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 46 章 “平妻。”(二合一)
==第四十六章：皇后==
沈知意入宮之前, 老太太特意將她叫到跟前，笑著叮囑一句：“皇后娘娘性子溫婉，端莊大方, 不會因為紫陽公主就來為難你, 她八成是對你有些好奇，所以想見見你。”
沈知意輕輕點了點頭, 她從小在皇后娘娘身邊長大, 對於皇后娘娘, 她還是瞭解的, 她是一個很溫柔的皇后, 也是一個非常體貼丈夫、疼愛兒女的女人, 她曾告訴沈知意她是不想入宮的, 但為了家族使命她還是入了宮, 所以她希望沈知意嫁給太子是因為兩情相悅, 這樣她會活的自在恣意一些。
沈知意很早就知道皇后娘娘是個有故事的人, 她也曾聽說皇后娘娘年少時是有兩情相悅的愛人的, 但是在她入宮之後, 她的愛人娶了她的閨中密友, 皇后娘娘對此一直耿耿於懷，所以她鮮少會開懷大笑，面對太子跟紫陽公主時都沒有面對沈知意時有耐心。
只是這些事都是沈知意聽說的，具體是不是她也無從得知。
秦珩目光自始至終沒有從自己的妻子身上離開過, 是以他很眼尖的發現她在聽到皇后娘娘時恍惚的神情, 那抹怪異感再次湧上心頭，按理說她從來沒有跟皇室的人接觸過，可她在初次見太子，初次聽到皇后娘娘這四個字表現出的不同尋常都讓秦珩覺得疑惑, 這些疑惑似一團接一團的迷霧，將秦珩罩在其中，他很想去分辨，但他分辨不出來。
等妻子走到跟前，他伸手握住她的小手，眼尾輕輕上揚，“我正好要去戶部辦事，我送你一程。”
“多謝郎君。”沈知意眉眼輕輕彎了彎。
“夫妻之間不必客氣。”秦珩悶笑一聲，道。
老太太盯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嘴角就沒下來過，李婆子給老太太倒一盞茶，笑道：“公子跟少夫人感情如此和睦，老太太就放一萬個心吧。”
“我自然是放心的，就是不知道我還有沒有力氣抱孫子。”老太太低頭感慨一聲。
“老太太這是說的哪裡話，您身子硬朗著呢，若少夫人真有了身孕，保管老太太您立馬變得生龍活虎，怎麼可能沒有力氣抱孫子呢。”李婆子誇張開口。
老太太被逗笑，笑得臉上褶子都起來了，“借你吉言。”
沈知意原以為馬車的方向會先是戶部，誰知馬車從戶部經過都沒有停下，沈知意好奇的問：“郎君不是要去戶部嗎？”
秦珩環抱手臂靠在椅背上，聲音清潤平和，“先送你去皇宮。”
沈知意：“其實郎君不必如此。”
秦珩：“丈夫照顧妻子，乃是天經地義，夫人又何必拒我於千里之外。”
沈知意抬頭看他一眼，眸光閃爍，他怎麼說話茶裡茶氣的，說實話，沈知意之前只在妻妾爭風吃醋的時候有聽到這樣茶裡茶氣的話。
秦珩摸了摸挺拔的鼻子，他又何嘗沒發現他跟一樣不一樣了，可她臉皮這麼薄，擺明了就是不會主動，他若不上趕著，她怕是根本不記得她還有他這個丈夫吧。
要換成年少時候的秦珩，斷然不會想到自己有一天會喜歡一個在情事上面完全不開竅的女子，而他還偏偏甘之如飴。
秦珩輕輕笑了笑，將女子扯到懷裡親了口。
馬車很快來到皇宮，皇宮外，皇后身邊的嬤嬤正在等候，她客氣有禮的向秦珩跟沈知意行了個禮。
