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054 待在孃親身邊
顧藹聞真的很想找一個人傾訴, 最好的人選是沒失憶前的孃親，可是孃親失憶了，甚麼都不記得, 不記得爹爹, 如今又與趙叔叔在一塊，所以她無從傾訴，死而復生這種事更是玄而又玄, 不會有人相信，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靜觀其變，或許這輩子的爹爹與上輩子的爹爹是不一樣的，也許上輩子發生的事情這輩子不會發生。
儘管這樣寬慰自己，她接下來幾日，她沒出宮，沒跑出去玩，一直待在孃親身邊，連孃親都覺得意外, 問她是不是轉性子了, 還是哪裡不舒服, 她只能含糊說她就是想待在孃親身邊, 孃親又問她是不是跟雲豪哥哥鬧矛盾了，她這才想起雲豪哥哥，她可以去找雲豪哥哥幫忙，讓雲豪哥哥幫忙盯著爹爹那邊, 看爹爹在做甚麼, 想做甚麼。
於是趁著一日白天有空，她跑去找雲豪哥哥，她假裝不經意提及前幾日過來的大燕國使者, 問雲豪哥哥那些人想做甚麼，都是些甚麼人，是否真的是要談判。
雲豪哥哥跟她關係親近，他告訴她說那些人並非是甚麼使者，而是就是原先的晉室二皇子，趙慶陽本人，他們過來是為了跟趙叔叔談一起出兵攻打併州，一起拿下幷州剩餘的城池，等結束後，他們再一起平分分割攻佔的城池。
目前的確是幷州勢力比較弱，前不久幷州牧領才向他們求助過，雲豪哥哥跟她解釋許多，顧藹聞其實對這些局勢一知半解，她撿著聽，對跟誰打戰不是特別關心，也不是她能決定的事情。
“那趙叔叔打算跟他們合作嗎？”顧藹聞問道，盯著趙雲豪，企圖從他臉上得到答案。
“我不知道，要等父親定奪，他們目前還在談判。”
“那你可曾見過那個人，就是那個叫趙慶陽的人？”
“見過一面，此人跟父親有幾分相似。”趙雲豪說道，昨日父親與趙慶陽等人商談時，他便在其中旁聽，多看了趙慶陽幾眼，第一印象便是此人跟父親有幾分相似，這種相似不是長相上的相似，而是氣質上的相似，都有一種殺氣，那是多年在戰場上錘鍊磨礪出來的，這一點跟遠在幽州范陽的爹爹不一樣，他的爹爹在幽州養尊處優，從未上過戰場，身上就沒有這種氣質。
他看向眼前的義妹，“你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顧藹聞尷尬地笑兩聲，回道：“呵……呵……我就是問問，有些好奇，雲豪哥哥，要是有甚麼事，你記得告訴我，別瞞著我，我雖身為女子，但我也想知道發生了甚麼。”
“知道了。”
在趙雲豪看來，無論是聞夫人還是這個義妹，她們都算是他的家人，真有甚麼事，父親不會隱瞞她們，他更不會。
“雲豪哥哥，我聽說趙叔叔要給你選親，你喜歡甚麼樣子的女孩子？”顧藹聞好奇地看著趙雲豪，眼神閃著八卦，這幾日她待在孃親身邊，聽巧蓉姐姐她們說雲豪哥哥年紀不小了，已經到了成親的年紀，這陣子趙叔叔有意給他選親，不知道雲豪哥哥最後娶甚麼樣子的女孩子，她上輩子都沒活到雲豪哥哥娶親的年紀，不知道嫂子是甚麼樣的。
“你小孩子懂甚麼。”趙雲豪哪好意思跟一個小他十歲的小女孩說這些，臉上有幾分不自然，不想談及此事，其實內心不想娶親，他有遠大的理想，他想等世道徹底安定下來後再考慮這些。
顧藹聞不想別人一直把自己當成小孩子，她是大人了，她頗為生氣地踩了趙雲豪一腳，微慍道：“你才是小孩子，我不是小孩子了，我會做的事情可多了，雲豪哥哥，你現在不想說，等你見到漂亮姑娘，肯定眼睛都不肯挪開一下，你們男人都是一個樣，哼。”
趙雲豪輕笑，摸了摸顧藹聞的腦袋：“你一個小孩子，都還沒成親，怎麼知道男人是甚麼樣，放心吧，我若是真的娶親了，也不會忘了你這個妹妹，再漂亮的姑娘也不及你孃親漂亮。”
顧藹聞有些驚訝：“難不成雲豪哥哥，你還肖想我孃親？”
趙雲豪像是被戳中心事一樣臉色更加不自然，面紅耳赤，想也沒想反駁道：“胡說甚麼呢，我沒有，我只是覺得……覺得夫人很漂亮，跟父親很般配，我沒有任何非分之想，你小孩子別亂說話。”
這話要是傳到夫人耳中，往後他見到夫人多尷尬啊，他真的沒有覬覦肖想聞夫人，他只是覺得聞夫人又漂亮又溫柔，是他見過最好看的女子，要是他真的要娶妻，他希望自己的妻子像夫人這樣，他能明白為何父親執意要娶聞夫人，因為夫人實在好看。
