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045 她的夫君
三月初八, 聞青穗天沒亮就被叫醒,巧芙跟巧蓉給她梳妝,她們沒有成過親, 不知新娘子的妝要化成甚麼樣, 一旁的伍夫人指導她們。
伍夫人是隨軍的女眷,比較年長,是趙凜天讓她過來幫忙, 充當她的長輩。
梳妝完的聞青穗穿著穿著大紅色繡金鳳的嫁衣,髮髻上墜滿金銀珠釵與步搖,頭上最重的是那頂綴滿珍珠寶石的鳳冠。
伍夫人滿意地點點頭,後執起她的手,語重心長道:“聞夫人與我女兒年紀相當,今日你便是我女兒,女子出嫁便是他人婦,須恭敬順從自家夫君,與夫君和睦相處, 要明事理, 識大體, 恪守婦道, 勤謹持家,為夫君分憂,輔佐夫君,夫婦本是一體,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夫人切記這些話。”
聞青穗不與伍夫人爭辯,只點點頭。
等吉時到,聞青穗被蓋上蓋頭, 被攙著出去,她並未住在宮裡,一種習俗,女方出嫁前是要住在孃家,她沒有孃家,是從離皇宮很近的一座府邸出嫁。
她很快上了花轎,到宮門前後,她的手交到趙凜天手中,由他牽著來到喜堂。
雖說這場婚事辦得匆急,但該有的流程都有,聞青穗跟趙凜天三拜後,她就被送入所謂洞房,也就是她的房間。
她見到不少喜果撒在床上、藏在被褥下,花生、紅棗之類的,她撥掉一些,在床上坐下來,她想掀開蓋頭時,伍夫人制止她,說要等新郎來掀。
聞青穗只好坐著不動,只問巧芙女兒在哪,她一直沒見到女兒。
“夫人不用擔心,紫鵲在陪著小姐,小姐應該在外面吃席,小姐最喜歡湊熱鬧了。”
聞青穗嗯了一聲。
外面很熱鬧,喧鬧聲傳到她們這邊,聞青穗只是覺得鳳冠墜得她頭疼,她讓巧芙把鳳冠先取下來。
巧芙看一眼伍夫人,伍夫人點點頭後,她才上手將鳳冠小心翼翼取下來。
在房間內一待不知道待了多久,聞青穗到後面犯困,有點昏昏欲睡,外面動靜逐漸小下來後,巧芙推了推她,小聲說趙宗主過來了。
在伍夫人的指導下,趙凜天用一柄玉如意挑起她的蓋頭,他們又一起喝了合巹酒。
隨後伍夫人跟巧芙她們都退下去。
“夫人真好看。”
趙凜天一開口,她就聞到一股酒味,嫌棄地皺眉:“你喝酒了,一身酒味,你先去沐浴淨身吧。”
趙凜天只盯著夫人看,夫人穿大紅嫁衣時映得她更加膚白似雪,染了胭脂的雙頰更是嬌豔,夫人倒沒有太多羞澀,神色平靜,還嫌棄他身上有酒味,他想親夫人時被夫人躲開。
“快去,不然你別想親我。”
趙凜天無奈,想著今日夫人已經十分配合,沒有鬧彆扭,他知道夫人心裡肯定是不願意跟他成親的,只是夫人也明白她拗不過他,既然夫人如此配合,他不該再為難夫人。
於是他只親了親夫人的臉頰,然後喚人備水,他沐浴了許久,漱口也漱了許久,身上沒有酒味後才回到寢間,不過夫人已經睡著了。
夫人今日起早梳妝打扮,這會撐不住了,洞房花燭夜是沒有了,趙凜天也沒有不開心。
夫人已經是他的人,成為他的妻子,今日洞房不了,可以明日,他上床躺下,輕輕摟住夫人。
趙凜天也很快睡著。
……
其實成親後的日子並沒有太多變化,不過是更多人把她當成主母,見到她都會恭恭敬敬地行禮,還有就是趙凜天精力無限,每晚都要折騰一回,時不時跟她說生一個屬於他們兩的孩子。
避子湯傷身,聞青穗從來沒喝過,不過數了數日子,她跟趙凜天在一起也有八個月之久,做的次數已經數不過來,但她肚子沒有任何動靜,這很合她意。
聽趙凜天說他已經將他們成親的訊息傳回到幽州,幽州才是他的大本營,那裡有他的家人。
聞青穗只是聽一聽,反正他想做甚麼,她也阻止不了。
到了五月初,聞青穗聽說趙凜天準備建國,雖有皇子流落在外,但晉朝已亡。
夜裡,趙凜天擁著她,問她是齊字好聽還是楚字好聽。
“齊字好聽。”聞青穗敷衍地應道。
“那就聽夫人的,遇到夫人後,我發現我諸事順遂,夫人真是我的貴人。”
聞青穗可不敢攬功。
“我看小娘子她年紀也不小了,是不是得請一個教書先生教她識字?”
說到這個,聞青穗才有點反應,她是想讓女兒讀書識字,雖然女兒平日裡坐不住,她教她寫字時,女兒也沒甚麼耐心,在這亂世離,識字到底有甚麼用,她也不知道,但她依舊想讓女兒能識字,書中自有黃金屋。
若是有教書先生教女兒,那就再好不過。
“這教書先生要怎麼找?這裡有沒有學堂?”