秦珩目送妻子進宮，這是重生之後的沈知意第一次踏入皇宮，皇宮還是一如既往的金碧輝煌，高大宏偉，沈知意目不斜視，跟著身材微胖的嬤嬤進了椒房殿，眼下正是夏日，椒房殿的正殿擺了很多冰塊，很涼爽，沈知意俯身叩拜，“妾身見過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這一刻，所有的記憶湧入腦海，沈知意剛出生就被養在椒房殿，而安國公夫人常年跟著安國公在邊關守衛邊疆，沈知意幾乎一年也見不到她幾次，因此她小時候總是把皇后娘娘當孃親，牙牙學語時，她總喜歡張著手讓皇后娘娘抱，喊：“嬢嬢。”
“哎呦。”這個時候，皇后娘娘總會啞然失笑，然後將她從搖籃裡抱出來哄，“明珠怎麼這麼招人疼啊。”
年少時，沈知意很貪玩，太傅在上頭教寫字，她在下頭畫烏龜，把太傅氣的個半死，太傅跑去跟皇后說明此事。
那是皇后第一次在沈知意麵前冷下臉，她用極其失望的眼神望向了小姑娘，說：“明珠，你自幼養在本宮膝下，如果你成了一個不學無術、頑劣不堪的姑娘，那世人會覺得本宮教女無方，你明白嗎”
這個時候，沈知意會上前抱住皇后娘娘的腰，她說自己不會讓她失望的，皇后娘娘也會反過來抱住她，眸子裡帶著她無法看懂的情緒。
再後來是沈知意第一次來癸水，流了很多血，她當時很害怕，很無措，那時皇后娘娘來她房間陪她，安慰她說：“我們明珠長大了，是個大姑娘了，本宮願你喜樂長寧，歲歲無憂。”
那時候，沈知意是真心將中宮皇后當成自己的娘去對待的。
上首傳來皇后娘娘溫柔的聲音，“起來吧。”
沈知意抬起頭，面前的皇后還是跟記憶中一樣，面板清透如琉璃，細眉彎彎，櫻紅小嘴，歲月在她身上好像沒有留下任何痕跡，“謝皇后娘娘。”
“看茶。”皇后打量了她一瞬，道。
沈知意坐了下來。
誰知這時，皇后娘娘懷裡的小貓突然竄了過來，扒拉著沈知意的腿腳，瘋狂朝她搖尾巴。
“本宮喚你一聲瑤瑤吧。”皇后有些意外的看了沈知意一眼，笑道：“團團很喜歡你。”
沈知意也忍住沒去看貓的衝動，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瑤瑤，你很像本宮的一個女兒。”皇后溫婉的眉眼落在她的身上，臉頰帶著三分笑意。
沈知意知她一語雙關，如何不是拿她當親生女兒去寵，只是這裡面究竟有幾分真，幾分假，恐怕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了。
她佯裝疑惑漂亮的眉眼輕輕眨了眨，“可是妾身並不像紫陽公主。”
“紫陽好動，你喜靜，你自然不像紫陽，本宮說的是本宮另外一個女兒。”皇后輕輕嘆了口氣，眉眼染上幾分憂愁，像梨花，“她啊，性子極好，驕若朝陽，陪了本宮很多很多年，本宮一直將她當親生女兒疼的。”
沈知意沉默了下，輕聲問：“皇后娘娘說的是明珠郡主”
“是啊。”安國公府的事不是秘密，她會知道，皇后並不感到奇怪，她輕輕嘆了口氣。
沈知意說：“皇后娘娘人這麼好，想必明珠郡主在天上也會保佑皇后娘娘。”
聞言，皇后也笑了，眉尖的憂愁散了幾許，“你倒是會安慰人，難怪秦大人這麼喜歡你。”
皇后：“聽說瑤瑤之前是秦二公子的未婚妻”
沈知意：“是。”
皇后開始意有所指，“秦二公子英年早逝，實在是可惜，但是很多事情不可能只看一面，太子身居高位，在朝中樹敵甚多，連他的幾個兄弟都對儲君之位虎視眈眈，難保他們不會因為儲君之位而故意陷害太子，所以秦大人如果想報仇，是不是應該去抓真正的兇手呢？”
沈知意輕輕蹙了蹙眉，“妾身不懂皇后娘娘是何意。”
“收青州知府禮物的不止有太子，而且有三皇子，如何就能憑藉一封書信斷定事情是太子做的呢”皇后反問一句。
