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第 41 章
◎鳳梨◎
在去溪蘭閣的路上,耿儀嘉邊走邊囑咐道:“弘晝,到了年姨娘那裡要乖乖的,不能亂蹦亂跳,大聲說話,免得嚇壞了四格格。”
耿儀嘉絮絮囑咐著,一旁的鈕祜祿格格笑而不語。
耿儀嘉說完,不見弘晝回應她的話,就晃了晃她拉著弘晝的小肉手。
但耿儀嘉還是不見弘晝說話,一低眸便見弘晝的注意力都在地上爬行的螞蟻身上。
耿儀嘉:“……”
合著她剛才都是白說了。
耿儀嘉提高聲音喊了一句:“弘晝。”
弘晝揚起小腦袋,忽閃著眼睛,笑問:“怎麼了?額娘?”
耿儀嘉耐著性子又給弘晝把方才的話複述了一遍,弘晝點頭如搗蒜。
耿儀嘉還是有些懷疑弘晝只是嘴上應付自己,所以決定等會兒到了溪蘭閣,她一定要拉緊弘晝的手,有必要的話,再捂住弘晝的小嘴。
一行人終是到了溪蘭閣。
如今還沒入冬,溪蘭閣的屋內已經燃上了碳火,像春天一般暖和。
耿儀嘉拉著弘晝的手,鈕祜祿格格拉著弘曆的手,四個人邁進了內室。
這是耿儀嘉第一次見到年側福晉。
薄薄的一個人倚靠著床欄坐著,臉色有些蒼白, 沒甚麼血色,巴掌大的小臉上五官生得清麗,一雙眼睛溫柔似水。
耿儀嘉與鈕祜祿格格相視一眼,齊聲福身:“妾身給年側福晉請安。”
弘曆和弘晝緊跟著開口:“給年姨娘請安。”
年側福晉抬了抬手,眉眼含笑:“都起來吧。”
年側福晉話音剛落,宋格格與海格格便相伴進來了。
人差不多來齊了,年側福晉便叫奶嬤嬤將躺在她身旁的額林珠抱起來給眾人瞧瞧。
額林珠剛喝完奶,此刻還有些精神,兩隻小手微微虛握著。
因著眾人都知曉四格格是早產,所以說話格外仔細小心。
耿儀嘉看清了襁褓裡的額林珠,是皺皺小小的一個小女娃,她有心抱一抱,可又不太敢。
說起來,她穿過來的時候,弘晝已經會跑會跳了,她還沒有抱過這麼小的娃娃呢。
眾人的注意力都在額林珠身上,床榻上坐著的年側福晉滿眼慈愛地望著額林珠。
弘曆壓低聲音問:“五弟,你解盤扣做甚麼?”
弘晝邊解邊回答:“熱,我好熱。”
他感覺身上都要出汗了。
弘曆哄道:“好弟弟,這是在年姨娘的房間裡,不好解衣裳的。”
這樣是不合禮節的。
弘曆說著,就要抬手將弘晝解開的盤扣給重新系回去。
弘晝推弘曆的手:“四哥,我將褂子脫掉就好了,我又不脫袍子。”
他是真的熱!
弘晝一個勁的要盤扣,弘曆一個勁兒的給弘晝系盤扣,兩個小娃娃的動靜大了,耿儀嘉和鈕祜祿格格便注意到了。
耿儀嘉見弘晝的小臉紅撲撲的,便知弘晝是真的熱,三下五除二的將弘晝身上的褂子脫了遞給谷秋,又裝作甚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弘曆對耿儀嘉的舉動是驚呆了,轉而抬眼看向了鈕祜祿格格。
鈕祜祿格格只是笑了笑。
床榻上的年側福晉捕捉到了這一點兒,便吩咐人給弘曆和弘晝拿蜜橘吃。
弘晝只吃了一口,驚訝道:“年姨娘,你的蜜橘也是熱的呀!”
