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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39 ? 第 39 章

2026-04-07 作者:芙風起

39 第 39 章

◎手影◎

夜晚,月上柳梢,胤禛來了霽雪閣。

耿儀嘉迎上去,見胤禛噙著笑意,可知胤禛心情不錯:“王爺怎麼來了?”

胤禛撩起衣袍在小榻上坐下,眉頭一挑,問道:“你這話似乎不歡迎爺?”

耿儀嘉趕忙解釋:“怎麼會,只是今日是四格格的洗三禮,妾身以為王爺會留在溪蘭閣。”

胤禛聽罷,臉上的笑意淡了許多,話裡含著幾分擔憂:“她們母女身子虛弱,爺已經命蘇培盛拿著腰牌去宮裡請了太醫照料。”

胤禛說到這裡,語氣又變得輕快:“爺新添了女兒,也不能忘了兒子,弘曆,爺已經瞧過他了,弘晝呢?”

耿儀嘉便吩咐谷秋去耳房把弘晝給叫進來。

弘晝蹦蹦跳跳的來到胤禛面前,笑道:“阿瑪。”

胤禛抬手揉了揉弘晝的小腦袋:“弘晝,以後你就是哥哥了,要穩重些了。”

弘晝忽閃著眼睛,歪著小腦袋問:“阿瑪,甚麼叫穩重?”

胤禛一噎,解釋道:“就是像你四哥一樣,坐有坐相,站有站相,好好背書。”

身為皇家子孫,應該行如風、站如松、坐如鐘,總是蹦蹦跳跳的像甚麼樣子。

弘晝敷衍的“哦”了一聲。

胤禛興致勃勃的繼續問:“《三字經》新學了多少?背給阿瑪聽聽?”

弘晝骨碌著眼珠子,下一瞬,便長大嘴巴打了一個哈欠,方才那亮晶晶的眼中已經有了迷離之色,說話的聲音也變得懶洋洋的:“額娘,我好睏。”

說到後面三個字,弘晝特意拉長了尾音。

耿儀嘉讀懂了好大兒求助的眼神,趕忙替好大兒打配合:“王爺,天色已晚,弘晝該睡覺了,這《三字經》甚麼時候都能背嘛。”

耿儀嘉說完,給彭嬤嬤使了個眼色。

彭嬤嬤立馬上前,抱起弘晝朝著胤禛行了個禮,便轉身快步離去。

胤禛摩挲著玉扳指,看著主僕三人的小把戲,不過他今日心情還算不錯,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安置吧。”胤禛說了這話,便起身朝著內室的方向走去。

耿儀嘉追上胤禛的步子,喚道:“王爺,您還是到武妹妹的房中去吧。”

胤禛腳下的步子一頓,偏著頭問:“為何?”

耿儀嘉捏著帕子長嘆一口氣,委屈巴巴的開口:“武妹妹對妾身頗有怨言,妾身是有口難辨,這事兒都是王爺引起的,自然要王爺替妾身擺平才是。”

武格格莫名其妙的要針對她,她得讓胤禛知道。

又是武氏?

胤禛眯起眼眸。

耿氏這是在與他告狀,可委屈中又帶著幾分理直氣壯,甚至是嗔怪,倒是令人新鮮。

“你不用理她。”胤禛說完抬起步子要繼續往內室走。

耿儀嘉伸出手拉著胤禛的馬蹄袖輕輕晃悠著:“王爺,您若真的心疼妾身,今晚就上別處去吧。”

在女人堆裡的男人果然是和稀泥的,雖然武格格白日裡並沒有在她這裡討到甚麼便宜,可她心裡還是有些不痛快,再者,胤禛今晚留宿在了霽雪閣的訊息若傳進了溪蘭閣,年側福晉又會作何感想?

