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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49 ? 第 49 章

2026-04-07 作者:芙風起

49 第 49 章

◎請罪◎

午膳過後,耿儀嘉去了內室午睡,弘晝在院子裡用泥土堆房子玩,胤禛則去了溪蘭閣。

“王爺。”年側福晉說著,將手裡的詩集放下,便要掀開被子起身給胤禛行禮。

胤禛大步上前,扶著年側福晉的肩,彎腰在床沿坐下,關切的問道:“身子好些了嗎?”

面對胤禛的關懷,年側福晉微微一笑,回道:“老樣子罷了。”

她身子骨本來就弱,再用上好的補品滋養也是這般模樣罷了。

胤禛握了握年側福晉搭在被面上的手,有些涼。

胤禛掀起被子一角,將年側福晉的手放進被子裡,又拿起年側福晉放在枕邊的詩集,問道:“在看李白的詩?”

年側福晉笑道:“打發時間罷了。”

胤禛將詩集放回去:“你若覺得養病寂寞,爺倒是有個念頭,叫弘晝放在你膝下撫養如何?”

胤禛說著話,眼睛直勾勾的望著年側福晉。

年側福晉一驚,對上胤禛的眼眸,有些不敢置信,問道:“五阿哥在耿格格膝下不是養的好好的嗎?”

胤禛便道:“弘晝這孩子有些頑劣,耿氏是他親母,難免寵溺些,所以爺想給他換一個額娘。”

年側福晉的嘴角擠出一抹笑容:“王爺信任妾身,妾身高興,可妾身的身子怕是不適合養孩子,再過了病氣給五阿哥,便是妾身的罪過了。”

胤禛一直盯著年側福晉的臉,見年側福晉的眼睛清澈乾淨,說的誠懇並非故意推諉,便道:“是爺思慮不周了,你眼下養好身子才是最要緊的。”

年側福晉在床上坐著,胤禛又不讓她下床行禮,年側福晉只好微微低頭以代禮儀:“謝王爺體諒妾身。”

胤禛與年側福晉聊了幾句詩句,又囑咐年側福晉好生養病,便抬步出了溪蘭閣。

胤禛走後,年側福晉的身子微微像後仰,叫腦袋靠著床欄。

丫鬟青芝邁步過來,將一盞茶放在床榻旁的矮腳小几上,言道:“側福晉為何不答應王爺?您不是挺喜歡五阿哥的嗎?”

年側福晉將詩集翻過一頁,抬眸看向青芝:“你以為王爺是真心想要我撫養弘晝的嗎?”

她雖然窩在屋子裡養病,但並非對外面的事情一概不知。

弘晝踢蹴鞠不小心砸倒了王爺親自培育的黃粉雙色月季,王爺遷怒耿格格教子無方,才想給弘晝換個額娘撫養。

胤禛若真心想要她撫養弘晝,他的第一人選就該是她,而不是與耿格格交好的鈕祜祿格格。

可最終沒有成事,便知是耿格格不願意。

耿格格忤逆了胤禛的心意,胤禛縱使生氣也沒有處罰耿格格,更沒有強行帶走弘晝,可見在胤禛心裡耿格格的地位。

她以為胤禛此行,更多的是對她的試探。

弘曆和弘晝到底年幼,弘時不管資質如何都是胤禛的長子,是他目前最寄予厚望的孩子,若她真的撫養了弘晝,有年氏一族的助力在,弘晝便對弘時構成了威脅。

這些盤算暫且不論,她雖然喜歡弘晝,但也不必將弘晝養在膝下,她已經沒了孩子,知曉生離死別的滋味,她也不忍心做個壞人,叫耿格格母子分離。

胤禛從溪蘭閣出來,又去了烏拉那拉氏的正院,委婉的提起了給弘晝再選一位額孃的事情。

烏拉那拉氏坐的端莊,嘴角揚著微笑,手裡撚著一串佛珠:“王爺心中已經有了主意,何必再問妾身的意思。”

她與胤禛結髮這麼多年,對胤禛的心思不說能揣摩得八九分,也有五六分。

說到底,胤禛還是捨不得將弘晝從霽雪閣帶走。

胤禛聽罷,甚麼都沒說,喝了口茶便離開了正院。

回到書房,蘇培盛稟報了他查到的訊息,今日武格格去了李側福晉的屋子,二人相談許久。

胤禛的眸子暗下來。

武氏?

