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2章 製鹽 紅鱗看著身量不大,……

2026-04-07 作者:開水很燙

第42章 製鹽 紅鱗看著身量不大,……

紅鱗看著身量不大, 力氣十分持久,說話的功夫,已經將剩餘的柳根的表皮全部用石頭砸破。

女孩仍舊氣不喘臉不紅地在同艾討論那隻害死大半部落人的毒魚。

身體渾圓, 背部有星星點點的褐色花紋,白色的魚肚。

聽完紅鱗的描述, 艾也大致確定, 那條害死飛鷹部落人的毒魚,大概就是河豚。

這河豚肉鮮味美, 實則多處都含有劇毒。

若是沒處理好,小小的腸胃炎就能要掉這些原始人的小命。

而這飛鷹部落, 想必也是靠江海一側的部落,所以才能捕撈出河豚這種動物。

談話間, 柳條已經被砸破得差不多了,艾立即將這些柳條全部放進鐵桶, 再摻上滿滿一桶清水。

這樣就能讓柳枝裡面的水楊酸快速融進水裡,靜止兩三天後, 就能變成能粗根催芽的生根水。

只是後面兩天,老天爺似乎為了防止這棵白沙果樹苗成功茁壯長大, 溫度一日比一日高。

小水潭的水位直接降了一大截, 就算在樹蔭下,撲面而來的還是灼熱的氣息,充斥著整個大地的角落。

好在黑姜這種作物十分耐旱, 烈日懸空, 姜葉只是微微塌腰。

相比下來, 沙草成片地開始枯黃,果苗剛抽出來的新芽整個都俯在地面上。

生機渙散。

艾立馬加快製作生根水的步驟,砍伐更多嫩柳枝回安居地。

紅鱗與艾她們相熟以後, 後面幾日也常隨著隊伍前往那片廢棄沙灘,砍嫩柳枝回來幫忙製作生根水。

等鐵桶之中的生根水發酵好後,艾便將生根水撒在快要萎黃的白沙果苗上。

剩餘的生根水,則是交給族人酉她們去灌溉萎黃最嚴重的沙草地。

幾日過去,奄奄一息的白沙果苗奇蹟般重新站立起來。

而那些地裡的黃沙草葉片卻徹底落入土地中,腐成爛葉化為養分重新滋養這片土地。

眼看著這生根水對沙草無用,只會加快沙草的腐敗程度,艾立馬叫族人們停止了灌溉活動。

還好只在最嚴重的區域灌溉了生根水,雖然這些沙草在烈日下被曬得發黃乾癟,但仍舊還能入口。

灌上生根水後,那一片沙草地就像被打了除草劑一般,一大片一大片的發黃枯萎。

除了最中央的那片綠芯還能食用,外圍的全都變成了黃褐色的爛葉泥。

白沙果苗在生根水一日日的澆灌下,抽出了兩三公分長的樹苗出來,綠葉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見此,艾將多餘的生根水澆灌給安居地其他的作物,黑姜地,棕櫚樹,細竹林……

好在剩下的這些作物沒有再像沙草地一樣,與生根水相斥。

雖然變化甚小,艾還是發現這些灌溉了生根水的作物,長勢都要比以往迅猛一些。

那片被生根水澆灌過的沙草地被重新翻耕了土地,改種了新的黑姜。

為了讓這批次的黑姜成功出苗,艾再次帶著隊伍前往了廢棄河灘。

數日過去,這裡最開始那批柳樹已經重新抽枝,長出新的柳條。

艾她們這次的動作要迅速的多,前幾次雖然都沒能再次撞見那團草叢中的黑影。

不過在眾人心裡還是埋下了危險的訊號。

只有紅鱗一邊縷著枝條上的柳葉,一邊四處張望。

艾瞧見紅鱗的分心,好奇問道:“怎麼了?”

紅鱗蹲在地上,雙手撐住熱騰騰的地面,將頭伸過來,蹩腳地用奧亞語說道:

“艾,我懷疑,那個東西,是黑跳毛!”

艾聽到黑跳毛這個名詞,愣了愣,在腦海中搜尋了一下,最終呈現為空白。

“黑跳毛是甚麼?”

“就是…黑色的,毛,跳著跑的獸。”

紅鱗看著大家,眼神裡露出疑惑,這裡的人都沒吃過跳毛獸嗎?

想到跳毛獸的味道,紅鱗情不自禁地嚥下一大口口水。

這次採摘柳條的時間只花了一個時辰,眾人就準備回程。

路剛走到一半,之前那個有異動的草叢,再次傳來了窸窣的聲音。

艾扭過頭,正好就瞧見了紅鱗口中所說的黑跳毛。

通身的黑長毛,驢一樣大的耳朵,以及標誌性的三瓣嘴,正湊著腦袋啃噬她們剛剛縷下來的嫩柳葉。

“兔子!”

艾驚撥出聲,百米開外,那兩隻黑兔子有人的半腿高,壯碩得可以比擬一頭小型扎扎獸。

距離足夠遠,那倆黑兔子仍舊埋頭苦啃,絲毫沒有發現危險的來臨。

“我去抓。”

花將裝滿柳條的揹簍輕輕放下,光著的腳掌微微踮起,擺出了進攻的姿勢。

紅鱗拉住花的手臂,一臉認真地看著花,“得快,跳毛獸,跑得快。”

“我也去。”

土醜轉了轉腳腕,躍躍欲試,黑瘦的身板緊貼著外面這層稻草裙。

為了防止發出聲響,土醜乾脆將身上這層稻草裙扯下,光溜溜地躡步向前移動。

艾已經習慣了原始人的奔放直接,視線重新落在那兩隻巨大的兔子身上。

兩人動作都十分迅速,艾急忙朝著兩人的背影提醒道:“要活的。”

此時,紅鱗也放下了揹簍,趕往另一邊的山坡貓著身子,埋伏在那黑兔子之前活動過的草叢。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花和土醜慢慢的移動到離兔子只有五十米的地方。

