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吻
見她起身，沈驍屁顛屁顛跑過去，舉起手機在她面前晃，“好好，你和江躍被狗仔拍到，狗仔說你倆有一腿。”
“？”
常好好心裡疑惑，一把握住沈驍晃動的手腕，這才看清螢幕裡的圖片。
圖片中只有她和江躍兩個人，仔細觀察後發現穿著和場景有些眼熟，立即反應過來，“江躍剛官宣新劇，我估計進組之路不會太順暢。”
“我不懂。”沈驍難得坦誠一回。
常好好重新躺回軟椅，“拍的場景是十個月前安燃組織的聚餐餐廳內，桌上共六個人，唯獨把我和江躍單獨拎出來拍，又刻意挑在他官宣下一部劇的節點，目的顯而易見。
“靠！競爭對手太不要臉了，能不能公平競爭，一天天的，淨整些下三濫手段，噁心人。”沈驍憤慨道。
安燃手指有節奏地翻看手機裡的圖片，刷著刷著忽地停頓，長按點選傳送，然後笑呵呵地說：“不用擔心，我估摸著狗仔屬於兩頭騙錢。對方應該不知道真實情況，等網路上面罵的差不多，江躍方再甩出我們的合照，對方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蘇淼眼睛尖，瞥到安燃把圖片傳送給好友，並且對話方塊裡的頭像很眼熟。想起來是誰，她挑了挑眉，下意識地瞄一眼常好好，裝作事不關己的樣子，拿起放置在邊幾臺上的懸疑小說，認真翻看。
沈驍替江躍感到不值，手插著腰，氣哼哼地來回踱步。瞧見蘇淼讀她自己寫的書，扯了扯唇角，“看八百來遍了吧，還沒看夠？”
蘇淼：“你不懂，我在反覆欣賞。”
沈驍：“……”
其實沈驍的擔心不無道理。
許是江躍是娛樂圈頂流，許是常好好退圈前給大眾留下了很好的印象，許是對家資本方使勁砸錢的推流方式，江躍和常好好的“戀情”很快霸榜各大平臺熱搜第一位。
傳播速度驚人，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看到熱搜上掛著的所謂“零距離”圖片，酷譽員工在茶水間討論激烈。
“我早說常好好不是一般人吧，長得和小白兔似的，私生活完全相反。啥叫反差，這才叫反差！”
“天啊，我到現在都不敢相信，你們說她和老大還有成總到底有沒有過……你們懂的。”
“誰知道？反正她和江躍是現在時，其他的不好說呀。”
“有啥不好說？你們忘了之前她幾乎天天來，從甚麼時候開始，我想想哈，大概一年前吧，突然不見身影，是不是那個時間段和老大分手了。”
“或許吧，成總就別說了，人家剛辦完婚禮。”
“老大不是也結婚了嗎，聽說隱婚好多年呢，如果屬實，老大的老婆可真能忍。”
茶水間裡的人越聚越多，眼見快要站不下人。
王寬在工位一直暗中探查，趁領導都在辦公室裡的功夫，他連忙進來趕人。
等茶水間只剩下她和李晟，才悄悄摸摸把門帶上，小聲問身邊的李晟：“太勁爆了，常好好真牛。”
他的表情轉換速度飛快，李晟都被他忽悠過去，真以為他絲毫不感興趣，一度沒回過神，端著茶水懵懵地盯著他。
王寬臉頰兩邊憋得通紅，肢體語言更是激動，篤定地道：“成總我真不清楚，但老大和常好好絕對有事。”
“不會吧，常好好是成總推薦，跟凌總沒關係。”李晟顯然沒把員工們的八卦聽進去，悠然自得地抿了一小口茶，然後抬起頭，察覺到王寬非同尋常的表情，倒吸一口涼氣道，“你不會是……撞見了吧？”
王寬擺了擺手：“那倒不是。”
李晟的臉上劃過一抹失望，更加愜意的品著茶。
見她不甚在意，王寬終是沒忍住，脫口而出：我跟在老大身邊十年，絕不能看走眼，老大喜歡常好好。”
“真假？”
“真的，有一次老大的表情非常不對勁。哎呀，我不知道怎麼形容。”
論公司的資歷，王寬比她還要久，自是清楚他不會胡說八道。
“你不早跟我說。”李晟終於捨得放下手中的茶杯。
“這不告訴你了嗎？”王寬肩膀整個放鬆下來，“你不知道我這些年憋的多痛苦，可算是說出來了。”
