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046 葬在顧家山墳
在趙凜天看來, 夫人的震驚是因夫人得知她夫君的死訊,夫人沒說錯,她家的確在信都。
他是讓畫師畫夫人的畫像, 讓人拿著畫像四處詢問, 因夫人容貌出色,信都真有不少人是見過夫人,認識夫人, 聽說夫人本就是顧家的女兒,是養在顧家的,從小在信都長大,顧家的鄰居還說夫人跟顧彥山本就是兄妹,當時兩人成親還讓周邊鄰居詫異不已,但礙於顧家的權勢,沒人敢當面置喙,只敢在背地裡議論幾句。
而顧家人在信都攻下之前已經搬離信都,只有幾個奴僕守著顧家的宅邸。
顧彥山的父親原本只是信都一小官, 官職不顯, 但隨著顧彥山的姐姐被晉成帝看中, 進宮當妃子後, 顧家便扶搖直上,顧彥山起初被封為步兵校尉,後成為太尉,掌大燕國軍務。
先前他攻打河間時, 便是顧彥山領兵前來河間支援, 哪怕是他的人多過駐守在河間的將士,他們依舊花了一個多月才攻下,這少不了顧彥山在其中的阻攔。
這一切就說得通了, 夫人應該是隨軍的女眷,才會出現在河間,只因當時太過混亂,他們是在夜間攻入河間,兩軍交戰,戰況慘烈,城內混亂,夫人這才跟顧彥山走散。
趙凜天先前就聽說過顧太尉的名聲,不過從來沒見過,也只是耳聞,顧彥山能被晉成帝如此器重,說明他還是有一定的領軍能力,若是晉成帝的幾個兒子能有顧彥山的領軍能力,大燕國也不至於滅亡。
趙凜天先前從來沒想過夫人的夫君就是顧彥山,姓顧的人太多了,至於夫人跟顧彥山是不是親兄妹,他想應該不是,畢竟夫人又不姓顧,夫人跟顧彥山在一起長大是有可能的。
趙凜天盯著夫人,夫人沉默半響後問他是如何查到的。
“顧家人已經搬離信都,夫人若是回家也見不到他們,顧彥山的墳墓就葬在顧家山墳裡,夫人若是不信,可以去看看。”
聞青穗心想人都死了,她去看了有甚麼用,她也不知道顧家山墳在哪裡,找不到豈不是露餡了。
顧彥山是大燕國的將軍,跟趙凜天算是敵軍,他既然知道她是顧彥山的妻子,怎會還想娶她為妻,就不怕她洩露軍機。
“夫人,以後我們好好過日子,我會護著夫人,也會將小娘子視如己出。”
“我不想喝藥。”
趙凜天見夫人態度堅決,他要是強逼夫人喝藥調養身子,夫人肯定會埋怨他,夫人看似溫柔,但骨子裡是很有主見的人。
算了,孩子的事順其自然,趙凜天不想惹夫人生氣,於是應下。
……
五月二十日,趙凜天在信都建國,國號為齊,定都幽州范陽。
兩個月後,諸侯袁坤在豫州汝南建國,國號為越。
九月,諸侯何進懿在雍州長安建國,國號為梁。
年末,諸侯劉貴在梁州漢中建國,國號為梁。
自從趙凜天建國後,整個中原出現各大小諸侯陸陸續續建國,各自為政,擁兵自重。
年底,趙凜天徹底拿下整個冀州,幽州與冀州成為趙凜天的領地,也是勢力最大的諸侯國。
又是一年年底,臨近過年,聞青穗跟巧芙她們張羅著過年事宜。
聞青穗自從成為趙凜天的妻子後,她要負責一些瑣事,比如說要過年了,她跟那些隨軍的女眷張羅著如何設宴犒賞那些辛苦的將士,還有要給他們準備過冬的衣物。
聞青穗這幾日就特別忙,好在女兒自從去學堂上課後,她有小夥伴陪她玩,不用她陪著。
她跟膳房的人商量除夕宴上的膳食單子,還有采買儲存過冬的食物。
這商量就商量半天,結束後,她疲憊地揉了揉眉間。
“夫人,等忙過這一陣就好了。”巧芙到她身後給她揉按肩膀。
聞青穗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成了今日這樣子,她竟幫著趙凜天處理這些瑣事,隨軍那些女眷紛紛過來要她做主拿主意,不知不覺中,她就真的做著主母該做的事情。
“巧芙,你也累了,不用管我,你也去歇著吧。”
“夫人,我一點都不累,快到晚膳時辰了,夫人可要叫膳?”巧芙是一點都不累,因她是夫人身邊的丫鬟,她可以支使別的丫鬟,現在的她不怎麼需要自己親力親為,夫人吩咐她,她就吩咐別的丫鬟替她跑腿,這樣的日子,她怎麼會累,她現在只會慶幸自己當時被趙宗主挑中到夫人身邊伺候,原先她還擔心夫人名不正言不順,沒法在宗主身邊待得長久,如今夫人已經是趙宗主的妻子,趙宗主又對夫人很好,她只想這樣的日子能長久下去。
“小姐呢?”
