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56章 56 ? 第 56 章

2026-04-07 作者:芙風起

56 第 56 章

◎螃蟹◎

中秋節過後,雍親王府迎來了久違的喜事——弘時大婚。

弘時成親禮的第二日清晨,耿儀嘉起了個大早,帶著谷秋去了前院的正廳,今日弘時要帶著福晉董鄂氏給府中眾人見禮的。

胤禛與烏拉那拉氏端坐在上首,李側福晉與年側福晉坐在下首兩側的頭把交椅,耿儀嘉與鈕祜祿格格次之,再後面是宋格格、海格格、方格格和張格格,弘曆和弘晝兩個孩子坐在兩側的尾端。

有腳步聲傳來,耿儀嘉的視線便往門外看,弘時與董鄂氏並肩而行緩步走過來。

昨日成親禮上,董鄂氏有紅蓋頭遮擋面容,耿儀嘉並未瞧見董鄂氏的真容,今日一見,真是一個清麗的美人。

光從顏值來看,耿儀嘉便覺得董鄂氏配弘時真是委屈了。

一對新人入場,敬茶禮開始,弘時與董鄂氏給上首的胤禛和烏拉那拉氏敬完茶,便輪到李側福晉了。

李側福晉本來還想擺擺婆母的架子,被胤禛那警告的眼神斜了一眼,才收斂了心思,接過董鄂氏手裡的蓋碗輕抿了一口,給了董鄂氏一個紅封。

敬茶禮結束,胤禛帶領眾人移步花廳用早膳。

早膳用完,胤禛本想直接出門上值,可弘時叫住了他,胤禛只好改步帶著弘時去了書房。

書房的門從外面關上,胤禛問道:“有甚麼事?說吧。”

弘時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的問:“阿瑪,兒子已經成婚了,不知何時能入朝聽政?”

胤禛聞此言,醞釀著開口說道:“你雖然成了婚,但年輕尚輕,在書屋裡多做兩年學問,再入朝做事也不遲。”

朝堂的事情水深的很,以弘時的本事還是先將書讀好吧。

弘時那含著期待的眸子在聽到胤禛的回答時,慢慢黯淡下來:“是,兒子知道了。”

胤禛抬步出了書房。

望著胤禛走遠的背影,弘時垂在身側的手掌慢慢握緊。

八叔家的弘旺比他年紀還小,可兩年前就已經被八叔帶著在內廷行走了。

八叔叫他試探阿瑪的口風,說阿瑪一定不會答應,他彼時還不信,可今日一試,結果卻叫他心涼。

難道真如八叔說的那樣,阿瑪將希望寄託在了弘曆和弘晝身上,所以不想再為他這個長子的前程鋪路了?

弘時心頭有些悶,抬步回了屋子。

三福晉董鄂氏見著弘時進來,從小榻上站起來福身喚道:“三阿哥。”

弘時揮了揮手,示意屋裡的丫鬟出去,而後在小榻的另一側落座。

弘時端起蓋碗喝了一口,用命令的口吻說道:“你給你阿瑪席爾達大人寫封信,叫他出面與阿瑪進言,讓我進朝中做事。”

席爾達在阿瑪面前,總歸是有幾分薄面的。

董鄂氏先是一愣,而後坐下說道:“三阿哥,你何時該入朝聽政阿瑪心中有數,我阿瑪自是不好插手的。”

弘時有這樣的打算,她便能猜測到弘時在書房怕是因此事在胤禛面前碰了釘子。

胤禛已經否決的事,弘時怎麼能更借她阿瑪的手給胤禛施壓,她們董鄂家雖然成了雍親王府的親家,但更是效忠的臣子。

做臣子的絕不能忘了自己的身份。

接連被拒絕,弘時的心情更為不爽,皺著眉頭問道:“有何不好插手的?你是我的福晉,我好了,你,你們董鄂家才能更好,這樣淺顯的道理,你一個大族出身的閨秀不明白?”

董鄂氏耐著性子說道:“正是因為妾身明白,妾身才不能寫這封書信,不然不但幫不了三阿哥你,還會惹得阿瑪不悅。”

弘時哼道:“原來你是怕阿瑪生氣會怪罪你們董鄂家,好,你不寫也罷,三日後你自己歸寧去吧。”

弘時說完,將腦袋偏過去,不在看董鄂氏。

弘時本以為他這麼說了董鄂氏會改口答應寫書信,卻不見董鄂氏回話,弘時奇怪的將腦袋扭回去,卻見董鄂氏一聲不響的拿起繡繃做起繡活來,氣得起身就走。

董鄂氏本是裝給弘時看的,見弘時走了,便將手裡的繡繃放下了。

弘時以為撂出不陪她歸寧的話,就能嚇到她、威脅她服軟了嗎?

