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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番外·狗血if(上) 你果然對我動了……

2026-04-07 作者:在酒

番外·狗血if(上) 你果然對我動了……

(劇情從方家被抄後開始, 前情有所改動,曹調任北平前沒有吃沁胭脂)

*

自那晚被官兵從馬車上追回,已過去五日, 若非巧姨娘藏了御造的宮花在身上,她們此時已經到了山西袁碧瑩的孃家。

說這些都晚了, 方沁仰臉躺在鏤花酸枝木的拔步床上,眼睛哭得像兩個核桃,神情麻木,望向門外投射進來的灰塵, 好像死了一樣。

她就快死了,她心裡知道,等方家被定罪,她被送進教坊司去,用不了多久,她就會死掉。

沒有人會來救她, 她的連哥哥至今下落不明, 自身難保……

方沁驟然抽噎一聲,渾身顫抖, 猶如干涸瀕死的魚。門外傳來急切的腳步, 她不曉得是誰,門被猛地推開, 只瞧見男人逆光二來的頎長身影,方沁眼窩子發熱, 喃喃喚著“連哥哥”。

男人在她床邊半跪下, 託她坐起身,“我不是連三爺,小祖宗, 您瞧瞧我,我是曹煜啊。”

“曹煜?煜哥兒……”方沁乾澀眼珠朝他轉過去,綻出個笑,扯破嘴唇沁出一顆血珠,“是你,你回來了。”

曹煜兩年前去了北平,她及笄那日,他還專程帶了厚禮來賀她,臨走前特意與她道別,叫她很是感動。

“小祖宗,您怎的消瘦了許多?來,我倒水您喝。”曹煜利索地將她靠在床柱上,起身倒來清水,讓她就著手飲下。

方沁餓著自己,渴著自己,這會兒有人喂到嘴邊,也忍不住想活下去,捧著他的手喝了一盞又一盞。

三年後的新婚夜,她手握喜帕坐在床沿,腹中墜墜,心上滴血。

心想應當就是從這時起,她便走進了他靜心編織的假象,錯認為他是荒漠中的甘霖,是能使她獲救的最後一根稻草。

原來那天曹煜之所以會出現齊國公府,是因為皇帝有意判方家兄弟個死罪,他出面求情,保住了方家兩個男人的性命。之後還將此事告知了方其玉,與他商議如何保全無辜的方家老小,讓她們免受牽連。

於是在十日後的某個夜裡,曹煜買通刑部,將方家“兩老一小”接出了齊國公府。

蓉姐兒睡夢初醒從被窩裡被抱出來,方沁牽她走上馬車,小傢伙還以為這是又要上路逃命,將老夫人抱得緊緊的,問為何孃親和嬸孃不在車上。

老夫人身體不大好,一面安撫蓉姐兒,一面咳嗽,方沁想著自己既不年病弱也不年幼,不該撇下方府的其他人,想和他們一道發配遼東。

老夫人道她傻,攬過她,“你只當是為了蓉姐兒,我病得厲害,將來蓉姐兒在南直隸,便只能靠你了。”

“嫂嫂……”

方沁在轎廂裡哭成淚人,待車停,簾子掀開,是曹煜伸手攙她下來,“小祖宗,別哭,小心看路。”

她久違地被人關懷,哭得越發難過。

那段日子裡方家其餘人還未發配,只收押大牢,方沁請託曹煜讓她到牢裡探望,曹煜辦不到,但答應她到了發配那日,可以親自送他們出城。

“煜哥兒,你真好。”方沁攥著他遞來的手帕,忘記擦淚,只顧得上贊他,“你受累了,這些天都虧了你,蓉姐兒哭鬧是你哄著,嫂嫂生病也是你出錢請大夫,我總是拜託你這拜託你那,你也總想辦法應下,你的為人我看在眼裡,煜哥兒,我代開陽謝你。”

見她要欠身施禮,曹煜眼疾手快將她兩臂托住,眼中盡是慚愧,“快別這麼說,小祖宗,您惦念著我的好,我便心滿意足了。”

方沁聽不出旁的,點點頭,“我定念著你的好,將來若有機會,也要想法子好好謝過你的恩情,就怕老天爺對方家太殘忍,不給我這個機會。”

曹煜牽她行至拔步床,伺候她坐下,拿湯婆子來給她捂著手,他手掌比她寬厚,十指也更為修長,虛攏著她捂住湯婆子的手,在她面前蹲下,將她仰視。

“定有那麼個機會的,我都不急,您也別急。”

方沁安心地笑,曹煜順勢握起她一隻腳,除去鞋履,露出潔白的襪套,襪套不跟腳,被鞋子脫下半寸。

方沁足弓一涼,陡然將腳縮起來,“不…不可。”

可惜那抹膩人的雪肌只能一晃而過。

曹煜驚愕問:“怎麼了?”