李晟不似王寬，她權衡利弊後神情擔憂，小聲嘀咕：“希望常好好和江躍的戀情別波及到老大和公司。”
李晟的嘴也是厲害。
晚上十點鐘，某網站的帖子火了。
帖子內容以扒常好好圈內活動時的緋聞合集為主，緋聞男主角挨個被拉出來分析，其中就有凌楓。
凌楓和常好好曾經在車上的“親密照”再度被瘋傳。
因為這張照片，第二天所謂的戀情熱度不減反增，江躍部分粉絲出來“發瘋”，看那架勢，彷彿要把常好好撕碎。
“事先宣告我對江躍沒意見哈，但他個別粉絲的腦袋裡是不是有屁啊？罵好好幹嘛，解決問題嗎？”沈驍從椅子上蹦下來，咬牙切齒地道。
蘇淼打了個哈欠，睡眼惺忪的模樣。她理解不了沈驍的腦回路，咬一口大果子，慢悠悠地咀嚼、嚥下去，不緊不慢地說：“你老實坐下歇會兒吧，大早上起來那麼早，不幹別的就關注網上輿論，你說你累不累。”
“太氣人了，我想不關注都不行。”
蘇淼翻了個大白眼，不客氣地搶走她的手機，用力往沙發上一撇，“行了，現在你可以幹其他事了。”
“我去！”沈驍飛奔過去，拿起手機反覆揉搓，“你嚇死我了，差點掉地上。”
蘇淼沒有靈魂地咀嚼食物，小口小口喝下豆漿。看著盤子裡孤零零的大果子，不好意思地道：“大果子買的好少，我再買點吧。”
“不用，夠你一個人吃就行，我吃過了。”
“好好呢？”
“她起的比我都早，說是先去找江躍，再去酷譽找楓哥。”
十點五十分，處於上午摸魚的好時間段。
小宋趁給成世澤拿文件的功夫跑到設計二部。二部只剩下一半的人，她拍了拍低頭摸魚中的小黃，“你怎麼沒去看馮媛？”
小黃猛地抬頭，一看就是被嚇得不輕。見拍她的人是小宋，長舒一口氣：“我對她不太感興趣，不如窩在工位裡摸魚。”
“哎，我倒是想去，可惜前臺不能長時間沒人。”小宋掃向四周，忽然降低聲音，“主要我聽到了小道訊息。”
“甚麼訊息？”
“輕悠的代言人唄，據說是馮媛。”
酷譽旗下有四個獨立品牌，輕悠派是其中一個大品牌，很受年輕人喜歡。
馮媛曾經當過輕悠派的形象大使。
今年馮媛作為主角參演的一部影視劇大火。雖然流量方面加成不大，但是熱度和關注度有所提升。
小黃一聽輕悠，立即不認同地搖了搖頭：“她團隊肯定想要替她談下輕悠的代言人，依我看，談下來的機率不大。”
“為甚麼這麼說？”
“她那部劇是火了，但戲眼不在她身上，角色熱度沒想象中高，她又算是資源咖，不像流量明星有粉絲基礎，代言人的可能性太低。況且她當過一年大使便去以前的競爭對手那裡當限定代言人。”
“多方面考慮，我覺得代言人難，品牌大使沒問題。”
他們兩個人的聲音不大，但總有耳朵好使的人。坐在小黃左側的員工聽了個全程，笑著搭話：“代言人確實不太可能，我聽策劃部說今年有驚喜。”
驚喜？
小宋和小黃面面相覷，於是三個人一起探討“驚喜”到底是甚麼。
同一時間，樓下小範圍內聚集了二十幾個人。
“馮媛我好喜歡你，你演的好棒。”
“哇！本人好美啊！”
……
馮媛被慕名前來的員工圍在最裡面，時刻保持謙遜，低頭淺笑：“謝謝，謝謝大家對我的支援。”她的笑很有親和力，舉手投足落落大方，指著其中一名員工手裡的杯子，問道，“你們喝的是甚麼，看起來很好喝。”
被馮媛主動搭話，那名員工開心極了，笑著介紹道：“我喝的是咖啡，還有茶飲和碳酸資料。茶水間應有盡有，你要來一杯嗎？”
“可以嘛。”馮媛笑道，“上次來公司好像是四五年前的事，當時來得匆忙，沒有時間多逛逛。”
“當然可以。”
一行人來到茶水間。由於空間有限，一部分員工待在茶水間門口，時不時地有人被同事叫回去。
馮媛善於觀察，捕捉到這一幕，用略帶抱歉的口吻說：“是不是打擾到了你們工作。”
“不要緊，我們公司分部門，有的部門工作時間自由，偶爾休息休息不影響。”
馮媛瞄一眼站在身邊的助理，面帶微笑，助理接收到她的目光，遲鈍地笑了笑，親暱地挽起馮媛的手臂，“跟我老闆一樣，真好。”
可以和馮媛幾乎沒有距離的接觸，員工們紛紛驚呼。
“羨慕你，我也好想給媛媛當助理。”
