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朱棣教孫:誰讓我是皇家老二
【家宴結束後的第二天,藩王還沒離京,新帝給除太子和漢王以外的諸子封王。】
京城漢王府,台州漢王府,除漢王世子外,其餘年長的漢王子嗣,包括他們母親,都嚴正以待。
【三皇子朱瞻坦魏王,四皇子朱瞻垐梁王,五皇子朱瞻域陳王,六皇子朱瞻垶越王,七皇子朱瞻墿福王,八皇子朱瞻坪岐王,九皇子朱瞻壔潁王,卻並未及時選定封地,諸王暫不就藩,其餘不到十歲的皇子予親王待遇。】
各藩王凝神,原本的興奮一下子就冷靜了下來,對親兄弟尚且如此,那對他們這些藩王……這一刀得砍多厲害?
漢王府公子們齊齊啊了一聲,二哥還要管著他們啊?
天幕卻還在加碼:
【一直還未曾就藩的韓王朱衝火或主動表示,已經習慣待在京師,請旨長居京城,帝允。
伊王之子朱顒炔正式襲封伊王,因身上告狀頗多,暫居京城,以改習性。
顯然,新帝與太子,不希望有更多的親王就藩,到處惹事,對宗藩的限制,昭然若揭。
對此,百官都表示贊同,無人有意見。
眾人以為這就完了,畢竟藩王還沒有離京呢,這不是明晃晃的對宗室有意見嗎?
但承明父子還沒有收手。】
藩王覺得正常,這只是對兄弟的限制,還沒有對他們正式出手。
後代有了能接觸實權的機會,必然是要付出代價的,就看這個代價有大多了。
【原本的宗室制度中,藩王世襲罔替,但僅限一脈,其餘子嗣,郡王-鎮國將軍-輔國將軍-奉國將軍-鎮國中尉-輔國中尉-奉國中尉,依次降等襲爵,但到奉國中尉之後,後代子孫都是封國中尉,不變。
在這個早朝,新帝下旨,輔國中尉嫡長子降爵一等襲爵奉國中尉,其餘子嗣為白身,可自行謀生,或經商,或科舉,或從軍,朝廷不再發放俸祿,由輔國中尉自行分配家產,奉國中尉之子亦為白身。
承明父子打破了朱家宗室子孫永遠是宗室的限制,卻也重新給了白身的朱家子嗣,可以謀生的道路。
這一番變動,讓之後的慶王朱栴為宗人令,楚王朱孟烷繼任宗正之職的旨意,都顯得平平無奇。
嗯……看吧,這時候的承明還是相對保守的,只動了底層宗室,還給了謀生的出路。】
宗親不能經商,不能從軍,不能從政,甚至不能隨意出門,由宦官和當地官員監察,這是朱棣修改後的宗藩制度,確保藩王沒有再造反的能力。
對於承明此舉……朱棣心中無奈,卻也不得不接受,他是管不住這個逆孫了。
而且……透過天幕,他也看得分明,大多藩王的心氣兒已經散了,不足為懼,相較於宗親,還是無聲無息把握筆桿子計程車紳集團,更值得警惕。
朱家……好歹肉爛在鍋裡。
天幕外,藩王們一顆心沉了下來,現在是對輔國中尉出手,之後呢?輔國將軍,鎮國將軍,亦或者……郡王,甚至是……藩王……
不,不對,若是這樣,他們不會有點動靜沒有,除非,太子還給了他們保障,甚麼保障呢?
“不動藩王?”
若是不動藩王主脈,那其他底層宗室,他們也不是太想管。
至於每年少那麼一點底層宗親的錢,目前而言,還真沒甚麼影響,不值得他們大動干戈。
現任宗人府宗正楚王朱楨對三子朱孟烷提點道,“思君之憂,忠君為先,只要記住這兩點,我楚王一脈,便出不了差錯。”
他就是靠著識時務,聽話,得封楚王,以及,在建文和永樂朝,均受信任,這就是實力。
戶部郭尚書廢了老大的力氣,才控制住了自己不由自主想要上揚的嘴角,皇孫知道控制成本,皇孫好!漢王知道放權,漢王也好!都好!都好!