沈知意有些想笑，僅憑几張書信無法斷定謝雲珏有罪，那當初聖上斷定她們安國公府通敵叛國的時候怎麼就能憑几封書信，幾個人證斷定她父親有罪。
還是說皇家的人就是如此，嚴於律人，寬以待己。
見姑娘不答，皇后還是用溫柔的表情看著她，問：“瑤瑤說是吧？”
沈知意作思考狀，然後給出一個答案，“皇后娘娘說的有理。”
皇后：“本宮也是不希望真正的兇手逍遙法外，也希望能還太子一個公道。”
沈知意卻是蹙了蹙眉，“可是朝政大事非妾身一女子能做主。”
言外之意便是皇后娘娘不要再問我了。
但是皇后卻道：“你只需要將本宮的話帶給秦大人便是了。”
見此，沈知意也沒有再推脫了，“妾身遵命。”
她很清楚，這才是皇后娘娘召她入宮的來意。
皇后擺手讓她上前，“嚐嚐本宮宮裡的牡丹糕，這糕點的做法還是明珠郡主想出來的，酥脆軟糯，甜而不膩，本宮很喜歡。”
沈知意：“謝皇后娘娘。”
等用完糕點，外頭候著的嬤嬤又進來了，“皇后娘娘，貴妃娘娘跟陳嬪娘娘過來給您請安了。”
皇后轉頭對沈知意笑道：“那本宮今日就不留你了，改日你甚麼時候得閒，本宮再邀你入宮來陪本宮說話。”
沈知意俯身退下，剛出門就撞上幾位娘娘，她低頭福了福身，姜貴妃問：“剛剛那姑娘是”
“回貴妃娘娘，剛剛那位是秦大人的夫人呢。”
姜貴妃興致缺缺，一個平民之女做了國公府的少夫人，越國公府莫不是在打皇后跟紫陽公主的臉，不過與她無關就是了。
椒房殿出來便是御花園了，細心如沈知意，自然能發現皇后娘娘的不對勁。
她雖字字句句都在訴說自己的傷心難過、訴說自己的不忍心與感慨，可她的眼睛裡並沒有多少傷心，縱然沈知意已經有所猜測，依然不免膽寒，如果皇后娘娘尚且如此，那高高在上的帝王呢。
她在想，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會不會就是當今皇帝。
這時，沈知意身邊的春姜臉色猛然一變，扯了扯沈知意的袖子，“小姐。”
那抹黃色衣角實在太過明顯，沈知意連忙低下頭，行禮，“臣婦參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願皇上萬福金安。”
聖上威嚴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問：“這是哪家夫人”
單公公連忙回答，“回皇上，這位夫人生的眼生，奴才也沒見過。”
沈知意以頭搶地，語氣柔和，“臣婦是越國公府大公子的夫人，顧瑤。”
皇上大概也是記得這麼一號人，還笑了，“原來是秦愛卿的夫人，抬起頭看看。”
沈知意抬起了頭，但她並沒有直視帝王，而是目視前方。
聖上卻是看清了她的臉龐，笑道：“容色姣好，儀容端莊，秦愛卿好福氣。秦少夫人剛剛是從皇后那裡來”
沈知意答：“是。”
聖上突然沉下臉，感嘆一句，“皇后這一年身子一直不怎麼好，多一個人陪著也是好的。”
一旁的尚公公心一跳，連忙回道：“皇后娘娘福星高照，定會鳳體安康。”
聖上也不說話了，尚公公尖叫一聲：“皇上起駕。”
“臣婦恭送皇上。”沈知意俯身一禮，等帝王的身影消失不見，春姜才起身扶她，腿都軟了，她問：“少夫人要回去嗎？”
沈知意搖了搖頭，眉眼璀璨，“今日天氣甚好，我想在外面逛逛。”
春姜忍不住笑了笑，她怎麼覺得失憶了的小姐時不時就會冒出點孩子氣，比如總想出府逛。
