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大結局(下):正文完結
大明,按照著承明的規劃發展前行。
五年內,月即別、哈里勒盡皆收復,作為大明的養戰之地。
在西域的騰安侯魯恆,也在多次戰役中立功,在此兩地收復後,被賦予了北征瓦剌的重任。
而元年起下西洋的隊伍,也在次年帶回來了暹羅老實的訊息,這並不讓大明朝廷意外。
倒是高麗,看著大明南方几個國家的解決,又看著琉球兩個自主歸附的郡王的前程,在高麗群臣的勸諫之下,高麗王遞交歸附國書。
自此,中原的咽喉之處,不再為外人掌控,自此,中原的海上屏障,就此整合。
高麗王也因高麗歷史,額外獲封親王爵位,於京中長居,賜世券,是為——北順王。
同年,另一支探索的官方海洋航行隊伍,則帶回來麟洲的訊息。
那是一片還未經發展開化的,極其落後的遼闊大陸。
“陛下!臣等在此地又發現了麒麟和諸多獸類的蹤跡,特給陛下帶回麒麟,有麒麟居住,想來此地,雖尚且落後,不過是神物自晦,待陛下遣我等漢人親至。”
朱瞻圻看著探險隊帶來的一公一母兩隻長頸鹿……
“嗯……送到爺爺的西苑,爺爺喜歡。”
甚麼長頸鹿,以後學名就是麒麟了,大明兩代君王認證,誰敢反對?
又對探險隊道,“賞!”
倒也不是因為這兩隻麒麟,而是因為人家真的在儘可能的情況下,對麟洲的四面都進行了探尋。
不過,得知基礎情況的三位宗藩,卻沒有表示現在就要去開荒,而是表示還在要無上皇身邊多學習學習,也等戰事稍歇,他們再帶人外出。
只在此基礎上,先行派遣了部分將士,前往各地的領地,做個標記和基礎的打探。
倒是西苑,又收到兩隻麒麟的朱棣很是哭笑不得,“麟洲,麒麟……這麒麟多了還稀奇甚麼……罷了罷了。”
“和暹羅獻上的白象一樣,找個地方養著就是。”
嘴上聽起來似乎是嫌棄,可上揚的嘴角,憋不住的笑容,誰看不出朱棣的好心情?
無論是作為一個陛下,還是作為一個老人,朱棣覺得,除了靖難那幾年難一點,沒人比自己更順暢了。
心寬體胖的朱棣,安安穩穩的越過了從心所欲的七十大關。
朱家人的長壽基因,又一次,從天幕中,變成了實證。
只是,承明六年,七十一歲的朱棣,在夢中,與世長辭。
傳奇的永樂大帝,大明太宗文皇帝朱棣,走完了他人間的一生。
“遵爺爺遺命,將奶奶的神主合祀於爺爺几筵。”
這是朱棣早就吩咐好的。
對此,也沒人想不開表示反對,朱棣與仁孝皇后的感情,誰不知道呢?
在這個時代,哪怕是一國皇后,在宗廟中,也是沒有自己單獨的位置的,在之前的朝代,皇后先於皇帝去世,通常是修建別廟,供奉神主,皇帝去世入太廟之後,跟著丈夫皇帝的身份升祔太廟配享香火祭祀。
而徐皇后的神主,卻是一開始就升祔太廟,如今,不過是要將皇后神主暫時挪出來,陪太宗陛下在靈堂祭祀走流程,第二年再一起回太廟而已,放在朱家,正常,正常,無比的正常!
那有不正常的嗎?
也還是有的。
咱天幕中走邪修搞謠言的承明陛下,到底是帝后的孫兒,這不,令翰林的學子,多寫一些太宗帝后深情的詩詞文章,最好能流傳千古的那種。
“臣……臣盡力……”
陛下,哪兒有那麼容易流傳千古的,啊?這麼容易,您怎麼不自己寫?是謙虛嗎?
