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雪山 島嶼附近還活著的人……
島嶼附近還活著的人, 都在看到濃煙這一刻的前後,開始活動起來。
“有人來了。”
眾人紛紛站起身子,活動起手腳。
先是一兩個人影在慢慢靠近, 只是遠遠地觀望著。
接著,這些黑色的人頭影越來越多。
到最後, 幾十雙眼睛齊齊地盯著火中噼裡啪啦冒煙的食物, 時不時伸出舌頭舔舐嘴唇上方皸裂的幹皮。
這些人對果部落這支隊伍早有耳聞,一直都沒敢主動襲擊。
直到天色大亮時, 這些人才一群接一群地離去。
在這些散去的人影中,艾看到了好幾個眼熟的面容。
都是之前打劫過她們的隊伍。
此時都糾集在了一起。
這些人看向她們時眼裡露出的兇光, 和那些食人如麻的“同類”相比,只是少了幾分血腥氣。
想必過不了多久, 這些人也會踏入一樣的道路。
當然,被當做“食物”的她們, 不可能乖乖等著這群人壯大起來,好把主意打到她們身上。
有了天邊洩露出的那縷縷微光, 周圍敵人的身影也全部暴露出來。
很快,籮和疤女就帶著人衝上去, 將這些虎視眈眈的人群打得七零八散。
看到他們昨夜好不容易聚在一起的隊伍, 有將近一半的人都折在了這些醜人和紅斑人身上。
那些逃得遠遠的人更是嚇破了膽子,朝著各個方向躥去。
在現在這個到處都是白茫茫的世界裡,就算這些人熟悉這塊地盤, 也會迷失方向。
至少短時間內, 這些四分五散的人還集結不到一起, 給艾她們造不成多大威脅。
沒了後顧之憂。
這些人一走,艾她們立即往這片島嶼的更深處探去。
由於冰雪封天,大雪掩蓋住了所有活著的生物痕跡。
辛苦了兩天後, 眾人依舊沒有甚麼發現。
就在這時,綠蛇部落的部分人開始略有微詞。
本來他們以為跟著果部落人出來能找到食物,結果浪費了這麼多時間,連小獸的影子都沒有看到。
其中一人頗為喪氣地說道:
“那嘎嘎獸,說不定早就凍死在雪裡了。”
此話一出,綠蛇部落人一個個開始低聲嘀咕……
離綠蛇部落人較近的果部落人臉色有些不好。
又因這些綠蛇人這些日子同他們一起爬雪窩,幹群架。
當初若不是這些綠蛇人跟了上來,這一路定是要吃不少虧。
艾娃還特意說明了,不許跟綠蛇人幹架,叫擾甚麼甚麼軍心…甚麼大忌。
便不好發作,只得挪動了屁股離綠蛇部落人更遠些。
一時間,原本兩個吃喝拉撒都在一塊的部落,此刻隱隱有些涇渭分明的意味。
“不會,那嘎瑪獸的皮十分厚。”
艾搖頭,迅速遏制了綠蛇隊伍裡一些人的退縮想法,“就算森林裡所有的動物都死光了,嘎瑪獸也一定是最後一個死的。”
綠蛇部落的大鼻子再慢半拍的性子,此時也意識到了自家部落的不對勁,立即站出來。
隨著步伐移動,大塊頭身上的雪也抖落了好幾層下來。
將說喪氣話的那人提溜出來,狠狠臭罵了一頓。
綠蛇部落人個個都夾起了腦袋,其實說完這話,他們心裡也心虛的緊。
綠蛇人就是想得個保證。
本來在島上,綠蛇部落人也算是有吃有穿,還有火可以取暖。
身上的毒瘡更是沒再犯過。
這次白毛蛇首領將他們派出來,主要是為了和果部落處好關係。
這些綠蛇人一出來,看到外面的人都開始吃雪地裡的草根子,路邊更是數不清的凍骨。
這麼冷的天,哪會有這麼多骨頭。
都是凍死了後,被還活著的人撿回去吃進肚子裡,再將骨頭扔了出來。
上面密密麻麻的裂口,都是出自同類的牙齒。
原本是想著出來打些小獸回去的綠蛇人,也被外面的慘境,慢慢改變了想法。
才有今晚這麼一出。
果部落人還沒急,綠蛇人就先急了。
艾看了大鼻子一眼,看不出來這個一根筋的大塊頭在綠蛇部落還是挺有威力的。
果部落人聽到這話可不幹,就算綠蛇部落人這個冬天跟她們的關係還不錯,也不能張嘴就擾亂軍心!