“哼，我當然知道我孃親好看。”
說到這，顧藹聞又忍不住憂愁起來，就因為孃親太好看，趙叔叔才會一眼就覬覦上孃親，都顧不得孃親已經一個女兒也要把孃親搶到身邊，如今爹爹又找來了，想到上輩子那些事，她愁得厲害，她昂著頭繼續問雲豪哥哥：“雲豪哥哥，你想回到你爹爹身邊嘛，你的親生父親，你想不想你們一家三口團聚？”
“不想，只有跟在父親身邊，我才能學到東西，我要成為像父親一樣的人，當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趙雲豪有抱負，只有跟在父親身邊才能成長，才能實現自己的抱負，正如父親願意把他當在身邊，教會他許多東西一樣，父親也希望他成為獨當一面的人，若他像他親生爹爹一樣遠在幽州養尊處優，真正服從信服他的人不會很多，父親之所以有那麼多人追隨，正是因為父親跟著這些人一起從刀山火海中走過來的，沒有士兵想要一個只會躲在背後，只會領功的將領。
顧藹聞撇撇嘴，問了也白問，她忘了雲豪哥哥多麼崇拜趙叔叔，她嘆口氣。
“小小年紀嘆甚麼氣。”
“你不懂，算了，我去找我孃親了。”
顧藹聞跑開，回到孃親住的宮院，見到孃親跟趙叔叔站在院子裡，兩人捱得很近，不知道在說甚麼悄悄話，趙叔叔看孃親的眼神很是溫柔，孃親亦如此，大白天的，趙叔叔怎麼沒在忙，她咳嗽兩聲提醒他們，孃親跟趙叔叔一起回頭，兩人站在一起是很般配養眼的一對，五年過去，孃親顯然對趙叔叔也有感情了，未必會願意跟著爹爹離開。
“你今天又沒去學堂。”
顧藹聞想到自己沒幾年就要死了，自然不願意去學堂苦兮兮地讀書，她走過去抱著孃親的手臂，“孃親，我今天想吃豬肘子。”
“你自己跟巧芙姐姐她們說，她們會交代膳房那邊的。”
“多吃肉，吃肉能長高，女孩子要多吃肉。”
顧藹聞抬頭看說話的趙叔叔，趙叔叔這幾年真的對她很好，她想要甚麼基本都能得到，當然她也知道這是因為她是孃親的女兒，她要不是孃親的女兒，也不會得到趙叔叔額外的關心與照顧。
“趙叔叔，你今日怎麼有空陪孃親，我聽說大燕國那邊來人想跟趙叔叔談判，趙叔叔不應該忙著跟那些人商談嗎？”
“已經談過了。”
“可達成甚麼共識？”
這話是孃親問的，顧藹聞目光落到孃親身上，孃親甚麼都不記得了，才會如此淡定，要是孃親還有記憶，知道來人是爹爹，不會如此淡定。
趙叔叔搖搖頭，說沒達成甚麼共識，對方狡猾，還在周旋。
顧藹聞知道自家爹爹根本不是為了談判來的，爹爹是為了孃親來的，在沒見到孃親前，爹爹應該不會離開信都，孃親這幾日也沒出宮，不知道爹爹要怎麼見孃親。
上輩子自己年紀小，很多事情記得不是特別清晰，還有就是她自己年紀小，大人之間的事，她上輩子作為小孩知道的也不多，上輩子孃親也沒有跟她細講，爹爹跟她講的似乎又有偏差，她不知道爹爹跟孃親在分別多年後第一次相遇是甚麼時候，他們說了甚麼，做了甚麼，她都無從知曉。
“瞧著快要下雨了，我們進去吧。”
孃親這麼一說，她跟趙叔叔隨著孃親進屋，許是因為有她在，趙叔叔沒有跟她們多待，又出去忙了。
顧藹聞難得有閒心待在孃親身邊，陪著孃親看賬本，她不看賬本上面的字，她只是頭枕在孃親的腿上，孃親偶爾輕撫她的頭髮，不知不覺中她就睡著了，當她再次醒來時，外頭真的在下雨，院子裡的青磚都溼透了。
“小姐，你不是要吃豬肘嗎？我讓膳房的人弄了醬爆豬肘，正用小爐煨著，你要不要現在吃？”
“孃親吃過了嗎？”
顧藹聞看向紫鵲，她這一睡，外面的天感覺黑了一大半，她抻了抻身子，在紫鵲的伺候下穿好鞋襪。
“夫人已經吃過了。”
顧藹聞還是吃上豬肘，很快就吃飽了，外頭下雨，她哪也不去了，又去找孃親，待在孃親身邊，聽孃親安排吩咐一些事，在她看來，孃親做事井井有條，一點都不慌亂，這些年，趙叔叔也把軍中後勤事務交給孃親，很是信任孃親。
雖總有人說她跟孃親長得很像，但她覺得她跟孃親只是外貌上相像，性子完全不像，孃親比她沉穩溫柔多了。
這雨連著下好幾天，到哪都溼漉漉的，哪也去不了，顧藹聞沒有出宮，孃親亦沒有，爹爹那邊似乎也沒有甚麼動靜，連趙叔叔都沒甚麼動靜。
顧藹聞總覺得是暴風雨下的寧靜，她的心始終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