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第 60 章
◎貴妃◎
瞧著耿儀嘉跪在外面,烏雅氏心頭舒暢了不少,直接擺擺手,叫殿內眾人散了,烏拉那拉氏等人都退出去了,齊妃李氏卻坐著沒動,而且一臉笑盈盈的看著烏雅氏。
烏雅氏疑惑的問:“齊妃,你還有事?”
李氏從位置上站起來,走到烏雅氏下首的第一把交椅旁坐下,眼睛冒著光,興沖沖的說道:“太后,您今日做的對,就該殺殺耿氏的威風,不然耿氏都不知道後宮是誰的天下了。”
耿氏不過是一個格格,竟然與她這個側福晉一同受封妃位,平起平坐,這些年過得多麼風光得意,如今終於栽跟頭了,真是大快人心!
她早怎麼沒有想到投靠太后,叫太后料理耿氏呢。
烏雅氏蹙著眉頭,板著一張臉,冷冷開口道:“齊妃,你在胡說甚麼?哀家處罰裕妃是因為她干政,是為國事!”
李氏臉上的燦爛笑容一頓,連忙改口:“是是是,是臣妾失言了。”
不等李氏再說話,烏雅氏抬手揉了揉太陽xue:“哀家乏了,你回去吧。”
李氏話到嘴邊又咽下,站起身來,福身道:“臣妾告退。”
李氏悻悻退出了慈寧宮正殿,可看到跪在地上的耿儀嘉,又挺直了腰,甩著帕子來到耿儀嘉身前。
耿儀嘉只當李氏是透明人。
李氏嘴角噙著得意的笑,圍著耿儀嘉轉了一圈:“耿妹妹,這陽光曬在身上多舒服啊,可惜啊,這樣的福氣只能耿妹妹你慢慢受著了。”
耿儀嘉依舊不理睬。
李氏一拳打在空氣上,她沒有看到耿儀嘉的臉上露出氣憤又無可奈何的悲催模樣來,哼了一聲,甩著帕子離開了 。
太陽越升越高,耀眼的光芒照得耿儀嘉的後背有些發粘。
耿儀嘉跪得有些麻木了。
半個時辰終於到了,康嬤嬤出來發了話,耿儀嘉才用手撐著地踉蹌著站起來。
谷秋趕忙伸手托住耿儀嘉的手臂,關切的問:“娘娘,您還好吧?”
耿儀嘉擠出一模苦澀的笑:“這話該我問你,你怎麼樣?”
谷秋陪著她跪了足足半個時辰。
谷秋搖搖頭:“奴婢沒事。”
這點兒罰對於她來說,不算甚麼的。
耿儀嘉便道:“那咱們回去吧。”
耿儀嘉就這麼和谷秋相互攙扶著回了承幹宮。
鈕祜祿氏迎上去,抬著手攙扶著耿儀嘉慢慢走:“姐姐回來了,我差人去稟皇上,皇上在養心殿與眾大臣議事還未散,先叫御醫給姐姐診治吧。”
太后那裡,只有皇上能說情了,可不巧皇上政事繁忙的緊,耿儀嘉都罰跪回來了,她派去的小太監話還遞不到皇上面前。
耿儀嘉進了正殿,就見到了侯著的御醫,轉而對著身旁的鈕祜祿氏說道:“多謝妹妹了。”
鈕祜祿氏攙扶著耿儀嘉在小榻坐下:“姐姐就別說謝了。”
御醫經過診脈,得出的結論就是耿儀嘉無大礙,膝蓋上的外傷用膏藥每日按時塗抹,用不了幾日就會好的。
耿儀嘉聽罷,也叫御醫給谷秋看看。
她的膝蓋疼得緊,想必谷秋的膝蓋也與她一樣。
御醫也給了谷秋一瓶膏藥,便拎著藥箱退出去了。
耿儀嘉叫小宮女扶著谷秋回房休息,在膝蓋好之前不用來殿內侍候了。
麥冬給耿儀嘉的膝蓋上塗藥膏,耿儀嘉疼得倒吸一口涼氣,今日膝蓋還是紅腫,明日便是要有淤青了。
此時,弘晝風風火火的跑進來,正好瞧見耿儀嘉受傷的膝蓋:“皇瑪嬤明擺著是在磋磨額娘,不行,我得找皇阿瑪去。”
鈕祜祿氏忙道:“弘晝,我已派人去了,皇上議事還沒散呢。”
耿儀嘉抬眸看向弘晝,言道:“聽額娘話,這件事你別管,回上書房去。”
胤禛若知道了這件事,不會不管不問的。
弘晝還是不參合進來的好。
鈕祜祿氏也跟著勸:“弘晝,你額娘說的對,先回去吧。”
太后若是小題大做起來,弘晝被扣上一個不孝的罪名便不好了。
弘晝不情不願的回了上書房。
——
慈寧宮內。
“太后,皇上來了。”稟報的小宮女話音剛落,身穿著明黃色龍袍的胤禛闊步走進來,行禮道:“兒子給皇額娘請安。”
烏雅氏眼都未抬,語氣平淡:“皇帝坐吧。”
等胤禛剛在小榻另一側落座,烏雅氏就自顧自的開了口:“皇帝來的真快,是裕妃告了狀吧,她真是不把哀家這個太后放在眼裡了,皇帝孝順哀家,也是做給天下人看的罷了。”
胤禛只道:“皇額娘,兒子此來是有政事與皇額娘商量。”
烏雅氏一愣,眸子裡滿是詫異,而後笑了笑:“皇帝說笑,哀家一個女流之輩,哪裡能管朝堂的事。”
胤禛摩挲著手上的玉扳指,說得認真:“此事事關皇考,所以兒子才來請皇額娘拿個主意。”
烏雅氏見胤禛一臉嚴肅,不像是說笑,便問道:“那皇帝說說看?”
