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第 40 章
◎蜻蜓◎
胤禛離開了久菊閣,在青石路上停留了片刻,王府之大,他今晚竟不知該去何處。
蘇培盛見狀,試探著問道:“王爺,可要去正院?”
霽雪閣、溪蘭閣和久菊閣,王爺都沒有留宿的打算,那便只剩下福晉的正院和海格格居住的筠竹閣了。
那他當然要替福晉說句話了。
胤禛沒有開口,只是抬起步子往前院的方向走去。
蘇培盛見狀,忙打著燈籠攆上去給胤禛照明。
最終,胤禛還是一個人在書房就寢了。
——
翌日清晨,在外間陪著弘晝吃早膳的耿儀嘉,從麥冬嘴裡知道了武格格被禁足的訊息,高興的多吃了一個梅花包子。
有胤禛給她出頭,武格格應該會夾著尾巴做人一段時間吧。
她也不怕武格格會因此記恨上她,因為她知道武格格已經單方面將她放在黑名單裡面了。
一旁的弘晝吃飽了早膳,乖巧的拿著帕子自己擦嘴:“額娘,我要找四哥玩。”
耿儀嘉囑咐道:“去吧,記得要早點回來。”
弘晝應了一聲,便從鼓凳上跳下去,一路小跑到惠風閣找弘曆。
如今正是秋日裡,弘晝要約弘曆一起去園子裡捉蜻蜓。
弘曆心裡是想去的,但還是看向了鈕祜祿格格,想要徵得鈕祜祿格格的同意。
弘晝見狀,直接走過去拉著鈕祜祿格格的袖子撒起嬌來:“鈕祜祿姨娘,讓我和四哥出去玩吧?好不好?”
弘晝邊央求,邊向鈕祜祿格格忽閃著星星眼,逗得鈕祜祿格格笑得花枝亂顫。
鈕祜祿格格抬手揉了揉弘晝的小臉蛋兒:“好,鈕祜祿姨娘讓你們去玩,不過還是要注意安全,不能跑太快。”
弘晝立馬鬆開鈕祜祿格格的袖子,一本正經的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膛:“鈕祜祿姨娘放心,我會看好四哥的。”
弘曆哭笑不得:“五弟,你還是管好自己吧。”
明明五弟才是那個調皮的人。
弘晝憨笑:“好了,四哥,我們快點去吧,不然蜻蜓都要飛走了。”
趙嬤嬤便蹲到小榻旁給弘曆穿鞋,將弘曆抱下了小榻。
弘曆的腳一落地,弘晝就伸出小手拉著弘曆的小手往外走。
園子裡熟透了的桂花被風吹落了一地,弘曆和弘晝如同踩在了金燦燦的地毯上。
除了桂花,還有巴掌似的顏色深淺不一的楓葉隨意的散落在地上。
弘晝蹲在地上,撿起了一個大大的楓葉和自己的小手掌比起來。
弘曆見狀,便也將自己的手掌放到楓葉上去比。
單單是一片楓葉,就能讓兩個小娃娃玩半天。
兩個小娃娃玩夠了楓葉,便開始拿著捕網捉蜻蜓。
蜻蜓在前面飛,弘晝拿著捕網在後面追,揮舞了半天的捕網,一隻蜻蜓也沒有捉到。
弘曆默默觀察了許久,等蜻蜓落下來或是放鬆警惕的時候,才會快速的將自己的捕網揮出去,再扣在地上。
弘晝見弘曆成功的捉到了蜻蜓,崇拜之餘便學起弘曆的方法來。
過了一個時辰,兩個小娃娃盡了興,捉了好多的蜻蜓。
弘曆發現玻璃罐子裡的蜻蜓有些打蔫兒,思索了片刻,看著弘晝說道:“五弟,你看,蜻蜓們好像不高興啊。”
弘晝聽了這話,仔細瞧了瞧玻璃罐子裡的蜻蜓,言道:“它們應該是飛累了。”
他抓了半天的蜻蜓都有些累了,蜻蜓一直飛能不累嗎?
弘曆輕輕搖了搖腦袋:“五弟,蜻蜓應該是不喜歡在罐子裡的,要不……”
弘晝見弘曆話還沒說完,就不接著往下說了,好奇又疑惑的問道:“四哥,要不甚麼啊?”