【不止如此,將文華殿外的聖濟殿更名大本堂,重啟為皇室諸子諸孫授業之地,親自統籌,起復李昌祺為太子府詹事,兼文華殿大學士,授課大本堂,命陳道為太子府少詹事,加封太子少師。
慶王府由慶王世子主理,慶王居京師掌宗人府,協理大本堂。】
台州漢王府,陳道突然就有些手足無措了起來,他?太子少師?就算是虛銜,那也是二品!而且他都是少師了,他爹只會更高。
陳濟則欣慰地笑了起來,“李昌祺這傢伙,可是當初太子舉薦的。”
天幕中的臣子,會愈發放心太子執政,而天幕外的朝臣,想來也會暫且心安一點吧?畢竟先太子太孫的人,殿下都能提拔。
如陳濟所料,奉天殿外的文臣們,終於吃到了一顆定心丸,承明雖然防著他們,但是沒有徹底不想用他們。
李昌祺不僅是太子舉薦的,還是江西廬陵人。可見,承明是制衡為主,而不是一股腦的棄之不用,不是瘋子就好。
他們對承明的要求,已經不知不覺中,逐漸降低了。
閒賦在家的李昌祺有些稀奇地欸了一聲,“太子府詹事?”這麼信任自己?
“還是……單純讓我教書?”
【最令大臣們驚訝的是,在對宗室制度試探性砍了一刀後,太子令書,昔年太.祖在時,諸藩便在大本堂就讀,如今重啟大本堂,豈能忘卻諸藩子嗣?令諸藩於府內,挑選一適齡啟蒙的幼子,送入皇宮,於大本堂,同皇子皇孫一同學習,共延血緣之情。
併為迎接血親,太子遣人將東五所、東六宮及奉先殿以東區域整體打通進行翻新重灌,是為——麟趾宮。】
代王冷笑,“家宴上還是建議,第二天就令書,裝都不裝了。”
朱棣改變不了天幕中的局勢,只能管中窺豹的分析,並自己找理由安慰自己。
承明這個太子的清寧宮居紫禁城東側之中,上有麟趾宮,下有大本堂文華殿內閣,內外一把抓,倒也方便掌控。
【或許是子孫太多,也或許是承明雖對宗室動手,但只動了底層,還在降低文臣對宗人府的影響,總之,諸王對此並沒有表示反對,鹹熙三年中,陸陸續續,幾乎每個藩王,都送了一個血脈入宮。
承明五年,在兵權的絕對保障下,承明再次對宗室揮刀,這一次,卻是大砍。
藩王嫡長子一脈世襲罔替不變,其餘諸子降爵一等襲郡王,郡王嫡長子一脈降等襲爵五代至白身,其餘諸子無爵,郡王養至成年。
這把針對宗室制度的大火,終於徹底燃燒了起來。】
親王們臉色變換,最終卻還是甚麼也改變不了,不過好在,承明那小子沒有做絕。
至於郡王們,面色就不太好了,還年輕的,子嗣還少的,沒甚麼感覺,兒子已經不少了的,臉色就難看了,“一年就2000石的俸祿,還不一定實發,那麼多孩子怎麼養?”
要不……找爹?親王一年可是一萬石。
與藩王的傷心不同,郭尚書笑容是真的藏不住了,這得省多少銀子啊!
別管以前是否實發,戶部的壓力那是瞬間少了不少啊!
【但其實,這把火,比“名”火,更為激進。】
【朱允炆的繼位,打破了朱元璋定下的塞王守邊制度,朱棣靖難之役登基,需要安撫藩王的同時限制藩王的權力,於是藩王成了“閒人”,底層宗親逐漸成了“廢人”。
而承明父子取消奉國中尉世襲制度的那一刻,就是對祖宗之法明晃晃的變革!朱家血脈,能在不犯罪的情況下淪為平民!
看似是一步步的試探,其實一開始,就已經“越了線”。
祖宗之法不可變?
