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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嫉妒

2026-04-07 作者:折筆絕書

第46章嫉妒

——神界——

晝離被推下天刑臺那日,晚陽曾下一道密令,指名要帝尊胥親赴妖界,與妖王商談御風之事。畢竟神界皆知,御風對晝離痴心一片,若他因晝離之死做出甚麼不計後果的事來,恐傷及兩界和氣。屆時,便需妖界出面約束。此事關乎重大,神界除晚陽外,唯有聲望與修為最高的帝尊胥堪當此任。

於是這個不二之選,無言推辭,只好親自前往,便生生錯過了那一場好戲。

……

碧生殿內。

“憶方親眼所見,晚陽帝君盛怒之下,親手將她打入了天刑臺。” 憶方垂首稟報,“臺下天雷密佈,饒是帝尊之軀也難以承受,於剛飛昇上神卻無魂無魄的她來說,更是絕無生還可能。”

胥攤開手掌,凝視著掌心那團始終不散的淤青,默然片刻。

“再去找。”他合攏手掌,聲音沉靜,“禍患終究是禍患。更何況,她已危及帝君安危,不可懈怠。”

“危及……帝君?” 憶方一怔,不明所以,只道自家帝尊思慮深遠,事事以神界為先。

胥未再多言,心中卻如明鏡。

若如晚顧所言,晝離確是晚陽命中之劫,且多半是情劫。算算時日,晝離傾慕晚陽已逾萬年,此事神界盡知。如此,晚陽那一掌,便不可能真的是殺。

“御風仙禁,現在何處?” 胥忽然問。

“遍尋無蹤。”

胥斂袖,身形化作一道輕霧,徑自往晚陽宮而去。

晚陽宮。

少了總愛嘰嘰喳喳的月白仙子,此處更顯清寂空曠。

“怎許久不見帝君宮中的月白仙子了?” 胥步入庭院,似隨意問起。

“帝尊胥看上她了?” 晚陽的聲音自溪畔傳來。他正臥在榻上,手持書卷,姿態慵懶,連眼皮都未抬。

“只是覺得她活潑伶俐,或可為帝君分憂解悶。”

“太吵。” 晚陽淡淡道。

“曾經晝離上神也那般吵鬧,還以為帝君早已習慣了。” 胥走近溪邊,引水入盞,又添入些許瑩碧玉液,以仙氣託著,送至晚陽榻邊。

“提她作甚?” 晚陽終於放下書卷,眉宇間閃過一絲厭煩,“禍亂神界之人,便不要再提。”

就在杯盞將送至晚陽手邊時,胥腳下忽然一滑,身形微晃。託著杯盞的仙氣隨之逸散,盞中瓊漿眼看就要傾瀉在地——

胥面露歉意:“溪石溼滑,是胥疏忽了。這便重沏一盞。”

“不必。”

話音未落,潑灑出去的酒液竟似時光倒流,一滴不差地收回盞中,平穩送回晚陽手中。他這才緩緩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淺嘗一口。

“妖王的茶酒,確有新意。” 晚陽揮袖,溪畔現出石桌石凳,“御風之事,談得如何?”

“按神界律例,御風既越無需山、入神籍,便當歸神界管轄。然帝君仁厚,顧及兩界和睦,願尊重妖界意願。” 胥坐下,徐徐道,“妖王亦明事理,只道御風曾是他座下最受寵之人,難以割捨,望神界將人交還,並保證絕不讓他再涉足神界之事。”

“本君知曉了。” 晚陽擱下杯盞,“即日起,撤銷對御風的追捕。只要他不踏入神界,便不予過問;若敢擅入……抓捕後,直接移交妖獄。”

“胥此來,尚有一事不明。” 胥頓了頓,又搖頭,“是關於晝離上神。如今神界司晝之神官位空缺,夜歸上神分身乏術。漣漪上仙雖稍遜,卻也是靈門正統出身,理應能擔此任,為何司靈之印……遲遲未有動靜?”

“帝尊胥應當清楚,” 晚陽抬眼,目光平靜無波,“官印擇主,自有其靈,非本君所能左右。難不成,要本君造一個出來?”

晚陽已然明瞭。胥此行,句句不離晝離之死,方才故意失手潑灑酒水,皆是為了試探——試探他是否身受重傷,更試探晝離在他心中分量幾何。

如此,便可推斷出天刑臺上那一掌,究竟是誅殺,還是——放生。

“帝君說笑了,是胥多慮。” 胥含笑起身,恭敬一禮,“不擾帝君清修。”

退出晚陽宮,行至無人處,胥袖中飛出一朵蓮花,落地化為漣漪仙子。

“你聽到了。帝君亦無法予你名位。”

漣漪咬緊下唇,眼中盡是不甘:“這怎麼可能?!她若真死了,官印為何不另擇新主?!”

胥垂眸沉思片刻,唇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瞭然的弧度。

“或許……晝離上神洪福……又一次——險死還生了?”

“甚麼?!” 漣漪幾乎壓不住聲音,“她身上究竟藏著多大的鴻福?能逃過兩次?!天雷加身都滅不了她,還要佔著官印?!”

胥輕嘆了口氣,搖頭不語。

“請帝尊明示!” 漣漪上前一步,語氣急促,“究竟有何不可言說?”

似是被她纏得無奈,胥壓低聲音,近乎耳語:

“神界皆知,晝離上神痴纏帝君萬餘年,最終……還為他擋了弒神刃。縱是鐵石心腸,焉能無動於衷?”

漣漪瞳孔驟縮,拳頭緊了幾分。

“您的意思是……帝君對她……可她是叛徒!是神界之恥!她憑甚麼?!”

憑甚麼?

那個晚她三百年出靈門的晝離,奪走了本該屬於她的名字,奪走了司晝官印,成了神界叛徒,卻還能讓魔族王尊傾心庇護,如今……竟連高高在上的晚陽帝君,也要對她青眼相看,要為她破例,暗中保全?她究竟修了幾世的福?!

若在神魔大戰前,漣漪尚能勉強壓抑這份嫉恨。可偏偏,晝離“死”了,還是以叛徒的身份“死”了。這反而將她心中所有的不甘與不平無限放大,給了她一個“大義凜然”的理由——

一個叛徒都配擁有的,她憑甚麼不配?

“胥或許一時糊塗,失言了。” 胥斂去笑意,神情恢復疏淡,“今日之言,請漣漪上仙慎記,勿再生事。”

言罷,他不再停留,拂袖而去,留漣漪一人立在原地,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眼中翻湧著近乎扭曲的闇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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