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第 48 章
◎等待◎
弘晝踢蹴鞠砸倒了胤禛精心培育的黃粉雙色月季以及胤禛黑著臉從霽雪閣出來的事情,很快就傳遍了雍親王府的每個角落。
鈕祜祿格格便帶著弘曆來了霽雪閣,弘曆一進屋就拉著弘晝到院子裡玩去,耿儀嘉拉著鈕祜祿格格坐下。
待鈕祜祿格格喝了口茶,耿儀嘉方看向坐在她對面的鈕祜祿格格,解釋道:“妹妹,你可不要生氣,並非姐姐不相信你,而是……”
不等耿儀嘉解釋完,鈕祜祿格格微微一笑,言道:“姐姐,我明白的,咱們自己的孩子當然還是自己養著最放心的。”
耿儀嘉聽罷,鬆了口氣:“妹妹明白就好。”
她並非是懷疑鈕祜祿格格的人品。
空氣沉默了一瞬,鈕祜祿格格問道:“姐姐,你可有甚麼打算?”
耿儀嘉扯著手裡的帕子,輕輕搖頭。
她提了補救的法子,胤禛沒應,大抵是沒瞧上的。
鈕祜祿格格囁嚅著嘴唇,也不知該說些甚麼來寬慰耿儀嘉。
這次,胤禛是真的生了氣的。
而此時的胤禛身在花房之中。
一開始,黃粉雙色的月季是有五盆的,只是這花嬌貴的很,沒過多久就枯死了兩盆,剩下三盆,胤禛更為上心,其中有兩盆長勢喜人,但還有一盆有些病懨懨的,瞧著情形不太好,胤禛找了專門培育月季的花匠,在花房裡建了一個小型的暖房,來養著這盆病懨懨的月季,另外兩盆開的好的便搬到了園子裡,享受自然陽光的沐浴和滋養。
物以稀為貴,胤禛本想著,就在這幾日中從兩盆月季裡挑出一盆最好的進獻給康熙,可如今兩盆都被蹴鞠砸倒了,他的心血落了空,但看顧花房的小太監來報,說養在暖房裡的這盆月季開了一朵小花,胤禛便立刻來了花房。
看到花開的這一刻,胤禛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一旁的花匠檢查過月季花的情況之後稟報胤禛,說就在這兩日,這盆月季上的花苞都會開花。
胤禛大喜,囑咐花匠一定要再三小心照看。
幸好,還有一盆。
到了午時,麥冬取回來了午膳,耿儀嘉見麥冬一臉的不高興,便詢問麥冬發生了甚麼事情。
麥冬氣得不行,將食盒裡的飯菜一一拿出來,抱怨道:“格格,您瞧瞧,這膳房的管事落井下石,拿這些白菜蘿蔔來敷衍糊弄。”
一盤醋溜白菜,一盤清炒蘿蔔,兩碗白飯,這就是膳房給霽雪閣兩位主子的午膳,她氣不過理論,那膳房的管事連正眼都不瞧她,還敢出言嘲諷她們格格。
胤禛還沒有發落她,底下的奴才都開始踩她了。
耿儀嘉問道:“谷秋,小廚房裡的食材還多嗎?”
谷秋點點頭:“多的,格格。”
因著她們格格喜歡動手做飯食,小廚房裡雞鴨魚肉、瓜果菜蔬應有盡有。
耿儀嘉擼起了袖子:“飯菜不好,咱們就自己做。”
弘晝明白了是怎麼一回事,也跟著擼起了袖子:“對,額娘,我也可以幫你。”
耿儀嘉見狀,抬手揉了揉弘晝的小腦袋:“真乖。”
瞧著自家主子云淡風氣的模樣,谷秋卻是一臉擔憂:“格格,小廚房裡的食材吃幾日是沒問題,可吃完了往後該怎麼辦?”
耿儀嘉笑了:“傻丫頭,王爺禁我的足了嗎?”
谷秋搖搖頭。
耿儀嘉一本正經的說道:“那不就得了,王爺一沒禁我的足,二不曾減少我的月例,你擔心甚麼,我已經派小豆子出去打探訊息了,等他回來再說。”
胤禛那般生氣,可過了這麼久,卻沒有責罰降下來,耿儀嘉靜下來想了想,事情或許並沒有這麼糟糕。
等耿儀嘉在小廚房煮上雞湯以後,小豆子回來稟報他打探到的訊息。
雖然在雍親王府眾人眼中,她與弘晝已經是被胤禛冷落厭棄的存在了,但沒人會和銀子有仇,小豆子這一趟還是帶回了不少的有用資訊。
耿儀嘉提煉為兩點。
第一點:膳房管事剋扣她的膳食是李側福晉的手筆。
第二點:花房裡還有一盆黃粉雙色月季。
所以,如果這盆黃粉雙色月季順利開花且被康熙喜歡,胤禛自然也就不會再生她與弘晝的氣了。
現在她要做的,就是等。
等待最終結果的過程中,她要和她的弘晝寶寶在霽雪閣裡吃好喝好玩好,但耿儀嘉還記得囑咐麥冬,一日三餐都要按時去膳房取,聽了不好的話也別急著懟回去,不能驚動了李側福晉。
至於李側福晉為甚麼要針對她,耿儀嘉並不想去糾結。
她只知道為了以後躺贏的好日子,她還需要爭取胤禛的庇護。
——
羽梅閣中。
武格格輕抿了一口茶,將青花瓷茶盞緩緩放回到炕桌上,拿著帕子擦了擦嘴角:“姐姐屋裡的茶真是好。”
李側福晉的手臂倚著炕桌,嘴角帶笑,說話的語氣中帶著明晃晃的炫耀:“是雅利奇派人送來的。”
武格格眉眼彎彎,感嘆道:“郡主對姐姐是一片孝心,為了能救姐姐,還被王爺呵斥,不得時常在姐姐膝下盡孝。”
說著,武格格嘆了口氣,似在為懷恪郡主惋惜和感傷。
李側福晉一聽這話,原本含著慈愛的眼睛裡便露出鋒利之色,斂了笑意,沉著聲音:“我已經吩咐了膳房的管事,好生照料霽雪閣的一日三餐。”
武格格捏著帕子,柔柔開口:“姐姐要出氣,剋扣膳食只是皮毛,傷不了那耿氏的根本。”
李側福晉眼尾向上一挑,端起蓋碗,問道:“你有好主意?”
