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053 父女相見
半個月後, 趙慶陽再次派使臣過來信都，趙凜天等人接待，本以為是趙慶陽的屬下, 沒想到對方見到他就直接表明身份, 他是趙慶陽本人。
“我該叫趙宗主一聲堂哥才是，我應該比趙宗主小一歲，我與堂哥是同宗同族。”
趙慶陽這麼說也沒錯, 他們是堂兄弟，他們的爺爺是親兄弟，幽州范陽是晉陽帝給爺爺的封地，同姓趙，他們是同宗同族沒說錯，雖說他們是堂兄弟，但他們彼此沒真正見過，只是有所耳聞，在永興年間, 各諸侯王跟晉成帝之間已經開始出現裂縫, 諸侯王在封地佔地為王, 而晉成帝無能, 無力阻止這一切，哪怕是要覲見皇帝，各諸侯王只會派幾個使臣前往信都，他身為靖王的兒子, 在他沒有攻佔信都之前, 他從來沒來過信都，自然也沒見過晉成帝的幾個兒子，包括二皇子趙慶陽。
趙凜天覺得趙慶陽跟他想象中有點不一樣, 他以為晉成帝的幾個兒子跟晉成帝一樣無能昏聵，養尊處優，手無縛雞之力，今日一見，他發現趙慶陽一點都不文弱，反而堅毅高大，一看就是久經戰場的人，眼神凌厲，不像是昏聵無能之人。
怪不得五年間趙慶陽能東山再起，還是有幾分本事的，不容小覷。
趙凜天順著趙慶陽的話，喊他一聲堂弟，他搞不清趙慶陽此行的目的是甚麼，他怎麼如此膽大隻帶幾十人過來他的地盤，就不怕他把他殺了。
儘管心中有許多疑惑，他還是設宴招待趙慶陽，宴席快結束時，趙慶陽卻突然提出說他想住在皇宮，因為他原先就是住在皇宮的，他想住在他原先住的宮院，眼神詢問趙凜天的意思。
趙慶陽還沒有表明來意，可趙凜天總覺得可能跟夫人有關，許是奔著夫人來的，宴席上，他沒讓夫人出席，如今趙慶陽要住在皇宮，他就更加篤定對方是奔著夫人來的，他肯定認識夫人，他不信趙慶陽找不到住處，而且他就不怕他直接殺了他們，他們為甚麼這麼篤定他不會殺他們，是不是還有甚麼後招。
趙凜天凝凝眸，盯著趙慶陽若有所思，沒有立即答應趙慶陽住在皇宮的要求。
“怎麼，堂哥是害怕了嗎？堂哥可是怕我對堂哥不利，想就近謀害堂哥性命？”趙慶陽見他猶豫，再次出聲道，眼神有些挑釁，彷彿他若不答應他，他就是怕了。
趙凜天不接他的茬，只說宮外有供使臣來客住的地方，他原先住的宮院已有人居住，不方便騰出給他。
許是曉得他不會讓他住在宮內，趙慶陽沒有繼續跟他來回掰扯，趙凜天讓人將趙慶陽等人安排住在宮外，過了半個時辰後，他得知趙慶陽等人已經安頓下來時，他坐在雕花座椅上沉思，直到用膳時辰到了，夫人派丫鬟過來找他，他才座椅上起來，起身去找夫人。
夫人並不知曉趙慶陽出現在信都，與夫人用膳時，他也並未向夫人提起。
結束用膳後，他叫來衛宏琦，讓他派人日夜盯著趙慶陽等人的動靜。
“宗主，既然二皇子到了我們的領地，何不趁此時將二皇子……”衛宏琦用手比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有殺二皇子之意。
“不可輕舉妄動，他敢上門，自然做好周全的準備，我們與大燕軍的兵力本就勢均力敵，我們若是互相殘殺，只有會讓別人漁翁得利，你今日見著趙慶陽，覺得他如何？”
衛宏琦難得沉默一下，才回道：“不容小覷，並非傳聞中那般無能。”
五年過去，人是不是會改變，趙慶陽的確不像傳聞裡的趙慶陽，無論長相還是氣質，現在最要緊的是搞清楚趙慶陽等人此行出現在信都的目的，趙凜天再次叮囑衛宏琦派人盯好趙慶陽等人，一舉一動都要通知他，信都畢竟曾經是趙慶陽的地盤，可能還有一些舊臣埋伏在信都，與趙慶陽暗中往來。
天黑後，趙凜天躺在床上摟著夫人，他與夫人在一起這麼多年，夫人鮮少提起她的前夫，他騙夫人顧彥山已經死了，夫人信了，但顧彥山死沒死，他自己也無從得知，這五年，聲名遠揚的人是趙慶陽，顧彥山反而銷聲匿跡了。
“夫人，你與我講講你小時候的事吧。”
藉著微弱的燭光，聞青穗看了趙凜天一眼，她哪還記得原身小時候的事，她在趙凜天面前儘量避免談及原身的過去，因為她實在是沒有記憶，之前趙凜天也很少主動詢問，今兒怎麼了，好端端的突然問起這個，她敷衍道：“太久了，我已不記得，早點睡吧。”
她故意打了一個哈欠，閉上眼睛裝睡，不想跟趙凜天聊起這些事，怕他察覺到甚麼。
好在趙凜天沒有追問，只是輕摟著她的腰。
夜越來越深，聞青穗逐漸有了睡意。