質疑艾說的話,可不就是在質疑自家的部落,一個個七嘴八舌地為艾證明了起來……
“艾說的沒錯,穿上嘎瑪獸的皮,連小紅兔都能在雪地裡跑幾圈。”
“那嘎瑪獸肯定凍不死。”
“……”
出現這種退縮心態的,大多都是綠蛇人。
知道嘎瑪獸暫時還不會被凍死後,原本有些喪氣的綠蛇人繼而又恢復了鬥志。
他們也是看這山上連小獸的影子都沒了,若是這一趟甚麼也沒有獵到。
在外面耽擱久了,食物消耗的會更多。
極寒裡的世界,十分安靜,除了人類以外的活物,好像完全消失了一般。
只剩下皚皚冰雪和冰稜錐子屹立在白色大地上。
兩支部落已經把這個島嶼大部分地盤都探索完了,依舊甚麼發現也沒有。
動物的糞便全都被掩蓋在雪地裡,根本找不出任何生物活動的蹤跡。
現在剩下的只有東邊那片地區還沒探索。
艾往東方看去,只能看到最外面的那座雪山將裡面遮得嚴嚴實實。
若是籮她們這次從雪林裡回來還沒有發現。
那嘎瑪獸應該就是躲進雪山裡去了。
艾看著那座被雪鋪滿了的矮山,眉頭皺起,只能寄希望於還沒回來的籮她們能帶回來好訊息。
遠處的山峰雖然看起來最多隻有一千米高。
這樣的高度在山林地區十分常見,若是平常,進山倒不是甚麼難事。
關鍵是如今下了將近兩月的雪,溫度一直未曾回溫。
那山上的雪看著美麗,新雪層下方藏著的,全都是不易察覺的冰刺。
人在上面行走,若是t不慎滑倒,很容易在這些並不起眼的冰刺上吃虧。
而且由於長時間在外奔走,即使夜晚有火堆取暖,她們的身上大大小小都有不少凍傷。
艾正在思索進山的裝備時,籮已經帶著人從外面的冰天雪地裡趕了回來。
看到籮臉上鬱郁的神情,艾就知道此行依舊和之前一樣無果。
艾並沒洩氣,出來時首領就跟她說過,這次外出狩獵並非平常,護好族人們的安危才是第一。
這次出來,首領一共給她們準備了大半月的口糧。
現在過去了一週時間,算上進山的時間,時間還不算緊湊。
得知要進山,眾人們臉上的神情更鄭重了些。
大家都明白,冬日裡捕獵本就困難,尤其是在下大雪的情況下,好在隊伍裡面並沒有產生怨念。
族人們依舊和往常一樣,在周圍附近蒐羅樹枝這些引火物。
艾便讓族人出去時順帶幫她去找一些藏在雪地裡的老藤帶回來。
到了正午時分,這些蒐羅柴火的族人已經揹回來了十幾根有拇指粗細的冰凍老藤。
硬得像是鐵棍子,扔在地上時叮叮作響。
由於這些老藤凍得十分僵硬,根本就不能投入使用。
艾只能將這些硬得跟鋼鐵一樣的藤根放在火堆邊,慢慢融化。
火堆邊的溫度很高,不一會兒,這些老藤表皮上的冰劃成了水,流進了雪地裡。
艾搓了搓手,在冰天雪地裡生活了這麼久。
此時她的雙手上面全是皸裂的瘡口和凍傷。
要是這次出門帶了油脂就好了,至少能防治凍傷。
艾麻利地在雪地裡活動了一圈,感覺手上已經開始回暖。
才坐回火堆旁,開始給這些只融化了一層表皮的老藤扒皮。
現在是最容易刮皮的時候,老藤外面的一層已經被凍壞了。