胤禛緩緩開口:“兒子自登基以來,在國事上從不敢懈怠,可每每想起皇考心中便悲痛不已,奈何兒子國事纏身,不能親去景陵守在皇考身側,兒子便想著從兄弟之中選出一個看守皇考的景陵,以盡哀思和人子之心,皇額娘以為,兄弟之中,誰能擔此重任?”
烏雅氏聽完臉色大變,捏著帕子的手陡然攥緊了。
胤禛出了慈寧宮,坐上御輦便往承幹宮去。
到了承幹宮,胤禛沒讓奴才通稟,便徑直入了正殿。
一道明黃色的身影闖入耿儀嘉的視線,耿儀嘉心頭便湧上一股委屈,鼻子一酸,委屈巴巴的喚道:“皇上。”
胤禛在臨窗的小榻上落座,輕輕掀開耿儀嘉腿上蓋著的薄毯,看到紅腫破皮的膝蓋,胤禛眉頭輕蹙。
耿儀嘉見狀,問道:“皇上知道了?”
“嗯,朕從慈寧宮來。”胤禛說著,握住了耿儀嘉的手,語氣十分肯定:“以後皇額娘不會再難為你。”
耿儀嘉好奇的問:“皇上與太后說了甚麼?”
她實在好奇胤禛竟然能一勞永逸的解決問題。
胤禛答道:“皇額娘罰你,朕心疼,皇額娘知道心疼了,自然也就不生事了。”
他對耿儀嘉的寵愛以及其母家的封賞並不算過分,皇額娘借題發揮,實際上還是對他登上皇位不滿罷了。
耿儀嘉聽罷,試探的問道:“十四爺?”
畢竟烏雅氏最在乎的就是十四爺胤禵了。
胤禛嗯了一聲。
耿儀嘉沒甚麼都沒說,將身子湊過去,把腦袋靠在胤禛的胸膛上,兩隻手穿過胤禛的腰摟抱著。
她覺得胤禛心裡怕是難受的緊,正是因為清楚的知道胤禵在烏雅氏心中的分量,所以才更加傷懷吧。
胤禛低眸看向耿儀嘉,親了親耿儀嘉的發頂。
夜裡,胤禛小心翼翼的幫耿儀嘉在膝蓋上塗抹藥膏,而後打橫抱抱起耿儀嘉,將耿儀嘉輕輕放在了床榻上,在耿儀嘉的額頭落下一吻,便回了養心殿處理政事。
過了一夜,耿儀嘉的膝蓋消腫了,但的確有了淤青,胤禛再忙,都要來承幹宮陪耿儀嘉用膳,再幫耿儀嘉往膝蓋上塗藥膏。
耿儀嘉在承幹宮養了好幾日,淤青雖然還沒完全消退,但耿儀嘉的膝蓋已經不疼了,走路、蹦跳完全沒有問題。
當耿儀嘉再次隨著烏拉那拉氏等人去慈寧宮給烏雅氏請安的時候,烏雅氏的確沒有再為難她,準確的說,是烏雅氏努力將她當成空氣,但偶爾目光與她交匯時,耿儀嘉看得出來,烏雅氏對她有怨恨。
但是沒辦法,胤禛不出手則罷,一出手就是釜底抽薪。
請安會散後,齊妃再次留下來。
還不等齊妃開口,烏雅氏便說身子乏累,打發齊妃回去。
齊妃碰了釘子,撇著嘴,甩著帕子氣呼呼的出了慈寧宮。
她還以為太后有多大的本事呢。
——
五日後便是耿儀嘉的生辰。
胤禛在耿儀嘉生辰之日下了一道聖旨,晉耿儀嘉為貴妃。
耿儀嘉接到聖旨的那一刻還有些不敢相信,自己這就成了貴妃?
