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數
常好好推了推凌楓的胸膛，奈何推不動一點。
被自己的小勁兒氣到，她嘆了口氣道：“別鬧了，你好好工作。”
好說歹說，男人終於被說動，依依不捨地放開她。
不知道門口的人是誰，她用手盡力將褶皺的裙襬抹平，隨意整理了兩下頭髮，坐在拐角角落裡的位置坐好。
確定常好好安心坐下，凌楓緩緩開口：“進！”
一進屋冷氣襲來，推開門的成世澤皺了皺眉頭，“你屋裡開多少度？”
話音剛落，瞄到某人身上穿著的跨欄背心，嘴唇微微抽了抽，硬是把“冷風”二字嚥了回去。
“你怎麼來了？”凌楓看見成世澤進來意外地怔住，快速眨了眨眼，才穩下來繼續道，“真沒見過你這麼不珍惜假期的人。”
成世澤全年幾乎無休。藉著他的婚禮，凌楓等人建議他給自己多放幾天休息，沒成想婚禮第二天，他便回到公司。
“憶時現在還在熱搜前位，我和舒悅心裡不踏實，給她打電話不接，尋思先來公司找你。”成世澤語氣中帶著一層擔憂，“你聯絡她了嗎，她現在在哪兒？”
“二哥，我在這。”
成世澤先入為主，哪裡會想到辦公室裡還有第三個人。
聽到突如其來的聲音，身體猛地僵住，視線跟隨聲音，發現了窩在角落裡的常好好。她頭頂的髮絲凌亂，精緻的妝容下唇色偏淡。
忽然意識到了甚麼，他偏過頭瞟了眼凌楓，目光向下移，看見凌楓唇瓣處殘留的口紅。
“……沒事就好，你們倆繼續研究吧。”他面容難得出現窘迫，頭也不回地離開。
常好好：“……”
這話聽起來怎麼怪怪的？
成世澤從凌楓辦公室出來，神色不同於往常，慌忙中帶著些許尷尬。
等待八卦中的眾人激動地敲著鍵盤。
【家人們！臥槽已經不能形容我的震驚程度，誰懂？】
【我懂你，看見成總進去，沒幾分鐘又出來，我的嘴比O還圓。】
【成總不是結婚放長假嗎，咋突然殺回來？別搞啊，真和常好好有關係？】
【說實話我之前其實沒完全相信，現在不得不信。你們猜他們三個剛才在裡面幹啥呢，時間太短不像是談判，聊幾句不歡而散？】
【等等！！！成總結婚了？和誰呀，沒聽說啊。】
看到這條訊息，小宋扯了扯唇。
成世澤的婚禮不是公開舉行，他們自然沒被邀請，但連結婚的訊息都不知道，只能說這位同事也不是一般人。恍惚間，群裡再次彈出好多條訊息。
【常好好出來了？】
【我對凌總很失望，哎，男人果然都一樣。】
【啥玩意，我在外面翻了七八分鐘才看到這兒，你們別賣關子，趕緊說重點！！！！！！】
【我知道我知道，據我觀察常好好進去的時候髮型不這樣，明明是完美的大卷和蓬鬆的高顱頂，我羨慕得多看了好幾眼。】
【何止？她口紅都沒了，總不至於自己閒著沒事把口紅吃進肚子裡吧？】
【笑死我了，你們認真的嗎？堪比偵探哈哈哈哈哈】
【細節怪啊姐妹，感覺我像發現偶像塌房。哎，減肥失敗，突然想來一杯奶茶，有人和我一起不？】
熟悉的高跟鞋的聲響越來越接近，小宋來不及退出對話方塊，條件反射把手機一撇。對比上次有差別，這次她身體格外僵直。
看到她的姿勢馬上回憶起小時候被成世軒抓包看電視的情景。常好好了然一笑，從小宋身邊路過，揮了揮手。
小宋整個人處於僵硬狀態，直至常好好消失在眼前依然揮著手，把過來找她八卦新聞的小黃嚇一哆嗦。
“幹嘛呢？跟殭屍一毛一樣。”小黃道。
小宋唉聲嘆氣：“我不相信常好好是他們說的那樣。”
“誰知道呢，我更在意另一個八卦。”
“哪個？”
“代言人唄，我剛才在茶水間碰見盛姐，開玩笑問了一嘴江躍會不會代言輕悠，你猜怎麼著，盛姐笑得賊微妙，最後都沒否認。”
“我明白了！”小宋手捶桌子說道，“有沒有一種可能，當時凌總和他們在一起，狗仔卻只拍到常好好和江躍。”
小黃有點懵，拍了拍小宋，“姐妹，你想象力真豐富，要不咱兼職寫小說吧。”
