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035 順利
聞青穗還遠瞥一眼城門那邊, 城門依舊戒備,有重兵把守,每一個經過的人都要經過核查, 別說去信都, 出城門都不是易事。
回到府邸後,聞青穗心事重重,她讓巧芙去煎藥, 等藥煎好後,她直接端去玉安院,只是趙凜天不在玉安院,出府了,她才把湯藥端回來。
“孃親,原來不是你生病,而是趙叔叔生病。”顧藹聞見孃親是把湯藥端去趙叔叔那邊,稚聲稚氣地說了一句。
“對,是趙叔叔生病, 先前他流了很多血, 需要喝藥補補身子, 你今天吃了糖葫蘆, 這三天內,你都不能再吃糖了。”
顧藹聞撅嘴,她其實很喜歡吃甜的東西,不過無論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 孃親一直都嚴格管控著她吃糖, 糖飴、果子、點心等甜食,孃親有時候只允許她看,不允許她嘗, 她有時候偷吃被孃親抓個正著,孃親會打她手心,孃親說糖吃多了,牙齒會掉光。
事實如此,上輩子跟她同齡,喜歡吃糖的小夥伴牙齒就長得不好,只有她一口白淨的小牙。
顧藹聞雖然委屈,但知道孃親是為她好,她懂事地點頭應下。
女兒這麼小就這麼懂事聽話,不知是不是經歷的事多,亂世的環境中迫使她學會察言觀色,屬於孩童的懵懂天真少一些,聞青穗心疼地摸了摸女兒的頭。
臨近傍晚,趙凜天才從外面回來,跟她們坐在一塊用膳,聞青穗把那碗湯藥放在他面前。
“這是甚麼?”
“你受傷流了那麼多血,這是滋補溫身,補血補氣的湯藥,喝了對你身子好。”
“夫人對我真好,原來今日夫人出門是為了給我抓藥,夫人賢德,乃我之福。”
趙凜天說完就毫不猶豫一口喝下那碗湯藥,幾乎一滴不剩。
聞青穗見他沒有任何懷疑就喝下她遞給他的湯藥,他是真不怕她往裡面下毒啊。
“夫人,趁熱吃,吃好了,我們早點歇息。”
聞青穗怕他當著女兒的面說出甚麼不該說的話,雙眼睜圓瞪他一眼。
趙凜天嘴角含笑,沒有繼續惹惱夫人。
天黑之前,他們就吃好了,女兒被抱回她的房間,天熱,聞青穗恨不得一日沐浴兩次,她讓巧芙備冷水給她沐浴。
等她洗完出來,烏髮溼漉漉的,她坐在鋪炕上用毛巾擦拭,她其實很想把頭髮剪短一些,不過巧芙她們都說她的頭髮已經很短,尋常女子的頭髮不會像她這麼短,大多是及腰長髮,甚至頭髮比本人還要長,需要盤上幾圈,男子的頭髮才會像她這麼短,她要做的是蓄長,而不是剪短。
聞青穗知道這裡是古代,而不是現代,只能忍著,她一點一點地絞著頭髮,試圖儘快弄乾。
過一會兒,趙凜天也洗好出來了,他到她身後,說是要幫她。
“宗主大人,這點小事無需勞煩大人,我自己來就好。”
趙凜天沒有堅持,他到她房中的書桌前,拿起她看過的書開始翻閱。
聞青穗心裡一緊,怕趙凜天從她看的書中看出甚麼,還好她看書不喜歡在書上留下備註,都是默默記在腦子裡,應該看不出甚麼異樣。
巧芙她們似是怕趙凜天等久了,兩人一同幫她絞乾頭髮,還小聲催促她別讓趙凜天等太久,免得趙凜天生氣。
聞青穗明白她們的想法,在她們看來,她應盡心盡力服侍好趙凜天,討趙凜天的歡心,只有這樣,她才能在趙凜天身邊待得長久,其實她與那些以色事人的女子沒甚麼兩樣。
過了半個時辰,聞青穗的頭髮幹得差不多了,巧芙她們也懂事退下,房間內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聞青穗剛到床邊就被人抱住。