——

一夜過後,那花房裡暖房中的那盆黃粉雙色月季果然開花了,開得比之前那兩盆還要豔,還要美。

胤禛想,這或許是天意。

他原本挑不出來哪盆是最好的能進獻給汗阿瑪,如今失之東隅,收之桑榆。

眼前這盆獨一無二的黃粉雙色月季,便是最好的了。

胤禛不敢耽擱,怕再出甚麼意外,吩咐蘇培盛將這盆黃粉雙色月季裝上馬車,更衣進宮獻給汗阿瑪。

——

霽雪閣內。

耿儀嘉倚靠在小榻上吃瓜子,一旁坐著的弘晝有模有樣的給耿儀嘉剝花生,將剝好的花生仁放在小碟子裡。

沒過多久,那小碟子就被花生仁給堆滿了,弘晝便抬頭對著耿儀嘉說道:“額娘吃。”

耿儀嘉坐直了身子,誇道:“弘晝真能幹。”

話落,耿儀嘉從小碟子裡拿起一顆花生仁放進嘴裡咀嚼:“真好吃。”

耿儀嘉說著,也餵給了弘晝一顆。

弘晝評價道:“又香又脆。”

耿儀嘉笑問:“是不是自己剝出來的花生吃著格外好吃啊?”

弘晝點了點小腦袋。

過了半個時辰的功夫,小豆子進門來,向耿儀嘉稟報了最新的訊息。

是他從前院守門的小太監嘴巴里打聽出來的訊息,胤禛從宮裡回來後瞧上去心情不錯。

耿儀嘉聽了這話,便知胤禛送進宮的那盆黃粉雙色月季應該是入了康熙的眼。

這對於她和弘晝來說,便是一個極好的訊息。

耿儀嘉邊喝茶邊轉動腦筋,終於想出了一個主意。

耿儀嘉將茶盞放回去,向弘晝招手:“弘晝,過來。”

弘晝聽話的湊在了耿儀嘉身旁。

耿儀嘉摟著弘晝,低頭衝著弘晝的耳朵說起來了悄悄話。

耿儀嘉說完以後,還不忘問道:“聽明白了嗎?”

弘晝忽閃著水靈靈的大眼睛,笑道:“額娘,我明白了。”

耿儀嘉抬手揉了揉弘晝的小腦袋瓜:“事不宜遲,咱們現在就走。”

——

書房內。

胤禛坐在書案前處理公務,蘇培盛從門外進來,行至書案旁,對著胤禛稟道:“王爺,耿格格和五阿哥求見。”

胤禛寫字的動作一頓,眼睛都沒抬:“不見,叫她們回去。”

他的氣還沒消呢。

蘇培盛見狀,又開口說道:“耿格格說,她知道王爺不會見她,所以叫奴才把這個呈給王爺。”

蘇培盛話說完,將掌心攤開遞到胤禛面前。

胤禛抬眸一瞧,蘇培盛手心裡放著的正是他先前賞給耿儀嘉的那塊玉佩。

他還記得為甚麼會賞給耿儀嘉。

從前的畫面在胤禛的腦海中浮現出來,胤禛將手中的狼毫筆放置在筆山上,抬手拿過了蘇培盛掌心裡的玉佩,用拇指指腹摩挲著上面的如意雲紋。

最終,胤禛還是決定出去見一見耿儀嘉與弘晝。

書房緊閉著的門嘎吱一聲開了,胤禛緩緩從屋內走出來,在屋簷下停下了腳步。

胤禛一抬眸,便見耿儀嘉與弘晝齊齊跪在青石地面上。

耿儀嘉著一身素色旗裝,未施粉黛,一頭烏髮盤了一箇中規中矩的髮髻,髮尾順著肩頸披散下來,而弘晝穿著一件墨綠色的袍子,後背揹著一小捆用布條捆綁起來的荊條。

胤禛眉頭輕輕顰起:“你們母子這是唱的哪齣戲?”

耿儀嘉緩緩抬眸望向胤禛,眼眸溼潤,聲音軟糯:“妾身脫簪請罪。”

弘晝緊跟著開口:“兒子負荊請罪。”

胤禛的嘴角扯出一抹無奈的笑:“早不來,晚不來,偏這時來,可見訊息靈通。”

耿儀嘉神色未變,又道:“妾身與弘晝在霽雪閣自省,是以請罪來遲。”

弘晝在耿儀嘉話音落下便接上:“額娘說的是,請阿瑪治罪。”

屋簷下立著的胤禛望著一大一小跪著的母子二人,沉默了片刻,揮了揮手:“接著回去自省吧。”

話落,胤禛轉身回了書房。

書房的門嘎吱一聲關上,隔絕了胤禛的身影。

弘晝忽閃著眼睛,扭過臉看著耿儀嘉,低聲問道:“額娘,阿瑪這是甚麼意思?”