她可不想真的成為眾矢之地。

耿儀嘉忽然的撒嬌叫胤禛心中有些發癢,可望著耿儀嘉那澄澈的眼神,胤禛只得剋制了自己,抬起另一隻手,彎著食指,在耿儀嘉圓潤瑩白的鼻尖上,輕輕颳了一下:“好,爺去別處。”

耿儀嘉一喜,連忙鬆開了胤禛的馬蹄袖,往後退了幾步將路讓出來。

胤禛苦笑不得,只好改了步子出了霽雪閣。

胤胤走後沒多久,穿著寢衣光著小腳丫的弘晝噠噠的從耳房跑進了正屋:“額娘。”

耿儀嘉一下子就發現了弘晝的胖腳丫。

“你呀你,怎麼不穿鞋就跑出來了。”耿儀嘉說著,走上前去彎腰將弘晝抱起來。

嗯,好大兒又重了不少。

耿儀嘉將弘晝放到小榻上,弘晝的腳底板沾染上了灰塵,耿儀嘉便吩咐彭嬤嬤打盆熱水來給弘晝洗腳。

熱水沒來之前,弘晝晃悠著自己的小腳丫,歡喜道:“額娘,阿瑪走了,我可以跟你睡覺了。”

耿儀嘉在弘晝身旁坐下,抬手點點弘晝的鼻尖:“你逃得過初一,逃不過十五,你阿瑪以後還是要考你的。”

弘晝靠進耿儀嘉懷裡,眼睛亮亮的望著耿儀嘉說道:“嘿嘿,有額娘在,我不怕。”

被好大兒的星星眼盯著,耿儀嘉的一顆心軟綿綿的。

耿儀嘉摟著弘晝,俯身在弘晝的小臉蛋上親親啄了一口。

彭嬤嬤端著銅盆進來,將銅盆放在腳踏上,左手握住弘晝的小腳丫,右手從銅盆裡舀了熱水輕輕的淋在弘晝的腳面上,詢問道:“阿哥,水溫可以嗎?”

雖然她用自己的手試過了水溫,但大人和小孩子,手和腳的接受溫度是不一樣的。

弘晝點了點小腦袋。

彭嬤嬤便放心的給弘晝洗起腳來。

耿儀嘉見狀,便起身走進了內室,坐在梳妝檯前讓谷秋給她卸釵環。

彭嬤嬤給弘晝洗乾淨了腳,變便拿著棉布給弘晝擦乾腳丫子上的水漬,端著銅盆走了出去。

彭嬤嬤再進來,用澡豆洗乾淨了手,便抱著弘晝進了內室,將弘晝放在了拔步床上。

等著耿儀嘉卸妝的時間裡,弘晝無聊的橫躺在床上滾來滾去,然後又學著毛毛蟲的樣子,翻過身來趴在褥子上,蛄蛹著前行。

洗漱完畢的耿儀嘉走近拔步床,便瞧見了弘晝在自娛自樂。

因著耿儀嘉站在拔步床前擋住了燈架上的燭火,弘晝便發現有一片陰影投下來,抬起小腦袋一看,便驚喜的從拔步床上骨碌著站起來,撲進耿儀嘉懷裡:“額娘。”

耿儀嘉摟著弘晝,抬手拍了拍弘晝的小屁股蛋:“一個人在玩甚麼呢?”

弘晝從耿儀嘉懷裡出來,問道:“額娘猜猜看?”

耿儀嘉想了想,說道:“弘晝是在學毛毛蟲?”

弘晝一下子就笑了:“對,就是毛毛蟲,額娘,我是不是學得很像。”

耿儀嘉也笑了:“像,不像額娘怎麼能猜出來呢?”

弘晝驕傲地挺了挺小胸膛。

拔步床旁的燈架上的燭火正好可以在牆壁上照出影子來,耿儀嘉便有了主意:“弘晝,你看這是甚麼?”

耿儀嘉說著,便抬起右手,四指併攏為上,大拇指為下,然後併攏的四指往下屈,在牆上投出咬合的影子。

弘晝瞪大了眼睛,嘴巴成了一個O/型。

耿儀嘉見狀,得意的翹了翹嘴角:“弘晝猜猜看?”

弘晝喊道:“是嘴巴!”

耿儀嘉點頭:“對,弘晝要學學嗎?”