“夫人讓我好等,夫人給我喝的湯藥藥勁上來了。”
“胡說八道,那是滋補溫身的,又不是甚麼壯陽藥,哪有甚麼藥勁。”
趙凜天故意道:“是嗎?夫人給我抓藥,不就是覺得我身子虛才給我抓的藥嘛,我喝了之後覺得渾身發熱,氣血噴湧,分明就是那碗湯藥起作用了,不信,夫人摸摸看,我渾身燙得厲害。”
聞青穗有一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感覺,她的手被他攥著往下,她摸到硬物,沒等她反駁,他就扭過她的頭吻上來,她不得不偏著身子,姿勢彆扭,直到這一吻結束。
她聽著他在她耳邊粗喘,心想今晚是絕對逃不過了,很快她就被抱到床上,他俯身開始啄吻,從上到下。
“趙凜天……”她喚他的名字,突然間有些害怕,只覺得今晚的趙凜天情緒比昨夜濃。
“夫人別怕,我不會弄疼你的。”
說是這樣說,真到關鍵時候,他哪會記得他說過的話,聞青穗腳趾蜷縮,恨不得將自己藏起來。
趙凜天覺得此時的夫人像一朵盛開的花,芬芳馥郁,散發著誘人的香味,尤其是夫人整個人變得通紅,不知是羞的還是怯的。
夫人表面上看上去很溫順,實則陽奉陰違,有自己的想法,她還沒忘記她的夫君,默默計劃著逃走,想逃離他的身邊。
本以為夫人經過刺殺事件後會害怕,不敢離開他,但沒想到夫人天生膽子大,不撞南牆不回頭。
趙凜天很想狠狠懲罰夫人一次,又怕傷著她,只能壓制著自己的躁動,見夫人黑眸朦朧迷離,他親了親夫人的眼睛。
“癢……”夫人嬌笑一聲,推了推他的臉,趙凜天忍不住想夫人在她夫君面前是何種神態,為何她能一邊惦記著她的夫君,一邊在別的男人面前嬌俏迷離,是不是夫人想用乖巧順從模樣迷惑他,讓他放低戒心,從而實施她的逃跑計劃。
一想到這,趙凜天就忍不住輕咬夫人的紅唇。
“趙凜天,疼,你別咬我行不行?”
“我就喜歡咬夫人。”
“你是小狗嘛,那麼愛咬人。”
趙凜天趴在夫人身上,笑道:“我是學夫人的,愛咬人的是夫人。”
“好重,你別趴在我身上,你那麼大個,壓得我喘不過氣。”
趙凜天換了換姿勢,讓夫人趴在他身上,他緊緊摟著夫人,恨不得將夫人嵌進骨子裡。
聞青穗不明白趙凜天為何那麼喜歡摟她摟那麼緊,尤其是天這麼熱,這屋子裡又沒有冰塊。
“趙凜天,你快些。”
“夫人說甚麼,我沒聽見。”
聞青穗拍他傷口的位置一下,她不想又折騰到半夜,想讓他快點結束。
“既然夫人等不及了,那我就滿足夫人。”
不知過了多久,事後的聞青穗渾身無力,都是讓趙凜天抱著她去簡單清洗,給她抹藥膏,她回到床上時只管昏昏沉沉睡過去。
……
趙凜天身為宗主,每日要忙的事情很多,聞青穗沒有過問他的事,她自己思來想去,覺得路引還是得從陳夫人跟楊夫人那得手,陳夫人比她年長許多,楊夫人倒是跟她年紀差不多。
她便寫了一封拜帖,讓張豹送去給楊夫人,邀對方逛街,沒過兩天,楊夫人就回帖應邀。
七月三十日一早,聞青穗難得早起,讓巧芙她們給她打扮,梳了一個垂掛髻,戴上先前趙凜天送給她的蝴蝶金簪,她沒帶女兒出門,只帶了巧芙一人,還有幾個護衛。
她跟楊夫人約在茶樓,先吃點東西再去逛街,她到如意茶樓二樓其中一間包廂後後見到楊夫人已經坐在那等她,比她來得早,她連忙過去說不好意思,她來遲了。
“不遲不遲,是我來早了,自從上次賞花宴後,我許久沒見聞夫人了,我聽說趙宗主前幾日遇襲受傷了,趙宗主可有大礙?”