耿儀嘉控制著要上揚的嘴角,低聲回道:“走吧。”

自省,自省,不過是自我反省。

可見,胤禛的氣消了大半,只是還端著架子,不願鬆口原諒她和弘晝。罷了。

說著話,耿儀嘉站起身拉著弘晝的小手往回走。

進了後院的地界,耿儀嘉停下腳下的步子,俯身將弘晝身上揹著的一捆荊條給解下來,拉過弘晝的小手回了霽雪閣。

一進霽雪閣的院門,耿儀嘉將手裡的荊條交給小豆子處理,拉著弘晝的小手進了屋子。

谷秋迎上來,一臉關切的問:“格格,王爺怎麼說?”

弘晝搶先回答道:“阿瑪叫我和額娘繼續自省。”

谷秋鬆了口氣。

自省而已,還好。

天剛擦黑,胤禛來了霽雪閣。

耿儀嘉出門去迎:“妾身給王爺請安。”

胤禛看了一眼行禮的耿儀嘉,沒理,徑直抬步往屋裡走,在小榻一側落坐。

谷秋端著漆木托盤走過來,行至耿儀嘉身旁,耿儀嘉將漆木托盤上的茶盞端起,穩穩地放在了胤禛手邊的炕桌上。

胤禛瞥了一眼茶盞,便將視線收回,轉而抬手從袖子裡掏出玉佩遞給面前站著的耿儀嘉。

耿儀嘉站著,沒抬手接: “妾身有罪,妾身不配收著這般貴重的玉佩。”

胤禛繃著一張臉,說話的語氣卻是溫和的緊:“爺給出去的東西,哪裡有收回去的道理。”

耿儀嘉這才伸手拿過了胤禛掌心裡的玉佩,微微屈膝道:“謝王爺,王爺可曾用晚膳?”

胤禛淡淡答道:“不曾。”

耿儀嘉朝著谷秋使了一個眼色:“快將膳房做好的膳食端過來。”

耿儀嘉說完,又將臉扭回來看著小榻上坐著的胤禛:“正好,妾身與弘晝也沒有用晚膳呢。”

不多時,谷秋將膳食端上了八仙桌。

胤禛從小榻上站起身,邁步往八仙桌的方向走去,可看到八仙桌上面擺放的膳食以後,胤禛的眉眼沉了下來。

一碟子饅頭上面都有了黴點,兩碟素菜顏色黯淡還飄著一層油花,一盆粥已經餿掉,發出了酸腐的餿味。

耿儀嘉見狀,又添了一把火:“這兩日膳房送的膳食皆是如此。”

說著話,耿儀嘉假意斥向谷秋:谷秋,你沒告訴膳房的人,王爺在此用膳嗎?還不撤下去!”

不待谷秋開口,胤禛看向耿儀嘉,眉心皺成一團:“為何不早告訴爺?”

是氣憤,更是心疼。

他生氣歸生氣,可下面的奴才竟然敢如此作踐他的侍妾與孩子。

耿儀嘉擺出楚楚可憐的模樣來:“妾身與弘晝有罪在身,不敢叨擾王爺。”

胤禛一噎,喊道:”蘇培盛,將負責霽雪閣膳食的人綁了,杖斃!”

蘇培盛正要領命去辦,耿儀嘉急忙開口:“王爺,下面的奴才也都是聽上面管事的吩咐,來做事的罷了。”

蘇培盛看向了胤禛,等著胤禛示下。

胤禛便吩咐道:“膳房的管事杖斃,負責霽雪閣膳食的人,有一個算一個,杖責二十,扔到莊子上服苦役,至於新的膳食管事,你叫高無庸再選一個好的就是。”

蘇培盛領命去辦。

而谷秋也極有眼色的將八仙桌上的餿飯餿菜撤了下去。

看了那些餿飯餿菜,胤禛一時也沒了吃晚膳的興趣,重新坐回到了小榻上。

耿儀嘉跟著走過去,將炕桌上面的茶盞奉給胤禛。

胤禛接過茶盞,掀開蓋子輕抿了一口,又吩咐道:“去外頭的酒樓叫一桌席面送過來。”

話落,胤禛將茶盞放回到了小榻上。

耿儀嘉福身道:“謝王爺,妾身與弘晝還未吃過外頭酒樓的膳食呢。”

胤禛聽罷,心中的情緒更為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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