年側福晉笑了笑:“弘晝吃不慣吧,弘晝喜歡吃甚麼?告訴年姨娘。”
雖說她可以出月子了,但她的身子骨太弱,太醫的意思還是讓她再靜養一段日子。
額林珠不足月,身子比足月的孩子也弱些,不能受冷受風,是以她這屋子才燃著碳,她自己也不能吃冷食,就連蜜橘也吃不得,可她又嘴饞,不想吃烤熱的蜜橘,她房裡的丫頭就把蜜橘放在離炭盆近些的矮腳小几上,這樣一來,蜜橘便是溫乎著的。
耿儀嘉斥道:“弘晝,不得無禮。”
她就知道她的那些囑咐,弘晝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
而且,她瞧得出來眾人對年側福晉和四格格都是小心翼翼的,或許是因為她們母女身子過於虛弱,只有她的好大兒傻乎乎的,一會兒嫌熱,一會兒要吃的。
年側福晉依舊笑得溫柔:“不妨事,弘晝,想吃甚麼?”
弘晝不好意思的撓了撓小腦袋:“嘿嘿,我瞧見年姨娘的屋子裡有鳳梨。”
深秋時節,鳳梨可是稀罕物。
年側福晉便吩咐丫頭去切一盤鳳梨來,給弘晝和弘曆吃。
耿儀嘉給弘晝使眼色,可惜弘晝正沉浸在要吃鳳梨的喜悅中,壓根沒有朝她的方向看。
耿儀嘉有些無奈,言道:“弘晝,還不謝謝年姨娘。”
弘晝這才朝著年側福晉做了一個不太標準的拱手禮,這反而逗笑了年側福晉。
額林珠被眾人圍觀著,有些不舒服了,便開始哼唧起來。
年側福晉心一緊,立馬叫奶嬤嬤把額林珠抱到她的懷裡哄著,眾人見狀,便要告退。
耿儀嘉拉著弘晝就要走,弘晝眼巴巴的望著盤子裡未吃完的鳳梨,捨不得挪步。
耿儀嘉見狀,直接將弘晝抱到懷裡,邁步往外走,正好與胤禛和烏拉那拉氏打了個照面。
胤禛好奇的問:“弘晝,怎麼讓你額娘抱著了?”
這場面可是少見。
弘晝可憐巴巴的望著胤禛告狀:“額娘不讓我吃鳳梨。”
一旁的烏拉那拉氏忍不住笑了,忙拿著帕子掩了掩嘴角。
耿儀嘉尷尬極了。
甚麼是社死?
現在就是!
胤禛對耿儀嘉想找地縫鑽進去的模樣卻喜聞樂見,遂對著蘇培盛吩咐道:“給霽雪閣送一籃鳳梨。”
蘇培盛頷首領命。
弘晝立馬眉開眼笑:“阿瑪真好,謝謝阿瑪。”
耿儀嘉硬著頭皮說道:“謝王爺賞。”
話落,耿儀嘉抱著弘晝一路小跑。
胤禛見著耿儀嘉落荒而逃的背影,勾了勾嘴角,然後和烏拉那拉氏一同進了正屋。
耿儀嘉抱著弘晝跑到了溪蘭閣外,便有些喘,便彎腰將弘晝給放到地上了,讓弘晝自己走。
耿儀嘉平復了一下呼吸,拉著弘晝邊走邊問:“小饞貓,額娘交代你的都忘了?”
胤禛的眼睛裡,是明晃晃的在看她的笑話。
“我沒忘啊,額娘沒說不能在年姨娘的屋子裡吃東西啊,而且還是年姨娘主動問我的。”弘晝說到後面,有些小得意。
耿儀嘉晃了晃拉著弘晝的小手:“嗯,我們弘晝寶寶人見人愛,花見花開。”
弘晝嘿嘿笑著。
晚上,胤禛來了霽雪閣,在小榻上坐下,抬眸問向面前站著的耿儀嘉:“鳳梨好吃嗎?”
