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 27 章 “你手腕怎麼回事。”(……
==第二十七章：報答==
出於本能, 沈知意伸手就是一記，可男人動作比她更快，直接擒住她的手腕, 將她的整個身子往後一折, 他再傾身上前，將她逼的退無可退。
一陣涼風襲來, 沈知意平復著急促的心跳, 抬頭看向擒住她手腕的男人。眼前這個男人眉眼跟秦珩有幾分相似, 面板冷白, 眼窩很深, 五官精緻、像是一個精雕細琢的塑像, 他頭髮烏黑, 只用一縷絲帶綁起, 此刻他一眨不眨的盯著沈知意, 整個人像是融進了這夜色之中。
沈知意心微微一沉, 她大概知道眼前這人是誰了。
秦二公子秦賀。
沈知意也曾懷疑這人墜江身亡的背後有隱情, 卻未曾料到這人還活在世上, 如果他還活在這世上, 為何不回越國公府呢，春姜告訴她的是，原身是因為知道未婚夫墜江身亡傷心欲絕，茶飯不思, 精神恍惚之下才不甚跌入池中, 她若是知道她未婚夫沒有死，不知會作何感想。
春姜顯然也看到來人是誰了，她面色驚懼，臉色一陣慘白, 整個人慌里慌張的跪到了地上，“二……二公子。”
此刻春姜腦海猶如凝聚了無數的風暴，誰能告訴她已經下葬了的二公子怎麼突然回來了，他到底是人還是鬼。
比起春姜的慌張，她的主子可就太鎮定了，鎮定到秦賀有些惱火，甚至有些恨她。
秦賀曾無數次幻想再次見到眼前這個人，她的反應是甚麼，是像她奴婢一樣慌里慌張懷疑他是不是鬼魂回來了，還是又驚又喜的抱住他，說她很想他，想見到他。
可甚麼都沒有，她甚至想對他動手，她甚麼時候還學武功了，是他那位好大哥教她的還是……
想到她已經成了自己大哥的人，秦賀就有些想笑，唇角微微往下壓，似笑非笑的，“怎麼不說話瑤瑤見到我不開心嗎。”
沈知意：“……”
她還能說甚麼。
如今這局面是沈知意未曾設想到的，但遇到問題就躲也不是她的本性，何況現在也不是她能躲的時候。
只見她微微抬起頭，眼睫輕眨，帶著幾分迷茫，幾分無助，“秦賀，我失憶了。”
就這……
秦賀簡直要怒極反笑了，懷疑她是想找藉口搪塞自己，他臉色冷，說出的話更冷，“顧瑤，你到底有沒有心，是誰當初對我說一定會對我不離不棄的，又是誰當初跟我說死生契闊，與子成說的你知道我在青州九死一生的時候想的是甚麼，我想的是我要死了，那我姑娘怎麼辦，結果你呢，你就是這麼回報我的嗎”
這話可謂誅心。
還不等沈知意做出反應，春姜已經面色大變，急急解釋，“二公子，我們小姐是有苦衷的。”
可秦賀眼裡明顯寫著“不信”兩個字，他就死死盯著沈知意，試圖從她的臉色跟眼睛裡看出點甚麼，可甚麼也沒有，女人臉色平靜的厲害，除了無辜就是無辜，彷彿根本不記得他這個人了，只見她語氣有些無奈地開口：“不管你信不信，以前的事情我確實都不記得了。”
秦賀認真觀察她的臉色，見她臉色淡然，眸光的陌生完全不似作偽，他心被狠狠的一戳，心口突然升起的慌張跟骨子裡湧起的寒意令他退後半步，她好像沒有說謊。
可是怎麼會呢，怎麼會甚麼都不記得呢。
他們曾在菩薩面前許下生死相許的諾言，他的瑤瑤曾經這麼愛他，她怎麼會忘記他，用這樣陌生的目光看著他。
他不允許，他不允許。
秦賀額頭青筋暴起，眼裡閃過一絲猙獰，作勢就要上前抓她，可還不等上手，秦賀胸口一陣疼痛，是抽筋剝皮的痛，他額頭的冷汗就這麼冒下來了，沈知意見他面色不對，剛想說話，他已退後一步，轉身往前走了，留下一句，“我會再來找你的。”
這次，他的聲音低了好幾分，甚至透著幾分虛弱。
說完，整個身影陷入夜色之中，與其漆黑的環境融入一體。
沈知意盯著他離去的背影，眉頭緊鎖，她從未設想過秦賀還活著，秦賀既然沒死，那救他的人是誰呢。
眼下的局勢已經逐漸複雜，但所有的一切的一切都逃脫不了朝堂，好像是有一雙無形的手在操控這一切，在謝雲珏呈上越國公府通敵叛國證據的那一刻，她恨自己沒有看透謝雲珏這個陰險狡詐的小人，反而數次幫他穩固東宮太子這個儲君之位，只因她覺得他將來會是一個好皇帝。
可現在想想，謝雲珏真有這麼“厲害”嗎，她究竟忽略了甚麼。
殊不知這一幕落到春姜眼裡就是她捨不得秦賀，春姜上前扶住自家小姐的手臂，欲言又止，“小姐，二公子他”
沈知意已經一臉鄭重的開口：“今日的事情一個字都不能往外面說，我們今天甚麼也沒見到。”
春姜當然明白，女子的名聲何其重要，今晚的事情確實不能往外說，可是本來死了的二公子突然出現在她跟面前，也確實夠嚇人的了。
見她臉色煞白煞白，沈知意耐心跟她解釋了句，“那晚暴雨，應該是有人救了二表哥，何況當初不是也沒撈到屍體嗎。”
