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041 藏進地窖
聞青穗花了一個多時辰做好蛋糕, 條件有限,做得比較粗糙,但女兒很捧場, 吃得很開心。
因是女兒的生辰, 聞青穗原本想帶女兒出府,但被拒絕,張豹說外面很危險, 她只能歇了心思,陪女兒在院子裡玩。
只是冬日寒冷,女兒手心變得冰涼,她就忙把女兒帶進屋內。
巧芙她們在屋內燒了炭,屋內暖和一些。
女兒的生辰日就這樣過去,之後半個月,聞青穗有空就跟巧芙她們做針線活,給女兒縫製冬襖,小孩子長得快, 原先的衣服已經不大合身。
有一日午時, 烏雲翻湧, 天地間沉甸甸的, 悶不透氣,第一滴雨砸在院子裡的青石板上後,緊接著瓢潑大雨,雨珠傾瀉而下, 屋簷上噼裡啪啦轟響。
聞青穗帶著女兒在房間內縫織皮襖。
紫鵲從外面進來, 給她們帶來一個訊息,說是大燕國的皇帝駕崩了。
聞青穗問她是聽說的。
紫鵲回道:“奴婢是聽膳房那些人說的,他們都在說這件事, 說宗主攻下信都是遲早的事。”
聞青穗心想皇帝駕崩了,不代表趙凜天能攻下信都,眼看著已經過去半個月,前方還沒傳來攻下信都的好資訊,也不知道前方究竟如何,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信都畢竟是大燕國的都城,應該沒那麼容易攻下。
不過皇帝駕崩,政權交替,若是權力沒交接好,的確是攻打信都的最好時機,這一點,趙凜天應該也想到了。
哪怕是她們知道皇帝駕崩了,她們在府裡的日子也一如既往平靜,沒有太大的變化。
她們幾人在房間內繼續做著針線活,為冬日做準備。
只是這種平靜隨著張豹冒雨進來而打破。
“夫人,有人想衝進府裡,膳房那邊有一處地窖,夫人儘快帶著小娘子去地窖藏好,如果不是我讓夫人出來,夫人跟小娘子別現身。”
聞青穗見張豹臉色凝重,她就知道出事了,趙凜天雖留下不少護衛,但不知這次來了多少人,那些護衛能不能守住。
這個時候,她們不能給他們添麻煩,聞青穗忙道:“知道了,我們現在就去。”
張豹交代完後匆匆離去。
“巧芙,你儘快拿幾件厚襖,巧蓉去桌上的吃食跟水,紫鵲,你抱著小姐。”
聞青穗吩咐完後也轉身進寢間,把她一把匕首帶上,她們幾人腳步匆匆去往膳房,膳房有幾個廚娘,她忙讓她們也儘快去地窖躲著。
她弄了幾桶水傳到地窖放著,就怕她們要在地窖裡藏好幾天,食物可以少,但少不能少。
聞青穗已經聽到大門處傳來的嘈雜聲,她把幾把菜刀也一齊拿進地窖,在進地窖前,她跟巧芙挪來水缸,試圖將地窖的入口處遮掩住。
隨著那些兵器交接聲越來越近,殺聲四起,她們才躲進地窖,十幾人擠在狹小的地窖裡,每個人都緊張萬分。
若是護衛們沒守住,她們恐怕難逃一劫。
地窖寒涼,她們一群人捱得很近,聞青穗讓巧芙緊急拿的幾件冬襖裹在她們身上。
顧藹聞被孃親抱在懷裡,心想她怎麼不記得還有這一茬,她見孃親緊緊握著匕首,就知道孃親此時很緊張,尤其是那些殺人聲夾雜著雨聲能傳到她們耳中。
她們在地窖裡不知待了多久,外面好像天黑了,動靜似乎也小了下來。
“夫人,是不是沒事了,我們可以出去了嗎?”巧芙小聲地問了一句。
“彆著急,再等等。”
若是真沒事了,張豹他們會過來找她們的,聞青穗讓眾人在等等,過了好一會兒,地窖上方的木板被敲了敲。
“夫人……”
是張豹的聲音,聞青穗湊到地窖口那邊往上看,隔著木縫見到張豹,她才鬆一口氣,應了一聲。
“夫人可以出來了,已經沒事了。”
聞青穗才領著眾人爬出地窖,她見到張豹衣服上好似被濺了不少血,她關心問一句他有沒有受傷。
“並無大礙,夫人不用擔心。”
“那些人是甚麼人?”
“是大燕國一些舊兵舊將,我們已經將他們拿下,還好郡守他們及時趕到,夫人跟小娘子沒事吧?”
