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第 43 章
◎攀咬◎
耿儀嘉望向胤禛,緩緩開口:“王爺,若真是妾身要加害宋姐姐,就該讓小海子攀咬旁人才是,妾身自己做奶茶,再讓院子裡的小海子在奶茶裡下生草烏粉末,最後叫小海子儲存好生草烏粉末這個物證等著爺來查,妾身沒有這麼愚蠢。”
這麼明顯的栽贓陷害,她不信胤禛看不出來,可瞧宋格格方才的模樣,好似不是在做戲,若真是有人借宋格格陷害自己,那背後之人會是誰?
若說是雍親王府中與她有仇的,那就只能是武格格了,可武格格被禁足了,她還有本事安排這一切不成?
耿儀嘉既委屈又氣憤,但她知道她這個時候不能亂了思緒。
胤禛緩緩抬起一雙黑眸,望著耿儀嘉,溫和地語氣中帶著幾分安撫之意:“爺何時說是你乾的了?”
於公,這件事確實有蹊蹺,人證、物證都擺在明面上,太過刻意。
於私,他也不相信耿氏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胤禛說罷,又看向蘇培盛,一雙黑眸冷下來,開口吩咐道:“蘇培盛,再審。”
奶茶是耿氏親手做的,給她打下手的兩個丫鬟谷秋和麥冬都是她的心腹,不會是她們做手腳,若真是她們,耿氏也會發覺的。
現在沒有更多的線索,只能從小海子下手。
蘇培盛應了一聲,領命出去。
耿儀嘉聽了胤禛這話,心裡稍稍有幾分安慰。
沉默已久的烏拉那拉氏看向胤禛,言道:“王爺,宋妹妹需要靜養,審案還是換個地方吧。”
胤禛覺得烏拉那拉氏的話有理,起身帶著眾人走了出去,往前院的書房去。
等眾人離開,宋格格囁嚅著嘴唇,終究沒說甚麼,只是嘆了口氣。
胤禛的人雖然坐在她的身邊,可胤禛的目光並未在她身上停留多久。
燕尾心疼又緊張,問道:“格格,可是哪裡不舒服?”
宋格格輕輕搖了搖腦袋。
燕尾見狀,安慰道:“格格放心,王爺一定會找出兇手,給格格支援公道的。”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幕後兇手的目標是耿格格,可受傷害的卻是自家主子。
去往書房的路上,耿儀嘉本想讓鈕祜祿格格回去,她不在霽雪閣,不知道弘晝怎麼樣了,弘晝雖然年紀小,但他聽得出來發生了不好的事情。
若鈕祜祿格格回去,還能幫她看顧著弘晝。
鈕祜祿格格卻叫耿儀嘉放心,弘曆去了霽雪閣與弘晝作伴。
在這雍親王府中,她與耿儀嘉交情最好,如今耿儀嘉出了事,她哪裡能袖手旁觀。
耿儀嘉見狀,有幾分感動。
胤禛與烏拉那拉氏在書房的主位上坐著,耿儀嘉與鈕祜祿格格站在下首。
胤禛摩挲著拇指上的玉扳指,開口看著耿儀嘉和鈕祜祿格格,言道:“都坐吧。”
耿儀嘉與鈕祜祿格格便在下首落座。
這時,有小太監進來稟報:“王爺,懷恪郡主來了。”
胤禛的眸子裡顯露出幾分意外,言道:“叫她進來。”
只見懷恪郡主風風火火的進來,對著上首的胤禛與烏拉那拉氏福身道:“給阿瑪請安,給嫡額娘請安。”
胤禛望著這個出嫁的女兒,眉眼中帶著幾分慈愛:“雅利奇,你怎麼回來了?”
懷恪郡主一臉嚴肅:“阿瑪,女兒知道府中出了大事,所以回來看看。”
懷恪郡主說完,犀利的眸子掃向了耿儀嘉:“耿姨娘,你已經是阿瑪後院中最受寵的人了,怎麼還不知足,故技重施來害人!”
