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飛豹部落 巴巴爾……
巴巴爾看到只出來了這些人, 實際上心中定下了大半。
她親眼見證過果部落人手中的鐵刀有多厲害。
若不是她被誆騙著說出了莽部落許多東西,她是絕對不會讓阿嬤跟果部落作對的。
好在果部落人仗著手中有武器,只出來了這麼些人。
就算這些人手上有鐵刀, 只要能把鐵刀搶走,果部落人必死無疑。
更別提能把她背叛莽部落的事說出去。
心眼一轉, 巴巴爾轉身對眾人厲聲喝道:
“這些人很厲害, 小心她們手中的刀!跟我衝!”
巴巴爾一人衝在最前面,目標很明確, 那就是人群中最瘦弱的一名果部落族人。
只要她能搶走這人手中的武器,殺死這些果部落人還不是和喝水一樣簡單。
巴巴爾說完這話, 立即摔了一個大馬趴。
又立馬翻起身往前面殺去。
冰面上太滑,這些莽部落人還沒適應在冰面上急速奔跑。
不少莽部落人都接二連三地摔了一個大馬趴。
摔倒的人雖然多, 只要上了淺灘,就沒有在冰面上跑動這麼難。
所以很多莽部落人藉著冰面的溼滑, 迅速在地面上站跪著溜行一段距離。
“噗通!”
“噗!”
“嘭!”
各種大小不等的水花在離岸百米的距離炸開。
那些發現前方斷了一大截冰層的莽部落人根本就反應不過來。
有發現前面有冰坑的人,好不容易急剎住, 又被後面看不清路的族人推進了刺骨的冰水裡。
這些密密麻麻的人頭,一下子就消失了幾十個。
這些莽部落人才發現, 這果部落人把淺灘附近的冰層全挖了。
因為到處都是白色, 冰面上少了一段冰,很難發現。
聽到罵聲的果部落人暗笑一聲t,這可不是他們故意的。
部落裡最近獵物變少, 艾這幾日帶著奴隸們在附近撅冰, 說是冰下可能還有魚活著。
這才挖了這麼多冰坑出來。
那些點進冰坑裡的莽部落人又遊了上來, 除了臉色差些。
受到冰水影響,連爬起來揮動武器的動作都變緩慢了些。
戰場上,動作變慢, 敵人很可能就會抓住間隙多挨一次揍。
這些掉進冰水裡的莽部落人可要氣炸了。
雖然這冰水對他們來說沒有危險,但是冷啊,尤其是身上的毛皮泡了冰水,接下來好幾天都只能縮在山洞裡打擺子了。
這些莽部落人從冰水裡爬出來,手上抓著的骨叉上更是附了一層冰刺。
快速衝向了果部落人的隊伍。
“刺啦!”
獸皮被劃破順帶裹著大塊血肉噴湧出來的聲音,毫無意外,第一批試圖打跑這些人的莽部落人慘叫聲此起彼伏。
後面的莽部落人也不是傻的,意識到巴巴爾說的不是胡話,立即下意識地想搶走這些人手上的厲害武器。
哪知這些看著瘦弱的人對付起來並不容易,明明感覺這些人並不厲害。
身子跟泥鰍似的,根本就打不中。
這就是生活在叢林的人和水域的人的差別。
水域的人都是以捕魚為主,島嶼上的大型動物極其稀少,狩獵活動自然危險性大大降低。
叢林裡的兇獸繁多,地形複雜。
生活在叢林部落裡的人,即使狩獵的都是扎扎獸一類的動物。
也會時常遭受各種野獸的襲擊,能在叢林裡生存下來的部落。
天上就攜帶著戰鬥因子。
更別提這些人想搶走鐵刀,除非雙手都被擰斷了,果部落人也不可能讓鐵刀被搶走。
無數莽部落人衝上來跟果部落人打鬥,爭奪鐵刀。
巴巴爾也看準了下手的物件,正是身形纖瘦的疤女,靠近準備從背後重重一擊。
下一秒就被疤女單手挑開了骨叉,被矛槍重重刺中。
巴巴爾雖然見識過果部落人,親手將嘎瑪獸打死,但是當時她被扣押在外面,離捕殺嘎瑪獸的距離很遠。
並不知道殺死嘎瑪獸的主力之一就是她認為的瘦弱女人,疤女。
吃了這麼一個大虧後,巴巴爾不敢上前,立馬按住肩上的傷口往後面退。
一邊叫族人過來幫忙,想溜出戰場外。
疤女早就認出了巴巴爾的臉,正想一舉拿下時,從四面八方衝上來的莽部落人擋住了疤女抓人。
也就幾分鐘的事。
人們這才發現,以疤女為中心的地段,已經倒下了不少莽部落人。
這簡直就是女戰神。
疤女手上的武器也跟眾人不同,是一杆比人還高的木杆槍。
血液染紅了木矛尖端上的黑色鑽頭。
這是艾根據疤女常用的鐵楸,上次鍊鐵時,用剩餘的鐵料,給疤女打出來的新武器。
木杆槍,能輕鬆將一米開外的敵人一槍命中。
在疤女手上,簡直就是一柄大殺器!
莽部落人都意識到這個身材瘦小的女人的厲害,漸漸都遠離了疤女的戰場。
果部落人雖然持有大殺器,莽部落人也清楚,他們的人多,只要一直耗下去。
贏的人肯定是他們莽部落。
和莽部落人想的沒差,這些果部落人手上的武器雖然厲害,人一多,總有沒防備到的時候。
尤其是後面莽部落的大部隊趕上來之後,果部落人打起來明顯落了下風。
就在莽部落人心喜之時,突然自家隊伍的後面衝上來了一大堆部落人。
“甚麼人!”
“快看後面!”
“哪個部落?敢襲擊莽子!快上島!”
莽部落人也被後面的變故驚到了,一邊大罵一邊對峙。
試圖喝退這些突然加進戰場的部落人。
整個水域,敢跟他們莽部落作對的部落一個都提溜不出來。
“老大!是紅斑人!這些人和沒毛人是一夥的!”