那兩隻兔子似乎感應到了甚麼,兩隻肥大的耳朵動了動。

就在她們以為這兔子已經發現了花跟土丑時,那黑兔子又繼續埋下了頭啃食那些被她們捋下來的嫩柳葉。

眾人這才吐出一口氣,按捺住了心中的激動,繼續定眼看去。

花跟土醜做了一個起跳的動作,兩人同時向那兔子所在的柳葉堆裡面快步撲過去。

動作迅速到連艾她們也沒有反應過來時,只見那兩隻巨大的黑兔子瞬間化為黑影,下一秒就消失在了柳葉堆中。

直衝衝地衝向紅鱗所埋伏的那個山坡。

草從中幾個動靜過去,紅鱗卻仍舊那邊未發出一丁聲響,只有劇烈的草樹搖動的嘩啦聲……

靜默了大概五六秒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兩隻黑兔子已經趁亂逃竄。

紅鱗咧著大牙,一隻手抓著一隻黑兔子的大耳朵,高高舉起。

“嘿!我抓著了。”

紅鱗的身上依舊披著剛t進部落的那層獸皮,雖然破破爛爛,但是也乾淨了許多。

頭髮也被心靈手巧的阿菈變成了一股股小辮,雙手舉著大兔子的模樣,比最開始的紅鱗多了幾分古靈精怪。

“哇!啊!哇哇哇……”

艾身邊的幾位同伴瞬間呼喊出開心的叫聲,大家簇擁上去,觀察著這個從未出現過的小型生物。

“艾,它叫甚麼來著?”

彩摸了摸面前黑兔子身上的長毛,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兔子的眼睛鼻頭。

全都是紅紅的,十分漂亮。

“兔子。”

花提著黑兔子的長耳,將四隻腿緊緊用柳條綁住,順道回答了彩的問題。

艾早已在剛捉到這兩隻黑兔子時,檢查了它的性別,都是公的。

兔子的繁育率極高,適合用來圈養,本來她以為這些小型動物都已經被那些咕嚕獸,大角獸瓜分乾淨。

沒想到會在這片廢棄河灘看到這些黑兔子的蹤影。

“紅鱗,你怎麼猜到是黑跳毛的?”

艾扭過頭,向一旁的紅鱗問道。

“虎頭山,有很多跳毛,愛吃,綠葉子。”

紅鱗指著不遠處的柳葉堆,磕磕絆絆地繼續說道:“花說,那黑東西,跑得快,我就想到了。”

聽到紅鱗的解釋,艾腦子裡那些未解的關竅瞬間被打通。

兔子本身就處於生物鏈的底端,狡兔三窟,這些兔子定是發現,廢棄河灘這片區域沒有大型動物活動。

同時,這裡雜草叢生,剛好適宜兔子繁衍生息。

逐漸將窩慢慢遷移到這片地方,直到她們帶人來到廢棄河灘,薅走了許多柳條。

地上灑落的柳葉堆積一片,吃慣了雜草樹根的兔子,瞧見長在樹上的柳葉成片成片堆積在地上。

天降福澤,這才吸引了黑兔子前來河灘打洞築窩。

這兩隻公兔子肯定拖家帶口,想到這裡,艾迴到安居地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巖他們去那片河灘,再打了幾個陷阱洞出來。

再在上面鋪滿了剛捋下來的嫩柳葉,她不信這樣,還吸引不了那堆蠢兔子。

安居地內,族人們都被抓回來的黑兔子吸引,圍觀起來指指點點。

“兔子,真肥。”

“艾娃說,養,只吃草,長肉。”

“這好,草變肉。”

……

艾將主人們從外面摘來給小白做窩的枝條,全部都鋪在了地面上,當做這些黑兔子的草窩。

等到將抱回來的柳葉灑在石板上。

緊接著,圍了一塊大概五平方的土地,建起了一個四四方方的籬笆泥牆。

高度足有一米五,還在上面用木板搭了一頂棚子,防止這黑兔子從泥牆中跳出去。

最後花一手提著灰兔子的耳朵,將兩隻兔子都扔了進去。

還觀看了一下這兩隻黑兔子,雖然長相威猛,但膽子還是記憶中的一般小龜縮在角落裡,不敢動彈,過了一會兒才伸出腦袋探頭探腦啃食著這些柳葉。

漸漸的,這兩隻黑兔子也漸漸熟悉了被圈養的生活,每天除了吃睡,就是互相打架,身上的毛也被薅禿了好幾塊。

後面艾再試著將棚頂開啟,這兩隻黑兔子也沒有逃竄的想法,安安心心的窩在了這泥巴草窩中。

剛打的陷阱洞在一天後成功捕捉到了兩隻母兔子,一隻公兔子。

由於陷阱洞打得過深,好幾塊竹刺插進了兔子的身上,被抓回來時,三隻都受了不同大小的傷,毛被血的呈深棕色。

艾簡單用棕櫚炭給這些兔子身上的刺傷包紮好後,各自扔到了籬笆院中。

小白看到自己的窩被拆成亂七八糟,給了幾隻外來的弱小生物做食物。

氣得每天罵罵咧咧地站在兔窩的棚頂上,“唳”“唳”地不停打鳴。

剛來的黑鳥人對小白似乎很感興趣,每次都會盯著這隻胖墩兒瞧來瞧去。

艾發現了之後便主動找到黑鳥人的主心骨,紅羽。

女人剛跟隨狩獵隊打獵回來,臂膀處沾染了大灘的血跡,濃烈的血腥味撲鼻而來。

“小白,是神鳥。”

紅羽望著小白,眼神裡露出幾分尊崇。

再回頭時,紅羽的臉上冒出疑惑,女人用蹩腳的奧亞語交流道,“果部落,不知道,小白,來歷?”

艾點頭,心中也被勾起了好奇心。

紅羽將後背轉過去,黑色大鳥的圖案再次顯現在艾的面前。

紅羽這是要她看這隻黑色大鳥。

艾只好仔細瞅去,原始人的畫工著實不算好,抽象且簡略。

黃黑的面板上,線條歪歪扭扭,只能看見關鍵特徵。

按這紋身的比例來看,這隻黑鳥最少也有兩米高,翼展至少得七八米。這可是比角雕還厲害的高大猛禽。

最為特別的是,這黑鳥的腳趾有六個。

紅羽既然讓她看,莫非小白就是她們背上的黑鳥?

