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 25 章 “要女人不要兄弟。”(……
==第二十五章:要女人==
見他突然冷臉, 謝雲崇嘴角反而勾出一抹玩味的笑,他今日怎麼光看好戲,先是在東宮見識了謝雲珏那個賤人氣急敗壞的嘴臉, 然後又見識到了一貫溫潤如玉的越國公府大公子突然冷臉的一面, 著實精彩。
“小王早就聽說越國公府世代清流,因此家族關係極其和睦, 難不成秦大人為了一個寵妾連自己的兄弟都不要了?”
“六王爺都說是寵妾了, 那她自是微臣珍愛之人, 何以能隨隨便便送人?”秦珩神色很淡, 語氣也很淡。
“那秦大人的意思就是要女人不要兄弟了?”謝雲崇驕傲地抬了抬下巴, 他對那所謂的顧姨娘也不感興趣, 純粹就是有些好奇對方有甚麼好本事, 竟能入謝雲珏的眼, 要知道謝雲珏連柳眉這樣的才女都看不上, 當然, 如謝雲珏這樣忘恩負義的賤人, 就該日日懷著對他知意姐姐的思念去接受良心的譴責, 他也配得到幸福。
秦珩薄唇輕輕抿了抿, 也覺得自己有點虛偽了,但他已經在心裡發誓會護著她,若為了自己的親兄弟就將一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隨隨便便交給其他男人,那他也不是真君子, 暫時只能先對不住二弟了。
只見秦珩姿態如清風朗月, 不緊不慢道:“六王府裡應有盡有,如果六王爺不介意府裡多添雙碗筷,微臣沒有意見。”
這下倒是輪到謝雲崇驚訝了,坊間以前不是傳此人不近女色嗎, 那眼前這個只要女人不要兄弟的男人是誰。
還不等謝雲崇再說些甚麼,秦珩已經起了身,身影挺拔,聲線凜冽,“如果六王爺沒別的事,微臣就先告辭了。”
如此,便算結束了今天的談判,謝雲崇自知自己該走了,可他還是有些不甘心,便道:“秦大人一片痴情,令人敬佩,不過小王對顧姨娘也是真喜歡,若是秦大人哪日反悔,儘可來六王府尋小王,六王府的大門永遠為秦大人敞開。”
秦珩眉目愈發冷了幾分,心裡生出幾分難以言喻的煩躁,他收回視線,“走吧。”
秦珩這邊一走,角落裡蹲守的暗衛馬上就去尋了周奕,他說因為雅間門口有層層侍衛把守,他們的人安插不進去,所以沒有打聽到甚麼有用的資訊,在秦珩將那些歌姬趕出去的時候,周奕就預料到會有這麼一遭,所以他沒有特別驚訝,只是抬了抬手,“你先下去吧。”
這位秦大人倒是比太子聰明,也比朝中大多數官員警惕,皇室幾位皇子跟郡主關係都很不錯,這位六王爺談的事情應該不會跟郡主有關。
就在周奕沉思的時候,玄青進來了,“少東家,有貴客想要見您。”
“誰?”因為腦子還在想著事情,周奕語氣有幾分懶散,問。
“這……”玄青那張冷酷的臉此刻盡是糾結之色,他語氣躊躇,“少東家見了便知道了。”
周奕微微挑起的眉心此刻一點點放平,他握著摺扇的手一瞬間收攏,來人是誰他已然猜到了。
他知道一旦搭上靜姨這條線勢必會驚動淮陽王府,可眼下郡主身份行動均受限,他也不好擅自離開京城,只能藉助靜姨這個外力,淮陽王府那邊肯定是懷疑了,那今日來的人是淮陽王還是淮陽王世子。
須臾,周奕去了玄青所在的隔間,窗臺旁邊立著一個清風肅肅的身影,若單從他束起的烏髮跟寬大但柔軟的白色錦袍來看,可能會以為他是一個文弱書生,但真正認識徐邵的人就知道文弱跟他沾不上邊,這人心思冷硬敏銳,對甚麼都不感興趣,去做無情的殺手最為合適。
周奕對著他的背影行了一禮,“在下見過徐世子。”
“甚麼世子不世子的,祖父都將你當他的親孫子去看待了,子奕太客氣了。”聞聲,徐邵轉過身,男人五官冷峻,劍眉星目,嘴唇很薄,從正面看他,他其實像是習武之人,他對著周奕輕輕笑了笑,道。