弘曆猶豫地開口:“五弟,要不我們把蜻蜓給放飛了吧,在罐子裡,它們活不了多久的。”
下這個決定,弘曆也有些捨不得。
畢竟,這是他和弘晝花了好大的力氣才捉來的,可他也不想看著蜻蜓一個個的死去。
弘晝自然是不願意的,是以弘晝選擇了沉默,可當弘晝看到玻璃罐子裡有一隻蜻蜓趴在罐底一動不動的時候,弘晝便動搖了,最終下定了決心,看著弘曆說道:“四哥,我們將它們放了吧。”
弘曆認真地點了點腦袋,和弘晝一起把玻璃罐子開啟,將捉到的蜻蜓放飛了。
最後,玻璃罐子裡只剩下先前弘晝看到的那隻一動不動的蜻蜓了。
弘晝將玻璃罐子反過來,那隻蜻蜓就被倒在了地上,依舊是一動不動的,弘晝將玻璃罐子放在地上,蹲下身去,伸出食指去戳了戳那隻蜻蜓。
那隻蜻蜓依舊沒有反應。
弘晝將手指收回去,抬起小腦袋望著弘曆:“四哥,這隻蜻蜓是不是死了啊?”
從前他也不知道甚麼叫做“死”,可後來他養的蟋蟀、螞蟻、毛毛蟲慢慢地都一動不動了,他就明白了。
弘曆點了點小腦袋。
弘晝癟了癟嘴,心疼中又帶著幾分自責。
或許他早一點答應四哥,將蜻蜓放飛,這隻蜻蜓就不會死了。
弘曆見弘晝的情緒有些低落,便提議道:“五弟,我們把蜻蜓埋起來吧。”
“好。”弘晝說完站起來,一雙黑溜溜的眼睛向四處張望,然後看向弘曆說道:“四哥,我們就把蜻蜓埋在桂花樹下吧,讓蜻蜓香香的。”
弘曆欣然答應。
兩個小娃娃一溜煙跑到桂花樹底下,就徒手挖出了一個坑,將這隻沒了氣息的蜻蜓放進去。
弘晝還特意抓了一把地上的桂花,撒在蜻蜓的身上,然後用土將坑填滿,堆成一個小小的土堆。
做完這些,弘曆和弘晝各自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就一起往回走,在一條岔路口揮手道別,各自回院去了。
耿儀嘉讓谷秋端來了溫水,拿著澡豆給弘晝洗手,弘晝也沒閒著,小嘴叭叭地給耿儀嘉講園子裡發生的事情。
耿儀嘉認真地聽完,並給了好大兒足夠的情緒價值。
正午時分,耿儀嘉去了小廚房給她和好大兒做好吃的午飯,飯菜剛端上桌,她還沒吃兩口呢,胤禛就來了。
弘晝的小嘴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實在沒法子說話,只好努力的嚼嚼嚼。
而耿儀嘉便立馬站起身說道:“王爺來了,怎麼不叫奴才傳一聲話。”
胤禛沒答,黑眸在八仙桌上掃了一圈,問向耿儀嘉:“午膳就給弘晝吃這個?”
一碗麵,配上幾碟小菜,未免有些清淡了。
耿儀嘉哼了哼,言道:“王爺,今日的午膳都是妾身自己做的。”
胤禛這眼神可是帶著明晃晃的嫌棄。
弘晝終於嚼完了嘴裡的面,開口說道:“阿瑪,額娘做的面很好吃的。”
胤禛聞言,便在八仙桌旁坐下。
這意思不言而喻了。
耿儀嘉微微屈膝:“王爺稍坐片刻,面馬上就來。”
她今日做的是蔥油拌麵。
將切好的蔥段放進油鍋裡炒至金黃色撈出,將她調好的料汁倒進去與蔥油充分融合,再將煮好的面過涼水裝在碗裡,最後將蔥油料汁倒進麵碗裡這麼一拌,就大功告成了。
耿儀嘉將剛做好的蔥油拌麵端進屋裡,放在胤禛面前:“王爺嚐嚐看。”
胤禛的這碗蔥油拌麵裡,耿儀嘉還放了一個煎荷包蛋。
胤禛提起筷子嚐了一口,這面的味道比他想象中的要好吃許多。
弘晝忽閃著眼睛,問道:“阿瑪,是不是很好吃?”