只是因為動的是宗藩,所以在臣子這裡,也不算動了祖宗之法而已。
但這把對宗藩的火焰,卻也實實在在燒燬了後代君主身上,名為祖宗之法的大山。
祖宗之法不是隻能增添,是能夠因時而變,進行削減的,哪怕是宗親。
藩王,也再不是大患。】
“祖宗之法不可變?這是甚麼道理?窮則變,變則通,通則久,怎能墨守成規?”
“是矣,法與時轉則治,治與世宜則有功,得變,得變!”
“這不是《韓非子》的內容嗎?你甚麼時候學韓非子了?”
“咳咳,我有個朋友,在他家不小心看到的……”
“是嗎?”
“當然……等等,你怎麼知道是韓非子的內容?”
【不過這裡,不魚私以為,大明永樂之後,不再有藩王兵亂和宗藩財政的問題,最大的功勞,其實不在明面的制度上,雖然某種程度上,算下來還是在承明。
因為承明重開了大本堂,開始培養宗室之子,因為承明沒有子嗣,嗣子和養子都覺得自己有機會,還有保守的藩王之子只圖一個從龍之功。
從承明朝起,皇子奪嫡,藩王兄弟要有,公侯助力要有,文臣武將要有,總之,文鬥武鬥政鬥械鬥通通鬥少不了。
每一朝都來一次皇子、藩王或者公侯的清理,有些時候甚至兩次,大明版玄武門大舞臺,有命你就來,再多藩王和有世券的公侯都不怕。
在大明,只要是個皇子,要想活命,要人相信你不奪嫡,嘿,幾乎沒有這個選項。
過繼,那更不行,藩王之子還是皇帝血脈,這是想當黃雀!
要裝傻?正好,藩王世子們最喜歡這種了,自己才好當攝政王走禪讓路線嘛!
所以,要麼奪魁稱帝,要麼……下輩子投個好胎?
但不得不說,大明皇帝的質量是真的高,畢竟能當上皇帝的,哪一個不是攻防一體的權術政治高手?
不過奪嫡的具體情況,我們之後會以承明一朝為例,出一期細講,有點複雜。】
“爺爺,爺爺?”
朱瞻基沒忍住掐了朱瞻圻一把,擔憂地望著朱棣,別暈過去了吧?
朱瞻圻被掐得面色扭曲,卻因為有些心虛,只得忍了。
朱棣……朱棣捂著心口,已經沒空去看兩個孫兒的官司,合著,天幕最開始的背景圖片,不是某一個大明君主,也不是誇張手法,而是,大明曆任新君的寫實狀態?
他到底教了個甚麼孫子出來?
不對,他孫子到底怎麼教的後代?不能自己不生就把養子嗣子當蠻夷整吧?
大明豈不是亂了套了?
可“質量真高”,應當是誇讚之語。
矛盾之處是,奪嫡的血腥,必然會影響到民間,尤其是如此酷烈的奪嫡狀態,這樣的治下,君主算得上甚麼好君主?
可在之前的天幕中,這章不魚的底色,分明是向著百姓的。
到底是哪裡不對?
朱棣還能忍著思考,藩王已經徹底炸了。
“天幕的潛臺詞,是不是有藩王走過攝政王禪讓路線了?”
至於這個藩王,大機率情況下只能是朱棣甚至是漢王一脈,被有心思的幾個一致忽略了。
“承明對晚輩,厚道啊,真當兒子教啊。”
“完了完了!陛下還在呢!我是真沒野心真不敢啊!陛下不會直接破罐子破摔強硬削藩吧?”
藩王好歹還在自己府裡,不在天子眼前。
奉天殿廣場上的公侯們才是心臟狂跳,若非皇子廝殺得也如此慘烈,他們幾乎都要懷疑這是朱家人對他們這些有世券的公侯設的局了!
公侯們不禁淚眼汪汪期待著上首的朱棣:陛下,您再好生教教皇孫殿下?這動不動殺全家上位的惡習皇孫還是不要繼續的好!
進步雖好,但他們不進步卻不會輸啊!還能活著進步成“王”不成?