六天後，同一個群聊，風向來了一個超級大轉彎。
【果然不能相信狗仔。啥玩意，我們都被耍了。】
【老大在我心裡的形象又上升了，謝謝。誰敢說老大是渣男，我和誰急。】
【笑死，上次就你說的最歡。】
【看來代言人百分百江躍沒跑了，估計是全球代。】
【我外甥女喜歡江躍，以後我讓她當我跟班給我按摩的機率是不是變高了。】
群裡一開啟幾百條訊息未看。小黃拉著小宋跑到無人的休息室趁機摸魚。
看見熱搜上被轉發上萬次的六人合照，小黃一把摟過小宋，“姐妹，還得是你啊，這都能讓你猜對，牛啊。”
六人照片裡，江翊的照片被江躍用貼紙擋住臉，其他人的臉沒有擋。
小宋自己都懵逼了，望著這張六人合影，嘀咕著：“你不覺得凌總和常好好靠的很近，尤其和其他人對比。”
“你不說我都沒注意，真不太對勁。”小黃彷彿發現了別人不知道的訊息，低頭碼字，然後快速傳送到群裡。
【你們能不能細節一點，仔細看看那張合影，老大的頭都快碰到常好好的頭髮絲，大家踴躍發言，一起討論吧。】
小黃瞄一眼群裡，嘴角微抽，“你手真夠快的，比我還快。”
於是，群裡再次從江躍是否為代言人聊到常好好和凌楓到底有沒有關係。
“阿嚏！”
“阿嚏！”
常好好連打兩個噴嚏，不自覺地吸了吸鼻子。
沈驍反應極大，後背猛地往後仰，手捂住口鼻道：“我的媽呀，好好你感冒了？”
“單純打噴嚏而已。”常好好說道。
安燃好笑的瞄沈驍一眼，“就你的體格子，多餘擔心。”
沈驍：“今天江翊不在，要不我給你來一拳如何。”
安燃：“我力氣不如你，可跑得比你快，你信不信？”
蘇淼看他倆貧嘴，見怪不怪地搖頭，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杵著下巴說：“舒悅他們應該下飛機了吧。”
……
“請確認好您的行李，避免拿錯。”行李提取處迴圈播報。
取好行李，成世澤與陳舒悅十指相扣。他道：“霖哥說有急事找我，我先去他公司一趟。”
鄧煜霖是成世澤表哥。無論是上一世最後塌方的大樓，還是這一世即將完工的大樓，鄧家的企業都有投資。
“我陪你一起。”陳舒悅收緊手指。
成世澤抬起左手手腕，“好好和凌楓他們等著呢，我先送你去好好家。”他加快腳步，“希望不是建造那邊出問題。”
陳舒悅抿了抿唇，沉吟片刻道：“好，我們快些過去，到時候讓凌楓陪著你一起去吧，否則我不放心。”
“好，聽你的。”成世澤喜笑顏開，正欲再次開口，被後方男人的暴躁聲打斷。
“我說你呢，裝傻充愣是吧！”說話的男人大約四十歲上下，橫眉豎眼，一副對方欠他八百萬的叫囂表情。
被他針對的中年男人不急不躁地道：“不好意思，我們兩個人的行李箱一模一樣，沒仔細辨認。”
“所以呢？你劃到了我的行李箱。趕緊把這兒，”霸道男不客氣地用指尖點著行李箱好幾處地方，“還有這兒，都給我拿乾淨的溼巾擦乾淨。”
他的態度和動作囂張跋扈，站在中年男人身旁的年輕小夥剋制不住情緒，上前一步道：“你別太過分，沒事找事是吧。不就是飛機上提醒你沒開飛航模式嗎，做的不對還有理了？”
被點出來真實想法，霸道男破防了，“小夥子，我可知道你是哪所學校的學生，等我給你學校發郵件舉報你。”
“我好怕怕哦，你趕緊發，反正心虛的不是我。”年輕小夥氣人有一套，陰陽怪氣一番拉著中年男人的手臂便要轉身，“走吧爸，別跟混子一般見識。”
霸道男更急了，連跑帶蹦地擋住他們的道，“你罵誰呢你？小屁孩欠管教是吧？”
年輕小夥表情不耐，舉起手機說：“我們不想跟你胡攪蠻纏，麻煩你讓開，否則報警處理。”
“誰怕誰啊，你報警啊，反正耽誤的不是我的時間。”霸道男一臉笑意。
本來不想管，發現事態發展不妙的女人氣得齜牙咧嘴，跺了跺腳走到霸道男身邊，悄聲說：“老公算了吧。”