“奴婢去把小姐叫過來。”
聞青穗讓巧芙順便去趙凜天的書房跟他說一聲,趙凜天這會估計也在跟他的屬下議事。
過一會兒,女兒跟趙凜天一起過來,趙凜天抱著女兒,快五歲的孩子,他抱起來是一點都不費勁,聞青穗要抱女兒要費很大的勁。
“孃親,我餓了。”
“孃親已經讓人去提膳了,你自己下來走路。”
女兒撅撅嘴,還是讓趙凜天放她下來。
巧蓉她們直接端上來紫銅鍋子,熱騰騰的,冒著濃郁骨湯的香氣,她們往膳桌上放一些新鮮的食材。
這口紫銅鍋子是聞青穗讓人打造的,就是為了冬日吃鍋子。
他們幾人坐下來,聞青穗先涮牛肉片,涮好後放到女兒的碟子中。
“孃親,我想要蘸辣醬。”
聞青穗拒絕:“不行,你不能吃辣,小心拉肚子,這是給孃親的蘸料,不是給你的。”
女兒還小,一吃辣的容易腸胃不舒服,她的吃食以清淡為主。
她給女兒涮肉,趙凜天給她涮肉。
“夫人,我能喝酒嗎?”
聞青穗看了趙凜天一眼,心想他想喝就喝,問她幹甚麼。
“你想喝就喝。”
“那夫人別嫌棄我身上有酒味。”
聞青穗沒管他。
這頓鍋子,他們三人都吃得有點撐,鍋子撤下去後,聞青穗讓紫鵲開窗透透氣。
“夫人,我今晚就不用沐浴了吧。”
聞青穗嫌棄地看他一眼,他身上又是酒味又是燻牛肉味,還想不淨身沐浴。
“那你別在我的房間歇息,離我遠一點。”
聞青穗可不想聞著牛肉味入睡。
最後他們都沐浴淨身,天黑後,女兒回她房間,聞青穗烏髮還沒幹透,她翻看一下膳食單子。
“夫人,該歇息了。”
“你先睡吧。”
趙凜天走到她身邊,高大的身影擋住她的光,沉聲道:“我一個人睡不著,夫人與我一起。”
“我頭髮還是溼的。”
趙凜天就弄來乾淨的毛巾幫她絞頭髮,許是先前做過這樣的事,他動作很熟練。
聞青穗不由抬頭看他一眼,趙凜天人長得高大粗狂,但他可以幫她絞頭髮,心情好的時候,早上起來也會幫她描眉,雖然描得不怎麼樣,但他會做這些事情,都說古代男子很迂腐刻板,需要女子伺候他們,但趙凜天跟她在一起時,的確是他伺候她比較多,當然趙凜天骨子裡還是很大男子主義的,只是他偶爾有一些舉動讓她覺得這個人很擅長潤物細無聲。
她不說話,默默看膳單。
過一會兒,她摸摸自己的頭髮,幹得差不多了,她才回床上,趙凜天也很快在她身邊躺下來。
“夫人,等開春後,我們要回一趟幽州。”
幽州才是趙凜天的大本營,他本是幽州州牧,他的家人都在幽州,只是聞青穗不怎麼想隨他回幽州。
“你自己回去就好,我在這裡等你回來。”
趙凜天摟住夫人,在夫人唇上啄吻一下,這次回幽州至少要三個月,回幽州不是攻佔別的城池,一路上都是他們的地盤,沒有太多危險,他肯定得把夫人帶上。
自從他告訴夫人她夫君的死訊後,夫人對他有細微的變化,如今對他沒有那麼排斥了,至少夫人現在用膳前會記得他,會讓人去叫他,夫人心裡很明白,她們母女兩單獨在這亂世中生存是極其艱難的,很可能活不下去,只有倚仗他,她們母女兩才能活得自在一點,夫人聰明,懂得審時度勢。
“不行,夫人隨我回去。”
趙凜天輕咬一下夫人的耳垂,而後又舔了舔。“路途遙遠,我怕我身子不適,乖寶年紀太小,不適合坐馬車。”
“可以不帶小娘子,讓小娘子留在信都,我會讓人保護好小娘子,不會讓小娘子出事的。”
聞青穗想也沒想就拒絕,她要是走那麼久時間,肯定會把女兒帶上,不會把女兒單獨留在信都的,雖說如今整個冀州都被趙凜天拿下,可是不代表著完全沒有危險,就像年初他領兵去攻打信都,她們留在安平就出過事,當時張豹讓她們躲進地窖,說明張豹也知道那些人有可能真的殺進來。
聞青穗不可能把女兒單獨留下,只有在她身邊看著,她才覺得放心,不然一走三個月,她要時時惦記著女兒。
“不行,你要是想讓我跟你去幽州,必須得把乖寶帶上,不然我不去,我不放心讓她一個人留在信都。”
只要夫人願意跟他回去幽州,帶上小娘子也無礙,趙凜天吻夫人的唇,從嘴角溢位一句話:“好,都聽夫人的,夫人這幾日辛苦了。”
“你的手很冷。”
“是嗎?過一會兒就不冷了。”趙凜天故意在夫人身上搓了搓,想把手掌搓熱,被夫人推了一下,明眸瞪他一眼,他輕笑,把夫人摟得更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