這一次天幕後的會議結束,朱棣沒有將朱瞻圻朱瞻基一起留下,只留下了朱瞻圻。
朱高煦心中激動,覺得前途一片光明,朱瞻基卻皺著眉,心情沉重地走出內殿。
春日的暖陽倒是和煦,陽光透過窗紗,殿內陰陽分明,無有冬日的寒涼。
朱棣獨自坐在椅子上,單手撐頭,垂著眼,身處暗處,朱瞻圻看不清朱棣的神色。
朱棣留下了他,卻一語未發,一動不動。
若是野心暴露前,朱瞻圻老實看書等著。
朱瞻圻穿過日光浮躍的陽區,明暗在他臉上晃動,終歸於靜,踏上臺階,走到了朱棣旁邊。
朱棣仍舊沒有反應,朱瞻圻此時卻看清了,朱棣腿上,是兩份奏摺。
今日略有些心虛的朱瞻圻抬手,試探性地給朱棣揉肩,朱棣放下了撐在扶手上的左手,身子往後一靠,依舊沒有說話。
朱瞻圻沒有伺候過人,手都有些酸了,朱棣才有些沙啞道,“瞻圻,你曾祖是重塑漢人骨梁的大帝,是舉世無雙的英雄,死於宮廷陰私,是對他的褻瀆。”
朱瞻圻捏肩的手停了下來,他甚至想到過朱棣會因為後代國儲之亂而訓斥他,但萬不曾想,朱棣的重點在曾祖父。
可是上一次天幕不也是甩鍋給建文?不也沒怪他嗎?就連後來朱棣被孫子找人“亂寫”,事後也還是當聽見。
朱棣抬起了放在奏摺上的手,朱瞻圻在不解中,試探伸出手,被朱棣握住,往前一拉,朱棣的大手拍在了朱瞻圻手心,朱瞻圻有些疑惑地蹲下,不至於讓朱棣抬頭看他。
“看到了甚麼?”
朱瞻圻低頭,朱棣似乎對他的手很感興趣,上下翻看,一根一根地看,粗糙的大手在他的手上來回摩擦,不太舒服。
朱瞻圻被攥著的手猛的一縮,朱棣側頭,朱瞻圻心口一跳,“孫兒……孫兒養尊處優……”他的手,太乾淨了。
朱棣笑了,“是啊,你和瞻基自有記憶起,基本就沒吃過苦。瞻基好歹隨我出征過一次,你不一樣,兩京之間路程上的顛簸,早期上朝,應當就是你遭的最大的罪了。”
“日月重開大宋天,那是漢人的天。你曾祖做到了千萬人也做不到功業,那些個罵他的,罵我的,我都知道,我為何沒有像你一樣做?”
朱棣拍了拍朱瞻圻的手背,“天子有天子的尊榮,你縱然將朱允炆定在了不忠不孝逆賊之位上,可也撕下了天家的遮羞布,皇權的威嚴在被你親自消磨。”
“我靖難奪回天下,宣揚建文無能,可這江山是我親自打回來的,皇權的威嚴依舊在,甚至更重。”
朱瞻圻垂頭,朱棣不知道人聽沒聽進去,“我並非說你做錯了,不然不會今日才與你分說。”
畢竟,每一個帝王的手段,都是不一樣的。
天幕中的未來,承明正了大明的“名”,絕了前元遺賊的一條路,雖有暴君之名,可也正好說明承明與他曾祖一樣,不懼魑魅魍魎,不被臣子裹挾。
這原本是好事。
只是……
“只是今天的天幕……瞻圻,陰謀是能多次使用的嗎?你告訴朕。”
朱瞻圻喉嚨有些乾澀,陰謀嗎?他從來沒注意過這個問題。
朱瞻圻抬頭,朱棣明銳的視線此刻竟有些扎人,朱瞻圻不由偏視了幾分,“孫兒以為,黑貓白貓,抓到了耗子就是好貓。”
“你真當你是貓了?看著朕說。”
沒有嚴厲的質問,朱瞻圻卻能明顯感受到朱棣的認真與生氣,要糟。
識時務者為俊傑,朱瞻圻順勢跪下,往後挪了兩步,叩首道,“孫兒知錯,還請陛下教導。”
朱棣收回右手放在腿上,在奏摺上急促地敲擊著,眉頭緊鎖,有些想把奏摺扔在朱瞻圻的身上。
良久,朱棣終於深呼吸一口,自己勸好了自己,“給朕過來!”
