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055 相遇
六月十日一早, 雨連著下了五日,整個信都都籠罩在雨水朦朧中。
聞青穗要出宮參加姚夫人小兒子的百日宴,姚夫人是信都最大糧商範鵬滿的夫人, 請帖是一個月前收到的, 她一早醒來才想起這事,範鵬滿這幾年一直給趙家軍無償供糧,所以生日宴她必須出席, 得給他們面子。
好在她當初收到請帖時,已經吩咐人備好賀禮,不至於太過空手過去,她帶著巧蓉跟幾個隨從出宮,坐馬車前往範府。
女兒跟趙凜天都是一大早不見人影,她出門前只讓人給他們留話,免得他們回來時找不到她人而擔心。
她到範府的時候,姚夫人等人就在門口迎接她,恭敬地請她入府, 她跟姚夫人說了幾句吉祥話, 姚夫人剛出月子, 又不算太年輕, 身形有些臃腫,不過人逢喜事,面上還是很有精神氣。
聞青穗把賀禮送上後,便讓姚夫人去忙她的, 不用管她, 這百日宴又不止是她一個客人。
姚夫人跟她說抱歉後又去招待別的客人,聞青穗坐下後,認識她的婦人跟她攀談, 她和善地與她們寒暄。
“聞夫人,你有考慮過生一個孩子嗎?”
其中一位婦人大膽問她,聞青穗看向她,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她身上,她跟趙凜天在一起五年,一直沒有孩子,這不是第一個問她關於孩子的人,大多數人都好奇她為甚麼不多生一個孩子。
要說這古代也沒甚麼太特別科學的避孕方法,說來奇怪,她這肚子的確也沒甚麼動靜,當然不是她想要再生一個孩子,她覺得現在就挺好,沒必要再添一個孩子,趙凜天也沒有逼她,要她一定要給他生一個孩子,很多時候他說要孩子只是一句調情的話,所以其實她沒甚麼壓力,日子該怎麼過還是怎麼過,可能在旁人看來,她看上去有點可憐。
聞青穗也不覺得這些人有甚麼惡意,左右不過閒聊而已,她也就隨口敷衍說孩子的事得隨緣,許是緣分還沒到。
“我那裡有生子藥方,聞夫人,要不我把藥方給你,這藥方是名醫給的,吃了保管有用。”
圍坐在她身邊的夫人頓時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說吃甚麼能生孩子,聞青穗邊剝橘子邊有一句沒一句地聽著。
過一會兒,連吃幾個橘子的聞青穗想去解手,她起身離開座位,帶著巧蓉前往解手的後廂房,當她從廂房準備回前院時,有人擋住她的去路。
聞青穗覺得奇怪,這百日宴是男女分席的,按理陌生男子不應出現在這一院。
巧蓉已經下意識擋在她面前,目露警惕。
聞青穗瞧了一眼為首的男人,只覺得對方從穿著打扮應該是有身份地位的人,氣質非凡。
“夫人……”
聞青穗只覺得對方陌生,輕聲道:“這位大人是不是走錯路了?”
“夫人不記得我了?”對方震驚。
聞青穗對這人的確沒甚麼印象,很陌生的面孔,在對方往前逼近她時,她下意識往後退一步。
“夫人是在怕我?”
一個高大陌生的男子朝她走近,她不應該怕嗎?萬一他突然拿出刀劍刺她一下怎麼辦,聞青穗很是防備地看向對方,已經想喊人了。
“夫人當真是不記得我了?還是夫人假裝不記得我?”
聞青穗見對方眼裡有不可置信,有痛苦,他直接撥開擋在前面的巧蓉,情緒激動地箍住她的雙肩,“夫人,你……當真不記得我了?”