“是啊，你好幸運！”
馮媛始終保持微笑，直到助理接到經紀人的電話，告訴他們先回保姆車裡，團隊四個人一同進入電梯，隨著兩扇電梯門嚴絲合縫扣在一起，她臉上的笑容立刻消失，手用力抬起來，狠狠拍在助理頭上，“你是蠢豬嗎？反應慢半拍！”
“對不起老闆，我下次不會慢了。”助理嚇得不敢用手捂頭，忍著疼痛彎著腰，“我保證！”
馮媛惡狠狠地瞪她一眼：“蠢貨！”
沒人知道馮媛因為甚麼原因心氣不順，三個人大氣不敢出。
“今天這身衣服垃圾死了，我是氣質溫婉的人設，給我穿的小家子氣，煩死人了。”馮媛到處找茬，“你們以為我是常好好嗎，一天天裝自己是小姑娘，多大年齡不知道？”
助理低聲下氣：“好的老闆，下次我督促——”
馮媛斜她一眼，眼珠子瞪得賊老大，聲音尖銳：“還有下次？”
“對對，哪有下次？”執行經紀嘴上幫腔馮媛，實際暗中給助理使眼色，然後才繼續道，“常好好現在不好過，被江躍粉絲罵，想想都好笑。”
馮媛立即變了臉，嘴角上揚，高傲地抬起下巴。她正要開口，電梯頓了下，馬上換了一副嘴臉，露出恰到好處的笑容。
緊接著電梯門緩緩開啟，張雪一手捧著“咖噠”上一季度的樣品，一手按下負二層按鈕，默默走到角落。
在馮媛的視角里，張雪的行為完全不把她放在眼裡。
她笑容小崩了一下，偏了偏頭，遞給執行經紀一個眼神。
“哎，好好最近不好過，我要不要——”她故意拉長音。
“我知道你心眼好，但是她的事……”執行經紀欲言又止，“哎，你不要意氣用事，千萬別在熒幕前提到她，再說她都退圈了，你不要糾結別人的事。”
馮媛整個人褪去凌厲，猶猶豫豫，小聲說道：“公司有公司的規劃，我明白。但我們是閨蜜，相識那麼多年，我真看不慣她被罵。”
執行經紀嘆了口氣：“她人其實還不錯，就是私生活實在太……”
“莊姐！”馮媛大聲呵斥。
一時間，電梯裡沒了動靜。
到了負一層，馮媛幾人下了電梯，張雪取消b3層按鍵，重新按了數字。
不久前，凌楓剛結束與江躍的通話。他抬眼，微微蹙起眉頭，不明白張雪為何在短時間內又返回。
“噔噔！”
凌楓手機震動一聲。
“老大，我發你一份錄音。”張雪發完將手機放回褲子口袋裡，動作乾脆利落。
凌楓點開錄音，一字不落地聽完，沉吟了片刻，問道：“當時電梯裡除了你，還有誰。”
“馮媛和她團隊三個人。”張雪回道。
凌楓點頭，深深看一眼張雪，說：“嗯，我知道了。”
“好的老大，我回去幹活了。”張雪不多言，捧著“咖噠”出去。
負一層停車場。
王娜拉著臉，上車馬上吩咐司機：“回公司。”
見狀，其他人不敢放聲，馮媛急了：“王姐，凌總和成總還沒見，直接回去不好吧。”
“先回去再說。”王娜沉聲道。
“為甚麼？代言的事不是小事情，我——”
“人家不見，能明白嗎？”王娜忍無可忍，打斷馮媛的無理取鬧，語氣裡難掩不耐煩，吩咐司機趕緊離開。
馮媛被吼了一嗓子，特別沒面子。無奈對方是王娜，她只能忍氣吞聲，臉憋得通紅。
酷譽公司裡面原地等待馮媛折返的員工還剩十餘人。
王寬接到凌楓的指令，板著臉過來充當“壞人”。11層瞬間安靜，原本摸魚的人都老老實實坐在工位，連平日裡交頭接耳的畫面都消失不見。
小宋正在前臺使用慢動作收拾散亂的紙張，手機忽地震動兩聲。她三下五除二立馬整理好文件夾，快速點開來訊息的群聊。
【好可怕，老大發飆了。】
【怎麼可能？老大從未發過瘋。】
【你們樓上不知道情況，老大派王總過來警告剛剛圍在馮媛身邊的員工。以前老大那裡會特意管這類小事，一般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聽你這麼一說，馮媛代言人的夢是真的破碎了。】
【本來也跟她沒關係。我有準確訊息，代言人是男頂流。】
【都是小道訊息，是誰真說不準。】
【別猜了，那位正在熱搜第一位掛著呢，不過問題不大。】
【臥槽真的假的？江躍？】
【對啊，我上個月看見江躍的經紀人過來，八九不離十。】