“是小傷,沒有大礙。”
楊茵茵鬆一口氣,這話是老爺讓她問的,趙宗主遇襲可是大事,老爺聽說時嚇得臉色發白,事情發生得太快,他們聽聞此事時,那些刺客已經被抓起來了,沒經過老爺這邊的審問,趙宗主也不會主動跟老爺說刺客是誰,傷勢如何。
老爺想過問也無從過問,趙宗主身邊的人都是口風很緊,外人壓根無法探聽任何訊息。
還好聞夫人主動邀請她,她才能問上兩句,楊茵茵上次見聞夫人時,聞夫人幾乎沒甚麼打扮,素面朝天,今日的聞夫人略施粉黛,淡掃蛾眉,朱唇微點,更像是畫裡走出來的佳人,美得動人,再看依舊驚豔。
聞青穗也掃一眼楊夫人的衣著,楊夫人穿著藕色上衫,豆綠裙子,髻上插著一支嵌珠簪子,身邊帶了一個丫鬟。
聞青穗示意其他人都出去,包廂內只餘下她跟楊夫人兩人。
她們坐下時,跟茶樓的夥計點了一些吃食。
二樓包廂另一側是面對著一樓,茶樓大堂內最前面有說書人在說書,聞青穗此時沒甚麼心思聽人說書,等吃食上來後,她示意楊夫人隨意,一邊起話題跟楊夫人閒聊。
“楊夫人是河間人嗎?”
“是,我從小在河間長大,夫人呢,夫人來自哪裡?”
聞青穗說她來自信都。
楊茵茵恍然大悟,果然聞夫人不是河間人,而是來自都城信都,聞夫人的口音也不像是河間人,只是聞夫人既然是來自信都,又為何會出現在河間,她見今日的聞夫人很好說話,便將心中疑問問出來。
“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我是隨我夫君過來的,只是我夫君早在半年前就死了,留下我們母女兩相依為命。”
“那夫人是如何認識趙宗主的?”
聞青穗低頭,假裝害羞:“是偶然遇到,趙宗主憐惜我,才將我們母女兩安置在身邊。”
楊茵茵算是過來人,她小時候家裡窮,爹孃早早將她賣到花樓裡,她長得有幾分姿色才被老爺看上,當上老爺的第五房小妾,原來聞夫人跟她差不多,聞夫人姿色更甚,她被年紀大的老爺看上,而聞夫人被正值盛年又位高權重的趙宗主看上,那個女孩果然不是趙宗主的女兒,這一切說得通了,趙宗主見色起意,將聞夫人母女兩安置在他身邊,所以目前還算不上是趙宗主的妻妾,她頓時覺得跟聞夫人的關係拉近不少,產生親近之意。
“聞夫人,趙宗主是一方霸主,夫人跟在趙宗主身邊是好事,你夫君既然已經不在了,不如老老實實地跟了趙宗主,至少衣食無憂,不用顛沛流離。”
聞青穗似深有同感地握著楊夫人的手:“楊妹妹,你說得有理,我夫君已死,我是想待在趙宗主身邊,得他庇佑,只是趙宗主這樣的人,多少女子想投懷送抱,成為他的女人,我怕趙宗主很快對我厭倦,將我拋棄,我不知如何留住趙宗主。”
楊茵茵贊同道:“聞夫人先別擔心,我聽說趙宗主還要在河間留上一段時日,趁著趙宗主在河間這段時日,夫人努力討好趙宗主,要是肚子裡能懷上一子,夫人就不用擔心了,我們家老爺說趙宗主他還沒娶妻,夫人還是有希望的。”
“唉,我這種已經有過夫君,還有女兒的人哪配當趙宗主的正妻,只求著能當他的一房小妾就好,趙宗主甚麼都沒有允諾我,孩子的話,我年紀大了,未必會再有孩子,妹妹,我就怕我沒名沒分在趙宗主身邊待不長久。”
楊茵茵同情地看著聞夫人,聞夫人長得好看,可是男人都是容易喜新厭舊的,尤其是趙宗主這樣的男人,他位高權重,見過的女子太多,老爺當初跟黃老闆還試圖將許多貌美女子上供給趙宗主,趙宗主一個也沒看上,可見趙宗主眼光之高。
像聞夫人這樣沒名沒分環繞在趙宗主身邊的女子怕是也有不少,聞夫人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後一個。
楊茵茵寬慰聞夫人道:“夫人先彆著急,以夫人的美色,趙宗主應該沒那麼快厭倦夫人,依我看,夫人還是抓緊時間懷上孩子,母憑子貴,有了孩子,趙宗主應該不會拋棄你。”