但拋開這一兩處小小的君王的私人任性,大明這艘鉅艦的方向,從未偏航。
承明七年,代王岷王伊王出海就藩。
承明八年,秦王晉王寧王遼王,開啟西征。
承明十年,省級公招考試開始試行。
承明十二年,東北正式分定四省,南蒙北蒙改蒙南蒙北。
承明十七年,定天竺區域。
……
承明三十三年,金鴻大將軍與世長辭,帝作碑文一篇,懷鵝詩數首。
……
承明四十五年,七十歲的朱瞻圻,在未曾出海的這部分侄兒們盼星星盼月亮,一眾新人換舊人的朝堂中渴望中,過繼魏王長子朱祁鈺,著立太子,又立朱祁鈺方才十六的第四子朱見洛為太孫。
東宮自此監國,承明只做最後審查。
承明五十二年六月二十一日,這一日,受天下矚目,這是天幕透露的,承明駕崩的時間。
雖已經有先例在前,天幕時間已不作數。
但,仍舊牽動著無數人的心腸。
不少百姓,更是在家拜老天,拜神仙。
“老天爺,可憐可憐我們老百姓吧,這樣好的皇帝,給我們留久一點吧。”萬一下一代皇帝不行了怎麼辦?這個難說啊……
“玉皇大帝道祖佛祖在上,保佑陛下長命百歲……”
諸如此類,數不勝數。
或許是民意,或許是天意,或許是朱瞻圻純粹自己能活,朱瞻圻看到了六月二十二的太陽,曬在身上,熱烘烘的。
“哈,我都抄自己作業了,難度都縮小了,活得更久不是理所應當嗎?”
自信滿滿的朱瞻圻,迎著朝臣的萬歲之聲,沒有給朝臣一點點準備,效仿太宗,傳位太孫朱見洛,晉無上皇,太子朱祁鈺晉太上皇。
並貼心的認為,自己已經很妥貼了,禮部都還有先例可考呢。
太子太孫文武百官如遭雷擊,這都不提前透露一點風聲的?
太子太孫都不禁慢了一拍,這才回過神來開始婉拒推辭,朱瞻圻制止,“朕年紀大了,讓你上就上,你若不上,朕改……”
“臣接旨!”
太孫連忙嚇得立馬接旨,阻止了改立兩個字從朱瞻圻口中說出。說出來,就是要命啊!
太孫鬆了口氣,朝臣也鬆了口氣,在朝的親王更是鬆了口氣,幸好,幸好,幸好太孫沒有跌份,阻止住了!
這一日的早朝,可太刺激了些。
不過百官下了朝後……
“難道我大明,無上皇會成為一種傳統嗎?”
是不是太“先進”了一些?
可憑藉朱家如今透露出來的壽命中數,這……
官員們摸了摸自己的頭髮,“熬不住啊。”
想成為傳說中的三朝老臣,照這樣看來,挺難的。
但又想了想現在大明的國力,大家的俸祿,“陛下活久點,也挺好。”
這錢包才踏實安心吶!生怕後面的皇帝在錢上面返祖呢。
次年,改元景和,是為景和元年。
如此一晃,又是三年,景和三年冬月初七,無上皇朱瞻圻八十壽誕。
自七十歲以後,朱瞻圻便不再大張旗鼓過生辰,只在那一日給朝堂和民間放假,讓他們自行休息去。
不過,卻不代表宮中私下裡不過。
天子朱見洛如往年一般,給朱瞻圻做了一碗長壽麵,倒不是太上皇不想獻孝心,而是太上皇朱祁鈺的孝心,差點自己把自己給送走。
和麵煮麵,都差點來了個粉塵爆炸,幸好不是密閉空間,幸好宮人都是專業人士,時不時就偷偷在外面看一眼以防不測,不然……
故而,這個孝心,只能讓孫子輩來獻了。
太上皇接過天子端上來的壽麵,從自己手上過了一遍,方才交給無上皇朱瞻圻,又狐疑地往外面瞅去,“我的呢?”
