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047 幷州勢力
崇元一年三月初, 他們一行人啟程回幽州。
聞青穗跟女兒坐的馬車十分寬敞,車廂內木板堅硬,裡面放了幾床柔軟的被褥, 厚厚的被褥能減少道路的顛簸, 她們可以伸直腿躺下來,在路上不至於太難受。
從信都到幽州都城范陽至少要一個月,路上耽擱的話可能要兩個月。
聞青穗還擔心女兒受不了舟車勞頓, 但她發現自己比四歲的女兒更受不了,因為在途中,她不能日日沐浴淨身,有時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他們安營紮寨時可能沒有太多水給她沐浴,這對愛乾淨的她而言是比較難以忍受的事情。
好在是三月,不是酷熱的炎夏。
又是安營紮寨的一天,聞青穗哄女兒睡著後,她回到她跟趙凜天的帳篷, 讓巧芙打一盆清水給她, 她在帳篷內簡單擦身。
過一會兒, 趙凜天進來, 他脫下靴子跟外衣,大咧咧地準備躺下。
聞青穗直接揪他起來,讓他用她她剛才用過的那盆水擦擦身,不能直接躺下。
“夫人, 你知道我行軍途中最長有幾日沒沐浴淨身?”
聞青穗見趙凜天還無賴似的躺著, 任由她怎麼拉扯,他都不動如山,只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她哪知道他有多久沒洗澡,反正在她這,哪怕不能沐浴淨身,也得擦一下身子。
“是一個月。”
他說是一個月,聞青穗心想一個月,人都醃出味了吧。
“幽州常年天寒,當時我們行軍在路上,遇到大雪封路,我們寸步難行,連柴火都生不起來,被困了一個多月才走出來。”
那一次大雪封路死了近五百將士,大多是被凍死的,扛不住連續的低溫,大雪持續地下,白茫茫一片,他們不僅僅挨凍受寒,還找不到路,路都被大雪封蓋。
自打那次之後,他基本上在一二月都不會再冒險行軍,一二月就是休整期,有時候人不可怕,天災比人可怕。
“你擦不擦?你不擦的話,我去乖寶的帳篷入睡,你自己一個人在這裡睡。”
趙凜天拉住夫人的手,將夫人拽下來,夫人歪倒在他懷裡,他親夫人,被夫人的手擋住。
“趙凜天,你身上有味道。”
“夫人胡說,我又沒喝酒,也沒吃鍋子,哪來的味道。”
“別磨蹭了,趕緊擦一擦,明日不是還要起早趕路。”聞青穗知道趙凜天最後肯定會聽她的,尤其是在這件事上,他雖然總是在沐浴淨身這事上跟她磨來磨去,最後都會遂她的意。
“夫人給我擦吧,我起不來,我給夫人擦過那麼多次,夫人幫我一回。”
聞青穗才不要幫他擦拭。
“為夫好傷心,夫人都不肯幫我一回,枉我幫夫人那麼多次。”
他所謂的幫是因為他要做那事,有時候把她折騰得筋疲力盡,結束後他幫她擦拭,只要不做那事,她又何需他幫忙,他這是得了便宜還賣乖。
聞青穗想從他懷裡起來,不想跟他東扯西扯,天已經黑了,得早點歇息。
“夫人親我一個,我就聽夫人的。”
聞青穗猶豫,還是在他臉頰上親一下,不過被他摁住後腦勺,轉為紅唇熱吻,過一會兒才鬆開她。
趙凜天仔細地擦拭過後才躺下來,摟著夫人想做別的。
“趙凜天,我不要。”
不能過水沐浴,聞青穗已經覺得自己在忍耐,要是再被弄得渾身黏黏的,她就忍耐不了。
“夫人不想嗎?”
“我不想,我要睡了。”
趙凜天見夫人態度堅決,他在心裡嘆口氣,他們已經在路上走了十幾天,夫人沒有一次是願意的,他要拿愛乾淨的夫人怎麼辦喲,明日真的要找客棧或是驛館住下才行,得讓夫人沐浴淨身,不然夫人會一直拒絕。
“夫人睡吧。”
聞青穗這才鬆一口氣,就怕趙凜天獸性大發,非得硬來,舟車勞頓的,她很快睡著。
夜裡,周圍都安靜下來。
趙凜天是忽然驚醒,他聽到外面有動靜,他直接翻身,帳篷外很快有人過來。
“宗主,有刺客。”
趙凜天立即拿旁邊的環首刀,又用力推了推夫人。
聞青穗被推醒,還迷迷糊糊時聽到趙凜天說他們遇襲了,她就驚得一下,瞬間清醒。
“有多少人?”
“夫人在帳篷內等著,我出去看看,夫人不要出來。”
趙凜天提著環首刀就出去。
聞青穗也很快聽到刀劍碰撞的聲音,她迅速披上外衣,拿上她的匕首,從帳篷內探出腦袋,黑暗中人們在互相廝殺,分不清敵我。
女兒的帳篷就在他們隔壁,聞青穗迅速過去女兒的帳篷,女兒跟紫鵲她們還在熟睡,不知外面發生了甚麼。
她迅速把她們叫醒,跟她們說外面有刺客。
“那夫人,我們該怎麼辦?”