艾迴想了一下,小白雖然日益發胖,體量卻是絲毫未變,關鍵這趾頭更是隻有五個,和這猛禽半點也對不上邊。

紅羽轉過身來,叫來另一位黑鳥人。

女人的手指放在背上鳥趾的部分,黑色的紋路蜿蜒而上。

“這是嘯,六趾。”

艾將手放在嘴邊,吹起一個響亮的哨聲。

小白立即撲扇著翅膀,磕磕絆絆從竹屋的方向飛來,飛起來的高度頂多兩三米。

小白剛到臉上,周圍已經被那倆翅膀扇得泥塵滿天飛。

艾伸手叫停了小白的激動,艱難地抱起這大胖鳥,身下的爪子趾頭也露出來。

不多不少,正好五個。

並未憑空多出一個。

紅羽見狀,臉上也有些迷茫,不過還是講起了她們身後這隻大鳥和小白的淵源。

她們原本的部落之所以被稱為飛鷹,皆是因為族中人都會嘗試豢養鳥類作為自己的夥伴。

誰馴服的鳥越威猛聽話,族裡的地位越高。

她們部落的第一任首領,馴服了一隻嘯,才帶領著飛鷹部落一舉成為尨水大陸最強盛的部落。

自那時起,所有的飛鷹部落人都會在後背上紋上一隻嘯的圖案。

後來,飛鷹部落的人越來越多,尨水大陸卻罕見地爆發了一次大水。

“那天,整個大陸變得漆黑,水從天上倒下,整個大陸都被淹沒。”

紅羽這次用的是尨水大陸的語言,這樣的危機在部落人的口口相傳中,簡短的寥寥幾句就描述完那次危難。

飛鷹部落被迫分裂成許多小部族,再往下,就是毒魚事件,紅羽這一支族人被全部趕離了尨水大陸。

艾陷入沉思,像這樣靠口口相傳儲存下來的歷史定然不會很久遠,所以最多那次大水危難距離現在的時間跨度不過兩三百年。

一個部族在尨水大陸最多興盛百年時光,就會被各種危難摧毀直至凋零。

飛鷹部落就是這樣一個很好的例子。

不過話說回來,一隻還沒企鵝大的鳥崽子,這些黑鳥人是怎麼將小白和傳聞中的嘯聯絡上的。

紅羽抿唇微微笑了一下,“嘯,在幼年時期,通身發光,猶如神鳥。”

聽到此話,艾將目光移到了小白身上,漆黑的羽毛浮面上,冒著絲絲縷縷的銀光,這樣看著,正像是在發光一般。

“紅羽,嘯還有哪些特徵?”

艾將小白扛在自己的肩上,得有二十斤重。

體積不大,重量超標。

紅羽招手叫來紅鱗,“紅鱗聽阿媽講得多,她會知道。”

她們剛被趕出龍水大陸時,紅羽才僅僅只有十五六歲。

阿媽被飛鷹部落裡的人打得半死不活,幾乎沒有狩獵的能力。

紅羽一人挑起了出門打獵的任務,紅鱗那時才四五歲,和艾娃差不多大。

阿媽會時常抱著紅鱗,講述各種故事,沒過兩年,她們的阿媽就死在了野外。

直到紅羽帶著族人,找到一個廢棄石坑,才在虎頭山安定下來。

那兩年,關於部族的事,只有紅鱗知道的最多。

紅鱗過來時有些不情願,手裡還提著編到一半的柳條籃子。

眼睛看到小白時,腳步立馬變得輕快,小心湊近了艾的身旁。

“阿姐,啥子事?”

紅鱗最近不再跟山學說話,轉道跟花她們拜起了把子。

紅鱗教花面對各種猛獸的打法,花教紅鱗說新式話。

其中就包括這種富含大渣子味的方言。

這些都是出自艾給她們講神話故事時夾雜的私貨。

“阿媽跟你講的嘯,你還記得多少?”

紅鱗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看著眼前的小白,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向艾娃請求道:

我能摸一下嗎?

艾自然是點頭,小白平日裡就很溫順,見到來上貢的族人們還會伸頭表示親暱。

紅鱗的手顫顫巍巍的摸到了小白的翎羽,只是輕輕撫摸了一下,就快速收回了手。

“嘯,渾身發光,翅下有綠羽,是飛鷹部落的神鳥。”

紅鱗將阿媽曾t對她說的話一字一句複述出來。

飛鷹部落只馴養過一隻嘯,那就是她們的祖先,第一代首領,鷹女。

鷹女是在嘯幼年時遇到,才能馴養成功。

後來的飛鷹部落,也有族人再次遇到嘯,不過都是成年的嘯。

無一人能成功馴養。

嘯,要生長近十年,才能長成一隻大嘯。

“那這嘯,有幾個趾頭?”

艾看著手中的小白,所有特徵都能對得上,只是和這後背上大鳥的圖案,卻有所背離。

紅鱗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說道:“阿媽沒說,不過飛鷹部落已經很多年沒有族人再遇見過嘯了。”

艾沒再糾結小白的腳趾頭,問起了她更關心的另一件事。

“在尨水大陸,火很常見嗎?”

紅鱗被這個問題搞得蒙了圈,紅羽主動答道:

“尨水大陸有一種火絨草,只要用石頭錘打就能生出火星。”

