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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61 ? 第 61 章

2026-04-07 作者:芙風起

61 第 61 章

◎漫步◎

“娘娘,皇上將三阿哥過繼給廉親王了。”麥冬快步從外面進來稟報。

耿儀嘉插花的動作一頓,問道:“訊息屬實嗎?”

麥冬點點頭:“御前的人已經押著三阿哥出宮了。”

看來這回胤禛是下狠心了。

約摸一盞茶的功夫,胤禛來了承幹宮,徑直在臨窗的小榻上落座。

耿儀嘉瞧著胤禛面含怒意,甚麼都沒說,只是叫麥冬上了一盞涼茶。

蘇培盛進來稟報:“皇上,齊妃娘娘在外跪求,要見您。”

胤禛盤腿坐在小榻上,板著一張臉,說話的聲音含著滾滾的怒意:“齊妃李氏降為貴人,若她再哭鬧,便叫她搬到冷宮裡去。”

養出一個不辨是非,認賊作父的兒子來,他就成全了弘時和胤禩這對父子。

他不問李氏的罪,已然是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李氏還敢來求情。

“嗻。”

蘇培盛應聲去辦。

胤禛闔上眼眸,抬手捏了捏眉心。

耿儀嘉見狀,便邁步走過去,將手上的護甲摘下,兩隻手輕輕撫上胤禛的頭,給胤禛輕輕按揉著太陽xue。

胤禛便將自己的手放下了。

在耿儀嘉按摩舒緩的動作下,胤禛煩躁的情緒慢慢平靜下來。

蘇培盛再次進門,硬著頭皮稟報:“皇上,三福晉侯在養心殿外。”

胤禛沒睜眼,只道:“叫她回去。”

董鄂氏求見不過也是為了弘時求情罷了,他心意已決,絕不會再更改。

蘇培盛正欲去辦,便聽耿儀嘉開口說道:“皇上,還是見見三福晉吧。”

弘時過繼給胤禩,董鄂氏身為弘時的福晉豈非也要跟著弘時認八爺胤禩為父,認八福晉郭絡羅氏為母,這對於董鄂氏來說何嘗不是一種屈辱。

再者,董鄂氏明知胤禛身在承幹宮,卻在養心殿外侯著,可見董鄂氏明禮知節。

無論如何,胤禛也該給董鄂氏一個說話的機會。

蘇培盛見耿儀嘉為三福晉說情,便止了步子,等著胤禛示下。

胤禛緩緩睜開眼眸,眉眼之中已無方才的滔天怒意:“看在你的面子上,朕見她一面。”

胤禛說罷,起身出了承幹宮。

耿儀嘉看向麥冬,吩咐道:“把弘晝叫來。”

一盞茶的功夫後,弘晝來了承幹宮正殿。

“額娘,您找我。”弘晝說著,坐在了耿儀嘉對面的八仙桌旁。

耿儀嘉問:“你三哥的事,知道了嗎?”

弘晝從碟子裡捏起一個蜜餞扔進嘴裡,含糊不清的說:“那麼大的動靜,整個皇宮都知道了,三哥是自作自受,額娘放心,我不會步三哥後塵的。”

他雖然愛玩,有時也與皇阿瑪對著幹,但他知道皇阿瑪的逆鱗,絕不會觸碰的。

“你心裡都清楚,額娘自然放心。”耿儀嘉說著,又問道:“那弘曆是甚麼態度?”

弘晝坦蕩的答道:“三哥一向瞧不上我和四哥,我們哥倆都知道的,如今三哥不成氣候了,四哥自然是引以為戒了。”

弘時身為長兄,從他們兩個弟弟從來沒有友愛之情,他們自然也不會對弘時有手足之誼,只旁觀瞧著不落井下石就已經不錯了。

弘晝說完,又問道:“額娘還有其他事嗎?”

耿儀嘉笑道:“無事了,你去忙吧。”

好大兒表面上瞧著沒正行,但心裡卻通透的很。

耿儀嘉欣慰的緊。

沒過多久,胤禛再次來到承幹宮,面色有些沉重。

耿儀嘉開口問:“皇上,出甚麼事了?”

董鄂氏說了甚麼會讓胤禛露出這般神情。

胤禛用眼神示意耿儀嘉坐下,緩緩開口道:“董鄂氏向朕求旨,願以已身入寺,帶髮修行,為大清祈福。”

耿儀嘉震驚的瞪大了眼睛。

董鄂氏這是要帶發出家?!

耿儀嘉消化著這個訊息帶來的衝擊力,言道:“那皇上您……”

董鄂氏這是不願意跟著弘時去廉親王府又不敢抗旨,所以才出此下策。

胤禛便道:“朕讓董鄂氏先回阿哥所了。”

耿儀嘉瞭然。

沒說答應,也沒說不答應,看來胤禛也沒有想好。

胤禛緩緩開口:“朕知道董鄂氏這些年跟著弘時也算委屈,可當初是朕跟皇考求的賜婚聖旨,如今再頒旨讓董鄂氏與弘時和離,皇家的顏面又至於何地?但若真允了董鄂氏所求,朕也於心不忍。”

畢竟錯在弘時。

這董鄂氏算是給他出了一道難題了。

耿儀嘉聽罷,思索了片刻,言道:“皇上,臣妾有一個主意。”

胤禛抬眸望著耿儀嘉,言道:“哦?那你說來聽聽?”