“你們的匕首呢?拿著防身。”
聞青穗怕她們這些弱女子出去後反而是累贅,趙凜天怕她們出意外,特意讓人給她們做了軟甲,只是那些軟甲都在車廂後面放著,不在帳篷內。
廝殺聲越來越響,動靜越來越大,聞青穗心提起來,突然間外面有人拿著長刀朝著她們所在的帳篷砍下來,劃破帳篷。
紫鵲嚇得驚叫。
很快那人被護軍一劍刺穿。
這帳篷是不能再待了,聞青穗她們被護送著出去,聞青穗也迅速在地上撿起那把長刀。
她們身邊有五個護軍圍成圈護著,當有人想要近她們身時,那幾個護軍身手矯健地殺掉那些人。
只是這次來刺殺的人不少,原先他們在外圍,後面內圍衝進一些人。
那些護軍跟衝進來的人周旋。
聞青穗眼看著不少人倒下,鮮血湧出,護著他們的人也倒下兩個,她執著刀也毫不猶豫地砍向想要揮刀殺她們的人。
只是那些人顯然是有備而來,個個穿著盔甲,除非能劃到他們脖子,不然很難一刀殺死他們。
然而這只是開始,很快前方有箭射出,聞青穗將女兒她們安置在車廂裡面,讓她們在裡面躲著別出來。
她剛吩咐完轉身,一支箭就朝她射過來,趙凜天突然出現,拽她一下,才沒有被射中。
然而更多的箭朝他們射過來,趙凜天幾乎擋在她前面,將她擋在他跟馬車廂之間,箭林很快,她見到趙凜天直接中了一箭,他仿若不覺,依舊護在她前面,沒回頭看她,只大聲讓她上馬車。
聞青穗上了馬車,進了車廂裡面。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又平靜下來。
“宗主,刺客已全部繳殺,活捉十六人,目前正在清點刺客的屍體。”
梁長東過來回稟。
趙凜天眼神銳利,環掃一眼,這是有內鬼暴露他們的行蹤,他們才遇到刺殺。
“宗主,你受傷了?”
梁長東見宗主身上插著一支箭,箭沒射穿,還插在宗主左肩下面的位置,又道:“屬下讓馬大夫過來。”
趙凜天簡單處理自己不致命的傷口,開始清點現場,來人不少,屍體就有兩百多具,好在他們此行帶的人多,不然忽然衝出來這麼多人,死的會是他們。
活捉的十六人,趙凜天讓梁長冬連夜審問,務必讓他們口中吐出甚麼。
快到天亮時,趙凜天才回到夫人身邊安撫夫人。
“你沒事吧,傷口給我看看。”
沒想到夫人先問他的傷勢,趙凜天握住夫人冰涼的手,跟夫人說他沒事,都是小傷,不礙事。
“夫人跟小娘子沒事吧?”
聞青穗沒事,女兒也沒事,就是紫鵲她們有點被嚇到了,尤其是見到那麼多屍體,她們差點喪命。
趙凜天知道夫人骨子裡是勇敢的,尤其是當他見到夫人直接提著刀的時候,他更加肯定,夫人比他想象中要更加堅毅勇敢。
“夫人回帳篷吧,別看了。”
那些屍體終歸是血腥的,他還是不想讓夫人見到這麼血淋淋的畫面。
“你真的沒事?傷口給我看看。”
聞青穗也不是忘恩負義的人,剛剛要不是趙凜天護住她,那中箭的人就可能是她,有時候她也有點不明白,為甚麼他可以做到毫不猶豫地救她護她,難道他說的是真的,他是真的喜歡她,而不只是被美色迷惑。
“夫人不用擔心,為夫真的沒事,傷口不深,馬大夫已經替我包紮好,只是流了一點血而已。”
他說得輕飄飄,可是她親眼目睹那支箭射中他,嗖的一聲,肯定不是表面傷那麼簡單。
“夫人去歇著吧,剩下的交給我。”
說是這樣說,聞青穗只讓女兒跟紫鵲她們去歇著,她過去安撫隨行的女眷,剛剛他們當中也是有傷亡的。
天亮之後,他們還是繼續趕路,沒有原地停歇,怕遇到第二波刺客。
等他們到高陽時,高陽屬於幽州地界,他們才放心停駐。
聞青穗跟著趙凜天住在一二進的府邸,這府邸是高陽的郡守讓人收拾出來的。
巧芙跟巧蓉緩過來後很快到膳房生火燒水。
經過一天的趕路奔波,他們早已疲憊,好在高陽的郡守知道他們趕路辛苦,已經讓人備好吃食。
聞青穗讓女兒先吃,她等等趙凜天,趙凜天還在跟人議事。
顧藹聞哪好意思先吃,孃親要等趙叔叔,她也等等趙叔叔好了,畢竟是趙叔叔救了她們。
過了半個時辰,趙凜天才過來,坐下跟她們用膳。
聞青穗問他知不知道那些刺客是甚麼人。
“是幷州牧領胡浩遠的人。”
幷州勢力?聞青穗還以為是原來晉朝的剩餘勢力呢,竟然是來自幷州的刺客。
擒賊先擒王,趙凜天身為幽州州牧,又是第一個滅掉大燕國的人,怕是已經聲名遠揚,有很多人想要他這條命。
聞青穗開始擔心起來,她不想承認自己是有點擔心趙凜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