耿儀嘉嗔道:“弘晝要吃的,王爺該問弘晝。”
她懷疑胤禛在幫她回憶白日的社死!
胤禛摩挲著玉扳指,抬眸看向谷秋,吩咐道:“切一盤鳳梨來。”
少傾,谷秋便將一盤風梨端到了胤禛手邊的炕桌上,胤禛用眼神示意耿儀嘉坐下。
耿儀嘉抬步走過去,卻被胤禛大手一拉,給拽到了懷裡坐著。
谷秋見狀,忙退出去。
胤禛拿著銀籤子插起一塊鳳梨餵給耿儀嘉。
耿儀嘉瞅了一眼那塊鳳梨,沒張嘴吃。
胤禛眉頭一挑:“爺親自餵你,都不賞臉?”
耿儀嘉從胤禛的眼神裡窺見了幾分危險的意味,便張嘴咬了一小口鳳梨。
胤禛手腕一轉,將銀籤子上剩下的鳳梨送入口中。
耿儀嘉驚得瞪大了眼睛,連嘴裡的鳳梨都忘了嚼。
胤禛竟然吃了她吃過的鳳梨!
她敢說,誰敢信啊?!
胤禛慢慢嚼完了口中的鳳梨,笑道:“是不錯,難怪弘晝喜歡吃。”
耿儀嘉紅了臉。
胤禛說的鳳梨與弘晝愛吃的鳳梨哪裡是一回事?!
胤禛將銀籤子放回到盤子上,抬著手,用手背輕輕蹭著耿儀嘉的面頰,眼睛一眯,便要打橫將耿儀嘉抱起。
耿儀嘉連忙阻攔:“王爺,王爺今晚還是到別處去吧。”
胤禛抱耿儀嘉的動作一頓,身子往後仰,問道:“又趕爺走?”
耿儀嘉緩緩開口解釋:“妾身不敢,只是今天日子特殊,武格格已經禁了足,王爺難道要為妾身樹敵?”
今日她見了年側福晉,對年側福晉的印象還不錯,而且,年側福晉對弘晝也多有包容,所以,她不能在四格格滿月的日子將胤禛留下。
胤禛望著耿儀嘉,悠悠開口:“耿氏,你在爺面前說話,真是越發大膽了。”
這種話,就算是福晉,也不敢直接了當的擺在明面上說。
耿儀嘉迎著胤禛的目光,一臉誠懇的說道:“王爺,在王爺面前,妾身不想說違心的話。”
耿氏在他面前,的確稱的上一個“真”字了。
胤禛沉默了片刻,嘆口氣:“好,爺走。”
耿儀嘉立馬從胤禛大腿上站起來,拉開自己與胤禛的距離。
胤禛從小榻上緩緩站起來,經過耿儀嘉身旁時,胤禛伸手在耿儀嘉的腰肢上掐了一把,將人拉進懷裡:“爺先給你記著。”
話落,胤禛低頭湊上去,在耿儀嘉的唇上咬了一口。
耿儀嘉感受到唇瓣上傳來的痛感,秀眉微顰。
胤禛鬆開了耿儀嘉,瞧著耿儀嘉幽怨的眼神,嘴角微揚。
耿儀嘉本想回一句嘴,又怕擊的胤禛改變了主意,便生生的忍住了。
胤禛將耿儀嘉一系列的小表情變化收入眼底,抬手捏了捏耿儀嘉的鼻子:“不送送爺?”
耿儀嘉只好跟在胤禛身後,將胤禛送到了廊下。
胤禛靜靜地看著耿儀嘉。
耿儀嘉又跟上去,將胤禛送到了霽雪閣外。
等耿儀嘉回到屋裡,便見好大兒又吃起了鳳梨。
“弘晝,你今日吃了很多鳳梨,不能再吃了。”耿儀嘉說著,便叫谷秋把鳳梨給端下去。
弘晝癟了癟嘴巴:“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