聞青穗見楊夫人對她親近起來,她拉著楊夫人聊了好一會,點心吃了不少,過後才攜手出茶樓,到附近的首飾鋪子逛一圈。
之後,聞青穗每隔三五天都會邀上楊夫人到茶樓坐一坐,問她一些如何籠住男人的心,如何儘快懷上孩子的閨中密語,兩人關係很快拉近,變得熟稔起來。
聞青穗問到如何出城,楊夫人也知無不言,說是城門那邊是趙凜天的人把守,想要出城就要有官府的路引,如今官府的人大多是趙凜天的人。
聞青穗有一日跟楊夫人說她想往家中傳信,只是她的孃家在信都,信都又屬大燕國地界,河間如今被趙凜天佔領,兩地的人如今已經斷了往來,她不知如何往家中傳信,讓孃家人知道她們母女兩此時平安。
楊夫人說雖然兩地之間總有一些商隊商販有辦法在河間跟信都互相通往,賣貨買貨,貨物在地下通行,若是想傳信,可以讓商隊代傳。
聞青穗讓楊夫人幫她找找近日去往信都的商隊,她想私下見一見商隊的人,不想讓趙凜天知道,怕趙凜天不讓她往孃家傳信。
楊夫人應下。
……
楊茵茵畢竟是後宅女子,不如自家老爺認識的商人多,她將聞夫人的請求告訴自家老爺,看自家老爺有沒有辦法。
田永見自家小妾跟這個聞夫人走得近,他是樂見其成的,他見過聞夫人,仙姿玉色,楚楚動人,既然趙宗主看上了聞夫人,雖然還沒有名分,但他覺得以聞夫人的姿色,趙宗主應該不捨得將聞夫人拱手讓給別人,肯定會將聞夫人留在身邊。
他幫聞夫人一個小忙,說不定日後聞夫人能幫他大忙,不過是傳信給孃家而已,並不是甚麼大事。
他很快幫忙找到其中一支商隊,平日裡這支商隊做皮革生意的,屬於地下商隊,往都城兜售一些皮毛,比如羊皮、牛皮、虎皮、狐皮等獸皮,如今河間戒嚴,活牲畜幾乎不能離開河間,這些商隊只能隱蔽地出城,他們有自己的出城之路,繞堅險的山路,不會經過城門那邊,也就不會被趙宗主知曉,正好他們近日又準備前往信都。
田永便讓商隊的頭領私底下去見聞夫人,他並沒有告知對方聞夫人的身份,畢竟聞夫人目前的身份尷尬,只說有人有事相求。
聞青穗其實沒想到這事這麼順利,她平日裡跟楊夫人見面時是先約在茶樓的包廂裡,今日也是如此,基本上每一次,楊夫人都是比她早到,她以為這次依舊是楊夫人跟她的丫鬟,可是等張豹等人出去時,包廂內又多出一人,原來那人一直藏在包廂裡的屏風後面,她一見那人就知道那是楊夫人口中所說的商隊頭領。
她將提前許久準備好的信遞給對方,當著楊夫人的面沒多聊甚麼,只是將信遞給對方,隨後她小坐一會,跟楊夫人一起聽樓下的人說書,過一會兒後,她提前離開茶樓。
張豹等人沒見到楊夫人帶來的人。
又過三日,聞青穗依舊帶著張豹等人出門,這次她將女兒帶上,依舊是去茶樓,上一回來過的包廂,坐一會兒後,她讓張豹帶女兒到樓下買糖葫蘆,只剩下巧芙兩人還有兩個護衛在包廂門口站著。
茶樓的夥計入內倒茶水。
之後幾天,聞青穗幾乎天天來茶樓,有時候帶女兒,有時候不帶女兒。
趙凜天沒有拘著她,她隨意出府。
眨眼間過去十幾天,到了九月三日,聞青穗又帶著女兒出門,沒帶兩個丫鬟,身後依舊有張豹等幾個護衛隨行,依舊是來到同一家茶樓。
中途,聞青穗帶著女兒到茶樓,聽一會書後就下樓,走到市集上,她指了指前面的布料鋪,跟張豹說她們進去看看衣服料子,裁買兩身做秋衣,讓他們就別跟著進去了,就在外面等著即可。
張豹見布料鋪進出的大多是女眷,外男不好看女子量體裁衣,便點點頭。
他們直接在外面等著。
聞青穗帶著女兒進入布料鋪裡面,她先前來過這家布料鋪,後門是通著的,她們沒看衣服料子,直接從後門繞出去。
有一輛馬車已經在等她們,聞青穗帶著女兒上了馬車,馬車很快往前驅駛,逐漸遠離市集。
顧藹聞也有點驚住了,看向孃親,忍不住問孃親這是去哪。
“你不是說爹爹他們在信都,我們的家在信都嗎?我們去信都,待會乖寶碰到陌生人,不要出聲好不好?”