弘時莫不是忘了,這是皇瑪法下的聖旨賜的婚,歸寧之時不露面,不給董鄂家臉面,那就是告訴眾人他不滿意皇瑪法賜下的這樁婚事,屆時胤禛是饒不了他的。

可嘆她自幼在家中過得安逸逍遙,如今卻在婚事上栽了一個大跟頭,嫁了這麼一個沒頭腦的丈夫,讓她還沒過門,就被人在暗地裡笑話。

這時,丫頭進來稟報:“福晉,鍾姑娘在外侯著,她想給福晉您請安。”

鍾蕊兒現在是弘時的通房丫鬟,雖然沒有正經名分,但到底和下人不一樣,不好直呼其名,便只能用“姑娘”來稱呼一聲了。

董鄂氏思緒回籠,淡然開口,吩咐道:“叫她回去吧,再告訴她,從前她是怎麼過的,日後依舊怎麼過。”

她不想為難鍾蕊兒,更不想見鍾蕊兒,她嫌惡心。

——

弘曆和弘晝陪著耿儀嘉和鈕祜祿格格從花廳裡出來,便去馬場練習騎射了,耿儀嘉和鈕祜祿格格便一起回了霽雪閣說話。

今日天好兒,外間的窗子都開著通風,屋子裡照得亮堂也暖和。

小榻上的鈕祜祿格格抿了口茶,言道:“姐姐,我瞧著三阿哥與福晉有些怪。”

耿儀嘉便道:“你也瞧出來了。”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雖然鍾蕊兒的事情被胤禛在私下裡解決了,但董鄂家也不是吃素的,打聽到一些內情不過是時間問題,況且弘時還真的是喜歡鐘蕊兒,縱然被胤禛打了一頓,還是央求胤禛將鍾蕊兒留在了屋裡做通房丫頭。

鈕祜祿格格點點頭:“剛成親的小夫妻總該是親親熱熱的,可我瞧得真切,三阿哥與福晉疏離的很。”

耿儀嘉答道:“三福晉怕是心裡不舒坦。”

丈夫沒有出眾的才華也就罷了,作風也堪憂。

鈕祜祿格格嘆道:“說的是啊,換做誰,誰心裡能好受。”

三阿哥將鍾蕊兒留在房裡伺候,豈不是明擺著告訴旁人,三福晉比不上一個丫頭。

鈕祜祿格格又道:“希望弘曆以後可不要在男女之事上犯糊塗。”

讀書騎射固然重要,私德作風也很重要。

耿儀嘉彎了彎嘴角,笑道:“弘曆是個穩重的孩子,他當然不會的。”

不過就是風流多情罷了。

耿儀嘉與鈕祜祿格格聊著聊著,便又商量著一起給弘曆和弘晝做新衣裳,雖然孩子大了衣食住行不用她們操心,但做額孃的總歸是惦記孩子。

午後的太陽被雲層遮擋,天兒便有些變了,灰濛濛的天飄著厚厚的雲,快到黃昏時分便下起了雨,耿儀嘉剛吩咐谷秋將窗子關上,胤禛就邁步而入。

耿儀嘉一驚:“王爺!外頭可下著雨呢!”

這場雨下的可不小,門開著她已然感到了撲面而來的蕭瑟涼意。

胤禛嘴角一彎,笑道:“嗯,爺來避雨了。”

胤禛與她說玩笑話,看來心情不錯。

耿儀嘉吩咐麥冬去小廚房煮碗薑湯來給胤禛驅寒,卻被胤禛阻攔:“先不忙,看看爺給你帶甚麼來了?”

胤禛的話音落下,蘇培盛一揮手,便有一個小太監拎著食盒過來,那食盒裡裝了兩盤蒸好的大螃蟹。

耿儀嘉便改口叫麥冬去溫壺熱酒。

外頭雨大風急,燭火映照的窗戶上投著枝椏搖搖欲墜的影子,屋內耿儀嘉與胤禛舉杯對飲,倒顯溫馨安逸。

胤禛將剝好的蟹肉放在耿儀嘉面前的碟子裡,耿儀嘉也不假意推辭,自顧自的吃起來。

到了床榻之上,耿儀嘉才知道天下沒有白吃的螃蟹,自己的雙腿被迫勾著胤禛的腰,雙臂環住胤禛的脖子,就像一個螃蟹一樣被胤禛來回擺弄著。

夜深了,外頭的雨似乎變小了,而胤禛也終於消停了。

耿儀嘉無力的趴在胤禛的胸膛上,平復著急促的呼吸。

胤禛的手撫摸著耿儀嘉的發頂,忽然開口:“弘晝八歲了。”

耿儀嘉不知此時此刻胤禛為何會提起弘晝,但還是應了一聲。

胤禛問道:“弘晝搬去前院以後,你可覺日子無趣?”