有眼尖的莽部落人認出了來人。
聽到是紅斑人,莽部落人說實在的,心裡也有幾分虛。
這紅斑人的戰績,已經在水域的小部分範圍流傳。
聽說這白霧島嶼的附近島嶼幾乎都被紅斑人光顧過。
只要吃了他們摸過的東西,人就會突然中毒死亡。
這些紅斑人身上也自帶毒瘡,只要碰到這些紅斑人身上的面板,沒多久就會死去。
而這些,據說都是因為這些紅斑人身上有著極其邪惡的詛咒。
莽部落人跟後面這些紅斑人對打起來,明顯變得畏首畏尾一些。
綠蛇人打起架來可是不管不顧,饒是莽部落人有天大的力氣,縮手縮腳起來,打起來更為憋屈。
綠蛇人可不會顧忌,他們手中的武器同樣也是骨矛骨叉。
在果部落人的幫忙下,他們手中的骨叉作為攻擊那一端的頭部,早就已經被磨成了尖刺。
莽部落人力大,身子也還是肉做的。
紅斑人的攻擊手段也遠比常人多,莽部落人第一次和紅斑人交手,一開始就陷入了被動挨打的局面。
有了綠蛇部落人加入,戰局一下扭轉,佔據了上風。
果部落人看到綠蛇人來了,懸著的心也落了下來。
這些傢伙再不來,他們肯定要回去求援。
這樣一來,可不是讓那些渾水摸魚的野人佔了便宜。
明明這倆部落的人數遠沒有莽部落人多,在遠處觀戰的各方人手,硬生生地看著莽部落人被這些醜人一個個趕跑。
戰局結束後,白霧島嶼外的冰層被染成了一層粉色冰湖。
白霧島嶼的石屋附近,也出現了一波又一波的入侵者。
都被抓起來一個個捆在了黑刺樹上,整整齊齊發出“錚錚——”的牙齒打顫聲。
“……三十七,三十八…四十一…四十九。”
彩一個個挨著數去,總共活捉了四十九人。
奴隸的族群又可以壯大了。
另外一邊,果部落人也紛紛從戰場上回來,身上扛著各種戰利品,獸皮,骨叉,甚至還有一些肉條。
這都是從剛剛那些進攻的莽部落人身上扒下來的。
戰爭果然是最迅速的斂財手段。
“跑了多少人?”
籮這次留在了駐地,帶著族人防著這些想渾手摸魚的各個群體襲擊駐地。
所以等疤女她們一回來,籮就上前問起了前線戰場的情況。
“有,嗯…一百多吧。”
被籮抓住的這個族人嗯嗯了半天,才說出了大概數量。
籮又接著問了幾個族人,有說三十的,有說兩百的,各不一致。
疤女身上還揹著一個眼熟的身影,正是三天前剛從這裡逃出去的巴巴爾。
這次又送上了門來。
“喂!你們來了多少人!”
柳踢了踢女人的身子,巴巴爾眼神閃躲地抬起頭,嘴上已經失去了唇色,費力道:“族裡的人都來了…”
柳不耐地再踢了一下女人身體,“說人數!”
巴巴爾眼神裡透出迷惘,“人數?”
柳看懂了巴巴爾眼裡的不知所措,知道從巴巴爾這裡問不出甚麼來,轉頭對首領說道:“首領,那些活著的人回去,估計還要帶人來找場子。”
首領月蹲下身子,看著這個被重創了身體的女人,冷冷說道:“太陽在哪兒?”
“太陽?我說!你能不能放我回去…”
巴巴爾有些激動,嘴裡咳出血來,緊緊地抓著邊上的樹木,想借力站起來。
見首領明顯是要回絕巴巴爾的要求,艾開口道:
“可以,我們放你回去。”
首領看向艾,眼神裡有許多不贊同。
艾眨巴眨巴了眼睛,裝作沒看懂。
首領嘆了口氣,也沒說甚麼。
巴巴爾看了一眼艾,這小崽子被果部落人奉為神使。
便也沒疑心艾此話的真假。
迅速把太陽帶她逃走後的事全部說了出來。
巴巴爾回到部族後,莽部落的老巫得知果部落人竟敢在莽部落轄管的水域擄人,立即大發雷霆。
這才有了今天莽部落主動攻擊果部落的事。
巴巴爾此次帶著的人,幾乎都是莽部落的精銳。
只有少數莽部落人留在了莽部落的領地守家。
至於太陽這人,巴巴爾也是將其留給了老巫。
畢竟巴巴爾口中說的那些不用穿獸皮也能度過夜晚的石屋。
還有各種各樣的食物,武器,陷阱繩索,揹簍陶罐。
只要這太陽能帶老巫弄出一種,對莽部落來說,都是部落需要的好東西。
“太陽在莽部落老巫那裡!”
聽到巴巴爾口中的話,幾個年輕族人率先沉不住氣。
太陽若是將果部落這些寶貝的製作方法告訴了莽部落的老巫。
現在他們對抗莽部落,尚且需要綠蛇部落人幫忙。
若是莽部落那老巫真鼓搗出了東t西,莽部落更難對付。
彩已經將戰場上的莽部落屍體清點了出來,總共六十三人,其中有十二人還有氣,不過身上都是重傷。
被搬了回來,和這些試圖襲擊駐地石屋的人綁在了一起。
若是能挺過來,這些人還能發揮餘用,編入奴隸的隊伍。
“我全都說了,放了我吧。”
巴巴爾因為疼痛,連說出來的聲音都是顫抖的。
首領月的目光再次落到艾身上,靜等著艾下一步動作。
艾知道了那小子的下落,對著巴巴爾說道:“你現在可以回去了。”
巴巴爾大喜過望,立即爬起來,見果真沒有人阻攔,步履蹣跚地離開了此地。
等身影消失在眾人的視線。
才有族人問,為甚麼艾要將這個女人放走?