聞青穗見巧蓉很快被男人的隨從捂住嘴,帶到一邊,她怕這些人傷害她們,內心讓自己冷靜下來,直視對方的眼睛,冷聲道:“你們要是對我們不利,你們也不能走出這座府邸。”
“我是顧彥山。”
這句話讓聞青穗愣住,久久不知道該說甚麼,在她看來,面前這個人是陌生的,可是對顧彥山而言,“聞青穗”是他的妻子,是他女兒的母親。
顧彥山已經確定他的妻子不記得他了,從他的妻子看他第一眼就知道,兩次詢問只為了確認,這一確認擊碎他所有平靜,面色痛苦。
“你是不是受傷了?”他聲音剋制,問她是不是受傷了。
當對方說他是顧彥山時,她就已經相信面前這個人是顧彥山,沒有懷疑,所以這個時候她也沒有隱瞞,點點頭,說道:“是,我是受傷了,差不多六年前我摔到腦袋,甚麼都不記得了,你如果不相信,我後腦勺還有疤痕。”
顧彥山直接繞到他妻子的身後,撥開她的髮絲,果真看到一道頗長的傷疤,他心疼地摸了摸那道傷疤,能讓她失去所有記憶的傷口當時已經很疼很疼。
因為顧彥山摸的時間太久,又站得很近,聞青穗有些不自在,她想象中的顧彥山跟她真的見到的顧彥山有一點不一樣。
“那穗穗,你跟我走嗎?”
聞青穗不知要怎麼回答他,她是真的不記得他了,她不認為自己能跟他走,於是她沉默不言。
“穗穗,你跟我走!”顧彥山攥住她的手腕,想要把她帶去某個地方,拽著她往前走。
聞青穗覺得對方情緒有點不對,開口試圖讓他冷靜下來:“顧彥山,你要帶我去哪裡?”
“你是我的妻子,我們應該在一起。”
聞青穗知道顧彥山肯定知道她跟趙凜天在一起的事情,如果她真的是顧彥山的妻子,其實她跟著顧彥山走也沒甚麼不對,可是她真的甚麼都不記得了,她沒法跟著他走。
“堂弟,你要我的夫人去哪?”
正當他們拉扯時,趙凜天不知何時帶著一幫人出現在這小院子裡,兩方人瞬間對立起來,連腰間佩劍都拔出來,稍有不慎就要見血。
聞青穗的手腕依舊被顧彥山緊緊攥著,甚至弄得她有點疼。
“堂弟,這是我的夫人,你要帶她去哪?”
趙凜天往前走一步,站在他們面前,目光凌厲,恨不得將對方抓著夫人的手剁掉,他回宮沒見到夫人,聽說夫人過來參加小孩的百日宴,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就直接趕過來了,他就知道趙慶陽過來信都壓根不是為了談判,他就是奔著夫人來的。
“趙世子,你奪人髮妻,以勢欺人,致我骨肉分離多年,我不殺你已是我仁慈。”
“你是顧彥山,你不是趙慶陽?”