朱瞻圻照辦。
“若是臣子,只要能辦好差事,不出亂子,那他就是個好臣子,天子沒有那麼多空閒,去細究他如何辦好差事。”
“你要當一個臣子嗎?”
朱瞻圻果斷搖頭。
朱棣……朱棣心情複雜地搖著頭氣笑了,“你不想當臣子,你想當天子,那你為何當了太子以後,明明行天子之權,卻還要屢屢下場,與臣子搏鬥?”
朱瞻圻一怔,不等思緒清晰,朱棣又繼續道,“天子當然要懂陰謀,卻不能常用,陰謀用多了,便會形成依賴,長此以往,聚集在你身旁的臣子,也會多是用陰謀者。君以此興,必以此亡。”
“陰謀陽謀本身無錯,但身為天子,是天下之主,是至高至上、至公至明的存在,天子,自當行堂皇正道!”
“龍蛇與蚓蟻同矣,則失其所乘也。韓非子的法術勢,你是隻記得術了嗎?”
朱棣第一次對朱瞻圻進行了一番帝王之道的教學,沒有講太久,卻針對朱瞻圻的問題,進行了針對性的教導。
假傳萬卷書,真傳一句話,不過兩柱香有餘,朱瞻圻卻猶如撥雲見日,茅塞頓開。
“貍奴知錯,爺爺莫要生氣了,這不是老師以往沒教這些……”
朱棣一看他賣乖,就知道是真的聽進去了,沒好氣道:“你這貓兒,陳公也沒教你在陰私裡打轉,殺兄弒伯!”
“呵呵……”朱瞻圻乾笑,“奪嫡的事兒,說甚麼殺兄弒伯,這不是學的先賢嘛。”
“你罵誰呢?”
“沒罵,沒罵,誰讓我是皇家老二,好歹我親哥我沒動的!”
朱棣一巴掌拍在了朱瞻圻頭上,“還好意思內涵人唐太宗?人傢什麼名聲,你承明甚麼名聲?”
“大明如今的模樣,若要變革,割掉毒瘤,總要有人背名聲的,只要大明江山穩固,孫兒不在意這些。”
縱然如今天幕中的承明所舉,或許是還在太子階段,初期掌權,有些手法略有後患,但朱棣不得不承認,承明這個孫子,是真的為了大明,不在意自己的名聲。
“你啊……”
朱棣抬手,朱瞻圻順勢起身,再度站在了朱棣旁邊,卻聽朱棣突然道:“你真打運算元嗣從兄弟那兒過繼?”
“嗯,孫兒更喜歡權力,不想有太多私心,我想試試我能將大明打造成何種模樣。”
權勢才是最好的滋補。兒女情長?沒意思。
“至於後繼者,能者居之,只要孫兒做得好,後代巴不得是我親子以示正統。左不過都是燕王與漢王一脈。”
朱棣第一次轉身,抬頭質疑地看著朱瞻圻。
“……”
“至少往下百年內,肯定是漢王一脈,再往下,還能超出燕王一脈不成?那子孫也太廢了,這奪的甚麼位。”
要他說,他爹那麼多兒子,超出漢王一脈都是子孫無用。
朱棣見朱瞻圻真這麼以為的,回過頭,閉上了眼,這就是他靖難的報應嗎?給他個又愛又恨的繼承人?
朱棣不想在這話題上多聊了,朱棣算是看明白了,到頭來,憋屈的只有自己。
這一刻,朱棣有些佩服起了老二,瞻圻好歹在他面前是孫子,都這個模樣,老二的日子……以前是他錯怪老二了,老二不容易啊。
朱棣調整好了情緒,把兩份奏摺往後一遞,“瞧瞧吧。”
朱瞻圻站著倚在椅背邊緣,相比之前,放鬆了不少,雙手接過,先開啟了上面的一份奏摺。
祖孫二人,一坐一靠,一長一幼,奏摺翻閱的聲音,在這高低明暗的寂靜間,無有喧囂,只餘和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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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寧宮:最初為清寧宮,太子居所,天啟年間改稱慈慶宮,崇禎年間改端本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