朱瞻圻慢悠悠地吃麵,就當沒有聽到,天子卻不能當作聽不到,嘆氣,“您又不吃素面,各類臊子有宮人在後面端著,就來。”
太上皇頓時放心了,“行。”
許是因為都知道朱瞻圻活得久,他的侄子們都被養得較為肆意,朱祁鈺這個長“侄”就更別說了,聰明是聰明,讓幹活也不會掉鏈子,但就是沒一點憂患意識,也就是俗話中得缺心眼。
看看,作為一國的最高統治者的自己法禮意義上的爹過壽,還一心念著自己的吃食,這放在其他皇家,怕是都活不到這個年紀。
宮中一片和睦,民間也熱鬧。
“老婆子,老大家的,老二家的,福哥兒,祿姐兒,雙姐兒,全哥兒,快搗騰搗騰,咱一家子去鎮上吃頓好的。”
被叫哥兒姐的,都是老者的孫兒,大的也才十七八,小的也才十一二。
“爺爺,今天是甚麼日子啊?”
老人家五十多歲的年紀,卻精神抖擻,“忘啦?今天是承明陛下八十大壽的日子,鎮上肯定熱鬧得緊,我帶你們去鎮上看舞獅,買新衣服,再買些新教材,你們呀,要好好讀書,知道不?”
“可是爺爺,往常不都是在家過嗎?”
“今天是八十壽誕,那能一樣嗎?鎮上集市的優惠可比咱村上大多了,快點,還想不想要新衣服了?”
“要要要!但能不要教材嗎?”
“還想要腳踏車!”
“對!腳踏車,隔壁李小花家就買了,她成績還沒我們好呢!”
隨著海貿的大規模發展,承明澤被天下副本的開展,橡膠,被用在腳踏車上,也十分正常。
出門的老婆婆笑道,“怎麼不是說沒你好,還要加個們啊?我看吶,腳踏車可以買,教材也要買,雙姐兒學習跟不上,就先讓哥哥姐姐騎。”
“啊?”
雖說是村裡,可官道已經通村,一家子老老少少,趕著馬車,在四平八穩的水泥路面上行駛至鎮上。
“奶奶,爹和二叔還要多久能回來啊?”
“可能還有幾個月吧,想爹爹了?”
“想了,海上很遠嗎?”
“當然遠了,所以讓你們讀書考科舉,這樣就不用像他們一樣去海上飄了。”
“可是科舉好難,好些夫子都考不上。”
“對,我有次看見夫子悄悄抹眼淚哭科舉難呢,我考試成績不好我都沒哭,夫子羞羞。”
“你們吶,以後要是能當夫子,我一樣給祖宗上香,咱家也是出讀書人了。當夫子也比去海外,一家子聚少離多強。”
“對咯,你們奶說得不錯,還是要讀書。”
一家子就這樣嘮著嗑,在午飯前趕到了鎮上。
果不其然,一片熱鬧。
舞龍舞獅,坊間戲臺,一路上,皆是吹吹打打,連商家叫喊打折的聲音,也被掩蓋了過去。
而街上,商鋪中,還能看見不少頭髮眼睛顏色不一的外籍人士。
只是外籍人,都說著漢語,還有不少,滿懷期待,“承明陛下洪福齊天,有沒有可能降低入大明國籍的門檻?”
要入大明國籍,漢語與儒學自不必說,還得在大明有穩定的住址和工作,連續工作至少十年,並無犯罪記錄,方能申請,申請後還得公示,接受監督,便是嫁入大明或者入贅大明,都得工作五年以上,除非有重大研究成果,走特招,否則一切免談,真是太難了!
“哎,難啊,怎麼就沒這個運氣,投胎到大明呢?”
