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洪武觀影雙大明:大明唱戲班
不由朱棣糾結，天幕左側，竟已經持續上滑，出現了該介面大明發展的重要時間線，而其中的某些時間節點，足以讓整個天下震驚，也足以讓一眾朝臣膽戰心驚，更足以讓洪武朝、永樂朝的大明皇帝，深刻意識到，大明面對的內患，有多麼的嚴重。
【洪熙元年，暫停下西洋。
宣德五年，宣德皇帝朱瞻基重啟下西洋，鄭和再次帶隊，第七次下西洋。
宣德九年，王景弘率船隊出使南洋。
宣德十年，朱瞻基駕崩，虛歲為九歲的太子朱祁鎮繼位，改元正統。
正統十四年，土木堡之變……
景泰八年，奪門之變……
成化三年，丁亥之役，犁庭女真。
成化二十三年，成化皇帝朱見深腹瀉，江西籍太醫劉文泰醫治，成化駕崩，年僅41，劉文泰“投劑乖方，致殞憲宗”，降為院判。
弘治十八年，朱祐樘病，劉文泰開方，弘治帝病情加重，急召內閣大臣書遺詔，次日駕崩，年僅36，劉文泰發配廣西，得以善終。
正德皇帝朱厚照，落水……
嘉靖年間宮內數次大火……
紅丸案，天啟大爆炸，天啟落水……
歪脖子樹。】
“這又是水，又是火，又是藥的，咱大明，還真是人才濟濟，爹，這是您這刀，殺得少了。”
饒是脾氣火爆的秦王晉王，竟都在大明文臣的戰績之下，怒極反笑，強行冷靜了下來，可見被震懾的程度之深。
而年老的洪武，只是平靜地坐在龍椅之上，對於底下俯首地群臣，混若不見，視線從朱允炆身上掃過，最終落在燕王身上，“看到了嗎？教得子孫把刀對準自家人算甚麼本事，到頭來，自家都守不了。”
底下的臣子，哪怕是國公們，此刻也甚麼都不敢說。
老朱這明顯是已經氣到極致了，這罵的是燕王嗎？分明是把他自己也罵進去了。
也越是這樣，越能代表，老朱是真的對操控皇權的文臣，起了不可壓制的殺心了。
畢竟，如果是多次的皇帝落水和皇宮失火，還能勉強說是意外，那太醫劉文泰的善終，就顯得格外諷刺了，這讓名醫華佗情何以堪呢？還只是建議曹操開顱，只是一個建議欸！
且史書哪怕可以刪改，但只要不全部刪完，將時間線與政策的變動做對比，那從結果而言，能發現的事實，就很清晰了。
令他們不滿的皇帝，企圖跳脫他們控制的皇帝，總是短命的。
永樂朝:
哪怕還沒有看天幕右側大明的對比，朱棣已經做出了決定，立老二朱高煦為太子，無他，老二身後，站著的是武勳。
他不能再給文臣任何希望，都能治死他朱家的皇帝了，他再立朱高熾，這和直接認輸有甚麼兩樣，乾脆把江山直接讓給士大夫得了。
但，如果說，此時兩朝的百姓還能單純好奇上層的廝殺，朝堂公卿還能想著馬上要面臨的困境，那下一瞬，這些都將是小事。
因為天幕左側的大明發展，還有南明，還有……
四川大屠殺，嘉定三屠，揚州十日……
僅僅是文字與數字，就足以讓華夷之辯的答案，出現在漢人的心中。
“蠻夷爾敢！”
你可以說，洪武朝和永樂朝的文人士大夫，他們不乏有懷念前元的，但這種懷念，絕不是天幕中的建奴入主中原的這種懷念，他們想要做的，是做背後的操縱者，是共享利益，而絕不是為奴為婢。
故而此刻，他們甚至已經無心去辯解，野豬皮們此等屠殺，背後正是漢人的風骨，士大夫的堅守，這種他們所最為擅長的借勢詭辯，他們心中，只有一個想法。
“臣請戰，剿滅女真，以定民心！”
成化犁庭？不，是洪武/永樂犁庭！一個不留的犁庭！
“蠻夷畏威而不懷德，要我說，何止是女真，其餘蠻夷也都是潛在威脅，都殺咯才好！”秦王這暴脾氣，哪裡能忍受得了蠻夷往漢人臉上衝的恥辱，“爹，我要發兵！有甚麼惡名，大不了我擔著！”
此刻，願意擔這個“惡名”的，又何止是秦王？
這又如何，算得上惡名？文臣武將宗藩，甚至是百姓，頭一次，都是同一個態度。
這如何不是一種大明大團結呢？
萬眾一心，眾志成城之際，天幕再一次有了變動，這一次，是右側的大明發展，是九洲共主的大明。
【右側大明的發展，不是上下滑動的時間線，而是一副輿圖，一副隨著時間而疆域變化的，真正的大九洲輿圖。
那鮮紅的“明”，無聲，卻比驚雷，還令人震撼。