武格格答道:“姐姐忘了,王爺有意將五阿哥送到鈕祜祿氏那裡養著。”
李側福晉飲了一口茶,將蓋碗放回去,眼裡帶著輕蔑之色,哼道:“弘曆和弘晝兩個人綁在一起加起來也敵不過我的弘時。”
武格格見狀,娓娓講道:“話雖如此,可耿氏與鈕祜祿氏本就親近,四阿哥和五阿哥若吃住都在一起,長大後可是要比一母同胞的親兄弟還要親的,屆時對於三阿哥自然也是個威脅。”
李側福晉頓了片刻,神情不似方才那般自滿,試探著問:“妹妹的意思是想讓我撫養弘晝?”
話落,李側福晉的眸子陡然亮起來:“對呀,拿住了弘晝,不就拿住了耿氏的七寸了。”
這麼好的主意她怎麼沒有想到呢。
武格格一愣,趕忙開口:“姐姐,妹妹可不是這個意思。”
李側福晉臉上的笑容一頓:“那你是甚麼意思?”
武格格一噎,只好直接了當的說:“妹妹的意思是,姐姐可以向王爺進言,讓年側福晉撫養五阿哥。”
李側福晉顰起眉頭:“你這是甚麼餿主意,弘晝給了年氏,年氏豈不是更得意了。”
“姐姐別急,聽我慢慢說,這耿氏巴巴的給年側福晉送吃食,又將薑汁撞奶的方子給了年側福晉,明擺著是要投靠年側福晉與姐姐你為敵,可若年側福晉將五阿哥養在了膝下,那耿氏……”武格格點到為止。
李側福晉的大腦飛速運轉,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興奮道:“耿氏一定會恨毒了年氏。”
用弘晝離間年氏與耿氏,讓二人反目,這麼好的主意她怎麼沒有想到呢。
武格格瞧著李側福晉的模樣,沒有答話,只是端起蓋碗來喝茶。
一盞茶後,武格格出了羽梅閣,臉上的笑容冷下來:“李氏太過愚蠢,為了遊說她,我可廢了不少口舌。”
跟著武格格的丫鬟鵲枝聞言,壓低聲音問:“格格,李側福晉能書說動王爺嗎?”
武格格勾了勾嘴角,揚起一抹譏笑:“能不能成事不要緊,要緊的是借李氏的手把雍親王府這團水給攪混。”
——
李側福晉耐不住性子,叫丫鬟拿著食盒裝了一盤點心,就風風火火的往前院的書房去了。
胤禛本沒有心情見李氏,但想著李氏剛解禁足不久,還是吩咐蘇培盛叫李氏進來了。
李側福晉進了書房的門,朝著書案後坐著的胤禛福身行禮,便拿過丫鬟手中的食盒邁步來到了書案旁,將裡面的一盤點心放在了胤禛手邊:“山藥糕,王爺嚐嚐。”
胤禛應了一聲,卻沒吃。
李側福晉見狀,將食盒遞給了蘇培盛,轉而挽起袖子,給胤禛研起墨來。
胤禛的餘光發覺李側福晉的眼睛一直盯著他看,便開口問:“有甚麼事,說吧。”
李側福晉嘆了口氣:“王爺,妾身想著年妹妹年輕輕輕的就沒了孩子,成日裡沒個精神,連屋門都不出,妾身心疼的緊,正好王爺也有意給弘晝換一位額娘教養,不如把弘晝送去溪蘭閣。”
李側福晉說完,滿眼期待的望著胤禛。
胤禛一頓,緩緩開口:“年氏的身子骨太弱,弘晝又頑皮,怕是會影響她養病。”
李側福晉聽罷,繼續勸:“王爺,年妹妹鬱鬱寡歡,弘晝又是個活潑的孩子,有他在,年妹妹的屋子熱鬧起來,病也能好的快些啊。“
胤禛抬眸看向李側福晉,言道:“你的意思,爺知道了,先回去吧。”
李側福晉還想再勸的話都咽回到了肚子裡去,向胤禛福了福身,便抬步出去了。
而胤禛望著李側福晉遠去的背影,眼眸深邃了許多。
府中女人間的關係深淺,他多少還是知道些的,李氏與年氏是明面上的不和睦,如今李氏來勸他將弘晝送到溪蘭閣,這未免太反常了。
胤禛掩下思緒,抬眸看向蘇培盛,吩咐道:“去查。”
蘇培盛頷首去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