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聚靈
“帝君為何不把她帶回來?”
月白在一旁乖乖研墨,看著晚陽帝君這手字練得上虛下浮的,看得她難受。
本以為他一定又是那樣,回答的冠冕堂皇,不偏不斜,筆都不帶停一下的。孰料晚陽帝君卻認真思考了一下,放下筆看著自己寫的那堆字。
“可能在魔界,比在這裡讓她更自在,安全些。”
月白原本還可以騙著自己,可如今晚陽帝尊這話說的倒是讓她徹底明白了。晚陽帝君對晝離,既不是大義凜然地主持公道,也不是因為她被千夫所指而心生同情。從未動過情的晚陽帝君,確是開始動情了。他的眼裡便從此都只是她如何如何,再容不下其他人。
月白想著,不覺便心下難受,情難自禁,連忙起身道:“月白想去人界看看。”
晚陽有些驚愕,畢竟這個小仙子從來都是賴在他的晚陽宮中趕都趕不走的,現在卻主動要去人界,顯然是有甚麼了。對她輕微點了點頭。
“去吧。你從不是晚陽宮的神侍,行事不必與我商量。”
從不是晚陽宮的人。
月白聽著,卻心間更是哽咽,起身便離了去。
三萬年前,神界唯一一位女帝尊弈方被押天刑臺,受天雷、天火之刑,抽其魂,奪其魄,毀其神身,而後徹底消失於六界之中。其所受之刑罰可謂神界歷來最重,自其身隕後,神界便只剩下了兩位帝尊。
時日不算過於久,卻也足以使眾人將其沉澱下來,再未提及。在那之前的帝尊胥,本是個溫和可親,甚至可以說有些黏人的帝尊。連有的仙子都會偷笑,覺得他像個孩子般,總愛黏在弈方帝尊身前,聽弈方帝尊給他講故事。後來弈方帝尊沒了,他也似變了個人,時冷時熱,看起來還算主持公道,卻總叫人說不上來的陌生。
晚陽敲著案桌,支著額,思緒飄著飄著,便又跳到了那張桀驁不羈的臉上。行事像個男子般灑脫又俏皮,明明穿著個仙子的服飾,卻光明正大地跟蹤自己,其餘的時日便聽說是陪著一眾神侍去仙嶽山喝酒舞劍放風箏,好不快活。
而一場神魔大戰便如同禍端般,一切不再維持原貌,他再也看不見那個跟在他身後,望著天說著“這路你走得,我為何走不得?”的晝離了。
哪怕她身邊跟著一眾男侍,他從前也未在意過,而當她昏迷不醒,口中不停喊著御風時,他竟覺得生氣。
甚為可笑。
——魔界——
“我們若是做一個聚靈陣,將靈氣聚集起來,再作供給,如何?”
“像上次那樣,用你的頭髮?”
晝離拖著下巴想了想,搖搖頭:“魔界這麼大,頭髮肯定不行。咱們放點兒血吧?”
九昀抽了抽嘴角,掐著小拇指的一節比劃道。
“虧你想得出來,你那點血還不夠填滿本座浴池的一角。”
晝離歪著嘴瞪了他一眼,舉起匕首便對準了自己的手。
九昀連忙抓住握匕首的那隻手腕。
“喂!你可想好了。你若真的那般想幫助他們,不如就留下來。”
晝離搖了搖頭,認真道。
“我始終是神界的人,留在哪裡也不能常駐魔界。”
“即便那些人道貌岸然,薄情寡義,恩將仇報追殺於你,你也不在乎嗎?”
“我大致明白是怎麼回事了,所以我心裡清楚。”她輕笑,拿開他的爪子。
“你等等。”
九昀無奈,掌間聚力,便慢慢凝聚起一團紫色水球,與此同時,王座上那隻也漸然消失。
“琉璃境或能吸納你的仙氣,時日長些興許能像司靈官般操控靈氣。”
晝離看著這水球晶瑩剔透,內裡好像裝著大乾坤一般,雖只是水在表面流動,卻好似能看見有甚麼在召喚著她,想要靠近她……
突然一個響指打響在耳邊將她喚醒。
“琉璃境可能蠱惑心智,你要凝神才行。”
“啊、好,我試試。”
手起刀落,某個人捏著手指上的小小傷口往琉璃境上滴著血。一旁的九昀很是鄙夷地噫了。
琉璃境光芒開始愈發明顯,滴上的血液隨著水流動慢慢融入了進去。
“琉璃境接納你了。看來,你要天天養著它咯。”
晝離白了九昀一眼。
“我甚至有時候懷疑你是不是騙我來的。”
“天地良心!我騙你幹嘛呀!我跟你一起回魔界才知道的這些情況!”
“這個琉璃境好奇怪啊……”說著,某隻上神就拿手指去戳,就跟戳水裡一樣,毫無區別,於是某上神開始上整隻手,竟然直接穿了過去!
九昀看著她愚蠢至極的行為,終於憋不住噗的一聲開始,笑得前仰後翻。
“你怕不是個二傻子吧!”
被嘲笑的某隻斜睨著九昀,衝他勾了勾手指頭,九昀裂開的嘴角還沒收攏,便又湊上來,隨即被某上神一巴掌將腦袋按入了琉璃境。
“哈哈哈哈!這大概就是——落湯雞了吧!哈哈哈!”
九昀甩了甩腦袋,水珠濺了晝離一臉又瞬即沒了。
而某隻魔族王尊就不一樣了,左邊額上漸漸冒出一隻小小的犄角,不過碎髮一落下來便又看不見了。
“哇——獨角獸欸,長歪了嗎?”晝離擼起袖子便要上手去摸。
九昀嫌棄地退了退,拍掉了她的爪子。
“你才是獨角獸!本座這是王尊印記!只有妻女可以摸,未來的王后要摸摸看嗎?”
說罷,九昀又湊上去一副讓人摸的模樣。
晝離挑了挑眉,伸出去的手拐個彎去拾了顆葡萄塞進嘴裡。
“少來忽悠誰了,不都還是你們自己瞎編的!我的簪子還只有我妻女可以給我戴呢!”
九昀瞥了晝離髻上的簪子一眼,輕笑。
“是是是,上神大人說的都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