“郡主已逝,若再跟世子爺稱兄道弟也不太合適。”周奕卻是語氣平平,態度很冷淡。
“巧了不是。”徐邵嘆了口氣,似笑非笑地盯著他,“我今日過來也是為了妹妹的事。”
周奕心一凜,瞳孔猛地一縮,這話是甚麼意思,若非周奕習慣性的臉上帶著面具,他怕會在徐邵面前露出端倪。
也不知是不是早年老淮陽王手上沾的血腥太多,淮陽王府女眷的命數總是不太好,老淮陽王妃早逝,淮陽王妃在生徐邵的時候難產而死,再後來是他的郡主跟郡主的娘。
但徐家的人聰明也是真聰明,從老淮陽王到淮陽王再到淮陽王世子,論聰明,世子徐邵尤甚。
周奕:“世子請講。”
徐邵:“靜姨跟我說子奕想調查越國公府二公子的死因,並想知道青州知府背後的人是誰,那我現在可以告訴你,越國公府二公子的死確實跟青州知府脫不了干係,且青州知府每年暗自給東宮跟三王府送了不少禮。”
至此,關係已經明瞭,青州知府很可能是受了東宮或者三王府指使。
徐邵這麼說,那肯定是還帶了證據,可是周奕一點都開心不起來,因為他知道徐邵要說的還不止這些。
“我解答了子奕的疑惑,那子奕可以解答我的疑惑了嗎?”徐邵見他還是一句話都不肯說,眉尖輕輕挑了挑。
“在下必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周奕嘴角抿成一條直線,輕聲道。
徐邵薄薄的唇角牽起一個意味不明的弧度,希望如此。
“為甚麼突然要查越國公府二公子,又為甚麼要突然聯絡靜姨?”徐邵目光飄向雅間中的屏風,問出這麼一句話,周奕聞言剛準備回答,徐邵又接著嘆了口氣,道:“別跟我扯甚麼醉仙樓是收集天下各路情報的地方,所以你偶然得知張成並沒有死,張成沒死的訊息這世上知道的人怕是五個指頭都能數出來。”
“世子爺說甚麼我不明白。”徐邵的語氣是很平淡的,但他這平淡的語氣就像是一把刀懸在周奕的頭頂,讓周奕不知道說些甚麼好。
“周奕,我知道如果沒有當年的妹妹就沒有今日的你,那你願意看著她一個人在門廳偌大的國公府裡孤立無援嗎?”這聲“不明白”可把徐邵給逗笑了,他扭過頭,冷峻的面容剎那間變得生動,“青州小姐顧瑤,就是妹妹吧?”
這時,窗外忽然一聲“轟隆”,原本還豔陽高照的天空忽然烏沉沉的,像是有一場暴雨要下下來。
周奕昳麗的臉龐此刻一片暗沉,眼神比這暗沉的天色還要暗上幾分,他在想徐家人不愧是徐家人,竟然在這短短時日裡就能查清所有的前因後果,猜出郡主的身份。
看他這幅表情,徐邵還有甚麼不明白的,他心口一陣顫慄,既是高興又是心酸,高興是因為他那小妹妹還活著,不枉費當初他們當初費那麼大力氣救她,心酸則是因為她第一個找的人是周奕,他能猜到她的身份,那當日幫他們一起營救妹妹的越國公府大公子知道妹妹的身份嗎,應該是不知道的吧,知道的話,他肯定會通知祖父跟父親的。
周奕不知道徐邵在想甚麼,他只知道郡主不想跟淮陽王府的人相認,“在下不知道徐世子在說甚麼,在下只是不想太子那麼好過才會聯絡靜姨,我記得當初老淮陽王將這一批暗衛交給郡主的時候就說她們只為郡主所有,在下所做的這一切是為了替郡主報仇,不知徐世子突然跑到我們醉仙樓說這麼一番無厘頭的話是為何?”
徐邵沉默了,“她還在怪我們?”
這人油鹽不進,周奕不管說甚麼都像是在欲蓋彌彰,他索性不說話了。
他不說話,徐邵就有一堆話要說:“我們淮陽王府的姑娘不可能一輩子委身給一個男人當妾,我會去找秦大人說明一切,讓他放過妹妹。”
越國公府大公子品行高潔,有君子之風,他相信他去跟他說明這一切,他會放過妹妹的。
想著,徐邵已經有了轉身的動作,周奕太陽xue突突的跳,也不裝了,他冷聲問:“然後呢,讓淮陽王認她當義女,眼下張成還未抓到,東宮如日中天,若是讓東宮知道郡主還活著,那位太子殿下會不會再次對郡主動手,你們想過嗎?”
