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京議儲
【咸陽·宮道】
車馬自隴西歸咸陽,一路行得平穩。
我掀簾望去,宮牆巍峨,殿宇連綿,依舊是那座天下中樞的模樣。
扶蘇坐在我身側,閉目養神片刻,忽然輕聲道:“清沅,此次隴西、戍邊一行,所見所聞,皆記在心中。”
我輕聲問:“公子想說與陛下聽?”
他睜眼,目光沉靜:“隴西雖安,然天下苦秦久矣。百姓賦稅繁重,徭役不息,若不稍減,恐生禍亂。我當如實稟奏,勸陛下寬刑薄賦,與民休息。”
我點頭:“公子仁心,天下之幸。”
“身為皇族,既被天下人供養,理應承擔百姓之民生。”扶蘇誠懇的說。
【咸陽·章臺宮】
入宮覲見始皇,扶蘇躬身行禮:“兒臣扶蘇,幸不辱命,巡視隴西、北境長城已畢,特來向父皇回旨。”
始皇端坐龍椅,目光威嚴:“隴西民情如何?邊防可穩?”
扶蘇垂首,語氣誠懇:“回陛下,隴西風調雨順,李氏舊部安分守己,鄉鄰和睦;長城戍卒守土盡責,邊境安定。然兒臣一路所見,天下百姓賦稅沉重,徭役頻繁,老弱不得養,青壯不得安,長此以往,恐非社稷之福。”
始皇眉峰微蹙:“朕統六國,築長城、修馳道、建陵寢,皆是為大秦萬世基業,何錯之有?”
扶蘇從容道:“陛下之功,震古爍今。然功在千秋,亦需體恤當下。願陛下輕徭薄賦,緩刑減殺,使民得生,國得安。”
殿內一時寂靜。
始皇沉默良久,緩緩道:“你仁厚,朕知。但天下初定,法度不可亂。此事容後再議。”
扶蘇躬身:“兒臣遵旨。”
【咸陽·朝堂】
幾日後朝會,百官列班。
其中幾位大臣高聲奏道:“陛下,長公子扶蘇巡視隴西、北境,體察民情,仁名遠播,朝野歸心。臣請立扶蘇為皇太子,以固國本,安天下人心!”
此言一出,朝堂震動。
立刻有大臣附和:“臣附議!長公子賢明仁孝,當立為儲!”
但隨即,又有數名官員出列反對。
一人高聲道:“陛下春秋鼎盛,國運昌隆,何需急立儲君?長公子雖仁,然性情過柔,恐難當天下重任!”
另一人亦道:“我大秦以法治國,長公子素重儒術,與國本相悖,不宜立儲!”
朝堂之上,頓時分為兩派,爭執不休。
始皇端坐龍椅,面無波瀾,目光掃過群臣,語氣平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立儲乃國之根本,關乎江山傳承,需慎之又慎。如今天下初定,諸事待興,過早定儲,易使朝臣結黨、禍亂朝綱,此事暫擱,不必再議。”
群臣噤聲。
扶蘇立於班首,神色平靜,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聖明。兒臣德薄才淺,不敢當儲君之位,只願盡臣子本分,輔佐陛下,治理天下。”
他語氣謙和,態度退讓,毫無爭儲之意。
始皇看他一眼,淡淡道:“退下吧。”
“兒臣遵旨。”
【咸陽·公子府】
回府之後,我見扶蘇神色淡然,便輕聲問:“公子為何如此謙讓,為何不肯為了蒼生搏一搏?”我當然不能暴露穿越的事,只想盡力改變悲劇的發生。
扶蘇說:“儲位乃國本,非同小可。陛下不願過早定儲,我若強求,必引猜忌,禍及自身,亦禍及更多無辜之人,我於心不忍。”
我望著他:“公子心中,難道無半分天下之志?”
他抬眸,目光溫柔而堅定:“我之志,不在儲位,而在天下百姓。只要能護國安民,何在乎虛名?”
我輕聲道:“公子心懷仁義,且謙卑有度,清沅心安。”
他握住我的手,輕聲道:“有你懂我,足矣。”
夜色漸深,咸陽宮燈火通明,而朝堂之上的暗流,卻已悄然湧動。
儲位之事,從未消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