“她那傷沒有小巫,肯定活不下來。”
也有細心的族人發現了問題所在。
放與不放,這女人都難逃一死。
首領月低下頭,悠悠說道:“你想讓他們把那小子送回來。”
艾心想甚麼也瞞不過首領。
便大方地點了點頭。
將心中的盤算一一說出。
巴巴爾回到莽部落,肯定要將她們詢問太陽的事說出去。
相信經過這一戰,莽部落無論是首領還是老巫,都不願意跟果部落為敵。
太陽這個燙手山芋,就看莽部落會不會選擇吐出來了。
“喂不熟的崽子……”
有人悄悄嘀咕了一句。
綠蛇部落的人,各自揹著戰場上搜刮來的戰利品來到了果部落駐地。
每次戰鬥結束後,兩方人馬都會聚在一起瓜分戰利品。
和這次的莽部落人大舉進攻比起來,前幾次的那些部族襲擊只能算是小打小鬧。
單是這些獸皮,就是一筆巨大的財富。
綠蛇人跟果部落人交叉摻在一起,眼神火熱地盯著駐地內這些攤在一起的物件。
白毛蛇咳嗽了兩聲,綠蛇人才依依不捨地收回了自己火熱的目光。
果部落如今並不缺武器,首領便將這些搜刮來的骨叉全部交給了綠蛇部落。
白毛蛇黑瘦的臉頰微微發紅,她們綠蛇人來得晚,這次還沒有幫甚麼忙。
月首領就將這麼多骨叉給了綠蛇部落。
雖然知道果部落並不需要骨矛這些武器,白毛蛇還是有些羞愧。
但是這些武器對綠蛇部落還是非常有用的。
骨矛是消耗性武器,尤其是經過打磨的骨頭,武器變得更鋒利的同時,也更容易損壞。
她剛剛已經看過了,莽部落人所用的骨頭,並不是尋常的獸骨。
接著,首領月又分了七分之二的獸皮給綠蛇部落。
白毛蛇的臉這次是徹底漲紅了,磕磕絆絆道:
“這些人是你們的人打的……”
只拿走了一半獸皮。
綠蛇部落,雖然在艾的幫助下,現在已經有一個能防寒的小土屋。
但是這個冬還很長,她們存下的食物早晚會吃完,族人們不可能一直待在土屋裡不出來。
所以這些獸皮,也是綠蛇部落現在需要的東西。
越這樣想,白毛蛇拿獸皮的手甚至有些不易發覺的抖動。
從沼澤地出來,綠蛇部落完全是靠著果部落人活下來的。
白毛蛇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那些被綁在樹樁子上的人。
竟然有這麼多人圍攻果部落。
心中對果部落實力的認可又上了一個臺階。
更是下定了主意,果部落在哪,綠蛇部落就在哪。
綠蛇部落人高高興興地捧著武器獸皮回了自家的領地。
首領月看著這些送上門的奴隸,反而狠狠地嘆了一口氣。
這麼多張嘴,怎麼養得起……
艾看出了首領月眼裡的愁悶從何而來,現在山君連藥材都培育不起來。
這些日子種的沙草根也只有小部分活了下來。
兔子大軍,唯一一隻公兔的死亡,也暫時被掐斷了源頭。
這些奴隸看似是果部落的勞力,實則是養了幾十張吃白食的嘴。
核冬季會持續多久,她和山君心中也沒有底。
“首領,接下來的日子,讓狩獵隊和採集隊都去冰湖裡捕魚吧。”
首領月的眉頭微微鬆開,同意了艾的提議。
島嶼上的嘎瑪獸,都已經被族人們殺得精光。
再搜捕下去,也不會有甚麼收穫。
還不如讓族人們都去湖裡抓魚。
只是這湖裡的魚,早晚有一天會吃完。
其他水域的部落人看到了也會效仿她們,撅冰抓魚。
到時候水域上的部落戰爭只會越來越頻繁。
艾的目光放到了不遠處正在熏製的嘎瑪獸肉上。
嘎瑪獸的獸肉帶著一股酸味,正常的風乾後,肉質上吃起來也怪怪的。
正好冬日裡生火取暖,駐地內有大量的柴火,這幾隻嘎瑪獸的肉全部都被高高掛在鍋爐頂上。
遠遠就能聞到獸肉熏製後特有的油香味。
要是島嶼上再來幾隻嘎瑪獸,這幾十個多出來的奴隸口糧就有了。
艾的心思蠢蠢欲動。
嘎瑪獸比大角獸一類的兇獸還要厲害,上次部落人圍攻嘎瑪獸的老窩時,就有十幾人受了重傷。
到現在還躺在屋子裡養傷。
艾的目光剛從這些獸肉身上移開,剛好就跟首領的目光相撞在一起。
首領月輕咳一聲,
“艾,和我們這裡一樣的島嶼,遠嗎?”
首領月的目光飄向遠方,黝黑的眸子裡面閃著奇異的光芒。
艾迴想起在白身上看到的水域地況。
果部落所登岸的島嶼,在整個水域的北方部分。
也是整個北面最大的一塊島嶼。
單是族人們將這塊島嶼探索完畢,都花費了半月的時間。
而被白霧籠罩的島嶼,幾乎都是環繞在北方山脈周圍的。
像碎隙斷裂的小型島嶼,肯定是不適宜嘎瑪獸生存的。
艾很快就排除了大部分島嶼,最終確認了兩個最有可能生活著嘎瑪獸的島嶼。
分別是綠蛇部落所駐紮的島嶼西面,以及果部落所在島嶼的正北方。
綠蛇部落駐紮島嶼的西面,是一箇中型島嶼,在上空看就是一個白色的小圓點。
從果部落現在的駐地位置,橫跨過去只需要三日時間就能到達這塊島嶼。
另一處島嶼跟北方山脈正好相連,從這個島嶼上去,剛好就能進入深山山脈。
艾將自己知道的全部說出來後,首領月也陷入了沉思。
該選擇哪處島嶼。
很明顯,
西部島嶼面積狹小,即使有嘎瑪獸生存在這裡,數量也不會有幾隻。
北方的島嶼雖然大,靠近深山,也更危險。
“先去綠蛇部落那邊。”
首領下定了主意,當天晚上就告訴了族人們去外面捕殺嘎瑪獸。
因為需要白帶路,艾也踏上了外出的隊伍。
與此同時,隊伍還沒有出發時。
在外面值守的族人就發現了幾個陌生的身影在附近遊蕩。
同時,還有一個被捆得嚴嚴實實扔在了冰湖上的崽子。
正是叛逃出去的太陽。
首當其衝的就是丟失了獸皮的癟鼻子和菇,試圖在太陽的身上找到他們的毛皮。
結果一無所獲。
太陽現在的模樣也算不上慘,只是親媽葉給太陽的人猿熊獸皮,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某種乾癟的魚皮,破破爛爛地穿在身上。
略顯陰柔的臉蛋,不過才過去五天,面板肉眼可見的癟了一層。
尤其是後腿處,一大塊淤紅色痕跡。
太陽見到來人,眼裡露出十分浮誇喜色,不過細細看去,就可以看到眼底下藏著的恐慌。
“葉阿媽…救我…救我!”