翌日一早，當她醒來時，趙凜天已經不見身影，趙凜天比她忙多了，她也見怪不怪，醒來後用早膳，問一句女兒在幹甚麼，巧蓉回說估計又跟少主出去玩了。
聞青穗無奈，女兒不愛讀書，只要趙雲豪在，她就纏著趙雲豪，成天舞刀弄槍，跟著趙雲豪出入軍營，這個年紀的孩子想管都管不了，她也只能隨她去了。
白天，聞青穗跟那些隨軍的女眷繼續清點過夏的衣物，眼看著還有兩個月就到炎熱夏日，她們要整理出一批出能透風乾得快的夏衣，以防有些將士在行軍途中中暑。
另一邊的顧藹聞一大早就帶著兩個隨從出宮了，趙叔叔的生辰快到了，她打算買一份禮物送給趙叔叔，只是她沒想好要買甚麼，於是在市集裡四處逛來逛去，這裡看看，那裡看看，給趙叔叔的生辰禮還沒買到，她自己就買了兩個漂亮鐲子，剛從鐲子攤前轉身，她忽然瞥見一張熟悉的面孔，她震驚到張大嘴巴，手裡的鐲子差點掉地，又驚又懼，覺得心口一疼，她不由自主地撫向自己心口的位置。
當那人也看向這邊時，顧藹聞愣愣地站在原地，當對方目光落在她身上時，她意識到不對，想要躲藏，可是對方已經走過來，她的腳步像是灌了鉛一樣挪不開半步。
她的兩個隨從不認識來人，對方走過來，他們擋在她面前，目光警惕。
顧藹聞嘴巴囁嚅，爹爹二字遲遲沒喊出來。
“借一步說話。”
爹爹先開口，顧藹聞懵懵地點頭，讓隨從先回去。
“小姐，這……”隨從袁偉猶豫，不願意先回去，並不放心，在他們看來，這幾個人是陌生面孔，而且帶有佩劍，看上去就不是一般人，他們怎麼能讓小姐跟著他們走。
驚訝過後的顧藹聞開口道：“我認識他們，你們先回去，放心，我識路，我知道怎麼回去。”
“小姐……”
“可以讓他們跟著。”
爹爹開口，顧藹聞看向對她而言有些陌生的爹爹，最後還是沒有把袁偉他們支開，讓他們跟著。
他們一群人直接來到附近的酒樓，上了二樓後，她跟著爹爹進了廂房，袁偉他們被擋在門外。
廂房內只有她跟爹爹兩人，顧藹聞不知道她爹爹怎麼如此光明正大出現在信都，她覺得自己表現得很奇怪，按理她跟爹爹分開時，她才三歲，她不應該記得爹爹才是，偏偏她有上輩子的記憶，她記得爹爹，認出了爹爹，奇怪的是爹爹竟然也一眼認出她，他們父女兩分開這麼多年，當時的她還是三歲的小孩子，這麼多年過去，她的樣貌改變應該很大才是。
“你跟你娘長得很像。”
顧藹聞倒忘了這茬，趙叔叔說過她跟她孃親是一個模子裡印出來的，尤其是眼睛。
爹爹粗糙而龐大的手掌落在她頭頂，她被摸了摸頭，顧藹聞不由眼眶泛紅，他終究是她的親生爹爹，他們有著十分親近的血緣關係，她不應該懼他才是。
“爹爹……”
顧彥山也沒想到女兒竟然還記得他，一眼認出他，他以為女兒會不記得他，他憐愛地摸了摸女兒的頭，他們父女兩分開多年，他這麼多年抱著一線希望，希望她們母女兩平安地活在某個角落，等著他來找她們。
“乖寶，你娘呢？”顧彥山迫不及待問妻子的下落。
顧藹聞猶豫，陰差陽錯，孃親已經跟趙叔叔在一起了，而且孃親摔著腦袋，已經忘了爹爹，她要是跟爹爹說孃親還活著，爹爹肯定會去找孃親，可是她要是說孃親已經死了，爹爹會信嘛，爹爹都已經找到信都了。
“孃親她……她……”
“跟爹爹說實話。”顧彥山其實已經猜得八九不離十，在亂世中，孤兒寡母想活下去不容易，可女兒一看就是沒吃過甚麼苦，又有隨從，坊間有傳聞他趙凜天的夫人是一位容貌出色的婦人，丈夫早逝，嫁與趙凜天時已育有一女，如今想來那就是他的妻子，趙凜天搶走他的妻子。
“你孃親是否還活著？”
顧藹聞點點頭。
“活著就好，活著就好，你可否讓孃親跟爹爹私下見一面？”顧彥山詢問道。
顧藹聞不知怎麼跟爹爹提起孃親已經失憶一事，爹爹的眼神中充滿懇切，她出聲道：“爹爹，我……孃親她……不便出宮。”
顧彥山瞭然，怕是趙凜天拘著人，不讓她出門，他已經知道妻子在哪了，所以不著急，慢慢來，他不由地又摸了摸女兒的臉，慈愛地看著自己女兒，說道:“你竟然還記得爹爹，果然跟你娘一樣聰明，今日之事，你不用告訴你孃親，我自會尋方法見到你娘，也會帶走你們，我們一家三口會團聚的。”
“爹爹，趙叔叔對我們很好。”顧藹聞還是忍不住說一句，她怕自家爹爹做出極端的事情。
顧彥山只是摸了摸女兒的頭，讓女兒先離開，其它事情交給他就好。
顧藹聞只能離開，回到皇宮前，她反覆叮囑袁偉他們不準提及今日碰到誰，她心中惴惴不安，不知道爹爹接下來要做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