“抱歉…”她這下子反應過激,倒將曹煜弄得怪裡外不是人的,“你如今也是朝廷命官,我也不再是個閨閣小姐,這些瑣事本不需要你來做,我曉得你是好心,煜哥兒,你往後不必親力親為地伺候我。”

雖說以前也有過,可那是她還不懂事,兩年過去,教養嬤嬤將該教的都教會了她,她甚至已和顧夢連有了夫妻之實,早就明白過來“男女大防”這四字背後真正的含義。

“無妨。”曹煜抬眸與她微微一笑,“您別與我客氣,關起門來,您就是我的小祖宗,與齊國公府對我的恩情比起來,我今日所做的一切都微不足道。”

方沁莞爾,“煜哥兒,你真好。”不過她堅守陣地,“只是我實在不喜歡這樣,還是算了,你我就算是真親戚也應當避嫌,還是叫丫鬟來做吧。”

“好。”曹煜順從地站起身,叫來寶瓶近前伺候。

這段時間相處,方沁感激萬分,他當真是個知恩圖報的好人,瞧他忙裡忙外,便覺得眼下境遇已是不幸中的萬幸。

高靜雪託周芸給老夫人送來金條,老夫人眉頭緊鎖,似乎不明白方其玉為何要瞞著所有人在南直隸為高靜雪置辦宅邸,但多說無益,她收下金條,方沁在旁靜靜看著,後知後覺看懂了靜雪和開陽的關係。

這日天高雲淡,驅散了陰霾,是個難得的好天,方沁和老夫人帶著蓉姐兒來到城郊,送一送即將發配遼東的親人。

曹煜說他今日有要事,不能陪同,方沁便帶著老夫人和蓉姐兒上了路,老夫人身體不好,回來時病懨懨叫人擔心,蓉姐兒又哭得撕心裂肺,方沁夾在當間不敢哭也不敢生病。

次日見著曹煜,她像見著救星,兩行淚忍不住往下落,一面又感謝他,“煜哥兒,我都聽說了,你拿銀子打點了差役,多謝你,我這就不必擔心他們在路上受罪了。”

曹煜身著公服,一手端著烏紗,俯身擦拭她眼下淚花,“別哭,你一哭我就替你難過,我也是怕你傷心才派人過去打點,結果還是掉眼淚,那我不就白花心思了?”

方沁哭得戛然而止,停得太快,打了個淚嗝,偏臉躲開他的手,“我去看看嫂嫂。”轉身便跑走了。

曹煜眉梢微動,望著她提裙跑遠,舌尖嚐了嚐指端晶瑩,很傷心的味道。

兩年不見,她警惕心的確不是當年可比,成長了許多,不再是個不諳世事的深閨小姐,無妨,慢慢來,他有的是時間和手段。

方沁的確不再是個甚麼都不懂的小女孩了,她依稀能夠察覺曹煜對她的好,藏著曖昧的偏寵,可有時候又覺得自己想得太多,如果他存著不好的心思,又怎會十天半個月不來見她,只派人過問她的近況。

而且他也不是單單對她一個好,老夫人吃的增補劑都由他源源不斷購入,蓉姐兒現在也別提多依賴他,每日候在前堂等他回府,他總會帶些稀奇玩意回來。

有時也有方沁的一份,方沁讓他不必專程為她帶東西回來,他神情落寞,讓她收下最後一份禮。

他在府裡騰出了一間院落,名為青居,院子裡的陳設與小瀾苑如出一轍,屋內傢俱更是直接從小瀾苑搬了過來。

“怎麼會……”方沁又驚又喜,在屋裡暈頭轉向,“這些不都已經充公了嗎?”

曹煜隨她邁步進屋,“我請刑部幫忙,留下了小瀾苑的東西,都在這兒了,地方不比您原先的住處大,擺不下的都收在庫房,得空您自己去瞧。”

“煜哥兒。”方沁垂手站在原地,“我不能收。”

“這些本就是方家的東西,有甚麼不能收的?”