到大明末年，疆域已經收縮了不少，可即使這樣，對比現在，仍舊廣闊。】
“這才是我漢家該有的疆土！”
“不，還不夠！那些失去的疆域，原本也該是我們的，不能因為野豬皮，就降低了我們的要求！”
“日月所照，皆為漢土！”
民間的擔憂與憤怒，也在疆土的有效治療之下，逐漸降低了下來，變為了激勵與目標，這才是他們大明，他們漢人王朝，該有的實力！
永樂朝：
朱棣立馬決定，“成國公聽令，將太孫瞻圻安全接來，同觀天幕，朕要親自教養太孫。”
他如今的圻孫兒，不是天幕右側的朱瞻圻又如何，便是左側的朱瞻圻，敢於給漢王報信，哪怕沒有成功，至少膽子是不缺的，是他朱家的好兒郎。
就像天幕左側的崇禎，他朱家子孫，沒有孬種！
而他如今的大明，需要朱瞻圻這個名字，以最快的速度，以安民心。
何況，朱高熾一脈縱然有優秀兒孫盡力，但最後的結果，卻也是失敗，身子骨還不好，這不利於和文臣消耗心血。
朱高煦已經為太子，同樣，朱瞻壑身體也不好，所以朱瞻圻為太孫，合情合理。
最重要的是，他還有二十多年，足夠教匯出一個繼承他政治理念的繼承人。
這二十多年，他也還能從天幕的時間線中，給現如今的大明，一個更為準確的良方。
如此，還小的朱瞻圻，只要不蠢，就足以當好大明的皇帝。
朱棣理直氣壯的，準備著抄一抄，自家孫兒的作業。
這就叫，取之於孫，用之於孫嘛！
永樂朝的朱棣陛下對於未來有了一個明確的規劃，對於文臣也有了壓制的名目，還是在他的永樂元年，這如何能不令他欣喜。
“天命在朕！”
這分明是老天在承認他的正統，如論如何，他都是永樂皇帝！
此刻，再看心思繁多的文臣，朱棣竟也心情愉悅，不急，不急，遲早的事兒。
更讓永樂朱棣開心的，是天幕後面的變化，這對於永樂元年的他而言，可太好操作了！
【只見天幕右側，終於出現了具體時間線的具體內容，而不是單純的一個地圖。
而起始，便是永樂皇帝的葬禮。
太子廢除人殉，揭建文毒殺太.祖的篡位之舉，正式廢除建文帝位……】
“啊？”
朱允炆整個人都傻了，但這種真正的命懸一線之際，朱允炆終於啟動了自己的驚世智慧，“爺爺！孫兒冤枉！若孫兒當真毒害了爺爺，怎會四叔篡位後的時候不治罪孫兒，反而是侄兒掌權後才揭露真相？這分明是欲加之罪！”
燕王眼中精光一閃，好孫兒，他的好孫兒！奉天靖難是起兵清君側，可懂的都懂，但若是建文才是逆賊……
燕王頭一低，眼睛一擠，淚水說來就來，抬頭，怎麼委屈怎麼來，“爹！難道您真的會不讓兒臣等送您最後一面嗎？”
天幕所言，真假不在他如何添色，而在老爺子的心意。
燕王開團，一代藩王紛紛跟上，給朱允炆踩上那麼一腳，“爹！天幕中不都說了嗎？又是矯詔又是殉葬，又是攔著我們這些當兒子的給您盡孝，這不是心虛是甚麼？”
“爹！孩兒冤枉啊！誰家削藩那麼急的啊！”
湘王更是會抓重點，故作疑惑，“莫非，建文第一個對五哥動手，是因為五哥會醫，怕五哥看出甚麼？”
朱家兄弟們恍然大悟，通了啊，通了啊！
這邏輯通得，就連自信的老朱都有些相信了，莫非，自己還真陰溝裡翻了船？莫非，以後那些個文臣敢對皇帝出手，從他開始，就已經在積攢經驗了？
一時間，老朱都有些糊塗了。
但也只是瞬間，他不能糊塗，真相如何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大明的未來。
朱允炆，承擔不起大明的未來。
老朱痛心而失望地看著朱允炆，“皇孫朱允炆，不忠不孝，無君無父，貶為庶人。”
又“踉蹌”地走到了跪著的燕王身前，扶起了燕王，“老四……苦了你了……”
燕王同樣淚眼汪汪，父子二人激情飆戲，“爹~！”
直把秦王晉王激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可兩兄弟往周邊一看，無論是其餘弟弟，還是文武百官，竟都渾似感動了一般，抹起了眼淚，好一父慈子孝，君臣相和的大明朝堂啊！
秦晉二王：……
咋的，這大明唱戲班，就他們二人不合時宜了是吧？
不等二人擠出眼淚，天幕又有更新了：