耿儀嘉便道:“那皇上先答應臣妾,不許生氣。”

她這個主意對於胤禛來說怕是有些荒唐,難以接受的。

耿儀嘉這句話倒是引起了胤禛的好奇心:“好,朕答應你,若不可行,朕就當沒有聽過。”

耿儀嘉這才放心的說出自己的主意:“民間有句俗話叫做‘一個女婿半個兒’,臣妾以為反之亦然,皇上何不將董鄂氏認作養女,如此一來,董鄂氏與弘時有了兄妹之名,自然也就不是夫妻了。”

雖然胤禛已經將弘時過繼給胤禩了,但玉牒還未改,弘時仍是胤禛膝下的孩子,只要在改玉牒之前將此事做成,問題自然就解決了。

耿儀嘉想的很好,但不知胤禛是否能答應,是以忐忑的望向了胤禛。

胤禛沉默了好一會兒,似在思量權衡,而後才緩緩開口:“這倒是個法子,但朕還需斟酌。”

耿儀嘉應了一聲,沒有再勸。

次日,胤禛下旨,封董鄂氏為鄉君,名入玉牒,準董鄂家繼續教養。

這道聖旨一下,便是昭告天下胤禛認董鄂氏為養女,准許董鄂氏回董鄂府與家人團聚了。

“娘娘,三福晉她,不,是董鄂鄉君來給娘娘請安。”麥冬一時還改不了口。

耿儀嘉並不意外,笑道:“請她進來吧。”

“臣女董鄂氏參見貴妃娘娘,貴妃娘娘金安。”

董鄂氏向耿儀嘉行的並不是萬福禮,而是跪拜大禮。

耿儀嘉抬了抬手:“起來坐吧。”

董鄂氏在耿儀嘉下首的鼓凳上落座:“娘娘大恩,臣女闔家上下感激涕零,只是臣女不知娘娘為何要幫臣女?”

平心而論,她與耿儀嘉並沒有甚麼交情。

她剛嫁入雍親王府時便知耿儀嘉頗受胤禛寵愛,但她的婆母李氏與耿儀嘉不睦,所以有這一層關係在,她與耿儀嘉從無來往,只是在雍親王府裡遇上時,有出於禮節上的寒暄,自然,其中也有她自己的原因在。

對於李側福晉的磋磨、弘時的冷落,她是不理不屑的,那是因為她有她的傲氣在,所以縱使在雍親王府這許多年她過得並不快樂,她也不願意委屈自己去故意討好耿儀嘉,從而靠她在胤禛面前美言,來為自己爭取獲得甚麼。

當她得知胤禛要將弘時過繼給胤禩時,她便知胤禛對弘時徹底失望了。

她更深知這只是個開始,胤禛現在還未處置胤禩,是因為根基還未穩,所以她不能再坐以待斃,她得為自己尋一條生路。

哪怕後半生常伴青燈古佛,也能保全性命與顏面,總好過將來被折磨的生不如死,連董鄂家也牽連進去。

但她沒有想到,耿儀嘉會伸出援手幫她解困。

耿儀嘉聽罷董鄂氏的話,娓娓道:“本宮幫你,因為本宮覺得你是被迫扯進這場風波里的人,不該成為權利的犧牲品,當然了,本宮的話只是建議,最後拿主意的還是皇上,你除了謝本宮,也該謝你自己,你往日的孝心皇上都看在眼裡,所以才會憐惜你。”

董鄂氏站起身,朝著耿儀嘉又行跪拜大禮:“臣女謝貴妃娘娘解惑。”

雍正四年,廉親王胤禩、九貝子胤禟,廉親王嗣子弘時革去黃帶子,削除宗籍,玉牒除名,圈禁宗人府,胤禩改名額其那、胤禟改名塞斯黑,胤禩之子弘旺改名菩薩保,胤禩之妻郭絡羅氏休回外家,十四貝子胤禵圈禁景山壽皇殿。

前朝的訊息傳至承幹宮,耿儀嘉一臉淡然。

只因這樣的結果與她前世所知的歷史一般無二。

晚上,胤禛披著月色來到了承幹宮。

耿儀嘉見胤禛黑著一張臉,問道:“誰惹皇上生氣了?”

胤禛緩緩抬起銳利的黑眸望著耿儀嘉,問道:“是你命人將朕的丹藥換成黑芝麻丸的?”

耿儀嘉輕輕點頭:“是臣妾所為。”

胤禛眉頭緊鎖,斥道:“放肆!”