耿儀嘉想了想,答道:“還好。”

弘晝上課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偶爾溜回來霽雪閣看她,還不空手,不是送她一隻自己捉來的蝴蝶,一塊有花紋的好看石頭,或者是一包外頭鋪子裡買的點心。

除此之外,她和鈕祜祿格格喝喝茶,聊聊天,再做做美食,晚上還要在床榻上被胤禛折騰,這日子已經夠充實了。

胤禛悠悠問道:“若再有一個孩子在你膝下養著,豈不是更好?”

耿儀嘉聽了這話,將腦袋支起來,望著胤禛,有些迷茫的問道:“再養一個孩子?哪裡來的孩子給妾身養?”

這雍親王府中,弘晝就是最大的孩子了。

胤禛瞧著耿儀嘉迷糊的模樣覺得可愛的緊,抬手在耿儀嘉臉上揉了一把:“你說呢?”

胤禛提示到這個地步,耿儀嘉總算是明白了:“王爺是想讓妾身再生一個?”

胤禛笑道:“你我有弘晝,若再添一個女兒,豈不更好?”

耿儀嘉用手撐著褥子坐起來,微垂著眼眸,用手指攏著稍顯凌亂的烏髮:“有沒有孩子哪裡是妾身說了算的,再說了,生孩子多疼啊!”

她原是沒有想過再生一個孩子的,畢竟歷史上的原主也只有弘晝一個孩子,可她穿過來這些年,覺得原來的事情好似有了許多的變化,而胤禛想要女兒,大抵是因為他的女兒們都沒有留住。

再有一個女兒養著,現在想想是挺好,可生孩子的確是一道難關,生下來能不能平安養大也是一個問題。

胤禛見狀,也用手撐著褥子坐起來,伸手將耿儀嘉攬進懷裡,讓耿儀嘉的腦袋靠在他的肩上,用極為輕鬆的語氣說道:“爺突然有這個念頭,倒叫你憂慮起來了,還是順其自然的好。”

耿氏有憂慮也屬正常,他的孩子夭折的太多了,也正是因此,就算弘時做了許多的糊塗事,他也一直用心教養著,如今弘時成了親,往後有福晉在一旁照顧提點著,應該能比從前好上一些,也能給弘曆和弘晝做個好兄長的榜樣出來。

耿儀嘉聽罷胤禛的話,應了一聲。

有一個女兒自然是好,沒有也罷,她不執念,也不強求。

——

三日後,三福晉董鄂氏本該歸寧的這一天,弘時還真的玩消失沒有露面,氣得胤禛搜府,結果從假山裡將弘時和鍾蕊兒提溜了出來。

待弘時陪著董鄂氏歸寧回來,胤禛罰弘時在外頭的空地上跪了一整晚,李側福晉將此事記在了董鄂氏頭上,以婆母之名對董鄂氏多有磋磨,再次被胤禛下令禁足半年。

自此,弘時與董鄂氏的夫妻關係越發冷淡。

三個月後,鍾蕊兒診出了喜脈,弘時大喜,想要抬鍾蕊兒為姨娘。

雍親王府人丁稀少,之前為了遮醜,胤禛不得不命人將鍾蕊兒肚子裡的孩子打下,如今為了鍾蕊兒能安心養胎,胤禛只好鬆了口,答應弘時抬鍾蕊兒為姨娘。

六個月後,鍾蕊兒生下一子,胤禛取名為永珅。

這是胤禛的第一個孫子,因著鍾蕊兒身份過於低微,胤禛便有意將永珅送到董鄂氏膝下撫養,弘時有些不願意,董鄂氏也有推辭之意,胤禛只好作罷。

永珅的滿月宴,胤禛命烏拉那拉氏大辦,可在滿月宴上,弘時對胤禩一黨熱絡殷勤,這讓胤禛心中不悅,只能事後用言語多敲打弘時一二。

畢竟弘時已為人父,他不好向從前那樣當眾呵斥,叫弘時沒了臉面。

弘時對著胤禛面上恭敬,心裡卻不以為然,依舊我行我素。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