顧藹聞震驚,孃親真的相信她的話,要帶她去信都找爹爹,她還以為孃親沒聽進來,以為她一個小孩子說的話是童言童語,當不了真,原來孃親放在心上了,她頓時高興地抱住孃親,興奮道:“孃親,我們真的要去信都嗎?我可以見到爹爹了嗎?”
“嗯,我們去信都找你爹爹,不過路途有點遠,會很辛苦,乖寶在路上不要哭好不好?”
顧藹聞連忙舉起三根手指頭:“我不哭,孃親,我絕對不哭,孃親,我乖乖的,我不跟別人說話,孃親要帶我一起走。”
聞青穗剛逃出來,心跳得很快,人還處在緊張的狀態,女兒的話逗笑她,她怎麼會把女兒拋下,女兒又不是趙凜天的孩子,她肯定要把女兒帶走,她知道張豹他們很快就會察覺她們不見了,很快就會派人找她們,還好她們不是從城門那邊出城,他們可能會下意識以為她們會從城門那邊離開,到時候他們反應過來,她們已經走一段路了,她們現在要去跟商隊匯合。
聞青穗摟著女兒,車伕一路驅行,周圍的人越來越少,慢慢到一處偏僻荒涼的山頭,沒甚麼經過的人,也沒有人在這裡把守。
先前見過的商隊頭領在等她們,聞青穗見到人後跟對方說等到了信都後,她會付剩下的五十兩銀子,她前面已經付過了十兩銀子。
重金之下定有人願意鋌而走險,六十兩銀子對很多人而言是一筆很大的數目,可能一輩子都賺不到那麼多銀子,她跟楊夫人說的是傳家信到信都,但她跟商隊的頭領說的是帶她們母女兩到信都,她可以付給他們酬金,後面幾次見商隊的頭領,她都是用傳信的,他扮成茶樓的夥計,她傳信給他,他再給她回信,這事就這麼談下來,她不讓他告訴楊夫人他們,此事保密,商隊的頭領應下。
商隊一共六人,加上她們母女兩有八人,五男三女,隊伍裡還有一位三十幾歲的大姐,有兩輛騾車,剛才送她們過來的車伕已經離開,百姓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
山路難行,騾車馱著貨物,她們跟在騾車後面,大姐見她們是第一次出遠門,寬慰她們說這山路他們走過很多遍了,不用擔心出事,等過了一段山路會有人在下面接應他們。
聞青穗瞧著這幫人看起來是可信的,她鬆一口氣,繞山路雖然遠一點,他們說大概要十天才能到信都,不過她們能避開趙凜天的耳目,反而是好事。
隊伍的人準備了乾糧,他們走累了會停下來歇一歇,吃一些乾糧跟喝水。
聞青穗見女兒不哭不鬧,也不喊累,欣慰地摸了摸女兒的頭。
顧藹聞此刻想的是她們終於要見到爹爹了,只要提前跟爹爹相遇,她們一家三口就會過得很幸福,孃親好不容易帶著她逃出來,吃點苦不算甚麼,她希望趙叔叔不要找到她們。
她後知後覺,意識到孃親這一個月似乎都在謀劃著逃跑的事,她還小,幫不了孃親,孃親才瞞著她,沒有提前告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