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048 回幽州
夜裡, 聞青穗給趙凜天上藥，燭光躍動下，她瞧見那道在左肩胛下的箭疤, 於趙凜天而言, 這個傷口的確不算大傷口，他身上那些痊癒的傷口交錯蜿蜒，大大小小的不知有幾道。
“夫人這是在心疼我嗎？”趙凜天見夫人認真專注地給他上藥, 動作細緻溫柔，他是不是可以認為夫人開始心疼他，夫人的心被他捂化了一點。
聞青穗沒說話，默默上好藥替他將紗布重新纏上。
過一會兒，兩人歇下。
“夫人，昨日你可害怕？”
聞青穗當然害怕，那可是她第一次殺人，對方若不死，死的人便是他們, 稍有不慎, 她們母女兩就會命喪黃泉, 在生死麵前, 人渺小又脆弱，她也是人，會害怕，會恐懼。
趙凜天摟住夫人, 本來他應該護住夫人, 讓夫人餘生無憂的，卻還是讓夫人擔驚受怕，手上還染了鮮血, 他親吻夫人的嘴角，又埋頭在夫人肩頸上：“夫人是不是沐浴淨身了？夫人好香。”
“該歇息了。”
趙凜天輕笑一聲，說不著急，他桎梏住夫人，不讓夫人動彈，將夫人緊摟在懷裡親。
“這次夫人能讓我如願嗎？”他故意道。
聞青穗心想這人都受傷了，差點死了還想著這事，許是想著這人畢竟救了她，她到最後還是沒有推拒。
……
他們一行人在高陽歇了三日才重新啟程，聽趙凜天之前遇襲是趙家軍當中出了內鬼，被暴露了行蹤，在高陽的三天，他們已經迅速揪出內鬼，將其處理。
至於怎麼處理的，聞青穗沒有過問。
又過了二十天，他們抵擋幽州都城范陽，一進城，趙凜天等人就收到范陽百姓的夾道歡迎，長街兩頭百姓高喊著宗主兩個字。
趙凜天騎著黑馬走在前面，在簇擁下慢慢進城。
聞青穗從車廂內掀開簾子往外看一眼，趙凜天在范陽應該是備受尊敬，很有威望的一人。
“孃親，趙叔叔他好受歡迎呀。”
聞青穗摸了摸女兒的臉，嗯了一聲，至少在趙凜天的庇護下，他們一路上經過幽州各城的百姓都過著安穩平靜的日子，沒有戰亂，欣欣向榮，可見有一個能力出眾的明君帶領是有多麼重要。
過一會兒，他們到州府前，聞青穗帶著女兒下了馬車，州府門口前站著一幫人。
趙凜天下馬後突然從前面折返回來，過來牽著她的手往前走。
眾人的目光又齊落在她身上，有驚豔、有好奇、有不滿、有嫉妒。
“參見宗主。”
府門口前的眾人行禮，趙凜天讓他們起來，牽著她，而她牽著女兒就這樣被領著進府，到一大堂內後，趙凜天帶著她們母女兩給坐在大堂內的人行禮。
“爹，兒子回來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一路舟車勞頓，你們先去安置，有甚麼事等會再說。”
趙凜天口中的爹五十來歲，聲音有些蒼老，不過目光銳利地掃了她一眼，似有不滿，應該就是趙凜天的父親靖王趙德嶽。
趙德嶽身邊還坐著一位四十來歲的女人，趙凜天沒有開口叫對方孃親，對方應該是趙德嶽的小妾之類的，不是趙凜天的生母。
趙德嶽對她不滿情有可原，畢竟她算是二婚，還有一個女兒，趙凜天這種身份娶她這種人為妻，應該讓很多人不滿。
趙凜天很快又牽著她到後院。
“這是我們的院子。”
聞青穗看趙凜天一眼，問這是他小時候住的地方嘛，他嗯了一聲，她很快地環顧一眼，院子不算特別大，不過他一個人住一個院子算大了。
其他人將他們的行李搬進屋，屋內已經被人提前收拾好，不缺甚麼。
“待會我再給你介紹其他人，夫人累了，先歇一會。”
聞青穗點點頭，她問女兒累不累，累的話可以睡一會，待會見大家是用膳的時候。
女兒搖搖頭說不累。
因她們對這府裡的一切都不熟悉，趙凜天又很快撥兩個府裡的丫鬟供她們差遣。
聞青穗直接讓人備水，路上灰塵多，她覺得臉上沾有灰塵，還是想洗澡。
等她洗好出來後又給女兒洗了洗，既然要見人，還是乾乾淨淨好，待會可能才是大陣仗。
過一會兒，府裡的丫鬟明月告訴她申時要去大堂那邊用膳，聞青穗瞧著時辰差不多了，讓巧芙給她們梳妝打扮。
趙凜天這會不知道去哪了。
她們梳妝打扮好後坐著等趙凜天回來，領她們到前面見人。
“孃親，你緊張嗎？”
聞青穗看向女兒，問她為甚麼要緊張。
顧藹聞只是覺得孃親要見趙叔叔的家人，應該會緊張，她學過一句話是醜媳婦要見公婆，不過孃親不用擔心，因為孃親長得好看。