“是巴巴爾,巴巴爾把我擄走的,我不走,她就要殺了我!”
太陽緊緊抓住葉的腿,眼淚縱橫。
艾無語地撇了撇嘴,沒想到,原始社會竟然也能出這麼一個戲精。
原本氣勢洶洶的果布勒族人被太陽這麼一指控,想上前教訓太陽的手也慢慢收了回來。
左右相看,有些遲疑。
甚至有族人已經義憤填膺地放話,要去把巴巴爾那個女人再捉回來,不能讓她這麼便宜就走了。
聽到此話的太陽,立即大喊道:
“死了!她回去就死了。”
太陽過激的反應,以及音量過大,嚇得離得最近的族人一大跳。
不免憤憤地喝道:“死了就死了!你這小子身板挺硬,這都沒凍壞,聲還挺大。”
太陽支吾了一會。
又繼續可憐巴巴地看著葉。
之前葉就是被太陽用這種眼神俘獲的。
葉狠狠踹了太陽一腳,頭也不回地回到了隊伍。
首領看了一下躁動的族人們,淡淡說道:“太陽背叛了果部落,按照族規,以後就不是我們的族人,魚日,這人交給你。”
魚日聽到後,立即將太陽拖拽回奴隸堆。
太陽木訥地看t著眾人,甚麼話也沒說。
“是個聰明人。”
山君冷冷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艾迴過頭,山君同樣被酸雨燒壞了髮根,過去兩個月了,頭頂依舊還是隻有一層青色的發茬。
光禿禿的頭頂上頂著一張被凍腫的小臉。
再加上頭頂帶著一頂綠蛇部落人送來的棕色皮帽。
和光頭強莫名有些相像。
從嘴巴里吐出十分有反差的話語,莫名有幾分喜感。
“確實,可惜沒用在正道上。”
山君看著太陽被帶走,臉有些生氣得鼓起來,“就不該定這族規,便宜他了。”
“他也沒混得多好……”
花撇了撇嘴說道。
敢背叛部落的族人,幾乎都不會被新部落接納。
更何況太陽只學會了怎麼搓草繩。
木炭粉治傷。
看這個情況,莽部落人似乎並沒有在意這個從果部落逃出來的崽子。
“怎麼瞧著那幾個人有點眼熟?”
彩歪了歪腦袋,眼睛也整個眯了起來。
艾也順著目光看過去,應該是族人說的那幾個鬼鬼祟祟的人,從一大早上就在駐地周圍四處走動。
已經在冰湖轉悠半天了。
艾本來以為,這是莽部落派來的探子。
這幾個身影瘦得跟骨頭棒子一樣,應該是那些逃亡到這邊的野人。
只是跑到她們這邊幹嘛,就算撿漏也早就過了時間。
看他們腳上那些泥繭,還有身上獸皮的髒汙程度,至少是從萬里之外過來的。
能從萬里之外跑來的野人,能活下來的機率很小。
艾更傾向於這是跟部落走散的部落人。
“好像是安居地的人。”
阿菈認出來了這些人的面貌。
同時那幾個行為十分怪異的野人,看到她們後,立馬瘋了似地跑過來。
和當初遇到的那群食人部落的眼神也差不了多少。
“哇啊!是阿菈艾娃!”
急促的腳步聲中,艾聽到陌生又透著幾分熟稔的叫喊聲。
等到這些人跑到面前,透過那些髒兮兮的髮辮,艾才認出來,這是當初非要留在安居地的那些族人。
艾記得當初一共有十一個族人留下,如今站在她們面前的只剩下了四人。
而且個個身上都帶著大大小小的傷勢,唯獨沒有酸雨燒傷的痕跡。
艾看著這些略微有些陌生的臉龐。
聽到阿菈精準地喊出他們的名字。
艾才從腦海深處挖出這幾個人。
四名族人看到艾她們已經哭得差點背過氣去。
等這四名族人把自己身上的家當全部拿出來,是她們之前留在安居地的一些沙草根和將近腐爛的筍片。
靠著這些食物,眼前的四人跨過重重天塹,才艱難地打聽到了果部落的下落。
不過這四個族人也是運氣好,剛好錯過了酸雨覆蓋的區域。
從山谷地進入了黑土森林,繞過沼澤地出現在水域的。
同時,艾也看到了這幾個族人眼睛渾濁一片。
是被後來的火山灰燻成這樣的。
他們走到最後,遇遭到的火山灰氣體侵蝕更嚴重。
山君過來給這四個族人檢查了一下身體狀況,小聲對艾說道:“他們的身體都快不行了,尤其是肺部。”
肺經所屬的器官已經嚴重失色,體表毛髮暗淡無光,這說明他們的肺部已經達到了無法逆轉的傷害。
即使山君這裡有緩治肺經的藥材,也只能緩治,不能根治。
艾有些遺憾地點頭,沒有辦法,這些族人來得太晚了,受到火山灰氣體汙染過重。
即使如此,首領也沒有放棄他們,而是將他們帶回了駐地。
這些族人知道自己沒有多久可活了,也愣了許久。
從一開始,他們就知道,他們會死在路上。
他們也不知道往哪跑,只是腦子裡想到艾說過去水域。
這才一個勁往水域跑。
這四人中最小的族人,就是小阿雲。
至於那個曾經的烏山人首領,小阿雲的阿媽,阿大早就死在了逃亡的路上。
小阿雲看著眼前的一切,烏黑的瞳仁裡面盛滿了難過。
要是她當初不勸著阿媽背棄果部落,阿媽肯定也是這些搓草繩中的一員。
艾將人帶回了駐地後,沒有時間耽擱,就踏上了西去的道路。
只是臨走之前,艾多帶了一塊看不出作用的小木板。
外面冰天雪地,樹枝上早早掛上了冰霜。
腳下還生長的只有一些耐寒的雜草。
大多數都已經被掩埋在了雪層之下。
原本將各個島嶼分隔開的湖水,現在變成了連線各個島嶼的冰地。
白茫茫的一片大地下,除非用手去敲擊地下的冰層。
才能判斷出腳踩的到底是冰水還是凍土。
這也給隊伍的分辨方向帶來了難度。
住在旁邊島嶼上的綠蛇人遠遠看到果部落的隊伍後,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果部落人面前。
“大鼻子,是大鼻子!”