艾這才明悟,難怪這些黑鳥人剛來到部落時,看到火一點兒也不激動。

火是文明的開始,既然在尨水大陸火很常見,就說明尨水大陸已經走到了奧亞大陸的前方。

剩下的問題艾也不打算繼續問下去。

不管尨水大陸發展到哪個地步,那對果部落來說,都為時甚遠。

算算日子,首領她們應該也要回來了。

同遊燕交換的鹽磚已經快消耗殆盡,首領她們再不回來,果部落又要恢復到之前喝鹽水的日子。

艾重新回到黑兔子的窩,幾天過去,這籬笆裡面遍地黑糞。

明明是吃草的動物,味道卻十分霸道。

還好她之前將這兔子窩建在了竹拒馬外面。

艾重新將裡面的窩清理出來,將這些天然肥料裝進撮箕中。

再將裡面那三隻受了傷的兔子扒拉出來,檢查了一下腿上的傷口,已經結了疤,粉粉嫩嫩的。

不愧是原始巨兔,身體的抗造力比現代那些小白兔要好多了。

族人們已經將新鮮的柳葉砍回來三揹簍,全部堆放在旁邊的草棚子裡,這些兔子抗造力好,食量也十分大。

看到有人進來,也沒有像之前一樣驚恐的亂跑亂跳,顯然是已經習慣了有人餵養的這種圈養生活。

甚至最剛開始的那兩隻公兔子已經主動湊到艾的腿前去叼手上的那幾頭嫩柳葉。

艾這次只捧了少量柳葉扔進這些兔子的槽中,緊接著就將沙草混著野星星草倒進裡面。

這些黑兔子雖然蠢倒是敏銳,一下就翻到了最底下,把柳葉吃的乾乾淨淨。

上面的那些雜草倒是絲毫未動。

艾之所以這樣,是為了實驗這些兔子的食譜。

冬天裡寸草不生,寒期長達兩三個月。

一旦入冬,這些兔子的食物就是個麻煩事。

接下來,艾便吩咐族人們不要再給黑兔子投餵食物。

傍晚,艾再過來時發現槽中依舊還剩這麼多雜草。

只有少許星星草被啃食掉了。

第二日午時,槽中剩餘的所有雜草都被吃得乾乾淨淨。

艾將野星星草,沙草劃入這些兔子的食譜中。

看來需要專門做一個地窖來儲存沙草。

現在收割的這些沙草,艾用的是焯水曬乾的法子,去儲存大量菜乾。

等到冬日裡,將其放在熱水裡面一滾,就是一道熱氣騰騰的沙草湯。

但是這種熟菜乾是不可能給兔子吃的,所以最好在冬日來臨之前打上一個地窖,將沙草全部儲藏在裡面,應該能撐半個冬日的時光。

既然這些兔子能延活至今,肯定還有別的食物可以啃食。

離冬日還有三四個月的時間,艾還有大把時間去實驗摸索。

後面的幾天,巖他們又在去河灘撲獲了一窩兔子回來。

加上本來有的五隻,現在兔子窩已經擴建到十平大小,總共有十一隻兔子。

黑的八隻,白的三隻。

艾按照公母劃分,各自做了幾個單獨的小窩。

加上嫩柳葉,野星星草管夠,在首領她們回來的前一天。

兔子窩終於有一隻母兔子成功揣崽,肚子鼓囔囔的,看起來數量不少。

同時,大量族人的增加,果部落出現了一些新的生命跡象。

花小心翼翼的摸著母兔子的肚子,果然像艾說的一樣,和那兩隻公兔子有些不同。

“有幾個?”

彩急忙湊過頭來,也想伸手摸兩下。

“三個。”

艾看著花遊離飄忽的眼神,一下就猜到花這是瞎編的。

此時花已經投來了可憐巴巴的眼神,艾也沒有戳破。

彩一聽,立馬伸手摸了摸,若有其事地下了結論道:“確實有三個。”

兩人的胸膛一下子就鼓了起來,為自己的機靈沾沾自喜。

“甚麼有三個?”

遠處傳來熟悉的聲音,正是出行許久的首領月她們。

一月不見,親媽葉的面板又黑了兩度,身上的獸皮也換成了草裙。

手上還抱著一團東西,用蒲扇葉包著,甚麼也看不出來。

“首領回來了,首領回來了!”

安居地內的族人們一下沸騰起來,歡呼著起身。

艾立馬跑過去,給自己的母親大人遞上一杯清涼的涼白開。

彩她們也圍了過來,大聲回應道:“小兔子有三個。”

首領月走在最前,將身上的揹簍提籃全部放下,裡面是滿滿登登的魚乾,海螺。

艾看到這些海內生物出現在首領的揹簍中,心中的石頭已經落下了大半。

果然,親媽葉親自帶給了她這個好訊息,“海,找到了。”

緊接著,艾的手上就被遞來了一大包東西,觸感是硬的。

艾好奇地將外面這層蒲扇葉開啟,裡面全是閃閃亮亮的貝殼,海星。

白色,粉色,天藍色……

各種形狀的都有,十分漂亮。

“哇啊!啊!嗚哇……”

這一蒲扇葉的貝殼瞬間吸引了族人們的注意,放出驚歎的嚎叫。

彩拿出之前在河灘邊撿到的貝殼,這樣對比出來,河灘那幾塊貝殼顯得灰撲撲的。

“這些都是海里的。”

“還有魚,首領帶著大家用揹簍網魚,一天就抓住這麼多。”

揹簍裡的魚乾還透著幾分溼氣,一看就是沒怎麼經過處理晾曬。

人聲嘈雜,艾順著這些揹簍看過去,清一色的海魚螺貝,不遠處,一些野人各自圍成堆,時不時地打量過來。

人數大概有二三十個,有老有少,女人居多。

首領主動說道:“這些不是野人。”

族人們互相看了看,臉上一片懵圈,這些人連衣物都沒有一件整的。

比山他們還要落魄,更別提和紅羽她們相比了,這些人竟然不是野人。

“她們的部落被襲擊了,才流落到附近的。”

籮解釋了這些人的來歷,同時也帶給了大家一個問題。

要不要接納這些部落人。

部落人和野人不同,部落人有自己單獨的信仰。

一旦發生意外,難免這些部落人單獨報團,最後分裂果部落的族人。

艾將目光重新放在這些不穩定的部落人身上。

男人有六個,都是未成年的青壯,女人有十個,最老的和堯差不多年歲,被一個男孩背在身上。

最小的和她差不多,被一個女人緊緊地抱在懷裡。

這群人身形瘦弱,兩頰凹陷,腳步虛浮,一看就是已經餓了多日。

族人們吵吵嚷嚷,一部分願意接納,一部分認為把她們當做奴隸使喚,斷絕這些部落人反叛的心思。

還有就是像酉她們一輩的老族人,堅決不肯讓這些部落人進入安居地。

首領月也沒有急著要將此事定下,一個抬手,眾人就安靜下來。

“艾娃,看,這是不是你要的海水?”