她搖搖頭,“這幾日我想了許多,蓉姐兒和老夫人住在這兒請你看顧尚說得過去,可我到底是有婚約在身的待嫁新婦,雖說前頭還沒傳回連哥哥的訊息,可我已將自己當成是他的人了。我想給安遠侯府送一封信,問問他們能否將我收留。”

方沁說罷,試探地舉目觀察曹煜神情,見他並無波動,心中放下一塊大石。

“好啊。”曹煜答應得爽快,“小祖宗只管將信寫來,我替您送。”

這一送就又是五天,方沁忍不住跑到主院去問他,卻見他正顰眉扶額坐在案前,一副很苦惱的樣子。

她好像不該來,但來都來了,“煜哥兒,你在忙?”

曹煜請她落座,她便在他對面坐下,忽然瞧見桌上一封熟悉的信箋,她愣了愣,徑直拿起來,見是自己五日前請他送出的信,頓時心裡一沉。

她困惑望向曹煜,後者並未流露出半分心虛的情緒,倒使得方沁不知該說些甚麼。

“這信…是還來不及送?”她而今寄人籬下,如何敢對他說半句重話。

曹煜抬眼見她小心翼翼將自己瞧著,胸中湧起莫大的快意,那種感覺好似身在谷底的人一朝登頂,覽盡眾山小,當年腳踩雲梯也不能夠到的雲上月,而今唾手可得。

不由得想將這枚月亮在某個特定的情景下撕破、揉碎,再擦乾她為自己而落的眼淚,將她重新用他的規則拼湊到一起。

“煜哥兒?”方沁似乎瞧見他在發笑,眨眼那抹笑意又消失不見,轉而變作個惋惜的神情。

曹煜沒有看她,凝重道:“其實有件事,我怕您太傷心,一直沒敢告訴您。”

“…甚麼事?”

“連三爺他,他的屍身已經運回了南直隸,安遠侯府這幾日閉門發喪,一直不曾見客。”

說到這裡,方沁已經兩耳失聰,只聽得見古怪嗡鳴,她站起身,扶著椅背想走,卻腳底拌蒜直往一邊倒過去,腦袋也暈暈乎乎,明明走的是直線,又撞到門上,一屁股栽倒下去。

她栽進個熱騰騰的懷裡,仰頭曹煜的臉彷彿浮在水面,不斷隨波紋盪漾。

方沁失去了意識,仰脖子暈倒在曹煜臂彎當中。

如此一來,安遠侯府她便不能去了。

安遠侯府沒了顧夢連,於她便再沒有干係,她不能恬著臉送上門去,畢竟家中喪子,又被萬歲奪了兵權,顧家也不好過。

“我甚麼都沒了,我甚麼都沒了。”方沁哭成個淚人,兩眼紅腫,伏在老夫人床邊啜泣,“連哥哥死了,我該如何是好?嫂嫂,我便隨他去吧……”

“胡說!”老夫人猛地拔高聲調,在帕面咳出一抹血跡,方沁嚇得緊緊握住她的雙手,眼淚也忘了流,“嫂嫂別生氣,我不說了,我不說了。”

老夫人仰面躺著,長嘆出一口氣,“傻丫頭,女人最要不得的,就是痴心。這世道夫為妻綱,男人三妻四妾,哪怕口口聲聲與你說定一生一世一雙人,也難保將來忽然變心,你現在唸他的好,是因為你還未嫁他,還未真正與他過上日子。”

“連哥哥是不會的。”方沁堅定道:“我不能負他,我要為他守節。”

“他不會,可他命薄。”老夫人咳嗽兩聲,乾啞道:“命薄的男人比花心的還不要值得,後者讓你方可守著財富度日,前者留給你甚麼?你守著一顆心,只會害你度日如年,你才多大的年紀?沁兒!只要我活著一日,你便別想做那坑害自己一生的傻事!”

方家老夫人最有說這話的立場,她無疑恨透了她兩個兒子的爹,終日尋花問柳,死也死在女人身上,害她淪為笑柄,好在她嫁的不僅僅是這個男人,更是他背後的齊國公府,守寡反而自在清淨。