耿儀嘉直挺挺的跪在地上,眉眼微垂:“臣妾多次勸皇上不要進補丹藥,是藥三分毒,藥補不如食補,奈何皇上聽不進去,臣妾只有出此下策,黑芝麻丸有營養,還對頭髮好呢。”

甚麼凌風道長研製出來的延年益壽的丹藥,胤禛身為一個帝王,竟然會相信這種鬼話,若放到現代,胤禛八成也是保健品愛好者。

在她看來,少熬夜,多睡覺,比甚麼都強。

胤禛哼了一聲:“朕說一句,你倒有十句等著朕。”

“臣妾所言皆發自肺腑,臣妾作為皇上的枕邊人,不能眼睜睜看著皇上迷戀丹藥,更不能明知久服丹藥傷身卻因畏懼天威而緘口不言,若臣妾真的這樣做了,臣妾對不起自己的良心,更對不起皇上多年來對臣妾的寵愛。”耿儀嘉一字一句,說得清楚明瞭,擲地有聲。

胤禛沉默良久,才站起身,走上前來,伸手將跪在地上的耿儀嘉攙扶起來。

待耿儀嘉站穩騰,胤禛鬆開了耿儀嘉的手臂,轉而掐著耿儀嘉的腰,將人往懷裡帶,說話的語氣帶著幾分無奈:“你就仗著朕捨不得罰你。”

耿儀嘉敢換他的丹藥,說到底還不是他自己給的膽子。

耿儀嘉見狀,墊著腳尖,抬起兩條胳膊圈住胤禛的脖子,仰著臉望著胤禛,軟聲道:“皇上能答應臣妾不再進補丹藥嗎?”

胤禛沒說話。

耿儀嘉晃了晃搭在胤禛脖子上的手臂,撒嬌央求:“皇上,好不好?”

胤禛嘆口氣:“好吧。”

耿儀嘉湊上去,吻了吻胤禛的嘴角,忽閃著眼睛說道:“進補的事情,皇上交給臣妾吧。”

次日,胤禛賜了一百兩白銀給凌風道長,差人送凌風道長出宮。

自這日開始,耿儀嘉每日變著花樣的派人往養心殿送補湯。

人參雞湯、天麻魚頭湯、當歸黃芪烏雞湯、西洋參烏雞湯……

到了夜裡,耿儀嘉被折騰的求饒,胤禛卻不肯停,咬著耿儀嘉的耳垂說道:“你給朕進補出來的欲/火,自然要你來滅。”

耿儀嘉欲哭無淚:“臣妾以後不送了還不成,咱們換種方式……唔……”

嚶嚀聲在靜謐的夜裡透過帳幔傳出去,直至夜半才停。

耿儀嘉改變了方式,督促胤禛健康作息,雖然實行起來很困難,但貴在堅持。

沒錯,是她堅持,而不是胤禛。

蘇培盛將一盞茶放在胤禛的御案上:“皇上,貴妃娘娘囑咐奴才,您批閱奏摺每夠一個時辰,便要起身活動活動筋骨的。”

胤禛眼皮都未抬,奮筆疾書道:“她又不在,你囉嗦甚麼。”

蘇培盛一噎。

耿儀嘉從外頭走進來說道:“臣妾不在,皇上便糊弄臣妾嗎?”

胤禛手中的狼毫筆一頓,有些心虛,便抬眸看向蘇培盛,斥道:“蘇培盛,你手底下的奴才都是這樣偷懶耍滑的嗎?貴妃來了也不通稟?!”

蘇培盛苦笑著提醒道:“皇上,是您說過的,貴妃娘娘來養心殿只要您不是在與朝臣議政,不必通稟便可直入的。”

胤禛:“……”

胤禛將狼毫筆放置在筆山上,站起身繞開御案,來到耿儀嘉面前:“嘉兒來的正好,陪朕到御花園走走吧。”

耿儀嘉將臉偏過去,撇了撇嘴:“臣妾累了,不想走。”

胤禛繞在耿儀嘉身前,轉而蹲著馬步:“那朕揹你。”

耿儀嘉笑了,立馬上了胤禛的肩。

胤禛揹著耿儀嘉,慢慢地、穩穩地往外走,還不忘囑咐蘇培盛:“你就別跟著了。”

剛邁開步子的蘇培盛,立馬止了腳下的步子,弓著腰答道:“嗻。”

出了養心殿,胤禛揹著耿儀嘉往御花園的方向走,耿儀嘉在胤禛耳邊低聲說道:“皇上要是累了便告訴臣妾,臣妾隨時下來。”

“你也太小看朕了,抱緊了。”胤禛說著,開始跑起來,嚇得耿儀嘉摟緊了胤禛的脖子。

胤禛迫不得已停下,一臉無奈:“太緊了。”

耿儀嘉見狀,趕忙鬆了手上的力道:“皇上,放臣妾下來吧。”

胤禛跑起來,她在背上一顛一顛的也不舒服。

“君無戲言,說好了要背到御花園的,到了地方,朕自然放你下來。”胤禛說罷,也不再跑了,就這麼揹著耿儀嘉,在藍天白雲之下,慢悠悠的漫步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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