首領將自己腰間的幾個竹筒全部解下來,拔開上面的塞子。

艾湊過頭看去,竹筒裡黃澄澄的水,經過抖動,盪出一條條小波紋。

伸出手指往裡面沾了一下,再放進嘴裡,在眾人匯聚的目光下,艾緩緩點頭。

“就是這個。”

籮率先吹響一個歡快的口哨。

是海水,這一個月的時間就沒有白費。

艾說過,只要有了海水,就能做出鹽磚。

駐守在安居地的羽,帶著首領月視察了安居地新增的變化,包括那十幾只兔子,以及柳條籃子,和剛長出來的白沙果小樹苗。

等首領她們忙完回來,艾還在鍊鐵區裡面研究製鹽需要的那些器具。

聽到外面的聲響,艾將手中的銼刀放下。

下一秒,首領月就抱著幾把鐵刀走進籬笆院中。

本來在窯爐兩邊守著火的石頭人自覺退出了這個地盤。

“艾,這些鐵刀打了多少?”

渾身漆黑的刀身上,鑲嵌著一小節木頭棍子做刀把。

艾拿出一片放在石板下的竹板,上面用木炭寫了一個數字。

脫口而出道:“一百二十三把,每個族人都配了一把,還有t三十三把掛在牆上。”

艾將手指向圍住鍊鐵區的竹籬笆上,上面稀稀拉拉各自掛著好幾把鐵刀。

這些本來都是堆在鐵桶中存放的,自從製作生根水後,艾才將這些鐵刀全部掛在了竹籬笆上面,以此節約空間。

如今這個鍊鐵的地盤越來越雜亂,各種工具都只能堆放在石板上。

首領聽到數字有些頭疼,她最多能數到五十開外,艾娃卻能精通千數。

不過她大概也能預估有多少,沒想到這次回來,族中的鐵器已經增加了這麼多。

“首領,我想建房子。”

艾將面前的坩堝,銼刀全部推開,將心中的想法全盤托出。

“房子?山洞不好嗎?”

女人向來運籌帷幄的臉上頭一次露出了疑惑。

“用木頭和土建的房子,比山洞還要保暖結實。”

“走之前建,等回來時大家就能住了。”

艾趁熱打鐵,說起了這種土房子的好處。

“海水,鹽……”

首領說起了最重要的事情,艾立馬決斷道:“讓外面的部落人去給我們壟房子。”

首領月的面色認真了起來,“甚麼意思?”

正愁著這群部落人的安置該怎麼辦?

其實在她看來,不管是部落人也好,野人也好,只要能為果部落出力就行。

只是難過酉和嫫她們那關。

艾將現代僱傭工人的那一套拿出來,只需要每天供給一頓飽飯,就能讓這些人給果部落幹上一天的活。

形似奴隸,卻不是奴隸。

不僅能讓外面的部落人毫無芥蒂的接受這份黑心工作,還能讓酉她們心服口服。

意料之中,首領月想也沒想就答應了這份請求。

出門製鹽的日子也定在了十日之後。

首領月跟外面的部落人說定工期後,就帶著族人們開始去挑艾說的那種山坡土回來。

艾則帶著花她們開始打砌土用的木架子。

叮叮咚咚的聲音在安居地內一直響個不停。

不遠處,烏山部落的人圍成一團,忐忑不安地吃著手中那個果部落送來的食物,一些烤樹疙瘩和新鮮沙草。

“阿大,她們說的建房子是甚麼意思?”

叫阿大的是一個年輕女人,剛從老首領那裡接過新任首領的位子。

阿大的臉色也很茫然,“可能是挖山洞吧。”

烏山部落的族人臉色瞬間變得奇怪起來,雖然沒能進去,不過她們也能看出來,果部落十分強大,人人身上都有肉。

怎麼可能還會缺住的地盤。

就算缺住的地方,又何必讓她們這些人去挖山洞,裡面的任何一個人都能輕鬆做到。

阿大苦笑著,將分來的樹疙瘩一點點碾碎,餵給年弱的女兒。

“沒事的,籮不會騙我們。”

聽到這句話,剩下的族人臉色也變好了些,這一路跟著果部落的人過來,她們不僅沒受到搶奪。

那個叫做籮的厲害女人,還給了她們一整塊獸腿肉。

更多族人只顧著吃眼前的東西,好久沒有吃這麼飽了,就算讓他們去做奴隸也甘願。

只盼這傻阿大別攔著他們。

就這樣,懷揣著不安的心,烏山部落的人靠在樹根下就度過了一晚。

第二日一早,阿大就看到一個和自己女兒差不多大的娃走過來,身上穿著的是冰冰涼涼的無鱗獸皮,有一頭漂亮的黑髮。

阿大有些難過,自己懷中的女兒頭髮還沒有對面小娃的一半黑。

身上更只有一層葉子做的草裙。

見到小娃手裡捧著的是和昨天一樣分量的烤樹疙瘩和沙草。

阿大急忙接過來,往果部落的方向看了又看,確定沒有人再走出來。

最終只得朝面前這個小娃問道:

“我們去哪裡挖山洞?”

艾正在觀察叫做烏山部落的人群時,聽這樣一句奇怪的詢問,在腦子裡轉了一圈,這才回道:

“待會兒會有人帶你們去,早上一頓,要是餓了自己想辦法。”

阿大聽到面前的女娃說話如此流利,不由愣了愣,等反應過來時,那女娃已經回到那奇怪的山樹中。

之所以叫山樹,是因為他們從來沒有看到過這麼奇怪的東西,能將道路堵住。

人進去時又能開啟,裡面的東西甚麼也看不到。

“阿大,吃。”

部落裡的老人不耐地喊道,剩下的族人們也紛紛啊啊地叫著。

阿大隻得收回視線,將自己懷中的烤樹疙瘩全部放在地面上,按照人頭一人給了一個。

沙草也是一樣,一人一小把。

烏山部落人大口吃完之後,立馬扶著肚子躺在樹下,等著果部落來人將他們領走。

艾正在跟首領月在安居地研究打地基的問題。

原本艾足足在安居地劃了百平多的空地,再加上後面向外面的開墾種植,整個安居地大概有兩百多平的面積。

自從族裡有了鐵斧頭,鐵鎬頭這些工具,族人們幹起活來不要命。

木頭,赤鐵石……一筐接著一筐往安居地送,如今整個安居地最多能劃出八十來平空餘位置。

首領知道艾的想法後,立馬叫來族人,將安居地內堆積的木頭和鐵礦石全部移到了一邊,騰出位置後。

艾用白石灰在地面上大概畫了一個地基線。

剩下的就是讓族人們去把地基挖出來。

日上三竿,這群烏山部落的人才被叫進果部落的領地。

烏山部落的人看著那山樹只需要一人就能開啟,臉上露出驚異。

等進到這個果部落的族地,這些烏山人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裡瞟,只能埋頭望著自己的腳尖。

這麼多木頭,果部落人真厲害,竟然能把樹活生生地折斷,這該有多大的力氣。

有些膽小的,腳都已經止不住的亂顫。

周圍的果部落人看到烏山人這般情態,心裡不由生出傲氣。

多虧了首領和艾娃,讓他們也有一天能有這麼,這麼…神氣!