“大鼻子怎麼來的這麼快?”
“肯定是跟咱們一樣,有人守著島呢。”
隊伍裡的族人交頭接耳,哈出來的熱氣在空中迅速凝結成冰霧。
天氣冷得眾人站不住腳,只能靠說話來分散注意力。
大鼻子很快來到了跟前,十分熟撚地跟領隊的籮和葉搭話。
知道果部落人是要去捕殺嘎瑪獸後,大鼻子似乎有些意動。
詢問了果部落人走的方向。
大鼻子朝著親媽葉和籮說了幾句話,立即就往自家部落的島嶼跑去。
大鼻子一跑,族人們沒了說話的談資,只能加快速度,往目的地走去。
以此來增加身體上的熱量。
艾現在的年紀不大,整個人雖然被厚厚的毛皮包裹住,也能感到無數冷風順著樹皮的縫隙往身體裡鑽去。
在最要緊的還是找到那西面島嶼的位置。
艾迴憶著在上空中看到的島嶼分佈,加上手上這根已經快失去磁性的鐵針,終於在一片茫茫茫的大地裡確認了方向。
此時,果部落人的身後又出現了一群黑點點的人影。
這個方向剛好是從綠蛇部落所居住的島嶼過來的。
人數還挺多,將近四五十人。
由於距離太遠,艾她們並不能分辨後面的人到底是不是綠蛇人。
隊伍立即停了下來。
這裡剛好就是島嶼跟島嶼之間交界的冰層,周圍一片平坦,根本就沒有甚麼遮蔽物。
要是在這裡打起來,很容易被附近的部落人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她們這支隊伍確實單打獨鬥沒問題,但是若是層出不窮的人上來打消耗戰,她們手中的刀是鐵打的。
人,可不是鐵打的。
艾將自己的顧慮說出去後,原本準備應戰的葉和籮立即收回了手中的鐵刀。
下令隊伍全力前進。
隊伍再次加速前進,很快就將身後的那群看不清人影的黑點子甩得更遠了。
獵殺幾頭嘎瑪獸後的果部落,食物還算充足。
族人們的身板也夠結實,全力奔跑起來,很少有水域人能追上。
不過後面那群人,不知道為何,鐵了心地要追趕著他們。
果部落人只能和後面的那群人上演‘他追我逃’的冰上追逐戲碼。
艾早就想到這種情況,立馬把製作出來的木板,放在地上。
將木板上那兩個洞用繩索穿上,另一端交給了親媽葉。
一個十分簡易的雪橇就做好了。
跑累了艾就蹲上去,讓親媽葉拉她一會。
接著再從木撬上下來,跟著族人們前進。
不到一個小時,由於木撬並未做任何減震墊,艾的屁股就已經紅腫成一片。
有了後面這群人追逐,隊伍裡再沒有一個人喊著冷,反而身上出了一背熱汗。
“葉!後面那群人又追上來了!”
籮此時有些壓抑不住自己的怒氣,被人這麼狼狽地在冰天雪地裡趕上這麼一遭。
族人們此時也有些累了,紛紛叫囂道:
“幹他孃的!”
人群裡響起艾和山君來到部落後不經意傳出來的一些經典國罵。
親媽葉也被人群中的氣氛感染到了,低頭看向坐在木橇上的艾。
艾此時屁股早就被顛得四分五裂了,現在離各個島嶼的距離都很遠。
正處於冰湖的正中心,周圍除了冰甚麼也沒有。
除了後面那群追趕她們的人,茫茫冰雪,一點人影的蹤跡都沒有。
在這裡打架確實是個好地方。
果部落人聽到,終於能堂堂正正地幹架了。
一個個立馬活動著身子,準備著應戰。
直到一聲熟悉的聲音,從那群黑點子中響起。
是大鼻子的聲音,還很激動地揮舞著手臂。
後面那群綠蛇人也有學有樣。
拼命地揮舞著手臂,試圖引起注意。
果部落人鬆懈了下來。
等到大鼻子帶著人趕上來,籮才臭著臉問t道:
“你們要跟上來,怎麼不早說?”
綠蛇人立即七嘴八舌地說道:“首領,首領讓我們來。”
“你們要去打大獸,首領讓我們來幫你們。”
“那大獸厲不厲害?”
“癟鼻哥,你又壯實了……”
兩個隊伍合在一起後,嘈雜成一片。
綠蛇人這次一共來了四十一人,加上艾她們一共九十七人。
有了綠蛇人加入,隊伍瞬間龐大起來。
大鼻子也加綠蛇人的來意全部說了清楚。
大鼻子和果部落人分開後,就立即把這事兒告訴了白毛蛇首領。
綠蛇人對果部落居住的白霧島嶼上的大獸也有所耳聞。
好幾次他們都看到果部落的人受傷,都是因為那大獸的難纏。
白毛蛇得知果部落人這次只出去了幾十人,便讓大鼻子帶著綠色部落的部分青壯跟上來幫忙。
同時,也是想著能借著果部落人的光,能在島嶼上捕捉一些獵物回去。
白毛蛇也聽過艾說這個冬季會比以往的冬日都要長。
所以,即使綠蛇部落現在並不缺食物,也要早做打算。
親媽葉和籮知道綠蛇人的來意後,面色舒緩了些。
確實她們這次帶出來的人很少,最近水域很不太平。
首領擔心莽部落會跟其他部落聯手來攻打白霧島。
將黑鳥人和紅羽她們都留在了部落,出來的隊伍除了她倆,就只有疤女的身手快些。
若是遇到了厲害的嘎瑪獸,隊伍的傷亡肯定會變大。
有綠蛇部落人加入,對上嘎瑪獸的壓力肯定會減輕。
雖然綠蛇人也會分走一部分獵物,但同時,人手多了,能夠抓走的獵物也會更多。
艾揉了揉眼睛,長時間注視這些白色的天地,很容易眼花繚亂。
寒風刺骨,尤其是在冰面上,吹來的冷風,有時候幾乎可以將艾掀起一個趔趄。
“咻——咻!”