只需要輕輕的一扒,這層老藤的表皮,就如同凍實的香蕉皮一樣,除了剛開始難扒了些,剩下的部分往下一拉,就脫落了下來。
裡面仍舊是冰棒杵。
現在的藤子扒皮雖然容易,對需要觸控到這些冰棒的手卻十分不友好。
在扒下不知道第幾根老藤的表皮後,艾的手徹底失去了知覺,連最基本的抓握動作都做不到。
艾只能將手往身上的獸皮裡揣,明明隔著四五層皮毛,揣手的地方彷彿被放了一塊大冰塊。
要是有一個兔毛手套就好了。
艾想起族裡的那些兔皮,用來做小件的織物最合適不過。
只是沒有麻線,這種小件的物件做出來,也容易散架。
坐在火堆邊,人就是容易亂想。
艾心中一邊尋思著東西,手上一邊不停地動作。
好不容易將這十幾根老藤全部扒完皮。
第二波採集柴火的族人也回來了,這次只帶回了寥寥幾根老藤。
從冰天雪地裡趕回來的族人,無一例外地都是一樣的慘象。
綠蛇人用獸皮裹著的腦袋下,亂糟糟的頭髮上每一處都裹滿了雪粒子,慘白的臉上摻雜著紅色毒瘡。
果部落人的發囊被酸雨破壞的很嚴重,至今沒能長出半點毛髮。
只有眉頭處長出了星星點點的硬毛,上面也都被白色的冰雪掛滿了霜花。
略微凹陷的臉蛋更是掛上了高原紅的凍傷。
果部落人和綠蛇部落人站在一起,看起來還真是難兄難弟。
和水域的那些沒有經受過酸雨侵掠的原住民比起來,她們這兩個部落真是醜得出奇。
艾抿了抿嘴,等到放在肚子上的手再次回了些溫度。
立即將族人們找回來的這幾根老藤快速給其扒皮。
再將這些扒了皮的老藤,用腰上的小刀將藤莖上面的黑色物質刮下,露出裡面的青色纖維。
這種了雪水的藤莖,在極寒的條件下,早就對藤莖內部的纖維產生了破壞。
若是用火烤,溫差過大反而會使裡面的纖維脆化。
最簡單粗暴的方式就是用手搓,只是這樣下來,也要花費不少時間。
況且剛剛艾只是用手給這些藤莖扒皮,手就已經受不了了。
要是用手搓,就算這麼多人輪流著搓,也會凍傷不少手。
更別提,不久之後還要登不遠處的那座雪山。
手凍傷後,族人們爬山的危險性會更高。
艾的目光落到火堆上,以及這些日子族人們尋找嘎瑪獸下落時,順手收集的一些物資。
冰凍成晶體狀的樹脂,冰凍松針,以及一些從野外撿回來的獸骨……
艾很快就在記憶中搜尋到一種可以緩釋植物內部的冰凌方法。
是她們經常在實驗室裡使用的一種高分子材料處理工藝。
凍藤就用鹽水分次緩釋,以梯度解凍的方法,避免溫差應力過大導致裂紋。
再將這些獸骨磨成骨粉,和樹脂熬煮在一起得到膠狀物,將其抹在凍藤上面,晾乾後就能形成一層類似於塑膠的油脂保護層。
和實驗室裡的高分子材料處理都是一樣的內在邏輯。
梯度解凍類似於金屬退火工藝,樹脂骨粉混合相當於原始版的纖維增強塑膠,也就是FYP。
梯度解凍可以保證藤繩不易斷裂,膠質層可以增強手與藤繩接觸面的摩擦力,還能緩解保護外界對藤繩內部的衝擊。
保證藤繩的堅固,登山的危險性也會大大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