【宴諸王，定藩策，公子王孫居麟趾……】
老朱與朱小四互訴真情的哭聲就那麼默契的戛然而止：怎麼，你孫子也是掌權就開始削藩？
朱小四：爹你再看呢，那是好孫兒，重啟大本堂，這是延續朱家兄弟的感情呢！
“麟之趾，振振公子，于嗟麟兮。圻殿下以麟趾命宮殿，又復陛下大本堂之用，可見圻殿下雖為朱家晚輩，卻對陛下誠孝崇敬，一片真心，時刻向陛下看齊！臣恭喜陛下，恭喜燕王殿下，此乃大明之福啊！”
得知自己五十萬大軍攔路燕王后，曹國公李景隆就一直觀察著能讓自己進步的機會，這不，機會來了！
至於會不會得罪其他藩王……
他這個曹國公，本來就不能站隊。
何況建文削藩，陛下的宗藩之策就已經被打斷，如今天幕中的太子，雖然一下就破了朱家藩王的底線，朱家的子孫可以淪落為庶人，可人家是一步一步來的，沒有一刀切，而且還建造了麟趾宮，給了藩王重用，藩王子孫和宮中皇子一起學習，恩威並施，這不是和平削藩，甚麼是和平削藩？
甚至藩王的權力還有了加強，主脈子嗣根本沒動，只是沒有讓藩王子嗣無序擴張而已，這可太仁義了！
而有了朱允炆的削藩做對比，其餘藩王，竟真覺得曹國公說得有道理。
說白了，削藩，自古有之，他們這些藩王，也不是沒有做好過準備，但他們沒有做好的準備，是沒想到建文會那麼快，那麼急，那麼……粗糙。
相較於洪武朝朱棣的過山車心情，永樂朝的朱棣就自在多了，他是打算養廢藩王的，但他也知道，天幕中的皇帝和太子是奪位上臺的，所以需要團結一切能團結的人，這是打算用宗藩來壓制文臣。
他能拿來用嗎？
當然可以，畢竟天命已經定了是他，所以，如今的他，可以放開那麼一點點。
但正所謂，樂極生悲，永樂朝的朱棣並不知道，此刻的輕鬆，是拿洪武朝燕王的自己來換的。
畢竟永樂朝的朱棣已經是皇帝，明面上沒人敢看他的笑話，但是洪武朝，敢看他笑話的，光是兄弟，就多得很。
問題來了，為甚麼要笑話燕王呢？
這就要繼續看天幕了。
【太子秘見周王世子，翌日，收繳《奉天靖難記》，予以銷燬。
九月下旬，《雨燕還巢》定初稿，十月初，《雨燕還巢》以禁書形勢，官方秘密發行售賣。
鹹熙元年，《雨燕還巢》風靡大明。
同年下半年，《風起燕京》出版，燕王用兵如神，天下皆知。】
此刻，大明眾生，還只是好奇與疑惑。
“《奉天靖難記》？是寫奉天靖難的嗎？那《風起燕京》，燕京，就是北平燕王吧？但《雨燕還巢》又是甚麼？為甚麼是禁書的形式售賣？《奉天靖難記》又為甚麼要銷燬？”
這不僅是百姓的疑問，也是文武大臣，和朱家人的疑問。
老朱思索片刻，“《奉天靖難記》……你搞的？怎就讓好孫兒想要銷燬了？你是不是亂寫了？”
還沒有奉天靖難的燕王只覺冤枉，“爹，兒臣有多老實，您又不是不知道，我琢磨著，這是建文餘孽私底下寫出來的東西，詆譭孩兒呢，不瞻圻這孩子銷燬幹甚麼？老二父子奪位上臺，若這《奉天靖難記》是我讓人寫的，他們怎麼可能反對，這不是給自己找麻煩嗎？不怕文臣亂說嗎？”
言語清晰，邏輯清楚，聽著十分有道理，但老朱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天幕卻在此刻變了。
【此刻的天幕，卡在了這一個畫面，而後，左右兩側合二為一，這是……廣告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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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本能的覺得有哪裡不妙，秦王晉王卻也本能覺得一定要買，“買！現在就買！98兩嗎？我有！”
“天幕在空中，我們怎麼買？這個連結的東西，也點不到啊？”
在大家發動智慧之際，朱允炆也沒有停下思考，叔侄二人在有關對方的問題上，都十分敏銳。
只聽朱允炆道：“四公主？《奉天靖難記》為甚麼贈送四公主相關的東西？安慶四姑姑早就深居簡出，不問世事，四叔也是行四，莫非有甚麼關聯不成？”