見小姐臉色鄭重的跟自己解釋，春姜反倒先不好意思了，她連忙給自己找補，“奴婢也沒覺得二公子是鬼。”
“走吧。”
剛走沒兩步，沈知意就感到手腕有些脹痛，低頭一看，上面已經有淤青了，可見男人剛剛捏的力道有多重，一點小傷，她也沒在意，將袖口放下。
她在這個小巷子的角落待了多久，有一個人就在紅色磚瓦上看了多久，直到她的身影消失不見，徐邵才從磚瓦上跳下來，嘴唇緊緊抿著，他的妹妹還是那麼受歡迎，可她不是真正的“顧瑤”，與越國公府的兩位公子糾纏不是一件好事，祖父跟父親也不會允許淮陽王府的掌上明珠這麼沒名沒分的待在一個男人身邊。
而且若是將來有一日他們發現了妹妹的真實身份，那位秦大公子也就罷了，其他人會不會拿他妹妹當鬼，萬一還要做一場法事驅邪可怎麼行，徐邵一雙手緊握成拳，這時一陣腳步聲傳來，是他派到明華寺的侍衛，“定國公主願意見我了嗎？”
侍衛抱拳，“定國公主說明日午時，她給世子一炷香的時間，但是讓她考慮跟世子的婚事，是不可能的。”
徐邵忍不住笑了，他的大表哥可是大理寺少卿，清風朗月，自為官以來，不知處理了多少冤案，而且就憑他提出女子亦可以入朝為官的諫言，他就遠勝於他萬千，且不說徐邵對定國公主無意，就算有意他也不會去招惹定國公主。
“去明華寺。”
再說這邊，沈知意帶著春姜來到馬車旁，四小姐秦蓉已經在了，她看到沈知意眼睛一亮，急忙掀開簾子拉她，“表姐你可算來了，我等你很久了。”
沈知意微微一笑，語氣帶著幾分歉疚，“路上人實在太多了，讓妹妹久等了。”
秦蓉眼睛一眨，好脾氣的開口：“也沒有等太久，表姐快上車吧。”
她們回來的太晚，老太太跟秦夫人都派人來問了句，沈知意在外待了一天，也有些累了，沐完浴，她將下人都打發了下去，坐在銅鏡前不知在想甚麼。
良久，她突然想到甚麼，將銅鏡前的一個錦匣開啟，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這應該是原身的陪嫁之位，她從未開啟過，春姜曾告訴她兩人是交換過定情信物的，那兩人是否有留下甚麼書信呢。
現在的一切實在是有些超乎沈知意的預料，如果要繼續與秦賀周旋，光憑一個“失憶”根本打發不了他。
錦匣一下就擰開了，擺在最上面的是兩枚玉佩，合二為一是一枚玉環，她沒去碰，而是開啟下面兩個盒子，還真讓她看到一張燙金信箋，信箋的香氣很濃郁，她展開一開，上面的字跡很清晰，映入眼簾的第一句是——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1]。
除此之外，下面還有一句，應該是後面添上去的：“君若棄我而去，妾亦無顏茍活於世，只盼與君生生世世，永不分離。”
沈知意瞳孔泛起漣漪，突然明白了，原身的死或許並不僅僅是因為不慎跌入池中，而是因為她一開始就存了與秦賀生死相依的念頭。
可是秦賀沒有死啊。
她緊緊拽著那張紙，彷彿能透過上面的字跡看到兩人年少時兩小無猜的樣子，這兩人定是真心相愛的。
因為想的太過入神，沈知意沒有觀察到有人進來了，秦珩一進來便看到女子死死捏著一張紙，因為捏的力氣太大，她手腕的筋脈在賁漲，還是太瘦了些，秦珩如是想著。
這時，沈知意也注意到有人進來了，她默不作聲的將信箋放回錦匣裡面，然後站起身，溫溫柔柔的喊了聲“郎君。”
看到這一幕，秦珩唇角笑容斂了幾分，問：“今日跟妹妹出去了？”
沈知意：“是，跟妹妹去茶館聽了曲，晚上本來是準備跟妹妹一起去看畫舫的，怎奈人太多了，妾便跟妹妹衝散了。”
秦珩：“原來如此。”
男人走到她面前，眼眸微垂，“那你就沒有別的要跟我說的嗎？”
別的……
難道他知道她今日見秦賀的事情了，沈知意眉眼輕輕蹙了蹙。
秦珩見狀溫聲一笑，“聖上今日早朝之後特意將我留下，問了我後院的事。”
沈知意心一跳，已經不是很想聽他接下來的話了，因為她預感他接下來的話對她肯定不太友好，這幾日，他已經過於“得寸進尺”了，而她正在一步步退讓。
她不想事事被他拿捏。
只見女子柔柔一笑，搶先一步接話，“正好，妾也有話要跟郎君說。”
秦珩沉默了下，秉持著君子風度，他禮貌笑笑，“那你先說。”
沈知意：“我今晚見到二表哥了。”
秦珩目光從她的眉眼移到她裸露在外面的一小截青紫的手腕，“你手腕怎麼回事”
作者有話說：寶子們，來啦。
掉落300紅包。
下一章明天晚上11點見，明天晚上有兩更。
【1】：出自《詩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