阿大看到前面的人不走了,心中疑惑,卻不敢出言催促。

剛把頭從腳尖上抬起,就看到好好的地面上,出現了好幾個大坑溝。

周圍還擺著許多和‘山樹’一樣的東西,看起來是用木頭做的一個框架。

果部落人叫它為木方。

也是後面她們才知道外面那些根本就不是甚麼山樹,而是叫做竹拒馬的一個東西。

直到早晨那個小娃,抱著一大堆棍子一樣的東西塞到她們手上,阿大在族人們的提醒下才反應過來。

這就是挖山洞的地方。

只是這個小娃讓她們做的事跟挖山洞一點關係也沒有。

剛開始她們只需要搬石頭,把外面的石頭全部都堆進這些挖好的土溝裡面。

過了一日,就沒讓她們進來。

就在烏山人以為果部落人嫌他們沒幹好時,那個叫做艾娃的小娃又再次出現。

土溝裡面那些石頭在一天之內,全部被泥土粘得牢牢實實。

整個地面就像憑空升起了一長片整齊劃一的石山,怎麼推也不會倒下。

就在阿大正在驚歎果部落人的厲害,竟然可以不在山中挖山洞時。

事情又來了一個急轉彎,果部落人不再讓她們去搬石頭。

先是那些老弱族人都被喊去用一個圓圓的扁籠子抖土。

阿大她們的手上則是被塞了一個木棍,下方鑲嵌著一塊十分規整的石頭。

接著就會有人把木方放在上面,將土和一些用來睡覺的乾草碎填進去,她們只需要賣力地將這些土全部砸成方塊就行。

烏山人不懂果部落人到底要幹甚麼,不過有之前那次被“解僱”的經歷。

這些部落人絲毫不敢懈怠,仍舊賣力地做艾口中的壘土一事。

艾估算著工序,石頭地基打好,壘土已經進行到一半。

關鍵的步驟都沒有讓烏山人參與,算算日子,剛好能在十日之內將這座土房子的泥牆壘好。

等她們從海邊回來,這土房子的泥漿肯定已經風乾好,只需要蓋頂就大功告成。

經過思索,艾最終決定用古老的曬鹽法去提煉海鹽,這也是對原始人來說最簡單的一種方法。

由於不確定路途中能不能遇到火山砂,艾特意從那紅石頭山上,揹回來兩大筐砂土,用來在後期曬鹽。

在接下來的時間裡,艾用石灰和灰土調製成泥漿,把它交給了羽她們去敷牆。

就和首領月她們踏上了尋海的路上。

至於烏山部落,這些部落人見沒有活可幹,也只得在附近找了個地方窩著。

等艾她們再回來時,這些烏山人已經在原來石部落的山頭停留下來,佔據那些石頭人的山洞。

和果部落做上了鄰居。

對果部落來說,多這麼一個鄰居並不算壞處。

烏山人的底細她們知道的清清楚楚,若是哪天突然來了一個和當初石部落一樣的蠻橫部落,少不了又是數不盡的搏鬥爭奪。

畢竟能在野外找到一處天然山洞的機會並不多。

這t次出行,總共帶了二十人左右,其中和艾相熟的阿菈,花,彩……等人都在隊伍中。

從安居地出去,沿著那條大河一路向東。

首領月拿出艾做的磁針,在頭髮上多次摩擦後,放進河邊的水裡。

磁針很快指出了一個方向,首領立馬將磁針小心地揣進竹筒裡,手指向河道東的方向,“往這邊走。”

不遠處,河裡的大角獸正在埋頭喝水,十幾頭龐大的角獸懶洋洋地趴在河灘邊的石子上。

不是艾親眼見證過這些長相酷似犀牛的巨獸將整個果部落踏平,霸佔了她們的地盤。

只怕她也會以為這是一群食草性的動物。

族人們悄悄離去,沒有驚動這群大角獸。

連著趕路了五天五夜,周圍的景色也從一開始的綠樹藍天,慢慢變成一望無際的平原。

地勢變得平緩後,族人們趕路的節奏變得更快。

艾來到這個世界已經好幾個年頭,早已經習慣了原始人趕路的節奏。

全程都沒有再讓葉將她放進揹簍,而是努力趕上大家的腳程。

黑夜再次席捲整個大地,葉心疼地將艾身上的汗水全部用柔軟的獸皮將其擦乾。

“還有多久才能到啊?”

另一邊,是彩的哀嚎不斷,連日的跋涉,讓彩如同爛泥毫無形象地趴在了地面上。

花嘿嘿地笑起來,“這可是你自己要來的。”

一旁負責搭三角架的籮出聲道:

“這才多久?上次我們和首領可是連著走了一個月。”

得到眾人的嘲笑,彩更加無精打采了。

拖著沉重的身體湊到艾跟前,眨眨眼問道:“艾娃,你的身體難道也跟古神一樣不會累的。”

艾扭頭白彩一眼,她現在連呼吸都感覺能噴出火來,要真是古神的身體就好了。

可惜穿越大禮包甚麼也沒送,全靠科學的力量,才讓她支撐到現在。

“科學?”

“又是那個甚麼空氣氧氣的?”