沈知意帶春姜去的是秦蓉經常帶她去的那家茶館，一樓說書的正聲情並茂，“話說咱們這位太子殿下素來剛正不阿，禮賢下士，行事進退有度，一直是諸位皇子中的佼佼者，而且能文能武，對感情忠貞不二，將來必定會成為一位盛世明君啊。”
下面已經有人在小聲反駁，“不知道還以為這小老頭是收了錢呢，這麼幫東宮說話，太子殿下若真這麼禮賢下士，那為何會對越國公府二公子下死手，這也就罷了，他還貪汙受賄，結黨營私，這樣的儲君將來竟然還能成為盛世明君，莫不是譁了狗了。”
沈知意低頭抿了口茶，未語。
春姜卻是抬頭望向了那邊，說話的人是一個眼尾有刀疤的中年男人，長得就極其刻薄，春姜心中揣揣，太子殿下再如何那也是儲君，豈能被人這樣非議。
旁邊的人也察覺到了不對勁，連忙扯了扯中年男人的手臂，“你胡說甚麼，這大庭廣眾之下，你難道不怕被官府給抓走了？”
“難道我說的不是事實，若此事為假，太子殿下為何會被聖上命令在東宮面壁思過。”中年男人越說越起勁，聲音也越說越大，不少人已經往他那邊看了，他好友也瞠目結舌，連忙將頭扭至一旁，不肯再說。
沈知意紅唇輕輕抿了抿，似是察覺到甚麼，她目光不由往右邊的二樓望了望，只見那右邊靠二的窗臺立著一個身姿肅肅的男人，是周奕。
見她目光看過來，周奕對著她笑了笑，沈知意也輕輕勾了勾唇角，沒說話。
這些人是他安排的。
算算時間，青州知府這幾日也該到京城了，不知道表哥那邊準備好了沒有。
沈知意無疑是瞭解謝雲珏的，謝雲珏此人，在外面表現得再人畜無害，實際也不是個省油的燈，現下他找不到是誰偽造了那些信箋，那他必定會從源頭來解決針對他的禍患，青州知府在青州他不好解決，那等到了京城的地盤，他不可能不出手。
一旦青州知府死了，那就死無對證了，她猜謝雲珏肯定會在青州知府入宮覲見前一晚動手，就是不知道青州知府會被安排住進哪一個驛站了。
沈知意手指輕輕敲著玻璃茶盞，這是她思考的習慣。
***
再說這邊，皇后見完諸位妃嬪就見了紫陽公主，紫陽公主氣勢洶洶，臉上帶著三分怒容，“聽說母后今日傳召了顧瑤”
皇后沒有否認，語氣溫柔的喝了口茶，“越國公府在朝中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如無意外，秦少夫人就是日後越國公府府的主母，本宮自然要見一見她。”
“可是母后，珩哥哥是我喜歡的人。”聽皇后語氣如此平靜，紫陽公主瞬間淚如雨落，語氣裡含著幾分對皇后的控訴。
面對紫陽公主的控訴，皇后也冷了臉，語氣透著幾分嚴厲，“甚麼你的人她的人，紫陽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張口閉口就是男人男人，母后平日裡就是這麼教你的嗎”
見皇后不僅不安慰自己，反而對自己大加指責，紫陽公主更委屈了，“那母后之前教知意姐姐難道不是也在教她如何取悅皇兄嗎皇兄喜歡甚麼樣的女子，母后就讓知意姐姐做甚麼樣的女子？”
這話一出，椒房殿靜了一瞬，聖上便是在這個時候進來的，他面容不怒自威，“紫陽甚麼時候成了這麼刁蠻任性的姑娘，既然你口口聲聲要嫁越國公府長公子，不如朕即刻下旨讓你做越國公府大公子平妻，你看如何”
作者有話說：寶子們，來啦。
掉落100紅包，下一章晚上12點附近，寫完就更。
一個過渡章，下一章男女主互動就多了，可以猜猜誰是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