耿儀嘉被懷恪郡主的一頓輸出弄得是一頭霧水:“懷恪郡主,你的話是何道理?”
懷恪郡主橫了耿儀嘉一眼,將頭扭回去看向了胤禛,言道:“阿瑪,你莫不是忘了,當初額娘被指認加害烏雅姨娘毀容的東西就是生草烏的粉末,今日生草烏再次出現,又害了宋姨娘,可見耿姨娘心腸之毒。”
???
耿儀嘉氣得想笑,反駁道:“郡主往我身上潑髒水是何意,李側福晉當初加害烏雅妹妹的事兒,是王爺和福晉查明真相,李側福晉自己也認了的,今日懷恪郡主舊事重提是何道理?”
懷恪郡主哼道:“彼時,人證、物證俱在,額娘是有苦難言,不得不認,可現在想來,那香蕊和黃鶯是否被耿姨娘你收買也未可知啊?”
鈕祜祿格格緩緩開口:“懷恪郡主,今日之事尚未查明,你下此決斷是否過於武斷了?”
懷恪郡主的火藥味兒未免也太大了些,不得不說,她在今日的懷恪郡主身上確實看到了李側福晉咄咄逼人的影子。
懷恪郡主看向了鈕祜祿格格,問道:“鈕祜祿姨娘,你替耿姨娘說話,莫非害人的事兒,也有你的份兒?”
鈕祜祿格格一噎:“郡主,你……”
懷恪郡主今日真是太像李側福晉了。
耿儀嘉緩緩站起身,看向懷恪郡主那充滿敵意的眼神,言道:“郡主雖然身在那拉府,但對王府的事瞭如指掌,王爺還未定我的罪,郡主急著給我安罪名,還將舊事翻出,郡主是想說王爺與福晉識人不清被矇蔽?還是說郡主為了救李側福晉便可以隨意攀咬與我?”
懷恪郡主進府一不問宋格格情況如何?二不問事情查問的進展,卻急著將李側福晉害烏雅格格一事與今日之事掛上鉤,這不得不讓她多想。
而且,導致腹瀉的東西有很多,但今日下在宋格格的那碗奶茶裡的東西偏偏是生草烏。
生草烏粉末並非是罕見之物,尋常的藥鋪都可以買到,她本來並未糾結和懷疑為何會是生草烏粉末,可懷恪郡主唱的這一出大戲,倒是提醒了她。
懷恪郡主避開耿儀嘉探尋和審視的眼神,眸子閃了閃,說話的氣勢比起方才可謂是弱了許多:“你是否無辜,阿瑪當然會明察秋毫。”
烏拉那拉氏開了口,言道:“雅利奇,先坐下。”
懷恪郡主便在另一側的圈椅上坐下。
這時,蘇培盛進來稟報:“王爺,小海子吐口了。”
胤禛緩緩抬起眸子,言道:“說。”
蘇培盛頓了片刻,抬步上前在胤禛身旁低聲耳語。
胤禛摩挲玉扳指的動作一頓,眉頭緊鎖。
待蘇培盛退至一旁,胤禛沉聲道:“雅利奇留下,其餘人都先回去。”
懷恪郡主一愣,不禁握緊了手中的帕子。
等耿儀嘉等人離開書房,胤禛也將蘇培盛打發了出去,書房的門從外面關上,屋子裡只餘下胤禛與懷恪郡主父女二人。
懷恪郡主雖然心中有了不好的預感,但還是擠出笑容問道:“阿瑪,您有甚麼事要與女兒說?”
胤禛緩緩開口:“雅利奇,這話,該阿瑪來問你。”
懷恪郡主裝糊塗:“阿瑪,女兒不明白阿瑪的話。”
胤禛的一雙黑眸直勾勾的盯著懷恪郡主,沉聲道:“小海子都招了,他是奉你的命,雅利奇,你太讓阿瑪失望了。”
他清楚這件事來得蹊蹺,可他萬萬想不到,下黑手的會是他唯一長大成人的女兒。
懷恪郡主從圈椅上站起來,直直地跪在地上,眼眶紅紅地望著胤禛:“阿瑪,額娘自春日被禁足,如今已經是冬日了,阿瑪早已忘了額娘,可女兒日日都惦記著額娘。”
胤禛不為所動,一雙眉眼染著怒意:“你額娘害人,這是她該承受的處罰,而你,為了你額娘,便能買通小海子給宋氏下藥來構陷耿氏,好達到洗脫你額孃的罪名,雅利奇,你是要步你額孃的後塵嗎?”
