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 45 章 “不是還能和離嗎。”(……
==第四十三章:不願==
這是沈知意第一次從別人嘴裡聽到自己的家人, 這讓她精神恍惚,恍如隔世。
耳邊男人溫潤的聲音還在繼續——
“正因夫妻恩愛,他們生了兩子一女, 長子擅文, 次子擅武,小女兒既擅文, 又擅武, 在京城頗負盛譽。”
年少之時, 秦珩也曾見過那位明珠郡主, 確實跟她兄長說的一樣, 明媚活潑, 只是她所有的心思都在東宮太子身上, 秦珩無心支援東宮太子, 自然也不會在意一個對太子用情至深的女子, 所以他對明珠郡主並不太瞭解。
反而在她入獄之後, 秦珩對她瞭解還多一些, 知道她曾為了謝雲珏上過戰場, 也知道她曾在太子生辰之時給他送了一副萬里江山圖, 親筆所繪,就連秦珩都不得不否認,她確實有做一代賢后的潛質,只可惜與她兩情相悅的人不是一個賢明君主。
“昭化四年冬天, 在與北疆的戰役中, 安國公父子吃了敗仗,一日之內連輸三座城池,一向戰無不勝的安國公突然吃了敗仗,這讓世人不解, 聖上派人前去調查此事,竟然從安國公的帳篷裡搜出了安國公密謀造反的證據,聖上之意本來是將人押解入京再細細盤問,可那晚,安國公父子已經戰死疆場,落得個死無全屍的下場,在世人眼中,這更加證實了他們是畏罪自殺。”
安國公父子的死在別人的嘴裡就是一句話的事情,可對那時的沈知意無異是滅頂之災。
“可有沒有可能那些信是被人提前放好的而安國公父子之所以戰死疆場,只是因為想保護盛朝無數百姓。”沈知意情緒有些激動,說出自己的想法。
秦珩偏頭看了她一眼,“你說的也有道理。”
接著秦珩補充了一句,“可是在安國公父子戰敗的那一刻,也昭示了他們的結局。”
對於這句話,沈知意無可反駁,因為她也一直想知道在安國公府事件中,一向疼愛她的帝后扮演的是甚麼角色,她的死跟謝雲珏脫不了干係,張成的告發跟東宮脫不了干係,但安國公府一族的下場並非謝雲珏一人能操控,他沒有那麼聰明。
何況對於太子來說,一個有權勢的外丈能給他帶來不少助力,他就算急著要將安國公府處置以後快,也該在他登基之後才是,不會那般急切。
懷中女子似是在沉思,眉頭蹙的很緊,“那後來呢”
“後來安國公府的管家指出安國公確實有謀反之嫌,聖上派人抄了安國公府的家,發現安國公十幾年前就跟北疆勾結了,這也是當初太子征戰北疆為何會輸的原因。”
沈知意險些被氣笑了,謝雲珏自己無用竟也能賴到她們家頭上。
當然,沈知意並沒有忘記正事,她仰起頭看男人,輕聲問:“那郎君在裡面扮演的是甚麼角色呢”
“訊息傳回京城,作為長子的沈大公子很快被抄斬,安國公夫人接受不了這個代價,跟著自盡,於是留下來的只有明珠郡主一個人,有朝臣指出禍不及妻女,請聖上繞明珠郡主一命,於是明珠郡主一直被押解在監獄裡。”秦珩回憶起當時的場景,說:“因為我跟她兄長同時在朝為官,加之先前她兄長對祖母有恩,所以在她鋃鐺入獄之時,我曾想過許多辦法救她,只可惜在最後一個環節出了錯。”
“這也是我心頭的一個遺憾。”
他生平第一次覺得自己無能。
這就是秦珩唯一的秘密,這個秘密他今日也終於告訴她了,只是這個時候秦珩不知道他懷裡的人就是他嘴裡提的那個人。
沈知意問:“是皇室不肯放過明珠郡主”
這句話顯然是沈知意在試探,那一晚謝雲珏眼裡的隱忍很明顯,沈知意也很懷疑是不是宮裡的聖上想殺她。
秦珩見她條理這麼清晰,投去讚許的眼神,“興許是太子,也興許是皇室,在這世上,應該只有一個人知道當初是怎麼回事。”
那就是張成。
只有張成才知道當年的真相,也只有他才知道自己究竟是被誰指使,只要張成醒來,一切的一切就都很清楚了。
只是張成的下落還不能被人發現,不然背後之人肯定是會要殺他的。
沈知意知道他嘴裡說的這個人就是張成了,只見她眉眼輕輕眨了眨,裝出一副疑惑的模樣,“郎君說的是誰”
秦珩見她對此事好奇,也沒打算瞞她,“一個很重要的人,我跟柳邵已經抓住了他,等時機成熟,我可以帶表妹去見他。”
這些其實是不用跟懷中女子講的,但夫妻之間最重坦誠,他還是不想有甚麼事瞞著她。
沈知意心涼了半截,等時機成熟,那要等到甚麼時候。
沈知意輕輕蹙了蹙眉,不死心的問:“那人難道被郎君藏在了外面”
秦珩摸了摸她的柔順的青絲,道:“外面一個很安全的地方,離京城很遠。”
離京城很遠,沈知意今日已經記住了他幾處私宅的位置,等她畫出來判斷一番就能有個準確範圍了,其實沈知意現在就可以問他具體位置,但她知道已經不能再問了,如果她表現得太過急切,且不說男子現在會懷疑,就算不懷疑,將來她的態度也是一個把柄。
