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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巧言令色 另有所圖

2026-04-07 作者:寒潭清荷

巧言令色另有所圖

巧言令色另有所圖

三人轉過月洞門,又見崔大師在那裡扶乩問卜,尋找失劍下落。

無情看著他神神叨叨的模樣,忍不住嗤笑一聲。

“不準笑!我在扶乩問劍!” 崔大師回頭一見是無情,氣勢頓時弱了半截。

無情淡淡開口:“扶乩有三法,敢問崔大師用的是哪一法?”

“呃…… 就是問得到、問不到、問到了也看不懂……”

溫婉睜大眼睛,一臉驚異望著崔大師。她可不是隻啃醫書的人,這套鬼話,可騙不了她。

無情白了崔大師一眼,緩緩開口:“扶乩三法,是單人乩、雙人乩、多人乩。” 他故意說得清楚,本意是要教溫婉 —— 人心複雜,不可輕信。她讀書雖多,性子卻太單純,與世隔絕的生活,讓她毫無防備心,容易被人哄騙。

“原來是個神棍。” 鐵手失笑。

“喂!別神棍神棍的叫啊,我也是有尊嚴的!” 崔大師知道懟不過無情,轉而跟鐵手計較。

金九齡聞聲湊來,韋管家也跟著出來打圓場。

崔大師忽然望向窗內,一驚一乍:“陳老爺不見了!”眾人立刻往屋裡衝去。無情輪椅猛地一頓,反手攔住溫婉,聲音穩而沉:“婉婉,你不準進去。” 話音落,他已催動輪椅先行入內。

溫婉站在原地,一下子愣了。從 “溫姑娘” 到 “丫頭”,這是他第一次,喚她 ——婉婉。一絲奇異又微妙的感覺,悄悄漫上心頭,輕輕癢癢的,說不出口,對啊,這才是自己的名字。她立在門外許久,才後知後覺想起,他們說陳大中在沐浴。難怪無情不讓她進。師傅是說過,男子沐浴,女子不能看。

不多時,侍衛急報:諸葛正我越獄潛逃。

眾人趕至客廳,只見諸葛正我已被抓回,身邊還放著最後一把天煞古劍。

齊王勃然大怒,要將他就地正法。

無情、溫婉、鐵手心知他是被冤枉的,齊齊據理力爭。

齊王被逼到啞口無言,諸葛正我主動提議:先將自己收押,等鐵索橋修好,再押解進京,由皇上發落。

牢房內,無情面無表情盯著他,一言不發。

溫婉則看著鎖住世叔的鐵鏈,眉頭緊緊皺起。

“好了,你都開始介入調查了,我信你。莫要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 諸葛正我笑道。

“我能怎樣?誰讓我有這麼不讓人省心的世叔。” 無情氣呼呼地回道。

諸葛正我摸摸鼻子,鎖鏈嘩嘩作響:“你看阿婉多乖,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那就要問問世叔你是怎麼教的了?” 無情斜睨溫婉一眼,半點不避諱,“難道她師傅不是為了好賣掉她,才故意把她教得這麼笨的麼?”

“你 —— 你說我笨,還說我師傅壞話!我生氣了,再也不叫你哥哥!”溫婉轉身就走,心頭又氣又委屈。師傅雖愛戲弄她,可疼她是真的。

“阿婉真生氣了,你有得哄了。女孩子最難懂。” 諸葛正我笑得幸災樂禍,“還好阿婉不一樣,你賺到了,別得了便宜還賣乖。明明沒花半分銀子就到手,該好好謝謝魏老頭。”

“世叔?!”無情瞬間惱羞成怒,目光從茶壺上移開,語氣平靜得嚇人:“看來這裡的日子太逍遙,迷藥、毒藥也能當夜宵。我就不打擾你享受了。”說完,輪椅一轉,徑直離開。

“哎,不陪我再聊會兒?” 諸葛正我揚聲喊。

無情連停都沒停。一出地牢,他便在想怎麼哄回溫婉,卻見她在院牆下徘徊不定。

無情還沒想好措辭,溫婉先轉過身,輕聲問:“我真的很笨?”她眉頭微蹙,一臉認真。

無情一時語塞。她笨嗎?明明敏慧通透。不笨嗎?有時又單純得讓人心堵。 “你只是在谷裡待太久,不懂外面人心複雜,容易輕信別人。” 他放軟語氣,“別太相信陌生人,知道嗎?”

“哦!那你能教我嗎?”