胤禛答道:”味道是不錯。”
耿儀嘉見狀,勾了勾嘴角。
她做的食物,哪裡有不好吃的。
午膳用完,弘晝去了院子裡玩,胤禛拉著耿儀嘉到內室裡午睡。
入了床榻,胤禛的手扶上耿儀嘉的腰,這麼一勾,將耿儀嘉的腰圈在懷裡,翻身將人壓在身下。
四目相對,耿儀嘉抬起右手,用食指指腹輕輕按了按胤禛有些乾的唇角,揚著眉梢說道:“王爺,白日宣/淫可不好。”
胤禛卻在此時微微張口,含住了耿儀嘉的食指。
在他看來,耿氏的眼神便是在勾他,甚至帶著一絲挑釁。
耿儀嘉一怔,羽睫撲閃的厲害。
她的指頭變得溫熱溼潤。
她還是在胤禛面前敗下陣來。
胤禛見耿儀嘉的臉開始發燙,便張大了嘴巴,耿儀嘉便在此時將自己的食指收回去。
胤禛目的得逞,沒再有其它的舉動,往後一仰,便從耿儀嘉的身上轉移到了褥子上。
耿儀嘉見狀,卻用手掌撐著褥子,將身子湊上去,趴在胤禛的胸膛處,挑釁的咬了胤禛的下唇。
她想看看胤禛是不是能在白日裡維持住正人君子的人設。
胤禛微眯起眸子,大手在耿儀嘉的腰肢上掐了一把。
耿儀嘉沒有防備,下意識地驚呼了一聲,瞬間滿臉通紅。
而胤禛的嘴角卻噙著得逞的笑。
耿儀嘉趕忙從胤禛身上下來,拉過被子將自己矇住了頭。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她是玩不過胤禛這個老狐貍的。
胤禛見狀,闔上眼眸小憩。
夜幕降臨,燭火透過垂下的帳幔將兩個人影照映在牆壁上,盤腿坐著的胤禛從袖子裡掏出一條紅絲帶。
耿儀嘉預感不好,便藉口喝水想要開溜,卻被胤禛禁錮在懷裡。
胤禛湊在耿儀嘉的耳邊,撥出的熱氣噴薄在耿儀嘉的耳朵裡,惹得她酥癢聳肩:“白日的本事去哪了?”
耿儀嘉一怔,仰著腦袋望著胤禛,那眼眸裡含著春水般的柔情:“王爺,妾身錯了。”
她白日是搭錯了哪根筋,要撩撥調釁胤禛。
胤禛的喉結滾了滾,答道:“晚了。”
“唔……”
紅絲帶遮住了那雙含情眸,烏髮落了滿肩,搖搖欲墜的月白色寢衣藏著水紅彩繡海棠花的旖旎春色,牆壁上的兩個身影交頸纏繞倒了下去,嚶嚀聲隱隱約約的透過帳幔傳出來。
夜深了,內室燈架上的蠟燭燃燒了大半,拔步床內的耿儀嘉累得昏睡過去,胤禛叫谷秋抬了水進來,自己則去了淨室收拾。
翌日,耿儀嘉睡到日上三竿才醒,身子是散了架般的痠痛。
耿儀嘉嘆了口氣,真是自作自受。
耿儀嘉吩咐谷秋備下熱水,在淨室內的浴桶裡泡花瓣澡,舒緩身體上的痠痛。
弘晝去了惠風堂找弘曆玩,午膳不回來用了,耿儀嘉也沒有甚麼胃口,便叫麥冬去膳房端碗小金魚餛飩吃。
日子轉眼到了四格格額林珠的滿月禮。
如今局勢複雜,胤禛走的是韜光養晦的策略,幼女的滿月禮自然不好大操大辦,以免讓有心之人藉此做文章,疑心他藉此結交朝臣,收買人心。
是以,關起門來慶賀便是。
又因著天氣寒冷,年側福晉憐惜女兒,便不叫奶嬤嬤把孩子抱出屋外。
耿儀嘉帶著弘晝,鈕祜祿格格帶著弘曆,一行人往溪蘭閣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