龐大的帝國仍舊年輕,帝國的引領著,卻已蒼老。
或許是破了八十的坎,或許是心中再無執念,次日,冬月初八,昨日剛正式滿八十的朱瞻圻,病去如抽絲,太醫院太醫更是臉色發白。
朱瞻圻一看,就知道甚麼情況了,“都下去吧,與你們無關。”
又召兩位皇帝、宗親與重臣。
史官與同在西苑的太上皇先至,隨後是天子,而後是趕來的魏王等宗親,至於老漢王朱瞻壑和老魏王朱瞻坦,早就被朱瞻圻送走了,尤其是老漢王。
太上皇來得最早,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看得朱瞻圻直皺眉,讓他別把鼻涕弄自己身上。
等天子也到了,朱瞻圻終於鬆了口氣,對兩人激勵道,“我都熬過八十了,夠本兒了,你們倆,當勉勵之。”
天子壓力山大,太上皇朱祁鈺連連點頭,“您放心,太醫說我身體好著呢。”
天子與史官:……
朱瞻圻沒忍住笑了,“也就是你徐老師不在,不然得氣死。”
他果然還是喜歡心眼少一點的,像他爹和祁鈺這樣的,處著輕鬆。
太上皇心虛得別開了眼,隨即又理直氣壯,“徐老師不適合我,還是於老師教得更好,王老師也不錯。”
朱瞻圻眼裡閃過回憶,“是啊,他們先走了,如今,我也要走了,這個江山,要徹底交給你們了。”
朱瞻圻眼神劃過太上皇,最後落在天子臉上,天子與其對視,多種感情交織,最終化為堅定,“孫兒定不會讓您失望。”
“有你這話,我也就安心了。”
話雖如此,卻又囑咐了幾句,“海洋上的小島,零散的,讓他們自行發展便是,甚至有些,可以暗中予以扶持。”
“世界太大了,不可能只剩下我大明一個國家,總得留一些,我們好賺錢不說,矛盾才好向外轉移……”
“既已免了百姓的徭役,便不可再興,我大明,如今也不缺這麼一點。”
“東平那塊兒不需要發展,死人太多,晦氣,如今這樣就挺好。”
“鳳陽與南京,以後的皇子或者你,都要去看看,別把自己困在宮裡……”
朱瞻圻絮絮叨叨說了挺多,在重臣們要進來之前,最後總結了一句,“對臣子,裝一裝仁和就得了,別把自己給騙了。”
天子:……
“欸。”
史官:一定要為難他一個史官嗎?
書曰:……病榻之前,亦不忘蒼生,多加囑咐……雖仁而不應懦也。
良心真痛啊!
景和三年冬月初八,酉時二刻,無上皇承明皇帝朱瞻圻,駕崩。
*
“恭喜小友歸位。”
朱瞻圻,原名詹圻,與隔壁某個元鶴仙君的現代介面乃是大學室友,一同遇到了抓人幹活的老神仙。
大小三千界,無時無刻都有世界新生,只是有的穩定,有的不穩定。
穩定的一般是大世界,而大世界衍生出來的分支,無數種可能的小世界,便是脆弱的,可這樣脆弱的小世界,一旦穩固,卻又能有助於整體宇宙的衍化,甚至反哺主枝的大世界。
所以,衍生小世界,需要有人神、仙、或者大氣運者的人,去助其衍化穩定。
他第一個世界,便是大明,而後是大秦,南宋,唐末,五代十國……
他的世界結果是好的,只是他的手段,前期都不免有些激烈,故而,與好友去了天庭任職不同,他被地府的閻君給看上了。
地府除了陰天子,還有十殿閻羅,十殿閻羅也是不斷更新換人的,只要找到了後輩接任,透過了稽核就可以。
他被九殿給看上了。
“你雖能接任,但閻羅亦是神職,你於人間言掌生死太多,長此以往,恐心性有損,如今有天幕流派出現,大大減輕了不少小世界任務難度,你可再回大明等任務世界的平行介面,修心一番。”
不愧是前輩,看得真準。經此一遭,他的確沒那麼見人如見npc了。
看來還得再去幾個世界,效果不錯。
“多謝閻君為我護法。”
“哈哈,不謝,不謝,以後這九殿的爛攤子,可都交給你了,我去萬方世界征戰也!”
在其眉心一點,不等人反應過來,便完成交接,消失不見。
詹圻:?
“這就黃袍加身了?”怎麼感覺那麼不對呢?
直到新任九殿閻君開始嘗試辦公,終於恍然大悟,這是閻君嗎?這分明是叫得好聽的牛馬而已!
九殿設十六小地獄,職責是審判人時殺人放火和斬絞正法者,聽起來簡單,可……怎麼犯事兒的這麼多?
而且,也沒說天庭和地府,要管理的世界,不止一個啊?
“閻君,外面有天上的仙君來訪,說……”
“說甚麼?”
“說是您……爸爸……”
得……知道是哪個傢伙了。
忙昏了頭,忘了赴約了。
留下一具分身處理公務,也不知是想念好友,還是終於有正大光明的理由歇一歇。
“我且赴約去,不日就回,不日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