除了皇后最外,位分第二大的人。
耿儀嘉還沒緩過來,鈕祜祿氏就帶著眾人來賀她晉封為貴妃之喜。
承幹宮熱鬧了一日,到了晚上才清淨下來,耿儀嘉叫谷秋和麥冬將嬪妃們送來的賀禮登記入冊,這往後都是要還回去的。
小宮女進門稟報:“娘娘,皇上來了。”
耿儀嘉起身去迎:“臣妾給皇上請安。”
胤禛將耿儀嘉扶起身,拉過耿儀嘉的手往裡走:“朕送你的生辰禮可還喜歡?”
胤禛說著,在臨窗的小榻上落座。
耿儀嘉將一盞茶放在胤禛手邊的炕桌上,問道:“皇上說的是晉貴妃的旨意,還是珠寶首飾?”
胤禛拉著耿儀嘉坐下,攬過耿儀嘉的腰,言道:“自然都是。”
耿儀嘉抬起雙手圈住胤禛的脖子,笑道:“臣妾都喜歡。”
“喜歡就好。”胤禛說著,將耿儀嘉打橫抱起,邁步入了內殿。
窗外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那雨落進池塘裡,泛起陣陣漣漪,雨珠順著花瓣滾落進去,惹得裡頭的花蕊輕顫。
夜深了,雨漸漸大起來,打溼了嬌嫩的花瓣。
花瓣經不住雨水的洗禮,三三兩兩的花瓣鬆動,掉落在地上,融進了泥土中去。
三日後,耿儀嘉穿著貴妃的服飾完成了冊封禮,拿到了屬於貴妃的金寶和金冊。
弘晝笑嘻嘻的拱手:“兒子恭賀額娘。”
耿儀嘉揚了揚眉梢,問道:“空著手來恭賀額娘?”
弘晝咧著嘴笑:“哪能啊,兒子在御花園射中了一隻鴿子,已經送到御膳房了,做得就送來。”
到了用午膳的時候,御膳房送來的菜餚裡有一道鴿子湯,便是用弘晝親射的鴿子來煲的湯。
耿儀嘉嚐了一口,便誇道:“湯味不錯。”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她帶了濾鏡,覺得這碗湯比她自己煲出來的還要好喝幾分。
弘晝見狀,便道:“額娘喜歡吃,兒子再給額娘射幾隻來。”
耿儀嘉瞧著弘晝自信滿滿是的模樣,笑道:“看來你的箭術大有長進啊。”
弘晝眼睛一亮,而後又有些缺憾:“嗯,皇阿瑪都誇獎我了,可惜,皇阿瑪忙於政事,不然木蘭秋獮,兒子大展身手給額娘好好瞧瞧。”
“你的口氣倒是不小。”
胤禛就在正殿外站著,不知何時來的。
耿儀嘉與弘晝趕忙起身行禮。
胤禛邁進門檻,將耿儀嘉扶起來。
等胤禛在飯桌旁落座,耿儀嘉給胤禛盛了一碗鴿子湯:“這湯味道不錯,皇上嚐嚐。”
弘晝撇撇嘴:“皇阿瑪,您明明是誇過我箭術好的,我可沒吹牛。”
胤禛喝湯的動作一頓,言道:“朕誇你,你更該謙遜些才是。”
弘晝頓了頓,開口說道:“好就好,不好就是不好,兒子不喜歡裝。”
胤禛:“……”
三十六計,走為上。
不等胤禛開口,弘晝腳底抹油——開溜了。
胤禛嘆道:“弘晝這孩子,年歲越長,說起話來越發口沒遮攔了。”
耿儀嘉接了一句:“還不是皇上慣的。”
胤禛將手裡的調羹放下,抬眸問道:“怎麼是朕慣的?”
耿儀嘉便提醒道:“弘晝六歲後,都歸皇上您管教,不是您慣的是誰?”
胤禛“嘖”了一聲,用手指輕叩了一下桌面,言道:“民間還說三歲看老呢,六歲,脾性都定了。”
“皇上這麼大的牢騷,別喝弘晝給臣妾的鴿子湯。”耿儀嘉說著,便伸手要端走胤禛面前的湯碗。
胤禛拉過耿儀嘉的手,笑道:“朕隨口說說罷了,你還真往心裡去了?”
耿儀嘉鼓鼓嘴:“嗯,臣妾往心裡去了。”
胤禛見狀,便知耿儀嘉是在演戲,拉著耿儀嘉的手一使力,就將耿儀嘉抱坐在腿上。
胤禛低頭湊上去,含住了耿儀嘉的唇。
耿儀嘉抬手推搡著胤禛的胸膛,胤禛這才鬆開了耿儀嘉的唇。
耿儀嘉急促的喘息著:“皇上,喝湯吧。”
胤禛笑問:“又讓朕喝了?”
耿儀嘉嗔了胤禛一眼,趕忙從胤禛身上下來。
青白天日的,一門之隔的殿外還有一堆奴才侯著,這像甚麼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