無情輕輕點頭,唇角不自覺揚起一抹淺淡的笑,“除了我、世叔和你師傅,其他人都是陌生人。”

“我還有哥哥呢!雖然沒見到,但他和他師傅不能算陌生人吧!”

“等見到了再說!”無情答道,不在一起長大,心性如何也不瞭解,如果他重情重義,自然會愛護妹妹,但誰也不能保證天下哥哥都不會冷情寡恩啊!

案情再度陷入僵局。

無情與鐵手追查陳大中房間,發現未燒盡的紙人、地上水跡,摸清了兇手的手法,還找到崔大師偽造的遺囑,足以證明諸葛正我的清白。

諸葛正我與藍破天雙雙被釋放。

崔大師為自保,供出齊王嫌疑極大,還拿出王爺親筆簽名的欠債抵劍協議。

溫婉去找金九齡,只問出賀鷹、陳大中、雷波昔日同屬神衛軍,再無更多線索。

眾人搜查齊王寢室,找出他私鑄的假劍,他也承認陷害諸葛正我,只因私怨。

可真正的兇劍仍少一把,意味著 —— 還會有人死。無情提議兩兩一組,互相監督。他根本沒把溫婉的名字寫進鬮裡,理由說得光明正大:她是自己的醫師,需每日針灸,離不開;她內功輕功雖好,卻不懂刀劍招式,只擅針藥;再加一個 “百草谷弟子” 的名頭,無人有異議。

分組最終定下:齊王妃與諸葛正我、齊王與藍破天、鐵手與藍若飛、雷波與金九齡、淨一與韋管家、無情與崔大師,加上溫婉三人一組。

入夜,溫婉睡不著,坐在廊下發呆。身後傳來一聲:“丫頭。”

“崖餘我叫了十幾年,如今都不知道是誰的名字。阿婉、婉婉,你想怎麼叫都好,就是不準再叫丫頭。”她沒回頭,話鋒一轉,“兇手下一個目標,會不會是雷波?或者他就是兇手?我總覺得,這事跟舊事有關。”

“明天我會盯著他。” 無情道。

“還是我去,我盯人更方便。韋管家也可能是幫兇,也要留意。” 溫婉輕輕撫摩手中錦鯉玉佩。

無情目光落在她手上。那纖細白皙的手指,從 “崖餘” 二字上輕輕拂過。他彷彿能感受到那指腹的溫軟,心底一陣酥癢,又莫名舒服。她從不施粉黛,不戴首飾,不染蔻丹,可那淡淡粉色的指甲,比任何顏色都好看。他與她之間,總有一絲說不清的彆扭。尋常兄妹,不該是這樣的。是相識時間太短,還是…… 別的甚麼?

溫婉沒等到回答,又問:“你要不要吃宵夜?我去廚房煮點。”

“好。”無情望著她遠去的背影,心緒紛亂。

崔略商忽然從暗處冒出來,語氣帶著幾分戲謔嘲弄:“半夜不睡覺,跑來幽會姑娘,不太好吧,無情公子?”

“你呢?想幽會卻無人理睬,反倒更可憐。”無情輪椅一轉,語氣冷利如刃,“還是又準備幫人寫遺囑了?”

崔略商故意裝聾作啞,一臉渾不在意“我們一組,我得盯著你,不能讓你單獨行動。”

“你最好站在門口守我一夜。”

無情話音落下,再不多看他一眼,已徑自朝著溫婉離去的方向行去。

她武功再高,終究是個心思單純的女孩子,夜深路暗,他放心不下。

崔大師撇了撇嘴,快步跟上。

廚房之內,溫婉已煮好了百合面,清清淡淡的香氣漫開,暖得人心頭髮軟。崔略商厚著臉皮湊上前,嬉皮笑臉也討了一碗。月色漫過廊簷,三碗熱面,一縷幽香,映得夜色都溫柔了幾分。無情望著溫婉低頭吃麵的安靜側影,心底糾纏了許久的亂麻,竟在這一刻,悄然柔軟下來。

百合面的香氣還縈繞鼻尖,崔略商吃得連連讚歎,嘴就沒停過:“阿婉,你這手藝真是絕了!我走南闖北這麼多年,從沒吃過這麼入味的面!你還會做別的嗎?”

“會的。師父嘴挑,一日三餐、點心湯水都要換著花樣,我慢慢也就都學會了。”

“那你會釀酒嗎?”