何況那位秦大人之前跟郡主根本就不甚熟稔,他不會相信徐邵的話都不一定,說不定以為他得了失心瘋。
徐邵渾身一震。
是啊,眼下安國公府冤屈未平,他的妹妹還是罪臣之女,京城不少人如今這麼懷念她,是因為她死了,那要是妹妹活了,她還是個罪臣之女,這些人肯定不會輕易放過他妹妹。
徐邵眼裡閃過一絲痛苦,夾雜著幾分怨恨,他定定地看著周奕,“你承認了,青州顧瑤就是妹妹。”
周奕:“郡主她不想跟你們相認。”
“她還好嗎?”徐邵身體一僵,嘴裡一陣發苦。
“挺好的。”周奕點了點頭。
“那就好。”徐邵聲音有些啞,“周奕,替我好好照看她,接下來我會一直待在京城,妹妹那邊有甚麼事你可直接告訴我。”
周奕是一點都不想跟淮陽王府扯上干係,但他今日要不答應,這人肯定會一直呆在醉仙樓,他心口一陣煩悶,無可奈何地“嗯”了一聲。
“多謝了。”到這時,徐邵臉上才露出真切的笑容,他道。
走出門,幾滴雨滴打在徐邵的眼睛、鼻子跟嘴巴上,徐邵面色凜冽,沉沉地吐出一口氣。
他在心裡默唸了好幾遍“妹妹”,並且暗暗發誓,我們會很快相見的,這一次,哥哥不會再讓人傷害你了。
見他俯身上了馬車,靠在窗前的周奕才收回視線,他瞳孔幽暗,跟個鬼魅似的,淮陽王府已經知道郡主的身份,他該如何告知郡主。
==二更==
醉仙樓發生的一切沈知意並不知道,她從東宮回來第一件事就是去荷花堂見了老太太,跟她說今日東宮發生的事,當然,刻意隱瞞了太子殿下單獨見她的事。
老太太很耐心的聽她講完,在聽到太子妃沒有找她麻煩的時候,大大鬆了一口氣,“太子妃娘娘到底是大家出身,行事很有章程。”
沈知意附和老太太,輕輕點了點頭。
在她走後,老太太回頭看李婆子,“你有沒有覺得瑤瑤變了不少?”
李婆子認真思索片刻,笑道:“顧姨娘自從進門之後變得落落大方不少,而且對府中長輩都很關心體貼。”
老太太笑了,“等子珩回府,你讓他來見一下我。”
“是。”
老太太這是又要幫顧姨娘做主呢。
申時三刻,秦珩回了越國公府,臉色極為冷峻,但等到了荷花堂,還是恢復了平日的溫文爾雅,跟老太太問安。
老太太面色慈愛,開口第一句話就是——
“珩兒,你告訴祖母,你對瑤瑤還有哪裡不滿意?”
秦珩皺了皺眉,覺得他祖母這話很無厘頭,他何時對她不滿了。
老太太見狀樂了,看來他對瑤瑤還是有幾分在意的,“從你們正月十八成親到現在,也兩個月了吧,你既然沒有對瑤瑤不滿意,那為何不肯跟瑤瑤圓房,還是說你因為記恨老身逼你納了瑤瑤進門,心生不滿,所以將這些不滿全都撒到瑤瑤身上。”
秦珩太陽xue突突的跳,他祖母說到哪裡去了,自她進門,除了跟她圓房這件事,他也沒虧待她吧。
秦珩抬起如畫的眉目,輕聲道:“孫兒並無此意。”
秦老夫人不接話,聽這話他對瑤瑤是滿意的,而看瑤瑤平日對這個孫兒的態度,她對這個孫兒應該也是滿意的,既然兩個都對彼此滿意,那為何不能圓房,自古姻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憑何別人能圓房,這兩情相悅還不能圓房了,不知道的還以為見了鬼了。
秦珩不是受人威脅的性子,老太太不說話,他也不說話。
只是他在想一件事,謝雲崇此人性格乖戾,有寵冠六宮的貴妃給他做後盾,為此他想要的東西就沒有得不到的,他既然想要這個女子,那怕是想盡一切辦法都要得到,讓她出府怕是不可能了,她手無寸鐵之力,一出府豈不是就要被謝雲崇擄了去,她如今內憂外患,他何嘗不是。
或許只有跟她圓房,讓她做他的正妻,他們此刻的困境才能引刃而解,二弟也能平安回來了。
從小太傅就教導秦珩要做一個正人君子,他也一直是這樣做的,並且頗受世人讚譽,他之前既已答應要放她離開,那就應該信守承諾,可他現在要毀掉這個約定,那也稱不上是真君子了,不過他的出發點是為了保護她,那也不能算不折不扣的假君子。
