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3 官場的色/誘
雨聲貫耳, 院外一片沉落,即便站在廊下,雨水也被風吹刮進來, 浸溼鞋襪。
在整個靴尖溼透前, 詹雲湄終於從將才難忘一幕中回神,手裡煮好的熱奶早冷了。
這是煮給華琅的, 他一身溼, 不喝點熱東西難免受寒, 她明白的,像他這種人, 都是金貴嬌軀,受不得半點委屈。
不好好對人家,萬一明兒個一早回宮,生病了、高熱了, 就該怪罪她招待不周。
詹雲湄搖了搖頭。
輕輕敲門,門立刻開了。
詹雲湄住的小院,不可能有給男人的衣物,華琅也不能穿詹雲湄的, 怎麼說都不成體統,就只能拿爐子來烤,烤得衣物半乾半溼。
那半溼的衣貼在身上,可見身形。
詹雲湄忍不住打量幾眼。
眼神並不收斂, 直白, 卻也沒有審視的意味在。
被她盯著,總歸不好受,縱使現在的詹雲湄對他沒有任何情愫。
華琅裝作沒有看見她的打量,接過杯盞。
“有些涼了, 您拿去爐子上蒸會子吧,”詹雲湄收回視線,“早些歇息,卑職先下去了。”
她轉身就要走,他下意識去挽留,到底卻是理智在上,沒有再次出格,去拉她。
手在半空,又無聲無息歸位。
華琅低垂眼皮,問:“院子裡還有側房嗎?”
“有間小書屋,將就能睡。”
詹雲湄彎了彎唇,展出不算真誠的笑容,華琅看出來了,那是她糊弄人時的笑。
有點失落。
但他覺得是自己不爭氣。
都來這裡了,還沒法子讓她注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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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屋黑沉。
詹雲湄趴在書案上,輕輕摩挲自己的腕骨。
她看見了,看見了華琅又想拉她。
他怎麼那麼執著於拉她呢?不見得哪個宦官喜歡接觸人的。
也不見得哪個宦官像他一樣,莫名其妙地找上門,不談正事,不威脅不逼迫……甚至連話都不說幾句。
華琅也太奇怪了。
詹雲湄趴得有些久,脖子酸,換了個姿勢繼續趴,閉上眼想要睡覺,可閉上眼,腦子裡竟然只有華琅那張委屈巴巴的臉。
紅潤的……嬌怯的。
她還想象出了他哭泣迷濛的樣子。
猛然睜開眼。
詹雲湄不知所措地眨眼,朝臉上打一巴掌。
她覺得自己可能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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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華琅以後的半個月,詹雲湄沒有再入朝,她不喜歡聽皇帝的自負,也不想見朝臣們。
而她的不出現,讓華琅深陷自疑。
他反覆回想是不是不該湊到詹雲湄眼前,那麼沒臉沒皮地靠過去,只會遭人嫌棄。
“華琅公公,這是今早朝上的事宜,陛下讓您全權定奪。”小宦將皇帝的印令呈來,小心擱在桌上。
印令,無上權力,就這樣落在華琅手裡。
現在不是以前的自己,不是那個無權無勢、任人擺佈的前朝罪宦。
皇帝的印令都在眼前,還有甚麼是做不到的?
沒有。
華琅想,扭扭捏捏湊上去,不如……學她。
在詹雲湄第二十天不入朝時,華琅聲稱皇帝慍怒,令她返朝參政。
對於皇帝來說,有沒有詹雲湄都一樣,他不在意今天的早朝多了幾個人,或是少了幾個人,因為身後是華琅,有華琅為他解決一切。
“散朝。”
皇帝睏倦,呵欠連連。
詹雲湄跪得膝蓋酸,聞聲起身,跟隨人潮一併離殿,宮道轉角,有小宦上前虛攔。
“公公,人請來了。”
說請,還不如說是把人架過來,幾個小宦把詹雲湄圍在中間,生拉硬拽著來。
華琅還沒來得及褪他一身伴朝服,龍蟒盤遊在緋紅衣物上。
在詹雲湄看來,他這是在挑釁。
不由得神情愈冷。
見她如此,華琅愣了下,隨即抬手屏退眾人,對詹雲湄說:“你跟我進來。”
“公公有事,在這裡說就好了,甚麼話非得進屋?”詹雲湄淡道。
這時候本來該說,你放肆、你大膽等等之話,耍耍宦官們最拿手的官威。
可惜,華琅不知道該怎麼向詹雲湄耍威風,他從來沒這樣做過,更做不到。
這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威逼利誘的話,全都蔫死在腹腔中。
在詹雲湄看來,華琅的持續沉默仍舊在挑釁。
虧她竟然對他有過怪怪的想法,現在只剩煩躁了。
她道:“公公不說,卑職就先行離開了,軍營還有很多事待辦。”
這樣說,就已然邁開腿。
華琅急急忙忙,一把將人拽緊屋,屋門闔攏的瞬間,詹雲湄警惕起來。
被拽住的手腕翻動,反制華琅的手腕,幾下的功夫,將人掐著脖頸摁靠在門前。
按理說,反制別人不會這麼輕鬆。
除非這個人根本就沒想反抗。
詹雲湄緊蹙眉,指上用力,華琅沒有呼吸的餘地,頗痛苦地皺眉,眯起雙眼。
難受卻不掙扎,反而還悄悄捏她的衣角。
詹雲湄輕輕挑眉。
這是……官場的色/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