從來不曾為男人守過甚麼,只守著她身後的齊國公府,直到皇權傾軋,骨肉離散。

因此方沁不忍給她在病中添堵,便沒再提起此事。

畢竟在曹府裡為她的未婚夫戴孝終究說不過去,方沁想等幾年後尋個山裡的僻靜去處,自此遠離塵囂,了卻殘生。

曹煜像是猜到了她的心思,對她關懷備至,更將府內事務交由她代為打理,為她找事做,充實她的時間,好幫她早日從“喪夫”的悲痛中走出來。

也是因為打理了曹府事務,翻看過賬本,方沁才曉得這段日子曹煜在她們身上的開銷有多大,簡直令她瞠目結舌,他自己將日子過得簡樸,只為維持她們三人的豪奢。

方沁心裡過意不去,可那又能怎麼辦?老夫人要瞧病,蓉姐兒也不好苛待,她唯有裝不知道,裝心安理得。

如此過去小半年,二人關係也更近了一些。

有一回曹煜帶她遊船,有意無意行過兩岸花樓,樓裡的花娘似乎得罪了甚麼人物,跪俯在地上求狎客饒恕,去捧他的腳,又被無情地踹開。

方沁盯著那方向不曾出聲,一口喝盡杯中酒水,想起自己險些也入了教坊司,淪落為任人狎玩的娼妓。

曹煜在旁靜坐著,默默飲酒。

方沁將自己的酒杯滿上,提起來敬他,“煜哥兒,我敬你一杯。”

曹煜自然應下,眉眼含笑,喝乾了杯中酒,“小祖宗千萬悠著點,這酒雖然甘甜,但也極易上頭。”

“無妨,我只喝這最後一杯,是為了感謝你。”她仰脖子將酒飲下,很快紅到了耳根,大約是喝醉了,但不至於醉倒,開始哭哭啼啼借酒裝瘋。

哭是在哭顧夢連,瘋則是為了她而今寄人籬下,天翻地覆的現狀。

“起來了,沁兒,我帶你回家。”曹煜拉起她胳膊,將她從桌案上掣起來。

方沁居然還有些理智,“你怎麼好叫我沁兒?”

曹煜微微一愣,但見她眼神迷離,笑了笑,摟著她穩穩行下游船,“那你說我該叫你甚麼?”

方沁迷迷瞪瞪自顧自說:“叫我小祖宗我已受不起了,你為我們做了那麼多,煜哥兒,我今生應當是報答不了你了,來世我管你叫祖宗,報答你的恩情。”

曹煜扯動唇角,見她走在花燈長街下如同一朵醺紅初綻的芙蓉,“可我不想做你的祖宗,你要報答我,便以身相許如何?”

她沒聽見似的,腳下軟綿綿爬進馬車,等舒服地在角落裡窩著,這才抬眼醉醺醺瞧他,拿手點在他膝頭,“你果然對我動了歪心思…”

她醉成這樣,曹煜根本不懼,鬆弛地坐著,“那該如何是好?”

哪知她側躺下去,枕著手背,“不如何,我裝不知道,過一日是一日,為了嫂嫂和蓉姐兒。”

曹煜偏了偏頭,“哦,小祖宗這是在利用我?”

“…你不要這樣說。”

“那若是我非要捅破這張窗戶紙?”

“不要…你對我真的很好……要沒有你,我這會兒約莫已經死了。”

曹煜循循善誘,坐到她身邊去,將她的腦袋枕在自己肩上,“我對你這麼好,你怎能辜負我呢?既然你先頭的婚事已不作數了,另覓枝頭再正常不過,便對我敞開心扉,難道不好?你還能找到另一個比我待你更上心的男人嗎?”

一連串的問題丟給她,她根本無暇思考,只曉得他對她的好是真的,若折算成錢財,這輩子都無法償還。

他對她那麼好,既救她於危難,又將她好生供養。

方沁陷入萬難,伏在曹煜肩頭嚶嚶啜泣,被他挑起下巴,淺淺吻在唇角,他嚐到了香甜醉人的胭脂香氣。

她推他,“煜哥兒……”

曹煜身上燃起了澆不滅的火,如何還推得開,既然她心生動容,他便不會再畏手畏腳。

“好甜的味道,再讓我嚐嚐?”

不等她答話,他唇齒已裹挾洶湧的浪潮將她淹沒,方沁被吻得下巴發酸,口乾舌燥,竟是一點涎水也沒給她留下,全都被他吃幹抹淨。

這個吻持續了很久,等馬車到家才堪堪停下。

方沁腳步虛浮行下車架,在丫鬟攙扶下回到房中,沉沉入睡。

翌日醒過來,果真不記得昨夜醉酒後說過些甚麼,做過些甚麼,只察覺嘴上有個破口,後頸也隱隱發疼,像是被磋磨得狠了,有些反常。

她暗道再也不能醉酒,仍舊自以為瞞天過海地和曹煜保持著若即若離地關係,好使他不遺餘力地出錢供蓉姐兒讀書,給老夫人治病。

作者有話說:番外又名《偏執泡嬌》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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