彩徹底耷拉下了眼,艾說甚麼她都願意聽,唯獨一談起科學時,她的腦袋就突然變成花那個榆木疙瘩了。

艾笑了笑,將鼻吸口呼的方法交給彩,這樣的方法在長途趕路時,能保持身體可以持久地去散熱。

第二日,眾人驚奇地發現,彩趕完一天路下來,嘴裡也不喊腳疼手疼腰痠了,還能興致勃勃地跟艾娃阿菈她們湊到一塊研究地上的草莖。

花一臉狐疑地盯著彩,不敢相信這個最矯情的傢伙一下就和沒事人一樣了。

等花走開,彩才像“大”字形一樣趴在地面上,洩力地說道:“艾,你這個法子好是好,但還是一樣的累啊……”

一旁的阿菈忍不住偷笑出了聲,指著彩的鼻頭道:“胡說,我用了艾教的法子,都沒像你這樣唉聲嘆氣。”

不得不說,和艾在一起,大家的新詞彙明顯增多了不少。

出行第七天,艾在趕路的路上突然聞到撲面而來的海風帶來的腥氣。

連忙用手拉了拉旁邊的葉。

葉還以為艾走累了,準備將艾抱起來趕路時。

“阿媽,是不是快到了?”

葉聽到這一聲,心也跟著軟軟的,將艾額頭上又冒出來的汗水擦掉。

望了望四周的景色,低頭道:“快了,再走半天,就是海。”

拖在最後的彩和阿菈聽到這一聲天籟,發出高昂的喊聲,腳步難得又加快了一些。

隨著海風帶來的鹹腥味越來越嚴重,艾的心也跟著飄起來。

終於在艾的雙腿如同灌鉛一般再也拖不動時,看見了遠處的那一片青藍色的海面。

“真美啊!”

“比貝殼還要好看。”

彩不知一下子哪裡生來的力氣,撒著丫子跑到了眾人的前面。

雙腳踏進細軟的沙灘裡,將金黃色的細沙灑到眾人的面前。

族人們也被這樣的好景色感染,嘴裡唱著祭祀的歌聲,將臉深深埋在金色的沙子裡面。

對於這些第一次見到大海的原始人來說,這無疑是震撼奪目的。

對於艾來說,這片大海就像是無盡的寶藏等待著她親自去開墾。

捲起的大浪又像是一張張開大嘴露出兇惡獠牙的巨獸,要將她們這些渺小的原始人全部捲入肚中。

紅羽坐在海邊的石頭上,眼裡流露出懷念的目光,看向這片蔚藍的大海。

首領此時面色鄭重地走過來,指著遠處的海面,語氣堅定:

“這大海會將人吃進去,我帶族人去擔海水,你和彩她們不能靠近。”

艾知道,首領她們上次看到了漲潮時是如何恐怖,可以輕易將岸邊重逾百斤的大石頭捲走。

紅羽聽到了聲響,立即拍了拍身上的沙子走了過來。

“首領,讓我去吧,我熟悉大水。”

艾扭頭看向籮和親媽,兩人都選擇忽視她的眼神求救,只好悻悻作罷。

“我知道甚麼時候會捲浪,你們得等我說下水,才能下水。”

首領月自然是點頭同意了艾的話,只要不讓艾靠近海就行。

到達大海的第一日,艾在沙灘附近選了一塊日照最好的位置,將從安居地帶來的火山砂灑在了上面。

接下來的兩天裡,艾就用著木炭在石頭上寫寫畫畫,記錄每天漲潮退潮的時間。

直到確認這裡的潮汐引力和藍星一樣未曾變化,才放心讓族人們去海邊擔水撿魚。

早潮才落晚潮來,一月周流六十回。

也就是說一天最多各有兩次潮,每隔六個小時就會漲潮落潮。

有了之前的記錄,艾在這次海水開始後移時,就讓大家去沙灘上撿遺落的海貝魚蝦。

大風颳起,被卷在浪裡的魚受到慣性一樣,飛撲到沙灘上。

天上下起了魚雨,往果部落人的揹簍裡鑽。

首領月安排了一部分人去撿魚,自己則是帶著紅羽她們去挑海水。

這次漲潮是在早上大概八九點的時分,艾看著太陽投在木棍後方的斜影,計算著下次漲潮來臨的時間。

比昨天漲潮遲了大概一個小時的時間。

艾手中沒有精確的計時工具,只能透過觀測太陽的影子來演算大概的時間。

這樣算下去,剛好和潮汐漲落的時間能吻合。

在下一個潮快要來臨的一個時辰前,艾就叫回了族人們,等待漲潮。

“真的來了!真的來了!”

“快看!浪捲起來了!”

……

族人們爆發出驚呼,看著那海浪一點點蠶食剛剛她們待過的沙灘。

最終呼嘯而來的海浪直直拍到了離地面有四五米高,水浪星星點點灑落在族人們的身上,反而沒帶走這盛夏的酷熱。

心跳在胸腔裡砰砰作響,這就是漲潮的威力。

等到浪慢慢退下去,又是一波海魚豐收。

食物的吸引力對於原始人來說,已經高於那可怖的浪卷。

即使見識過海浪的威力,下一波族人們還是前仆後繼地趕去撿這沙灘上白得的海魚。

這次帶出來的火山砂數量不是很多,只在地面上鋪了大概七八平大的面積。

太陽火辣辣地曬在沙子上,燙得艾的腳板如同在火塘上行走一般。

託太陽的福,短短半天時間,海水都被曬乾,變成了鹽土跟火山砂混合在一起。

艾跟著大家把最上層的那層鹽土全部刮下來,放進了鐵桶中。

火山砂不溶於水,只要將清水倒進裝有鹽土的鐵桶中,就能把鹽從這些火山砂裡面分離出來。

這是第一道去除雜質的工序。

剩下的就是將這些高濃度的鹽水經過暴曬溶解成粗鹽。

這種粗鹽就已經跟遊燕換的鹽磚差不多了。

若想去除裡面更多的雜質,可以將這些曬好的粗鹽顆粒再次放入水中。

之後用篩子篩去裡面漂浮的雜質,最後再進行日照暴曬。

第二日,艾就跟花她們沿著沙灘一路走過去,終於在沙灘的邊緣發現了幾棵椰子樹。

花一馬當先地爬上椰子樹的頂端,輕鬆就將上面結的五六個椰子掰下來,砸到了地面上。

艾這才走近看過去,椰子表皮已經呈淡淡的淺黃色,表皮上還有紫紅色的斑點。

甚至椰子介面處那裡都已經有些乾枯,這是完全成熟的跡象。

阿菈將其抱了起來,搖晃了幾下,發出了低沉的聲響,驚喜的表情露了出來,“真的有水!”