弘晝迫不及待的抬起了右手,學著耿儀嘉的手勢來擺動作,牆壁上就形成了一大一小兩個小嘴巴。

耿儀嘉見弘晝也喜歡玩,便又教了弘晝用手指擺出大灰狼和大雁的影子形狀。

弘晝崇拜地望著耿儀嘉:“額娘好膩害。”

耿儀嘉毫不吝嗇的誇獎:“弘晝寶寶也厲害,一學就會了。”

母子互相誇誇以後,耿儀嘉就熄滅了燭火,抱著弘晝睡覺了。

而胤禛出了霽雪閣,就往久菊閣的方向去了。

鵲枝急急忙忙的從外邊走進來,行至書案前稟道:“格格,王爺來了。”

正在作畫的武格格一驚,狼毫筆懸在空中,反應過來後,武格格趕忙將狼毫筆放在筆山上,又拿了一張畫好的蘭花圖放在上面,覆蓋住還沒有畫完的男子畫像。

聽著腳步聲越來越近,武格格忙起身繞開書案來到屋門前來迎:“妾身見過王爺。”

胤禛視線下移,瞅了武格格一眼抬步直入,落坐到小榻上。

鵲枝捧著漆木托盤進來,武格格從漆木托盤上端起青花瓷茶盞,放在胤禛手邊的炕桌上。

胤禛看向武格格,未從武格格的臉上看出對自己到來的驚喜或歡喜,反而是有些緊張。

胤禛緩緩開口:“彈一首曲子,讓爺鑑賞鑑賞。”

武格格便道:“妾身技藝不精,恐汙了王爺的耳朵。”

胤禛摩挲著玉扳指,答道:“無妨,你隨意彈一曲便可。”

武格格只好叫鵲枝取了古琴來,坐在胤禛對面,開始彈起曲子來。

婉轉悠揚的琴絃聲緩緩入耳,胤禛的目光在屋內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那方書案上。

胤禛便從小榻上站起來,抬步朝著書案的方向走去。

武格格雖然在彈古琴,但餘光一直注意著胤禛的動靜,見胤禛朝著書案的方向走過去,心裡一緊,便彈錯了一個音,這首還算悅耳的琴聲便斷了。

而胤禛在距離書案兩步遠的地方停下。

武格格趕忙起身繞開琴桌,福身道:“王爺恕罪。”

胤禛的目光在書案上面的蘭花圖上停留了一瞬,便將視線收回,轉過身子向武格格的方向走去。

胤禛邊走邊道:“彈琴需心無雜念,可見你心有旁騖才彈錯了音。”

他來到了武氏房中,也是給武氏一次機會,可武氏所言所行並未讓他心中產生半分憐惜的感覺。

也不知是否是他的錯覺,他覺得武氏對他有種客氣的疏離。

若不為爭他的寵愛,那武氏為何要在耿氏面前捏酸。

武格格只一味的認錯:“是妾身的不是。”

胤禛來到琴桌前,抬起右手反撥了一下琴絃,言道:“清淨的地方倒是適合練琴,這些日子你便在屋裡勤加練習吧,不必出門了。”

胤禛丟下這話,便邁著步子離開了久菊閣。

可武格格卻鬆了口氣,緩緩站起身叫鵲枝把門給關上,三步並作兩步的走到書案前,將面上的蘭花圖給拿起來放到一旁。

但未畫完的這張男子畫像上,卻留下了一顆圓潤的墨點。

武格格回想著,應該是收狼毫筆的時候不小心滴上去的。

武格格看著這幅畫像的眼睛裡,流露出綣繾纏綿的愛意,忍不住抬起手撫摸著畫中人的臉龐。

鵲枝看在眼裡,忍不住勸道:“格格,以後還是別畫了,若是讓人瞧見了,可了不得。”

武格格嘆了口氣,不捨的將這張未畫完的畫像捲起來用燭火點燃,眼睜睜看著它化為灰燼。

武格格的眼角溼潤,落下清淚來。

鵲枝見狀,便道:“格格,想開些吧,如今王爺禁了您的足,這可如何是好?”

武格格拿著帕子擦試眼角:“他這是為耿氏撐腰來的,禁足便禁足吧。”

鵲枝猶豫了一番,還是決定說出來:“格格,您如今是王爺的人,您卻幫那人做了許多事,您也該為著自己的將來想想。”

“我是不得已進了雍親王府,能幫他,便是我此生的夙願。”武格格眼底帶著哀傷,語氣卻又十分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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