突然,冰層上出現了幾根長矛,正好扎到了果部落人前方的冰層上。
冰面上裂開一道微不可查的縫。
接著,從四面八方一下子冒出了一百多人。
這些人身上披著一層白色的融雪,臉上掛著冰霜,抖落的冰霜之下是紫紅色的面板。
這些人有老有少,有大有小,無一例外地是手裡都緊握著骨矛。
人人身上都穿著獸皮,裸露出來的面板只有一小截,上面有數道和紅羽她們身上相似的黑紋。
“是尨水大陸的棄人。”
聽到艾小聲的話語後,眾人立即提起了心。
這裡最不好惹的,除了那些力大如牛的莽人,就是這些從尨水大陸逃來的棄人。
打起架來不要命且手段極為狠辣。
剛打完莽部落人,沒想到這麼快就讓艾她們遇到了。
“前面的人!乖乖把吃的都放下,還有,獸皮!全部都脫下!”
這些埋伏了很久的棄人,見到這支送上門的隊伍。
個個都穿著厚實的毛皮,更是能遠遠就聞到他們身上帶著食物的味道。
這些棄人立刻如聞到骨頭的惡犬一般,馬不停蹄地開始叫囂。
想要面前這隻肥肉隊伍知難而退。
艾聽出了這個率先叫囂男人口中的心虛之詞。
別看對面這支攔路隊伍身上穿的獸皮厚實,就以為對面的實力有多強。
實際上到現在都還沒有這種保暖程度獸皮的人,早就死在了雪地裡,被凍成了冰雕。
現在還能出來活動的,無一例外都是水域裡那幾個實力強大的部落。
而實力強大的部落,肯定不會在冰天雪地裡埋伏一隻不到百人的隊伍。
艾瞬間想到了這群人的來歷,飛豹部落。
被他們抓回來的那些奴隸,其中就有飛豹部落的人。
據她所知,飛豹部落現在早已經被另外一個強大的部落給佔據了。
所以這些人,應該就是從那次部落戰爭中逃出來的遺民。
那個飛豹首領會在這裡面嗎?
想起水域裡關於飛豹部落首領的那些傳聞。
艾對眼前這群未知身份的攔路人慎重起來。
這些日子,艾早就從這些抓來的奴隸口中,將水域上最近發生的事打聽了個清楚。
其中就包括這些奴隸中,曾經共同的老大,飛豹。
此人是個十分厲害的角色。
從尨水大陸逃來後,先是單挑了水域裡的一個小部落。
這個小部落所有戰士都打服後,就開始了東征西討的劫掠。
一人單挑二三十人。
這戰力非同常人可比。
艾在這裡面的人中左右掃視,終於找到了一個她最懷疑的物件。
那就是藏在人群最末端的一個男人,這人身體異常地壯碩,手上那個武器更是和這些普通的棄人不一樣。
是一柄雙截的骨矛。
而且男人身後還揹著一個黑乎乎的東西,由於人影遮擋,艾並不能看清那東西的面貌。
趁著兩方人馬對峙著。
艾立即將自己的發現告訴了親媽葉她們,讓族人們小心那個拿雙截矛的男人。
話語還未落下。
最前方的族人已經和對面的人打了起來。
三方人馬交錯在一起。
偶爾也有族人,誤傷到綠蛇部落的友軍。
好在這次族人們都是抱著生擒的想法,並沒有使用刀鋒的一面。
而是用刀背來跟這些棄人打鬥。
雖然綠蛇人和果部落人加起來的人數並沒有對面這支攔路的隊伍人多。
但是綠蛇部落和果部落人都是青壯。
而對面這隻攔路的隊伍,雖然是以青壯為主,也有不少身形瘦削的老弱。
而且打鬥起來和那些兇猛的青壯,十分不配合。
應該是這群人新接納的人手,用來當上場的肉盾。
相比過果部落人和綠蛇人,對面的隊伍誤傷自家人的次數更多。
戰局很快一邊倒起來。
那些身形瘦削的老弱,率先被遺棄在戰場上。
後面那些棄人見這次碰到的是塊硬骨頭。
紛紛開始退縮,準備逃跑。
這和飛豹部落的作風倒是很相像,打得過就搶,打不過就跑。
從來都不會死戰。
也正是如此,這個齊聚了水域各色人群的部落。
因為泥鰍一樣的難纏,打不死小強的特性。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即使被莽部落或是亞部落攻打數次,實力下跌。
再劫掠一次其他弱小的部落,吸納人手,又變成了水域三大巨頭之一。
這時,對面已經有將近十幾人沒了反抗的能力,在地上痛苦地攣縮著身體,嗷嗷痛呼。
那個一直被艾關注的男人,看到作為主力的青壯也開始有逃跑的傾向後。
嘴巴里突然厲喊出了一段嘰裡咕嚕的話語。
是尨水大陸的語言,艾跟紅鱗學過幾句,也只聽懂了部分音節的意思。
殺,餓,吃……
聽到男人話的這些人,後退的步伐停住了。
猶疑了一會兒,這些棄人左右相看,眼睛一閉,咬著牙舉著武器衝了上來。
這一波攻勢,比剛剛還要猛烈。
這是要玩命了。
綠蛇人和果部落人此時也一個個豁開了膀子衝上去。
隊伍很快就混戰成了一團。
艾將那男人的不對勁告訴了族人們後,早早地就用口哨叫來了白。
守在她身邊,遠離了戰場。
那些棄人看到白的出現後,立馬後退好幾步,對戰的東南部出現了一個超大缺口。
果部落人立即抓住了這一缺口,齊齊圍攻上去。
要是白出馬,這些人肯定要死傷大半。
但是活人對果部落才有用。
艾遠遠地離開了人群后,從身上拿出之前給親媽葉做的彈弓。
給這些棄人搗些亂子也行。
是由於長時間處於寒冰冷雪中,艾的手早就被凍僵。
剛開始,別說是命中,就連射程也就只有短短十幾米。
更別提現在在冰面上打鬥的族人,艾在戰局外看的更明顯。
無論是自家還是對方,行動都尤為遲緩。
艾只是趴在冰上了一會兒,就感覺身體內的血液快要凍結在一起。
那些能埋在冰雪裡這麼久的敵人,只怕現在比她更不好受。
很快,這些棄人們就發現,眼前這支隊伍就算是他們拼命,也吃不下來。
連命都沒了,要吃的有甚麼用?