“會。泡藥要用酒,師父又愛喝,我釀的都是烈酒與養生藥酒。”

無情冷冷橫了崔略商一眼,語氣不帶半分溫度:“好好吃飯。”

崔大師咂了咂嘴,故意氣他:“就你這身子,鐵定要忌酒,一個男人連酒味都嘗不得,可憐吶。”

“不想吃就滾。有我在,你別想佔她半分便宜。”

崔略商撇撇嘴,小聲嘀咕了一句:“小氣鬼。”

他本就嗜酒如命,方才聽溫婉說會釀烈酒與藥酒,心裡早就饞得發癢,偏被無情一句話堵了回去。

當夜各自回房歇息。

溫婉住在隔壁,無情與崔略商則同住一間屋。

崔略商立刻擺出一副豁達大度的模樣,拍著胸脯道:“看你身子不便,床就讓給你了,我睡外間矮榻就好!我這般體貼,真是個大好人啊!”

無情冷冷瞥他一眼,毫不客氣:“這床本來就是我的。屬於我的東西,你倒說得好像是你施捨給我一般?”

崔略商被噎得一噎,立刻垮了臉,往榻上一躺,故意唉聲嘆氣:“行行行,都是你的,都是你的——人是你的,吃的是你的,連張床都是你的。”

無情閉目養神,淡淡丟來一句:“知道就安分些,少聒噪。”

“我這不是替你著急嘛。”崔略商支起身子,擠眉弄眼,“人家姑娘又溫柔又會照顧人,一手藥膳能把人養得服服帖帖,你倒好,整天冷著一張臉,也就我受得了你。”

無情眼都沒睜,語氣冷得像冰:“再胡說,今夜你就睡門外。”

崔略商立刻縮了縮脖子,小聲嘟囔:“兇甚麼兇,不就是說了句實話……”

他翻了個身,壓低聲音又補了句:“也就人家姑娘心善,還肯理你。”

這一次,無情沒再呵斥,只是長睫輕輕一顫,夜色裡,耳根悄悄染了一抹淺淡的熱。

一夜無話,靜得只剩窗外風聲。

次日清晨,溫婉端著熱氣騰騰的早點敲響了無情的房門,崔略商開啟門,香氣瞬間溢滿整間屋子。

“好香啊!婉婉姑娘今天又做了甚麼好吃的?”

無情糾結了一晚,明明早已在心底下定決心喚她婉婉,可真到了眼前,反倒有些口拙,反倒被這個臉皮厚的傢伙搶了先,他只悶聲道:“辛苦你了。”

“我順便多做了些。崔大師也一起吃吧。”溫婉客氣一句,她本就不擅長應酬,語氣裡帶著幾分生澀,但卻真誠。

崔略商一看無情那張彆扭又緊繃的臉,樂得立刻坐下,故意調侃:“阿婉姑娘,你又漂亮、又懂醫術、又做得一手好菜,怎麼整天跟著這個嘴毒心冷的殘廢?你該找個玉樹臨風、風流倜儻的——”

“啪!”無情手中的木筷,竟被他生生捏斷。

他沒有看崔略商,目光只牢牢落在溫婉身上,一字一句,沉冷有力:“子曰,巧言令色,鮮矣仁。這種人,你要提防。”

溫婉看看無情,又看看崔略商,一本正經地開口:“崔大師,你嘴巴也很毒。我倒覺得,你們兩個,像一家人。”

“誰和他像一家人?!”

兩人異口同聲地反駁,語氣裡帶著一模一樣的嫌棄與篤定。

溫婉忍不住笑出了聲,眼尾彎成月牙:“還說不是?這麼默契?”

她一笑,整間屋子彷彿都亮了起來。不笑時她清冷如雪,一笑便如春風拂過百花初綻,暖得人心裡發甜。今日一身十樣錦半臂,配明橙色素心蘭衫裙,嬌俏甜美,恰如桃花初綻,明媚動人。

無情看得耳根微微發燙,轉頭狠狠瞪了崔略商一眼,見他眼中只有驚豔並無半分歹意,才稍稍放下心來,算他還有幾分君子分寸。他轉回臉,對著溫婉正色道:“婉婉,以後不準在別人面前隨便笑。”

“為甚麼?”溫婉立刻收斂了笑容,一臉茫然地望著他。

崔略商在一旁憋不住笑,故意點破:“笑得太好看,某人怕你被別人搶走啊!阿婉,你怎麼這麼笨——”

話音未落,一道寒芒破空而出!

無情的透骨釘“咻”地射去,精準紮在他手指縫之間,深深沒入木桌,震得木屑飛散。

溫婉急忙護住自己的碗,怕吃的弄髒了。

崔略商也端著碗一溜煙跑出屋去,戲謔的笑聲遠遠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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