“裡面是椰漿,好喝。”

聽到艾說好喝,幾人不約而同地嚥了咽口水。

就在艾以為幾人要在此處將椰子殼掀開大喝特喝時,大家反而齊心協力地開始砍椰樹。

似乎已經將剛剛還視為寶貝的椰子拋之腦後。

不過此起彼伏的咽口水聲已經出賣了她們。

將附近的椰子全部霍霍完,甚至連青的也沒放過。

花一人扛著椰樹走在最前,後面一人抱著至少四顆椰子,踉踉蹌蹌地往駐紮地走。

等回到駐紮地,彩頭一個就將抱回來的這些椰子開殼取洞,將其t分給了族人們喝。

這是原始人本能的團結。

艾在彩開第一個時就嚐了一大口原生態椰子的味道,比記憶中的要甜些。

椰子水自帶的清涼甘甜,就是夏日裡的解暑神器,一口下去,就能將胸中那縈繞不散的燥熱給擊退。

歇息片刻後,艾就帶著花做起了木工活。

將這些椰樹劈成椰木板,然後再用木釘將這些椰木板連線起來,將其拼接成一整張大椰木板。

再在上面用銼刀刻出溝槽,這樣一個簡易的椰木晾曬臺就做好了。

有了太陽的暴曬,一天過後,椰木板上就沁出了顆顆白色的晶質物體。

這就是粗鹽。

首領月用手輕輕沾了一點這些細小的顆粒,放在舌尖。

“是鹽!”

“真的是鹽。”

“這麼多海水,這得有多少鹽……”

族人們的目光逐漸變得呆滯又瘋狂,看向大海的神色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懼怕。

而是被另一種瘋狂的痴迷蓋住。

最終還是首領月定下心,交代著族人們繼續去擔海水。

一雙顫抖的粗糙手掌在這些白色的顆粒上輕輕拂過,首領的臉色變得有些失控。

“這麼多鹽……海水裡竟然有這麼多鹽。”

接下來的日子,果部落的人全身心都投入在了製鹽的工序上。

艾偶爾也能趁著落潮時,去沙灘上摸幾隻超大海膽和椰子螺。

只是族人們的目光都被那海里的鹽給吸引了,艾只好抓緊時間和花她們在沙灘裡盡情蒐羅這些大海里的寶物。

在海邊連續吃了十幾日的豪華海鮮大餐後,艾都要擔憂痛風即將席捲身體時。

首領月終於拍手準備帶族人回程。

與此同時,花她們自告奮勇,要將那邊沙灘上的椰子樹結的果全部摘下來,帶回安居地。

首領看了族人們各自的揹簍,每次潮落她們都沒有錯過。

這些日子裡撿來的海魚螺肉,人人都裝了大半個揹簍。

再加上椰子的重量,只怕路程會變得更慢。

正當首領月想言辭拒絕時,看到族人們閃閃亮亮的眼睛,回想起椰子水的甜味,這位向來堅定的女首領心也軟了一番。

微乎其微地點了個頭。

一旁的紅羽主動將揹簍放下,“我也去吧,椰子太多,這些小娃拿不下。”

趕到這片新的椰子林,椰樹上的果子已經搖搖欲墜,表皮也變得更加發黃。

就在艾跟著大家歡快的摘椰子時,土醜卻發出了警戒的聲音。

艾的心急速跳了一下,自從上次經歷過土醜土夏對周圍環境變化的高超感知力。

她毫無意外地相信,周圍出現了未知的東西。

“那邊。”

土醜往西方抬手一指,紅羽利索地從椰樹上一跳而下。

將身上的鐵刀緊緊握在手上,扭頭對身後的小娃道:

“你們快走,去找首領。”

話音落下,西面的山坡上出現了數十個人影。

個個虎背熊腰,手中高舉的武器,一看就是衝著她們來的。

紅羽一人肯定抵擋不了多久,只有叫來首領她們,才能從這裡跑出去。

艾沒時間多想,她的小身板跟著長途跋涉還行,若是疾跑,自然比不上花她們接近一米一的長腿。

迅速爬到花的肩頭上,幾人跟著花的身後就迅速撤離了戰場。

還好土醜提醒的早,這群人離她們的距離還有很遠。

追上她們不是一時半會的事。

艾扭頭看到紅羽並沒有直接衝上去跟他們死戰,心中鬆了口氣。

只要能撐到她們回來,紅羽就有救。

而且對面的人身上拿的似乎是石矛一樣的武器,紅羽手有黑刃,應該能抵抗一些時間。

艾在心中盤算著雙方的實力,急速在地面上奔跑的花,如同一匹獵豹,熱風呼嘯地刮在每個人的身上。

那些人分了有七八個,緊緊跟在她們的身後。

雙方的距離不斷逼近,就在離艾她們只有五十米時。

花乾脆將艾交給了緊跟在身後的彩,嘴裡爆發出呼喝:“快跑!”

艾的心頭一次跳得這麼快,其中包含了恐懼,害怕還有說不清道不明的緊張。

這不是在溶洞裡遇見紅頭蛇的情況,那時她還有八十的把握這蛇無毒。

花面對的可是五六個壯漢,就算花手中有刀如何?

若是不慎被搶走了大刀,艾不敢再繼續深想。

只得爬上彩的背上,哽咽地喊道:“走!”

未說完的小心兩字,就像斷線風箏一樣消失在了飛揚的黃沙中。

阿菈等人眼裡的淚水隨著呼嘯而來的風沙悄悄掉進了沙地中。

沒人敢消耗力氣大哭大喊,敵人離她們的後背僅僅幾個步子。

艾在彩的背上大聲呼喊,祈禱有族人離得近,能聽到她們發生危險的訊號。

這裡離駐紮地僅有兩千來米,早一分都能幫到花和紅羽。

土醜更是撒了丫子往前跑,每個人都知道,越早一分,花跟紅羽受的傷就少上一道。

作者有話說:感謝在2024-05-29~2024-06-0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頭牛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浮白 23瓶;嘿,再見啦 6瓶;與 2瓶;希茜、小書蟲、BlingBling、無敵美少女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