飛豹剛剛的話瞬間被他們扔在了腦後。
那隻大黑鳥雖然沒有攻擊他們,但很顯然是對面部落人馴養的鳥。
而且對面還有一隻小崽子,在遠處用東西砸他們的眼睛。
這支隊伍裡面的沒毛人更是厲害,手中的黑棒砸下來,他們身上的骨頭都要斷了。
很快,這些人被打得連連後退。
有一部分確實是被打退了,另一部分則是已經不顧那男人嘰裡咕嚕的話語,順著對面的攻勢往後撤退。
更是有人已經明晃晃地想要逃t跑。
就在這時,艾衝著這些想要逃跑的人大喊道:
“喂!你們不是想要吃的嗎?”
“加入我們!我們果部落給你們食物!”
這些想逃跑的人腳頓了頓,但腳步總算慢了下來。
果部落人此時也大聲喊著,放下武器,就放過他們。
果然有部分人扔下了手中的武器。
看到果部落人果真沒有對這些扔下武器的人下手。
綠蛇人,果部落人紛紛開始大喊勸降的話語,手上的攻勢也緩慢起來。
又有不少人扔下了武器。
將近半數的人都選擇了投降。
這群人有這麼好說話嗎?
就在艾覺得事情發展的不對勁時,皺眉看向那些青壯身後的那人。
卻發現怎麼也找不到了。
族人和綠蛇人摻雜在這些敵人隊伍之中,將此人的人影遮蓋得嚴嚴實實。
“小心……”
艾的話語還沒說出口。
疤女此時微微一動,和艾焦急的眼神隔空相對了一眼。
整個人如蓄勢待發的豹子,看向人群中心。
就在此時,那個使雙截矛的男人,突然從人群裡冒出,對準果部落人的方向,衝了過來。
嘴裡喊著“殺!”的尨水大陸語。
背後的那個黑乎乎東西被雙節矛男人高舉在空中。
在白色冰層的反射下。
艾也看出了這東西的原貌到底是甚麼?竟然是大角人的觕!
半弧型的彎月觕,高高地舉在半空中,落下的方向正是族人中,癟鼻子脆弱的脖頸。
就在這時,那些本準備扔下武器的棄人,此刻又一窩蜂地擁了上來。
狡詐!
真是狡詐!
假裝要降,實則是要反攻。
這是所有人心中的共同想法。
就在此刻,一道血瀑布瞬間在人群中心爆開。
艾此時也懵住了,同時也生出許多懊悔,要是她一直關注著那男人的動向。
不嗷這麼一嗓子,也不會讓族人失去戒心。
血瀑布撒下後,一陣驚心動魄的慘叫。
眾人很快反應過來,和這些圍攻的人拿出鐵刀的刀鋒砍殺起來。
刀鋒見血,很快就將這些對手嚇得連連敗退。
這些原本準備反攻的人,看到那刀刀見血的場面,一個個撒開腿往外面逃。
也有一些人聽了艾之前的話,放下武器,表示臣服。
這些散落的人員很快就被果部落人和綠蛇人聯手抓住。
等艾靠近後,才發現死的人並非癟鼻子,而是那個疑似飛豹部落首領的男人。
癟鼻子此時正自誇道:“這小子敢小瞧俺,俺要是能被這觕砍死,白費艾娃給俺們打的刀了!”
聽了一會兒,艾也搞清楚了當時的情況。
當時那個使雙截矛的男人,直直衝向癟鼻子時。
扁鼻子雖然沒能反應過來,疤女一槍就挑了過來,替癟鼻子卸下了大部分觕砍下來的力道。
那聲慘叫雖然是癟鼻子發出的,但是是被雙節矛男人砍下的觕嚇得慘嚎。
艾檢查了一下癟鼻子脖頸上的傷勢,只有一道紅白相間的白痕。
紅的部分是被天氣凍得,白痕則是被砸出來的印子。
頂多被觕擦破了一點皮……
當時,癟鼻子一邊叫一邊把刀揮向了男人,這才出現了那道震驚眾人的血瀑布。
艾走了過去,端詳了一眼這名貌不驚人的男人。
經過這些被抓住的俘虜證實,這人和艾猜想的一樣,就是飛豹部落的首領。
在水域裡打下了將近半壁江山的飛豹,沒想到這麼輕率地就死在了癟鼻子手裡。
艾深深地嘆了口氣,雖然癟鼻子沒有遭到毒手,更多的是運氣成分。
還有就是疤女當時那一挑,幫癟鼻子躲了大半砍下來的力道。
不然以這飛豹單手挑部落的實力,癟鼻子即使不死也是重傷。
疤女救下了癟鼻子後,依舊沒有甚麼表情。
對救了癟鼻子此事也沒有居功自傲的表現,還是和之前一樣,少言寡語。
在果部落的日子裡,除了對小野人母,還有奴隸堆中的菇偶爾有些交際,疤女在一眾族人中,都顯得有些獨行獨往。
癟鼻子雖然沒甚麼大本事,可對交朋友這事有些門道。
更別提對救了他小命的疤女。
在癟鼻子數次捧著食物來找疤女時,疤女本就黢黑的臉再次黑了下去。
“你應該去找艾……”
還沒等疤女把話說完。
癟鼻子立即憨厚地接話道:
“是嘛是嘛,我知道!艾娃厲害!吃!”
癟鼻子將手中的食物塞給了疤女,樂呵呵地又回到了看管俘虜的隊伍中。
疤女皺著眉,不明白這男人為甚麼聽不懂她的話。
明明艾已經讓她們小心那男人了,這傻子還在戰場上愣神。
疤女想不通也就沒有再想。
將食物收了起來,等回到族裡,把食物存起來。
當初選擇加入果部落,果然沒錯。
疤女愛惜地摸了摸手中這把鐵槍,艾說了,等日後若是採集到鐵。
給她將木杆也換成鐵的。
這木杆槍雖然好用,但是跟鐵刀對砍時,很容易斷裂。
事態平息後,艾也開始回想這次對戰的錯漏處。
那飛豹手上的觕,已經被收繳了上來,獎勵給了殺死飛豹的癟鼻子。
後面癟鼻子將這觕又送給了疤女。
觕是大角部落的人。
那個能把飛豹部落一夜之間趕盡殺絕的部落,無一例外,就是當初在黑山丘跟她們發生過爭鬥的大角部落。
大角部落竟然也來水域了。
想必黑山丘那一塊區域已經完全被火山爆發帶來的後續影響陷落。
外面的世界到底變成甚麼樣了。
這在艾腦中留下了一個深深的疑問。
原始人之間的資訊交流十分少。
所以,在果部落離開這些地區後,這些地域的環境到底發生了甚麼變化?果部落人也不得而知。
——
由於這次抓了將近百人的俘虜,果部落不得不又分出一部分人手,將這些俘虜送回果部落的駐地。
葉和籮經過商議,最終決定讓親媽葉帶著部分族人將這些俘虜押送回駐地。
後面的路途,艾她們又大大小小遇到幾波部落襲擊。
最大的一次,有將近兩百人數。
由於葉帶了部分族人回去。
隊伍裡只剩下六十餘人數。
艾果斷讓白前去驅趕。
這些聯合起來的部落人、野人,很快被白襲擊得七零八落,再被果部落人手上的鐵刀威勢一嚇。
這些兩百人的隊伍也就堅持了比飛豹部落多出幾分鐘的時間。
兩天後,經歷過大大小小血戰後,附近的族群再也沒有人敢打果部落這支隊伍的主意。
族人們身上的獸皮早就變成了血衣。
被冰冷的空氣凍成了硬邦邦的皮毛。
就連艾身上都多了一些傷勢。
水域內進行的爭鬥,遠比艾想象的還要激烈。
“幹!這些人餓毛了,看著人就衝!”