【我去了，你們猜我在電梯裡看見誰？】
【少廢話，誰啊？江躍？】
【常好好來了，現在就站在我前面。】
【？？？？？？】
【你跟著她看她去哪，我想看樂子。】
【我也……】
【我也想知道常好好來幹嘛，你記得給我們現場文字直播。】
小宋正用手指扒拉著群訊息，餘光掃到正前方有影子，下意識地把手機推到高高的一摞子文件後面，擠出燦爛的笑容看向群裡面大家討論正激烈的物件。
“嗨好好，你……來啦。”她道。
“嗨，好久不見。”常好好笑著點了點頭便匆匆離開。
小宋對常好好印象一直不錯，親眼目睹常好好朝凌楓辦公室的方向走，卻沒有把訊息發在群裡。
她不發，不代表其他看到的人不發。
沒多久，群裡再次沸騰了。
【兩秒前，我看見常好好進入老大的辦公室，門都不敲。】
【我證明是事實，我也看到了。】
【啊？我徹底凌亂了……這對嗎？？？】
【又是同情乘以十的一天。】
【同情加】
常好好之所以不敲門，是因為凌楓提前知會。她瞧見凌楓為她準備好的椅子，微微愣了下，腳下不快不慢，默默坐好，說：“錄音聽完了。”
凌楓將馮媛挑事的錄音，原封不動地轉發給了常好好。
“有何想法。”凌楓問道。
常好好對馮媛的操作並不意外，聳了聳肩，“有的人越理越來勁，沒必要搭理。”她不浪費時間，丟擲此次前來的意義，“你和江躍聯絡好了吧。”
“嗯，等輿論發酵再發證據。”凌楓平靜地說。
真夠損的，不過早料到會是這樣。常好好心裡想著，懶羊羊地抬起頭，發現對面的男人不知何時把身上的黑色襯衫脫掉，如今只穿了一件白色背心。
常好好：“……”
不得不承認，凌楓的身材真不錯，但他是不是太低估她了。
說了多少遍，她常好好不是那麼輕易被美色誘惑的人。
“事出突然，”她避開視線，身體猛地站起來，椅子隨之發出“吱呀”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刺耳。
她裝作沒聽見，繞過椅子走到書櫃旁開啟書櫃門，右手食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划著最下排的書，轉移話題道，“沒想到會有人抓著江躍不放。這件事我們都沒錯，何況我們是老朋友了，合約按照原計劃不變，至於合照公佈後，我們可以先暫時——”
“常好好。”
話被凌楓硬生生打斷，她收回手指，下意識地轉身。身子剛擺正，被前來的男人逼近不斷地退後。
最後無路可退。
此刻，兩個人的身體之間沒有距離，緊緊地貼在一起。
能夠感受到自己呼吸急促，常好好艱難地抬起手，試著推開男人，卻被男人按住雙手。
她壓低聲音：“凌楓，你瘋了？”
凌楓一言不發，直直地盯著常好好的眼。
常好好看出他眼裡的炙熱，心虛地垂下眸子。
她心裡清楚凌楓一直在等，等成世澤的事處理好再與她談。於是聲音稍微放柔了些：“這是辦公室，你別胡鬧。”
“世澤的婚禮結束了。”凌楓的臉湊近，柔聲道，“好好，我有話對你說。”
空調開著冷風。即便如此，常好好身體仍感到發燙，聲音帶著顫音：“你想說嗯……”
嘴被對方堵住。
凌楓鬆開按住她的雙手，一隻手環住她的腰身，一隻手扣住她的後頸。從溫和到侵略，吻得她渾身酥麻卻始終未推開他，兩隻手緊緊揪著他的背心。
“叮鈴鈴！”
凌楓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二人依然沉浸在吻裡。
“叮鈴鈴……”
持續傳來的鈴聲縈繞在耳邊，常好好用力捏向凌楓的手臂。凌楓並未鬆開嘴，反而掠奪地咬她一口。
“唔……”她吃痛，手更加使勁兒地捏著男人。
直至她喘不上來氣，凌楓才輕輕鬆開嘴，柔聲道：“合約已經不重要了。”
常好好不再躲閃目光，手指轉移到凌楓的臉，輕輕撫摸著。
“咚咚咚！”
辦公室的門被人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