他一直以來疼愛、為之欣慰的女兒,竟然會做出此等惡事。
懷恪郡主見胤禛真的動了氣,趕忙開口解釋:“阿瑪,女兒也是一時糊塗才被人教唆的。”
胤禛問道:“何人教唆?”
懷恪郡主站起身,從袖子裡掏出一封信走過去遞給胤禛:“阿瑪,這是那拉府門房的小廝給我的。”
胤禛接過信封,正面上寫著“懷恪郡主親啟”幾個大字。
胤禛將信封開啟,將裡面疊成方塊的信紙展開,將裡面的內容快速瀏覽了一遍,大意便是耿氏今日會做奶茶送往各院,若將生草烏粉末放入其中,便可洗脫李氏的罪名。
寫信的人知曉耿氏今日做奶茶便肯定是雍親王府的人,只是這信紙上未有署名,字跡工整但陌生的很,他看不出這是何人的字跡。
胤禛抬眸問:“你可有問送信的人是何模樣?”
懷恪郡主回道:“女兒問了,門房的小廝說是從門縫裡塞進來的。”
胤禛又問:“這信上並未指明要在誰的奶茶中下藥,你為何選中了宋氏?”
懷恪郡主囁嚅著嘴唇,沒有說話。
胤禛便道:“是因為宋氏是最早在我身邊伺候的人,也是最早有孕的人,你額娘對此耿耿於懷,所以你要藉機教訓宋氏,給你額娘出氣。”
懷恪郡主依舊沒有說話,這便是預設了。
胤禛緩緩站起身,是囑咐也是警告:“雅利奇,記住了,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懷恪郡主點點頭:“是,女兒再不敢了。”
胤禛背過身去,不再看懷恪郡主:“回那拉府去吧,無事不要再進雍親王府的大門。”
懷恪郡主一驚,想要說些甚麼,可喉嚨卻像被堵住了一般,一個字也說不出口了,只能抬起雙腿緩緩走出了書房。
她這次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
這廂,耿儀嘉與鈕祜祿格格回到了霽雪閣,弘晝噠噠的從屋子裡跑出來:“額娘,你終於回來了。”
要不是四哥帶著一屋子的奴才看著他,他是一定要跑出去找額孃的。
耿儀嘉彎著腰抱起弘晝,望著一臉擔憂的弘晝,笑道:“額娘這不是好好的嗎?”
話落,耿儀嘉親了親弘晝的小臉蛋。
弘晝將小腦袋湊上去,蹭了蹭耿儀嘉的脖子:“額娘。”
弘曆小步子下了石階,來到耿儀嘉和鈕祜祿格格面前,出聲喚道:“額娘,耿姨娘。”
耿儀嘉言道:“弘曆,多謝你今日看顧弘晝。”
弘曆笑道:“耿姨娘不必謝我,這是我應該做的。”
鈕祜祿格格帶著弘曆回了惠風閣,耿儀嘉也抱著弘晝進了屋子。
耿儀嘉與弘晝坐在小榻上,弘晝問向耿儀嘉:“額娘做的奶茶我喝了好多,我都沒事,是壞人要害額娘,阿瑪抓到壞人了嗎?”
耿儀嘉答道:“當然抓到了。”
弘晝攥緊了小拳頭,皺著小眉頭問道:“是誰?”
耿儀嘉頓了片刻,答道:“是咱們院子裡掃地的小海子。”
“哼,我找他去。”弘晝說著,就要下了小榻。
他要狠狠揍小海子一頓。
耿儀嘉見狀,言道:“不用去了,你阿瑪已經將人帶走處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