籮罵罵咧咧地解決完這撲上來試圖用牙當武器的野人,一腳踹得更遠。
這野人的身子已經瘦成了一堆骨頭,身體輕到只有幾十斤的重量,如同斷線風箏一樣,被籮踢到了半空中,再重重摔下。
數十根白骨被濺起來,艾都不需要親眼去看,就知道這些都是人骨。
上面保證一絲血肉也沒有。
現在還能吃到新鮮骨頭的,除了還在冰雪裡活動的人類,還能有甚麼物件。
活著的獸類動物幾乎都被餓死在了這個冬天。
這也是她們看都不看一眼這些野人的原因。
這些人不能招撫。
敢吃人的野人、部落人,帶回部落只會開啟惡習。
吃慣了同類的人,會對其上癮。
要是部落的族人,在某一個晚上,不小心成為了他們的食物。
部落裡肯定會掀起暴亂。
除了這些餓急眼的部分食人族時不時上來找麻煩,隊伍還算有條不紊地前進著。
看到一小撮熟悉的冰霧從白茫茫的天地裡冒出。
艾就知道到地方了。
身後的人們也慢慢發覺了這些冰霧的出現。
白霧島嶼之所以和其他島嶼不一樣,就是因為這霧。
眾人尋著冰霧的蹤跡,很快就在一片白色的世界中,登上了這座被冰雪藏在底下的島嶼。
“木頭!木頭!”
一個族人激動地大喊,手指頭指向遠處明顯有起伏的一塊冰地。
眾人沿著這名族人手指的方向,往那塊冰地走去。
平坦的冰面慢慢變得有幅度,地上的雪摩擦力也更大。
她們已經上島了。
最開始那名族人發現的木頭,也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這是一片林地,樹上掛著的全是冰凌住,時不時會掉下來,在地上插出一個冰坑。
人走在下面,要是運氣不好,很容易被砸個血窟窿出來。
艾將前面的危險說給了眾人聽,果部落的族人倒是很聽話的,開始砍樹t製作木板,頂在腦門兒上,防砸。
綠蛇人則是不以為然,認為樹上的那些冰坨子砸不出甚麼事來。
現在應該快些去找那嘎瑪獸的下落,而不是在這砍木頭。
大鼻子更是一馬當先,要去試試這些樹上的冰坨子厲害。
艾只好將本來用來趕路的木撬放在了頭上。
往前面走了一圈回來,木板上已經有大大小小好幾個砸開的凹痕。
大鼻子訕訕地摸了摸腦門,那些鬧著要快些進山打大獸的綠蛇人更是閉緊了嘴巴。
幫著果部落人制作木板。
這林子裡的都是常見的細杆樹,果部落人早就找到了一根足夠粗壯的老樹幹。
光是樹圈就有一百個。
等人手一個木板時,天色已經黑了起來。
一到夜晚,從冰面上刮來的風完全就是冰刀子。
驟降的溫度,沒有可以禦寒保溫的石屋,更是讓出來狩獵的族人叫苦連天。
好不容易到了有木頭能生火的島上,族人們早就收集了一大堆細杆樹。
在冰天雪地裡升起了,火舌冒出兩米來高的火堆。
艾和族人們一起,滿足地在熊熊燃燒的火焰中吸取著難得的熱意。
直到將手腳都烤暖,整個凍僵的身子似乎才活過來一般。
這些活木頭燃起來的濃煙同樣也引人注目。
漆黑如墨的夜裡,皚皚冰雪中,烏色的濃煙升在空中。
就像天上的訊號槍一般,吸引著還活著的人前往。
白日裡綠蛇人因為沒有出甚麼力氣,此時烤著果部落人生的火。
一個個也有些不好意思。
便將自己身上的食物拿出來了一些,和果部落人分享。
艾手上也拿到了幾塊肉條。
是蜥蜴蛇的獸肉,這些獸肉不知道綠蛇人是用甚麼方法儲存的,帶著一股淡淡的青草味。
肉的表面也沒有腐壞的跡象。
這次出來只帶了一些肉乾果乾趕路,並沒有攜帶用來煮食的陶罐。
艾便將其穿在了樹枝上,放在火堆邊慢慢烘烤。
再將幹葉放在肉條下面接烤出來的肉油。
族人們早就從艾和山君這裡學到了各種吃法,有像艾這樣烤著吃的,也有放在石板上煎的。
綠蛇人停住了生食的手,空氣中飄來的肉香味,讓這些綠蛇人放棄了他們原本準備的吃法。
也開始有學有樣。
沒有陶罐,也能吃上熟食。
人類進行學習模仿的這一行為,天賦異稟。
很快,綠蛇人就鼓搗出了燒烤的吃法。
等艾將肉串吃完,下面的幹葉也卷著油一起嚥進了肚子。
眾人正意猶未盡時。
遠處的冰面上,出現了黑黑點點的人影。
慢慢往艾她們所在的濃煙位置靠近。
流落到這島上的幾個族群,此時也驚惶不安地開始逃離。
那濃煙,肯定會把林子裡的那隻山祟吸引過來。
這個地方已經不安全了。
艾她們所在的地方,有人在循著濃煙靠近,有人也因為這滾滾濃煙開始逃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