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生病 艾將首……
艾將首領分給她們的獸肉一一割分好,在外面抹了一層薄薄的鹽水,晾曬在外面,就這樣風乾數天,也能儲存許久。
洞裡,葉已經將獸肉烤得滋滋冒油,蒲扇葉上放著好幾大串烤肉,都是留給艾啃的。
現在的葉已經習慣,家裡的物什都由艾霍霍。
說是物什,其實也就只有幾張獸皮和木棍。
其餘那些亂七八糟的,都t是艾從外面撿回來的“寶貝”。
別看這只是一點點權利,要是往前艾想拿根木棍,得先挨葉一頓抽。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山崖的後山坡,已經被艾她們翻耕了一大片土地出來。
草種順利從鬆軟的土地中冒出頭,密密麻麻的小秧苗隨風飄揚。
原本的後山坡本來是一片雜草叢生的野山地,如今變成了一大片綠泱泱的沙草園。
有了火,春日裡的寒氣幾乎沒有侵襲果部落中的老幼。
往年,每到一個春日,部落裡都會死去不少體弱的族人。
族人們好不容易熬過酷寒少食的冬季,卻在回暖的春日相繼死去。
這幾日,首領月十分重視族人的身體狀況。
率先感染春寒流感的,就是被趕出山洞,在外歇息的男野人。
幾乎都出現了發熱流涕的症狀。
首領月發現後,立馬將人全部趕到更遠處。
可是,還是有女人感染上了病毒。
不過兩天的時間,果部落的人都奄奄一息地歇在了山洞中。
身強力壯的葉她們倒是沒事,還是正常的捕獵採集,為族群尋找食物。
艾的鼻子也有些堵塞,不過症狀不算嚴重。
花跟彩就遭殃了,病懨懨地躺在山洞外的石頭上,等待太陽的暴曬。
艾說,這樣可以殺死體內的蟲子。
山崖後坡的沙草地,首領月也不讓她們去了,全部被關在了山洞躺屍。
艾看著黑壓壓的山洞,裡面躺著十來個族人,老弱青壯都在一個洞裡。
此起彼伏的揩鼻涕聲,還有捂了幾天幾夜的體臭味,全部被死死地壓在了這個山洞中。
空氣中充斥著病毒的氣息。
再這樣下去,一洞人都得病危。
艾將獸皮從地上撿起來,隨意拍了拍,就往身上系。
是的,這地上的獸皮是她和葉晚上用來蓋的保暖物。
出門了就穿上,夜晚就解下來鋪在地面上,用來隔絕溼氣。
確保獸皮在身上繫緊後,艾推開了堵在山洞門口的扁形石頭,撲鼻而來的清新氣息嗅入了鼻腔中。
和山洞內的悶熱潮溼形成了兩個極端。
首領月正坐在山洞外,緊緊擰著眉頭,看起來面色十分不好。
瞧見艾走了出來,放下了手中的引火物。
大步走過來,檢查了艾身上的獸皮是否穿戴完好後,才揪著小人到火塘處,詢問道:
“種沙草,多久能,吃。”
這幾日族群的人大量病倒,能找食物的人只有寥寥之數。
雖然春日裡不愁食物,再過不久,部落大會就要開始了。
到時,附近近百個部落都會齊聚。
果部落自然也不會缺席。
部落大會不僅僅只是各個部落交易交流這麼簡單,還有自身部落實力的彰顯。
如今的果部落人丁稀少,戰力可能還不如一個小型部落。
若是拿不出甚麼東西,很可能會遭受到周邊部落的覬覦,到時果部落面對的就是數百人的襲擊搶掠。
很簡單的道理,食物少,那就意味著這個部落裡的人面對戰鬥幾乎沒有反抗力。
以往,中型部落被小型部落擊潰的事例不在少數。
人多有甚麼用,連武器都餓得沒力氣拿。
到了戰場上,跟待宰的黑殼蟲沒甚麼區別。
就像最近一直蠢蠢欲動的石部落,多次主動挑釁,無非就是想探果部落的底。
首領月打算拿出這些日子裡族群裡打到的全部獸皮去交易,以及部分風乾肉條,鐵果子。
有了這幾樣,果部落的底暫時還不會被那些人輕易揭露,自然會投鼠忌器。
只是這麼多食物交易出去,果部落的食物也會相對緊張起來。
好在這是春季,更何況還有沙草地。
首領月這幾日除了帶領葉她們去捕獵採集,其餘的時間便一直呆在沙草地,除草翻耕,比酉還要上心。
瞧沙草地的長勢,雖然都還是嫩芽,但和外面的野生沙草也沒甚麼區別。
月偷偷掐過裡面的嫩尖,比沼澤地的沙草芯還要甜。
所以首領月已經有八成的把握,這沙草肯定能種出來。
艾聽到首領月對她說了這麼多,也有些受寵若驚。
不過這番話,也讓她更清晰地認識到了如今果部落的尷尬困境。
原本以為有了火,有了食物,果部落暫時還沒有甚麼大的生存危機。