燕王恍若抓到了朱允炆的罪證，“爹，你看他！怎麼就他一個人甚麼都明白，就他聰明？孩兒又怎麼會變成公主？這分明是他早有顛倒乾坤陰陽的謀逆之心！”
朱允炆：“？？？”你不是武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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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噢，我們也能買了！”
“上香百萬就行？”
不要小瞧炎黃子孫的吃瓜本能啊！
“主要角色？”老朱沉吟，“不管有哪些，大家夥兒都誠心祈禱，咱倒要看看，這《奉天靖難記》稀奇在哪兒，為何就要銷燬。”
又為何，居然只有兩本，這種稀奇，怎麼都要看看的。
對於這個一上臺，就把建文定在恥辱柱，給自己這個當“爺爺”的，洗刷冤情的好孫兒朱瞻圻，年輕的燕王殿下是很喜歡的。
好孫兒要銷燬的《奉天靖難記》，那能是好東西嗎？肯定是蛐蛐他的，文人的手段，他太知道了！
燕王誠心祈禱：老天爺，這種一看就針對我的書籍，還是不要解鎖得好，讓他永遠成為一個謎團吧！
噹噹——
連續兩聲重物落地的聲音，卻是燕王朱棣，庶人朱允炆面前，均有一本《奉天靖難記》。
“兩本！齊了！”
“果然是講奉天靖難的書籍，主角和反派，齊全了啊。”
朱棣懵了啊，他不是祈禱的不出來嗎？這天幕聽不懂人話！
燕王一臉凝重地撿了起來，準備翻開，有都有了，那就看看那些個文人是怎麼蛐蛐他的！
不等燕王想明白，老朱眼神往那兒一瞅，秦王便以迅雷不及掩耳，搶走了燕王懷裡的奉天靖難記，“拿來吧你！”
又轉頭，嬉笑著挪到老朱面前，“爹，你看老四，呆頭呆腦的，哪兒有兒臣機靈？反正天幕都要公佈答案了大明要怎麼做了，這儲君之位……”
燕王可以，那他秦王就不可以了？
老朱一言難盡地接過天幕降下的“神書”，對秦王的自薦，直接無聲表示了拒絕。
老朱作為皇帝，當然要獨享書籍，至於剩下的兒孫和臣子，“不還有一本嗎？讓人念出來一起聽吧。”
但很快，老朱就後悔讓人朗讀出聲了。
越是往後面念，除燕王外，其他人的臉色，就愈發的怪異。
至於燕王本人……好像有點點呆了。
老朱像是頭一次認識這個兒子，“老四啊，你……這是你讓人寫的吧？但是你……哎！我該怎麼說呢……”
想了想，老朱只能道，“你以後不用可以強調天命了，你的天命已經來了，這《奉天靖難記》……”
老朱掃了一圈群臣，“別唸了別唸了，給咱，一塊兒收繳了，此乃禁書！”
至於沒看完的部分，他晚上自己看樂子，就不給臣子看了。
現在更讓人期待的，是明天的《雨燕還巢》。
百萬點贊，對於一整個大明而言，根本不是大問題，奉天靖難記還沒有讀到一半，就已經被他們給解鎖了。
“這天幕還挺貼心，以防文字看得太累，居然還是動畫片的形式。”
這動畫片是甚麼，自然也是看到天幕的通知後，自然而然就懂了的。
所有人都懷揣著好奇，包括老朱，唯有燕王朱棣，總覺得要出問題。
這《奉天靖難記》裡，可沒有四公主。
那這個四公主，到底是哪一個四公主？
這“雨燕”，和他又是甚麼關係？
“老四，你說你，你都有神風了，會召喚雨燕，也不是甚麼難事兒嘛哈哈哈！”秦王見燕王一臉憂色，笑著打趣。
燕王深吸口氣，不能動武，單打獨鬥不能和二哥打，“二哥，甚麼神風，別人不知道，你和三哥難道還不清楚嗎？將帥尋常的觀測天時罷了。”
晉王搖頭，“你說你，明明是自己的本事，結果全被你推給老天爺了，你咋就不能學學咱孫兒，把建文打成逆賊呢，到時候正統和帥才不就都有了嗎？對吧成祖四弟？”
燕王額頭青筋一跳一鼓的，“甚麼成祖！甚麼咱孫兒！我是太宗！瞻圻是我孫兒，跟你們沒關係！”
“就是成祖，就是成祖，就是成祖！”
“是太宗！太宗！只能是太宗！”
原本聽樂子走得極慢的老朱轉過頭，“我還沒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