張豹說著掃一眼眾人跟她們手上拿的東西,見她們手上有菜刀,就知道她們也怕出事,拿刀至少還能抵抗。
“讓夫人受驚了,剩下的事情交給我們就好,夫人可以回房歇著。”
聞青穗等人重新回到房間,她們淋了雨,又擔驚受怕幾個時辰。
巧蓉貼心地讓膳房的人煮一鍋薑湯,還有備熱水。
她們身處後院,沒有見到前面觸目驚心的殺人場面,知道無事後,精神上很快緩過來。
聞青穗擔心女兒受涼,給女兒喝了兩碗薑湯,帶她去洗澡,換下淋溼的衣服。
屋內重新燒炭。
傍晚,夜幕降臨後,她們簡單吃點膳食後就歇下了,聞青穗讓女兒跟她睡在一塊。
女兒睡著了,她還沒有睡著,不知道這樣的事情還會發生多少次,趙凜天說得對,有的是人想取他性命,想取他身邊人的性命。
外面雨還在下著,聞青穗心煩,這亂世不知道持續到甚麼時候,一日不太平,一日不安生。
……
另一邊的潘典得到的訊息要多,一是皇帝駕崩,留下遺詔,傳位給大皇子,然而二皇子已經不認遺詔,因二皇子身邊有顧將軍,顧將軍手上握有兵權,在二皇子的“攪和”下,大皇子沒能順利即位,甚至傳出大皇子被二皇子殺死的訊息。
正因為朝堂內亂,外患無人真正能作主,導致趙宗主以及趙家軍已經殺入信都城內,二皇子等人撤退,局勢已經趨於明朗,趙宗主等人即將攻下信都。
人心不齊便是這樣子,潘典知道大燕國大勢已去,無力迴天,今日有人去刺殺,想要殺掉趙宗主留在安平那些護軍,他知道趙宗主即將成為新的主君,他便帶著人去營救。
選邊站,他選擇了趙宗主,想兩邊靠是不可能的,他若是不及時出現營救,等趙宗主返回安平,他們等來的便是死字。
雖說他已經讓人將兒女都轉移到別的地方,但他身後還有安平一城的百姓呢,萬一趙宗主動怒,又下屠城的決定,他身為郡守,已經無力阻攔。
好在沒釀成大禍,那些人被及時制住,殺的殺,審的審。
潘典聽著雨聲,心中悲涼。
“大人,該歇了。”
方詩蘭見自家丈夫還沒睡,一副愁緒的樣子,她上前替自家丈夫揉揉肩。
“睡不著。”
“大人在想甚麼?”
潘典回道:“在想趙宗主是不是一個好主君,在想我做得對不對,要是趙宗主不是仁君,我豈不是讓安平的百姓再一次陷入水深火熱之中。”
方詩蘭懂自家丈夫的擔憂,只是這種擔憂甚麼都解決不了,趙宗主不是仁君又如何,他們已經做不了甚麼了。
“趙宗主有那麼多人心甘情願地追隨,必定是仁君才能收攏人心,趙宗主再不好也比晉成帝好。”
潘典心想也好,大燕國走到這一步,死去的晉成帝是罪魁禍首,偏偏他活得久,在位四十六年,到最後大燕國搖搖欲睡,他才駕崩。
另外就是晉成帝給幾個諸侯的權力太大,滋長了諸侯的野心,先前就傳言說諸侯在他們的封地就是土皇帝,等晉成帝反應過來,其實也沒法阻攔了,那些諸侯已經手握兵權,不願再臣服晉成帝。
晉成帝是庸君,而趙宗主會是明君嗎?
哪怕趙宗主是明君,如今大燕國四分五裂,趙宗主想要再一統江山,恐怕很難,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只是一合一分少說也要經歷十年以上。
潘典嘆口氣。
“大人,歇了吧,別想了。”
“聽夫人的,我們去歇了吧。”
夫婦兩回床上歇息。
……
聞青穗昨夜睡不著,快天亮時才入睡,只是女兒醒得早,她剛睡下沒多久就被女兒弄醒。
“孃親,是不是我吵醒你了?”
“沒事,乖寶怎麼嗓音沙沙的。”聞青穗摸一下女兒的額頭,覺得女兒額頭有點燙,問女兒是不是不舒服。
“孃親,我鼻子塞住了。”
應是昨天著涼受凍了,女兒有點發燒的徵兆,她忙讓巧芙去請大夫過來,她給女兒連穿兩件冬襖,將她包裹得嚴嚴實實。
“孃親,我更吸不上來氣了。”顧藹聞鼻塞,孃親又給她裹成一個粽子,她更覺得呼吸不過來了。
“孃親摸摸你手心,手心都是涼的,你待在被窩裡吧,哪也不許去。”
紫鵲見小姐生病了,也忙去把暖手爐拿過來,讓小姐抱著。
顧藹聞就這樣被小心對待,孃親她們都如臨大敵,大夫給她看診後開了兩副退燒藥。
等湯藥熬好,她聞到苦兮兮的湯藥,忍不住皺眉,一抬頭見到孃親不容拒絕的表情,她只好老實喝藥。
“良藥苦口,小姐喝了就會很快好起來,喝完後有橘子蜜餞。”
紫鵲姐姐把她當小孩子哄,顧藹聞喝完後迅速往紫鵲姐姐端的碟子上拿一塊蜜餞放進嘴裡,含糊不清跟孃親說話:“孃親,你看我乖乖喝藥了。”
“這才是乖孩子,生病就要喝藥。”
顧藹聞也不想讓孃親擔心,誰讓她現在是四歲小孩子,生病可是大事,孃親還讓巧芙姐姐往炭盆裡多添一點炭,屋內溫熱,她覺得熱出汗了,想脫下一件襖子,孃親沒有答應。
“可是孃親,我真的透不過來氣。”
孃親這才肯讓她脫掉一件冬襖,顧藹聞生病,的確不舒服,還好孃親一直在她身邊陪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