如今的她們,卻已經在無形之中變成了別人眼中的香餑餑,誰都想咬一口。
卻又顧忌這個陌生部落的來歷,才一直沒有下手。
部落大會一過,果部落的底細就再也藏不住了。
弱肉強食,適者生存。
艾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出現了這句話。
首領月的眼神還停留在她身上,顯然是在等她的回答。
沙草經過發苗耕種,還有除草這些工序,其生長速度要比野生沙草快許多。
經過這些日子與野沙草生長的觀察比對,艾心中估算了一下。
三週的時間足矣。
只是首領月肯定不理解“周”的意思。
艾換了一個說法,對著首領月道:
“半個沙草開花的時間。”
首領月緊皺的眉頭鬆了鬆,這樣算,剛好能趕上部落大會結束。
這些食物交易出去,順利的話,應該能換不少泥罐回來。
到時就可以給族人們煮些沙草湯,樹疙瘩,味道應該要比生食好上不少。
聽到十根風乾肉條,才能換回一個泥罐。
艾的心在滴血,更是打定了注意,要在部落大會那天,纏著葉跟著月一起去。
說不定能有好東西。
在那之前,她要燒出陶罐來,有了陶罐,首領月就不用把族裡那些肉條交易出去了。
這肉條她都沒吃幾口呢,更不能便宜了別人。
艾心中暗暗想道,但也沒有將她會做陶罐的事說給首領月。
現在的她除了種地,還有孵蛋,做火摺子,找石料做更堅硬的石刀......
一堆事正在等著她呢,艾重重地嘆了口氣。
還是先給大夥燒熱水吧!
趁著首領月正在生火,艾從山洞拿來大竹筒,這是之前艾做火摺子找小竹筒時,葉順手砍的幾根大竹節。
到了安居地後,艾就把這些竹節燎烤了用來燒水。
一根竹節用來燒水能用很多次,但還是沒有陶罐的耐久度高。
燒陶罐的程序必須先提上來。
艾一邊打水,一邊想著事。
等把竹筒水架上火塘上後,艾才開口對著首領月提議道:
“首領,得把洞口的石頭移開,洞裡太悶了,大家擠在一起,病會越來越嚴重。”
艾指著山洞裡面的景象,亂糟糟的,又臭又悶。
平時大家還會注意清掃洞內的糞便毛髮,以免引來兇獸,現在生了病,洞裡的味道著實算不上好,各種難以言狀的味道和氣體漂浮在洞內。
首領月沉疑了一下,說道:
“石頭移開,冷,生病。”
艾捧著手中的竹節,辯解道:“喝熱水就不冷。洞裡悶,病才不好。”
月將目光移到了艾手中的竹節上,有些半信半疑。
艾和族群裡的小娃不一樣,喜歡喝燒開的熱水。
每日翻完地回來,還有精力背一大堆柴火回族地。
火是艾弄出來的,柴火也是艾自個揹回來的,大家對小娃燒水的事也不關心。
喝熱水,確實能讓身體暖起來,但是開了洞口,族人們會受涼,月不免對艾的提議生出了些懷疑的心思。
見首領月不肯鬆口,艾又解釋了一大串是因為空氣不流通才導致族人們一個個病得越來越嚴重。
譬如當初的黑蟲子,一死死一片的病窩。
不知道是哪句話打動了首領月,這位冷硬的女首領才招手,叫來兩個女人將洞口的石頭全部抬到了一邊。
艾清楚地知道,首領月並非不相信她,而是族人們的身體,由不得開玩笑。
這病要是拖久了,可是會死人的。
還好首領月願意聽她的,果部落雖然小了點,但是有月這樣的好領導,她也不算太倒黴。
這時,在大火的攻勢下,竹節上面的水也沸騰起來,冒起了水泡。
艾將這些熱水全部盛放進大石碗中備用,實際上這就是個大石頭,上面有個天然形成的大坑。
兩人燒了半天的水,最終也只裝滿了小半。
等溫度降下來些,艾和月再把這些熱騰騰的水,一點點送到山洞中去,喂族人們喝下。
要是有清熱的藥草一起煮服下去就好了,只可惜來這裡這麼久,唯一眼熟的就是遍地叢生的野星星草,吃下去還會剌嗓子眼。
等忙完這些,外面的太陽已經高高地掛在了天空的正中央。
這次又剩下了不少熱水,艾小心將這些水搜刮乾淨,疾步來到她的秘密基地。
一個藏匿在荊棘叢中的小石臺,上面堆滿了各種曬乾的草絮。
與此同時,花和彩也終於從那塊大石頭上慢慢地挪下來,嘴巴上乾裂的皮要掉不掉,半拉垂落唇瓣上,兩張黑乎乎的臉曬得紅通通的,泛著奇異的紫色。
剛清醒一些,就看到艾鬼鬼祟祟地離開了山洞,往後崖的方向跑去。
兩人急急忙忙跟上,以為艾藏了甚麼寶貝不告訴她們。
“艾,你在幹什t麼?”