女兒常常是一個人,隨軍的大多是女眷,沒有孩子,女兒都沒有玩伴,聞青穗想讓女兒生活裡多幾個玩伴,不至於孤單,像正常小孩那樣長大,去學堂上課最好。
“學堂?學堂也好,小娘子可以去學堂上課,我讓人找找。”
趙凜天覺得小娘子平日裡太黏夫人,小娘子人小鬼大,夫人總是站在小娘子那邊,在夫人這裡,小娘子才是第一位,小娘子若是白天去學堂上課,至少他也可以在白天黏著夫人。
信都已經基本穩定下來,由他們掌控,百姓的生活已經恢復正常,他們估計要在信都待很長一段時日。
“你幹甚麼?”
“夫人,我想幹甚麼,夫人還不瞭解嗎?”
聞青穗拍開他作亂的手,跟他說她月事來了。
趙凜天有些失望,他記得夫人的月事明明前不久才來過,他溫聲道:“夫人沒騙我?”
“我騙你幹甚麼。”
聞青穗覺得趙凜天這人時時刻刻都能發.情,可能習武之人精力旺盛,他天天練武還不累,還整天想著這事。
趙凜天摸了摸夫人的肚子,夫人的肚子有點小贅肉,軟軟的,很好捏,只是摸起來還是平坦的,他覺得奇怪,明明他都這麼努力了,夫人為何肚子沒有動靜,他很想要一個屬於他跟夫人的孩子。
“別鬧了。”聞青穗抓住趙凜天的手,再摸下去,他指不定要做甚麼呢。
“為何夫人肚子還沒有動靜?”
“你別整天惦記著這個。”
又來了又來了,他真是時不時惦記著這個,聞青穗只覺得慶幸,她覺得孩子降生在亂世裡不是好事,有女兒就夠了,說不定是他自己的問題,他先前肯定也有過很多女人,他卻沒有孩子,可見是他不行。
趙凜天不知道夫人在腹誹他不行,他想的是明日讓大夫給夫人把把脈。
兩人同時靜下來,過一會兒同入夢鄉。
翌日,聞青穗剛用過早膳,莫大夫就過來。
“夫人不是說每回來月事就肚子疼,手腳冰涼,給莫大夫把把脈,莫大夫是最擅婦人科的大夫。”
聞青穗不疑有它,伸出手給莫大夫把脈,莫大夫診脈的時間格外長,又問她來月事是有何症狀,一番看診後,莫大夫看了一旁的趙凜天一眼,欲言又止。
聞青穗見他們打眼色,頓時明白這根本不是普通的看診,一定是趙凜天見她肚子沒動靜,找來大夫想給她調理身子。
她冷聲道:“大夫,你有話就直說吧,別藏著掖著。”
“夫人是不是上一次生產時難以落胎?”
聞青穗自然說是,但是與不是,她也不知道。
“許是夫人上一次落胎時艱難,傷著身子了,且夫人胞宮寒氣較重,夫人若想再有身孕,需慢慢調養。”
聞青穗是有點意外的,還真是她自己身體有問題。
“我給夫人寫藥方,夫人需暖宮散寒,等夫人服用湯藥一段時日,我再來幫夫人把脈。”
“不用寫了,既然是上一次落胎傷著身子了,以後很難再有生孕,何必多此一舉,這藥,我不喝。”聞青穗直接拒絕,她冷臉,誰愛喝誰喝,反正她是不會喝的,沒有孩子就沒有孩子,是趙凜天沒有孩子,又不是她沒有孩子。
趙凜天見夫人動怒,示意莫大夫離開,大夫離開後,他想擁住夫人,被夫人生氣甩開。
“夫人彆氣餒,莫夫人醫術高明,夫人可以相信莫大夫。”
聞青穗瞪了趙凜天一眼,想要孩子的人明明是他,又不是她,她嚴肅道:“趙凜天,你別給我裝傻充愣,我說了我不會喝藥,你想喝就自己喝,你想要孩子就自己生,別盯著我的肚子。”
“小娘子多可愛,夫人不想多一個小娘子嗎?”
“我不想!”
趙凜天也沉了沉臉:“夫人是不想要孩子還是不想要我們的孩子,夫人是不喜歡孩子還是不喜歡我?”
“你明知故問!”
“夫人是不喜歡我,夫人覺得我強迫夫人了,夫人還惦記著你的夫君,夫人,你的夫君已經死了。”
聞青穗看著趙凜天,沒有言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的夫君是誰,他又怎麼知道她的夫君已經死了,女兒說她爹爹還沒死,只是跟她們走散了。
“夫人的夫君名叫顧彥山,是晉成帝寵妃淑妃的弟弟,大燕國的將軍,我們攻入信都時,刀劍無眼,戰爭總是會死人的,不巧的是顧彥山便在這場戰役中喪生,所以夫人還是別惦記著你的夫君,他已經死了。”
聞青穗詫異地看著趙凜天,他說的是可是真的?她夫君真叫顧彥山,還是一個將軍?
趙凜天是怎麼查到的?只憑一個姓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