在心裡寬慰了自己一通,秦珩不疾不徐地開口:“孫兒今晚會跟顧氏提的。”
秦老夫人撫掌大樂,“那祖母可就等著百年去世之前抱到你跟瑤瑤的孩子。”
秦珩:“……”
若是細看,年輕公子耳根已經有些紅了,他面龐如玉,嗓音溫潤,“祖母定會長命百歲。”
即便是春日,戌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繁星點點,撒下一院銀河,書房裡燈火通明,年輕公子正埋頭處理戶部的公文,眼都不帶眨一下的,但韓柏還是瞅出了一點不對勁,這眼瞅著馬上就要到亥時了,公子還在處理公文,也不說去不去顧姨娘屋裡,貌似有點不太對勁啊,可二人又沒有吵架。
“公子今晚?”韓柏一邊磨墨,一邊在心裡盤算,突然出聲。
秦珩硃筆一頓,薄唇輕抿,“去芝蘭苑。”
見公子利落地起身,韓博撓了撓眉頭,他怎麼覺得公子像是一早就在等著他這話呢,應該是他想多了吧。
戌時,沈知意正在屋子裡下棋,她有一個習慣,就是遇到難以解決的問題的時候,會下棋。
她想到謝雲珏在暖閣裡掛著的那幅畫,那幅畫是她畫的,按說在她死了之後,這幅畫也該跟她這個人一樣,一起被銷燬,對方留了這幅畫,到底是因為她的內容,還是因為送畫的人,雖然細想有些噁心,但如果謝雲珏真的對送畫的人念念不忘,那麼她是不是可以培養一個與她相似的人來作為她的眼線呢。
畢竟張成,不就是他安插在安國公府的眼線,她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也不過分吧。
因為想的太入神,沈知意沒有注意到已經有人進來了,直到耳邊傳來溫和的嗓音,“在想甚麼呢,想的這麼入神?”
沈知意渾身一個激靈,有些惱怒,這人走路一點聲音都沒有嗎。
可一抬眼,他還是那副眉眼盈盈的樣子,“妾剛剛不小心走神了,郎君怎麼這個時候過來了?”
男人剛進來便下了吩咐,是以屋子裡只有他們兩個人,秦珩看著她那雙清澈的眸子,沉聲道:“顧氏,有一件事我想與你商議一番。”
見他神色這麼認真,沈知意也端正了身子,杏眼盈盈的望著他,“郎君且說。”
秦珩伸手按了按額頭,簡明扼要地開口:“今日六王爺找我了,他說他看上你了,想讓我忍痛割愛。”
沈知意一臉的錯愕,謝雲崇看上她了,他沒在說笑吧。
以前,沈知意可是拿謝雲崇當親弟弟看的,對方待她也跟待親姐姐沒有區別,這會兒他到底在想甚麼。
因為驚訝,她的瞳孔瞪得像銅鈴,秦珩知她害怕,給了她承諾,“當然,我沒答應。”
可能是因為這個話題實在太過詭異,沈知意一時沒緩過神,這一幕落在秦珩的眼裡就是她在擔憂、擔心,但因為顧忌面子不好意思說出來,他接著道:“只是顧氏,如今你內憂外患,若是貿然放你離開恐怕會害了你,不如你先安心留在越國公府,等時機成熟,我再給你換個身份,送你離開。”
沈知意輕輕蹙了蹙眉,這跟她預想的不太一樣,但謝雲崇突然來這麼一招,恐怕是要對付謝雲珏,她身份暫時不能暴露,那呆在越國公府確實是一個緩衝之計,女子輕輕點了點頭,溫吞道:“那就多謝郎君了。”
秦珩眼眸暗了幾分,一提到離開她整個人簡直生動的過分,看來她想走的信念還很堅定,若是貿然跟她說他想讓她做他的正妻,她肯定懷疑他另有所圖,還是得徐徐圖之。
“只是如今這情形,光靠我一人在外面偽裝我們感情有多恩愛怕是不行了,必要時還是需要你配合。”年輕公子一本正經地蹙了下眉,溫潤如玉的臉上浮現幾分無奈,“顧氏,我們私下的相處恐怕要更加親密一些了。”
作者有話說:寶子們,來啦。
掉落300紅包。
ps:下一章明天晚上11點見,想了想,本文更新時間定為晚上11點,有事請假,這樣準時追更的寶子就不用熬夜了,大家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