彩的嗓門一如既往的大,因為生病帶著一些低沉的暗啞,十分有磁性。
花也好奇地跟了過來,瞧著艾的動作。
艾不用抬頭,都知道這兩個跟屁蟲追上來了。
原本想著能瞞她們多久就拖多久,沒想到還是被她們發現了她潛心隱藏的大計劃。
見艾將面前的這團禾草一樣的東西護著,更激發了花和彩兩人的探究欲。
兩隻毛茸茸的腦袋都快湊到艾的下巴面前了,還有向前的趨勢。
“竹節?”
“燙的!”
花率先伸手摸了摸禾草下面的東西,堅硬的觸感,灰綠色的表皮,以及溫熱的竹面,讓花尖叫出聲。
竹節怎麼會是燙的?
彩看到花的動作,伸手將裡面的竹節小心摸了摸,是溼潤的。
“裡面有水。”
艾點點頭,彩的反應要比花快一些。
“為甚麼水沒倒出來?”
花歪了歪頭,有些不理解,朝艾問道。
艾將禾草下面其中一筒竹節拿出來,映入眼簾的是,被塞了木塞子的竹筒。
將這個木塞子拔出來,裡面裝的就是熱水。
“和火摺子一樣!”
彩一下子就反應了過來,指著竹節興奮地說道:“這是蓋。”
花將彩的手指打下去,挺起胸脯,更正道:“竹蓋!”
不過兩人還是沒明白,艾要這個熱竹節和禾草幹甚麼。
艾將禾草的一角掀開,露出裡面漂亮的蛋殼來,認真說道:
“孵小獸。”
兩人聽到這句話,大眼對小眼了一會,看著興致勃勃的艾。
雖然她倆常常跟艾一起行動,但有時還是不理解艾的行為。
艾是人,不是獸,怎麼可能孵的出來小獸?
沉默了一會兒,兩人決定不再打攪艾的貪玩行為。
而且她倆聽了艾的話,曬了一天太陽,現在反而變得更昏昏沉沉了。
兩人迷糊著腦袋往山洞裡面鑽,找著自己的位置就呼呼大睡起來。
艾見兩人對此事不感興趣,也不打算宣揚,心裡鬆了口氣。
孵蛋計劃順利進行。
艾伸手摸了摸禾草裡面的溫度,還行。
只是這竹節裡面裝熱水,難免會漏出水汽來,溼度有些大。
沒有別的辦法,艾只能將禾草裡面架的更空曠一些,希望這樣能多散些水汽出去。
也不知道這玩意兒要孵多久,這麼大的蛋,一個月不知道能不能行。
艾把耳朵湊了進去,想試著聽聽蛋殼內的動靜。
本來只是抱著試試的心態,沒想到真讓她聽到了不一樣的聲音。
一顫一顫的,好像是在往外啄蛋殼。
難道是喙類動物?
要是是雞就好了,艾嚥了咽口水。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上,別說是雞,就連野兔子都沒見到一隻。
這些小型動物都跑哪裡去了?
其實不用回答也知道,都被外面那些大角獸,猛獁象給霍霍了。
想到這裡,艾耷拉著腦袋。
瞧這蛋殼的花色,也不能是雞啊,這要真是雞,也得是隻鳳凰蛋,才能配得上這高貴的花紋。
艾天馬行空地想著事情,絲毫沒注意到,身邊多了個人影靠近。
“小娃,這裡是甚麼部落?”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