上輩子她跟趙叔叔的家人其實接觸不多，因為趙叔叔常年在外征戰，她們又跟著趙叔叔，真正待在幽州的日子並不多，接觸最多的人還是趙叔叔的義子，趙叔叔的義子其實也不是跟趙叔叔毫無關係，本身是趙叔叔哥哥的兒子，按輩分是趙叔叔的親侄子。
“孃親不緊張，別擔心，我們還有趙叔叔呢。”
聞青穗是真的不緊張，既然名義上她是趙凜天的妻子，那些人想欺負她可能都得掂量掂量，趙凜天已經是幽州州牧，手上握有兵權，恐怕是他親爹如今也奈何不了他，不然他也不會不需要經過他親爹允許，直接娶了她。
只要趙凜天站在她這邊，明面上不會有人白目到欺負她。
顯然趙凜天也考慮到一點，方才一路上都在牽著她，她的身份不言而喻。
很快，趙凜天回來，帶她們前去大堂用膳，應該說是參加宴席，聞青穗把明月帶上。
他們落座後，宴席才開始。
底下坐著好多人，都是生面孔，他們的位置是在靖王之下。
幽州的主食以麵食為主，聞青穗其實不大喜歡一日三餐都是麵食，舟車勞頓，她今日不想吃麵，所以她只喝羊肉湯。
“下次我會讓人給夫人準備米粥。”
許是趙凜天注意到她的小舉動，在她耳邊輕聲說了一句，他這個粗狂的男人是有細心的一面，她衝他笑了笑。
“二弟，大哥要敬你一杯，恭喜二弟拿下冀州。”
趙凜天舉起酒杯，對旁邊的男子對碰一下。
明月很聰明，直接在她耳邊提醒她這是誰，此人正是趙凜天的大哥，跟趙凜天並非一母同胞，也是靖王的兒子，對方面相看上去憨厚。
很快其他人也開始給趙凜天敬酒，趙凜天的叔父、二伯父、三叔、四叔、表姑父，堂弟、侄子……等等，親戚眾多。
明月在一旁一一給她介紹，其實人太多，她沒能記住幾個，只記住了趙凜天的義子趙雲豪，趙雲豪看起來有十五六歲，比女兒大上十歲，他喚趙凜天為父親。
趙凜天膝下無子，才會認義子吧，她不知道趙凜天對這個是自己侄子的義子是甚麼心思，反正義子肯定不如自己的親兒子，所以趙凜天才會想要她再生一個孩子。
在宴席上，有幾個人過來跟她說話，趙凜天的大嫂還有堂嫂，她們說話比較謹慎，沒問讓她尷尬的問題。
宴席結束後，趙凜天又喝多了，被人攙著回去。
聞青穗帶著女兒跟在他們身後，回到他們住的院子，她讓明月他們去備水。
她讓紫鵲跟明娟照顧女兒，而她照顧醉了的趙凜天，一盆水端來後，她浸溼毛巾後擰乾，過去給趙凜天擦臉。
趙凜天抓住她的手，剛才迷離的眼神好似一下子變得清澈。
“你沒醉。”
“夫人，為夫酒量很好。”
聞青穗還以為趙凜天是真醉了，原來是裝醉。
“我要是不裝醉的話，他們還不知道要灌我到幾時，不過夫人親自伺候我，我很高興。”
“既然你沒醉，那就自己擦吧。”
“夫人替我擦。”
聞青穗就胡亂在他臉上擦拭，他也不生氣，靜靜地看著她，她有時候挺害怕跟他對視的，覺得他要吃人，她很快轉過身到水盆架前，揹著他跟他說他要洗澡才行。
“我聽夫人的，明月，你替我備水吧。”
天黑後，他們同躺在床上。
“夫人，你有甚麼需要可以跟明月跟明娟她們說，她們在府裡很多年了，原先就是伺候我的，夫人可以相信她們。”
“今日怎麼沒見到你孃親？”
在趙凜天聽來，這是夫人願意瞭解他的過往了，以前夫人都不問這些，不想了解他，夫人在他身邊還有想抽身的準備，可是這陣子，他能感覺到夫人的變化，夫人對他沒有那麼抗拒了，夫人額心門已經被他撬開一點。
“我孃親早就死了，在我十歲那年就死了，病死，今日坐在我爹身邊的人是側王妃，生下我大哥跟三弟的人。”
“你有幾個兄弟姐妹？”
“我在家排行老二，上面有我大哥，下面有我三弟、四妹、五妹還有兩個年幼的弟弟，他們跟我都是同父異母，夫人不用擔心，你無須看任何人臉色。”
“連你爹的臉色也不用看？”
“不用，你忘了你家夫君是誰？夫人是我的妻子，可以不看任何人臉色。”
趙凜天心想他在外面征戰，保幽州安穩太平，那些人在幽州享福，他們要是還敢給夫人臉色看，給他臉色看，他們才是不知好歹，不知死活。
“真的？”
趙凜天給夫人肯定的眼神：“當然是真的，夫人可以隨心所欲，我們在幽州也不會待太久，夫人不用擔心得罪人，夫人是主母，是他們該敬著夫人。”
有趙凜天的肯定，聞青穗也稍微放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