趙凜天微微吃驚,此人竟然是顧彥山,而不是趙慶陽,若是顧彥山,這一切都說得通了,趙慶陽是養尊處優的二皇子,顧彥山不是,顧彥山是大燕國有名的大將軍,戰功赫赫,年少成名。
這五年,趙慶陽等人以匡扶晉室,重振大燕國的名義招兵買馬,成為不可小覷的一方勢力,這背後應該少不了顧彥山的功勞。
趙凜天忽然意識到也許顧彥山就趙慶陽,趙慶陽就是顧彥山,天下那麼多人又有幾個人同時見過顧彥山跟趙慶陽兩人,顧彥山打著晉國二皇子的名號來四處征伐,使其所有行動都變得名正言順許多,不少人還是擁躉皇家血脈。
顧彥山既然能打著趙慶陽的名義來做這一切,要麼趙慶陽本人同意,要麼趙慶陽本人恐怕早就被顧彥山取代,成為傀儡,或是趙慶陽本人已經不在這人世間。
顧彥山叫他趙世子,無非是故意提醒他,他以前便是幽州世子,在身份上永遠要低他這個“二皇子”一頭。
趙凜天早就知道夫人是顧彥山的妻子,不過他不可能讓顧彥山把夫人帶走。
“夫人……”
趙凜天朝夫人伸手,其實他心裡也在害怕,他害怕夫人想回到顧彥山身邊,怕夫人心裡還惦記著她真正的夫君,好在夫人也朝他伸手,想回到他身邊,他臉上明顯一喜,夫人是想回到他身邊,而不是回到顧彥山身邊,夫人所想所願才是最名正言順的。
兩人一人抓著一邊都不想放手,聞青穗有些頭疼,她真怕自己被撕成兩半,她知道她此時選擇趙凜天對顧彥山不大公平,“聞青穗”曾經是他的妻子,他們之間還有一個可愛的女兒,可是她真的甚麼都不記得了,她只有跟趙凜天這幾年的記憶。
“顧將軍,這裡可是信都。”
信都已經是他們趙家軍的地盤,真的發生衝突,肯定是此時陷在信都的顧彥山等人處在弱勢地位,趙凜天語氣裡充滿威脅。
“穗穗,你跟我走。”
顧彥山還是執著地問她,聞青穗能感覺到顧彥山眼神裡的失望與黯然,她微微搖頭,她此時不能跟顧彥山走,女兒還在宮裡呢。
顧彥山還是鬆手了,甚麼也沒說,帶著人離開。
聞青穗鬆一口氣,她真怕他們打起來,經過這麼一遭,她無心繼續參加百日宴,反正賀禮也送到了,便讓人跟姚夫人說一聲,她跟著趙凜天離開。
坐到馬車上時,她閉目閤眼,頭靠在車廂內,沉默不言。
趙凜天盯著夫人的臉,內心有些忐忑,是他告訴夫人顧彥山已死,可如今顧彥山活生生地出現在他們面前,夫人肯定明白過來當初是他騙了她,所以此時夫人怨他也是應該的,只要夫人不離開他,怨他恨他,甚麼都好,他都可以承受。
顧彥山應該不會就這樣善罷甘休,接下來的日子,他得派一些護軍守著夫人,還有小娘子,夫人很在乎小娘子,小娘子也不能被顧彥山帶走。
趙凜天主動握了握夫人的手,夫人沒理他,但也沒抽出手,他又坐得離夫人近一些,挨在夫人身邊。
作者有話說:新文《雍王府的小妾不好當》即將日更:李清芷剛大學畢業就穿越了,醒來第一天,留著大清朝長辮的男人臉色陰陰跟她說她這輩子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讓她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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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周圍的人總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她,尤其是四阿哥胤禛。
【兒子弘盼視角】
弘盼自三歲起,被額娘跟阿瑪要求每隔三日去東院給李格格請安,他年紀小,冬日寒冷,有一天下雪,他便拒絕早起去東院請安,結果阿瑪十分生氣,罰他在院子裡站一個時辰,年幼的他在雪天中被凍得僵硬,直接暈倒,大病一場,連他身邊的奴才通通被重罰杖打。
自此之後,他再也不敢不去請安,後來他聽說額娘不是他的生母,他的生母就是東院的李格格,當他詢問阿瑪此事時,阿瑪說他的額娘只有一人,他以為阿瑪說的是嫡額娘,他長大後才發現阿瑪說的不是嫡額娘,而是李格格。
新文預收《康熙家的宮女不好當》:一覺醒來穿進穿成乾清宮的燒菜宮女,每日在乾清宮膳房忙碌,進宮五年從未見過康熙。
除夕宮宴,康熙飲酒過多,喝醉了,不小心臨幸一宮女,此宮女便是倒黴的她,只是她想出宮,不想承認,於是讓另一個想當主子的宮女頂上去,對方成了主子,她依舊是燒菜宮女。
又一年除夕,她死待在膳房不出來,不敢隨便亂逛,只是康熙突然把膳房所有人叫去前殿,她再一次見到康熙,宮是出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