霸道男不依不饒，“這事不能輕易算了，你們必須把額行李箱擦得乾乾淨淨，否則今天誰都別想離開這兒。”
眼看霸道男和年輕小夥爭吵激烈，成世澤和陳舒悅打了聲招呼便快步上前，隔開兩方之間的距離。
別看他長相清秀，關鍵時刻氣勢威嚴，把霸道男都鎮住了，呆呆地站在那裡愣是沒出聲。
“幾分鐘前，你先拿下來他的箱子，發現不對才又搬上去。”成世澤手指指向斜上方處懸掛著的監控，語氣平和地道，“上面拍得一清二楚，假如鬧到派出所，你不佔理。”
霸道男目光隨他的手指望去，撇了撇嘴，回頭問道：“你誰啊？”
成世澤不理會霸道男的沒禮貌，露出一抹笑，笑容卻不達眼底，“再賴下去可不單單浪費對方的時間。總之，對你沒好處。”
周邊取行李的人越聚越多，霸道男的老婆深知霸道男不佔理，一把攔住即將往上衝的霸道男，小聲對中年男人道歉：“對不起，他昨晚喝太多酒，這會兒沒完全清醒，你別和他一般見識。”
霸道男一聽，更來氣了，嗷嗷一嗓子：“誰喝酒了，有你甚麼——”
“啪”的一聲，霸道男的後背被他老婆結結實實地來了一巴掌，“別他麼耍無賴了，趕緊他麼的跟我走！”說完，扭頭便走。
見老婆發飆，霸道男嘴裡嘀嘀咕咕，瞪他們一眼，拉著行李箱小跑跟上去，追上自家老婆的步伐。
“……”
年輕小夥驚呆了，望著霸道男滑稽的背影，喃喃自語：“他老婆沒說錯，他真是個無賴。”
“好了亮亮。”中年男人第三次看向時間，眉頭比前一秒舒展，朝成世澤抱拳道：“多謝你站出來幫我。”
成世澤同樣看向時間，微微頷首：“不客氣，我複述看到的事實而已。”他簡單與中年男人交流兩句，然後回身拉住了陳舒悅的手。冰涼的觸感使他眉心微微皺緊，大手包裹住陳舒悅的小手，語氣關切，“手怎麼突然冰涼。”
“沒事，擔心你和別人起衝突。”陳舒悅實話實說，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
“放心，我不是魯莽的人。”成世澤到達機場東門停車場，放下行李箱，兩隻手晤著陳舒悅冰涼的手。
直到一行人吃完飯，舒舒服服地坐在浴盆裡泡浴，陳舒悅依舊心事重重，與身旁幾個姐妹形成強烈對比，想忽視都難。
沈驍整張臉熱得通紅，稍微仰起頭，愜意地閉上眼睛，說：“小悅悅，出來玩嘛開心點呀。”
“沈驍說的對，”蘇淼的浴盆在陳舒悅左邊，她身邊手臂拍了拍陳舒悅的浴盆，“你別胡思亂想。”
“就是說啊，你家成世澤馬上回來了，別總惦記他，多想想我們姐妹。”
沈驍說話向來直來直去，常好好早已習慣她的快言快語，只有江翊有不一樣的反應，忽地笑著說：“你們三個是發小吧。”
三個？
常好好先她們一步泡浴，此刻已經坐在旁邊的椅子裡閉目養神。聽見江翊的話，她懵了兩秒鐘，側過頭掃了一圈江翊口中的三個人，不自覺地眯了眯眸。
這時，沈驍站起來披上浴巾，“沒有沒有，我和好好認識時間更長。”
江翊似懂非懂，轉頭把目光投向她。
常好好頓了頓，點頭道：“是啊，我和沈驍先認識。”
“對了，近一個月我斷斷續續簽了一萬多本書，等洗好了我必須來個全套按摩。”
蘇淼忽然插話，常好好不由得多看幾眼蘇淼，心中升起疑慮卻沒有表現出來。
“陳舒悅！誰是陳舒悅？”
忽地，一聲驚呼響徹整個淋浴房。
陳舒悅蹭的一下站起身，腳下沒站穩，被眼疾手快的沈驍穩穩扶住。
他們泡浴的位置在拐角處。
服務員著急忙慌地跑著，面色急迫。
看出不對頭，常好好距離最近，朝服務員揮了揮手：“這兒呢，怎麼了？”
“快快，快收拾收拾出去吧，同行的幾個男人著急喊你，好像……”服務員跑的急，喘著氣說道，“好像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