她眼皮聳拉,輕輕打了個哈欠,眼尾沁出水光,她嗓音輕細的說:“我困了。”
“那歇息吧。”秦珩收回所有的思緒,在她眼尾處親了一口。
夏日京城雨水很多,天空經常在放晴的時候出現黑霧,然後暴雨傾盤,這一天就是。
定國公主府的涼亭中,一名容色嬌美的女子跟一個長相讓人如沐春風的男子大眼瞪小眼,兩個誰也不肯服輸,最後是男子先服輸,他冷冷的瞪了女子一眼,“你瘋了不成妾通買賣,若你只是越國公府一個小小姨娘,等所有的事情塵埃落定,我跟祖父他們可以想辦法將你從越國公府救出來,如果你成了越國公府的少夫人,那就算整個淮陽王府出面,越國公府也不一定會放人。”
“可我當初進越國公府門的時候就已經過了納妾文書,就算事情塵埃落定我也不一定能走的了,至於成了越國公府少夫人,那夫妻之間不是還有和離嗎?”只見女子眉眼如薄霧籠罩,面板白到放光,她端起一杯茶盞,輕輕笑了笑。
這才是他認識的妹妹,給人一切事情都掌控在她手中的感覺,世人總以為明珠郡主是一個天真少女,只有徐邵知道不是這樣的,她對謝雲珏好不是為了謝雲珏這個人,而是為了將來能坐穩皇后之位。
徐邵心口滾燙,目光放緩,“既然你有想法,那哥哥就不說了,其他的哥哥不管,只一點,你不要懷上他的孩子。”
女子心思柔軟,有了孩子可能就真的走不掉了。
沈知意蹙了蹙眉,說她有分寸,她從袖口裡拿出一個東西給徐邵,徐邵看著手中一個長長的盒子,像是畫,徐邵疑惑,“這是甚麼”
沈知意:“三處住宅,在京城之外,裡面有一處應是張成落腳的地方,你如果搞不定,可以讓錦瑟去。”
錦瑟的武功昔年是跟著沈知意一起學的,幾乎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她的功夫遠在徐邵之上。
徐邵知道這不是一件小事,說:“明日我就讓錦瑟入京。”
這天,謝風華並沒有出面,近日天氣不好,謝風華犯了腿疾,需要臥床靜養,也吹不得風。
六月中旬過後,京城天氣更熱,跟蒸籠一樣,出一趟門,後背就汗溼了。
六月二十,沈知意穿上紅色衣裳,跟秦珩一起見了越國公府族長,“顧瑤”這個名字也進了越國公族譜,越國公府族長:“望爾夫妻和順,相攜白頭。”
接著是敬茶環節,沈知意捧著瓷盞,一一給老太太、越國公以及秦夫人奉茶。
老太太自然不必說,送了一對成色純粹的瑪瑙手鐲,讓她從明日起來荷花堂學習中饋,越國公人儒雅溫和,也和顏悅色的送了她一把劍,惹來老太太一個冷眼,越國公摸了摸鼻子,說實話,除了妻子,越國公跟兒女相處都很一般,更惶恐說面對兒媳了,他今日願意坐在這等沈知意過來敬茶,也是給足了兒子跟對方顏面。
至於秦夫人,面容還是有幾分憔悴,但此刻幾房的人都在,姑娘的身份也已塵埃落定,她沒必要這個時候讓大家心裡都不痛快,她輕輕點了點頭,然後給姑娘一塊玉佩,是她當年的陪嫁之物,在她腰間繫了好幾年。
沈知意也沒料到秦夫人會給她送這塊玉佩,她心情有些複雜,然後笑意盈盈的向秦夫人福了福身,“多謝母親。”
其實越國公府的人比她遇到的謝雲珏兄妹好多了,至少她們不會在背後無緣無故的捅你一刀。
上一次沈知意進門敬茶,男人雖然過來但始終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態度,視線都沒怎麼落在她身上,而這次,男人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溫和有加。
他想的是一切至此塵埃落定,她終於成了他的妻子,以後他們就好生過日子,等張成醒來,安國公府一案明朗,他想申請外放三年,帶她過一段只有他們兩個人的日子。
他想跟她琴瑟和鳴,白頭偕老。
思及此,秦珩眼裡已經有了笑意,只是彼時他哪裡知道等薄霧散去,事情明朗,後果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承受範圍。
昭化六年六月,青州知府顧家小姐顧瑤被越國公府長公子扶為正妻,入族譜,一時名聲大噪,任憑誰也想不到越國公府的少夫人竟是一個平民之女。
昭化六年六月中旬,宮中皇后娘娘傳召,邀越國公府少夫人顧瑤入宮陪她說說話。
作者有話說:寶子們,來啦。
掉落100紅包,因為明天上午作者君有點事情,所以明天的更新是下午2點左右一更,晚上9點左右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