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1 華琅帶記憶穿回前朝大太監……
睡夢的迷濛逐漸化開, 華琅還沒睜開眼,就覺得腦際昏沉,睡得不踏實, 身上感覺也有些異樣, 一時道不上哪裡不對。
習慣性地往前湊,想尋蹭那個熟悉溫暖的懷抱。
只有不硬不軟的床褥, 毫無溫度的軟枕。
華琅猛然睜眼, 背後出冷汗, 驚覺面前竟不是將軍府,也沒有他所依賴的人。
慌忙撐手坐起, 在榻上驚恐萬狀,一番觀察後,驚懸的心沉重墜落。
一切熟悉的環境都在告訴他,這裡是前朝他還任職時的直房。
華琅不信, 朝小臂使勁擰掐……好疼。
“華琅公公,您起了沒?寅時四刻了,再不走來不及伴陛下入朝了……”
虛虛晃晃,好不真切, 可華琅必須承認這是真的,他回到了前朝,帶著完整的記憶,回到了他還做著那名隻手遮天的權宦時。
過去這麼些年, 華琅被詹雲湄養得太好, 他早已忘卻該如何擺出那副奴顏婢膝的面孔。
為皇帝更衣,攙扶皇帝入朝,垂塌脖頸站在龍椅之側……全都憑由他這副軀殼操動。
“華琅……”
“華琅!”
察覺皇帝將怒,華琅連忙把頭放得更低, “奴婢在。”
“此事交由你辦。”
甚麼事?
華琅恍惚著,沒聽清,後來隨侍的宦人提醒,他才知道,朝上議論著的是女將的事。
北元出了一名女將,能力出眾,身上有軍功,卻不夠多,有部分官員舉薦她入京營,但更多的是反對。
北元,女將,樣樣都令華琅迫切,問宦人:“她叫甚麼名字?”
“奴婢也不清楚,陛下說要見一見,她下晌才入宮呢。”
從醒來到現在,過得失神混亂,直至下晌,有一隊人入宮,華琅借公事名義,往宮道上走了一遭。
一行人整整齊齊入宮,面黑身高,換作從前,華琅定然是不恥的,他總覺得他們這種在邊疆打殺的人身上匪氣重,渾身帶著粗糙。
但他太恐慌了,他翻遍入朝官臣名列,跑到京營去找,都沒有找到詹雲湄的名字。
其實當聽到那宦人說舉薦女將入京營時,華琅在期待這個人是詹雲湄以外,還滋生出隱約的、詭異的優越心理。
如果真的是她,那麼他就遇到一個無權無勢的她,而他,是本朝最大的宦官,手持禁軍權,真正意義上的一人之下。
她能否入京營,也僅是他的一句話而已。
華琅忍不住幻想遇到這樣的詹雲湄,好像遇到這樣的她,他就能證明自己對她是極其有用的,就能彌補內心卑劣。
不過,他都能帶著那些記憶回到此刻,詹雲湄也會麼?
“這位公公,煩請您讓一讓。”
無比熟悉,無比清淺的聲嗓,華琅抬起眼,打量身前挨他半個腦袋的人。
輕簡戎裝,後髮束在冠裡,鬢角一點發,她把自己打理得非常清爽,同時飽含一名年輕女將的銳氣。
從打扮上看,比記憶裡的詹雲湄,更意氣風發,後來的她,更多的還是穩沉。
可看她眼神,她是沒有認出他,或者說,她沒有那段記憶。
她以前不是這樣看他的。
華琅抿了抿唇,正要往後退,突然有人拽了把詹雲湄,把她拉到人群后去,他視線跟隨不及,竟看不見她了。
拽她的是另一個軍將,連忙向華琅道歉,“這是毛頭,頭一回入宮不懂規矩,衝撞了公公您,請您別在意!回頭卑職給您賠不是……”
“去吧,別耽誤時辰,”華琅抬手打斷,示意他閉嘴。
人群洶湧著來,洶湧著去。
烏壓壓的一片,將詹雲湄罩在其裡,華琅去看,也沒再看見她。
身後宦人上前,壓低聲兒:“公公,那人如此衝撞,要不要奴婢去教訓她?”
華琅遲緩抬起頭,宦人得意地高揚起嘴角,未能等到公公一句應答,先吃了記狠戾眼刀。
眼刀刮殺在背,真叫人生寒,宦人怎麼想也想不明白哪裡做錯了。
.
既是入過宮,那便好查辦了,當夜華琅就得知詹雲湄現在任職於北元裡的一支軍營,因舉薦和能力被皇帝認識,恰好北元軍營要挑一批人入京匯軍情,再擇優異軍將入京營,詹雲湄便作其一,皇帝令其入宮。
下晌來,傍晚就要出宮。
近來年關,客棧不好找,詹雲湄跟著軍營出宮,大部分軍將是男人,不好住一間,奈何房少人多,幾名女將只能額外去自找客棧。
詹雲湄下晌見了皇帝,還沒吃晚膳,和幾個女將告辭,獨個兒去用膳,用晚膳天徹底黑了,零零碎碎地下起雪來。
沒有北元冷,可究底了還是下著雪,仍舊凍人,詹雲湄站在簷下,搓手心。
搓手心也只是個心頭作用,那一點點暖度哪裡能讓手暖和呢。
“您是詹雲湄?”
回頭,看衣著打扮是個宦人,奇怪的是臉上鼻青臉腫,像被打過,詹雲湄看了幾眼,頷首。
“正是。公公您是?”
宦人並不回答,將手裡傘呈給詹雲湄,指了指不遠處一家酒樓,“樓上三層有間空房,您要找不著地兒歇腳便去那兒吧,說您自己的名兒就好。”
“噢?”詹雲湄輕輕挑眉,想不明白怎麼會有人關注到她。
難不成是哪個宦官想來拉攏她?
可拉攏她也沒甚麼好處吧?
不過呢,也確實找不見空房了,借那位公公一用吧。
夜裡還有些擔心會不會有意外,警惕一陣後,發現這裡確實有人埋伏,不過不是埋伏她,是對外埋伏。
詹雲湄推開支窗,倚在窗邊向下看。
黑暗中閃過人影,快促。
在京中留了半月,皇帝不知聽了誰言,忽然認可詹雲湄,但心裡礙著一層隔應,只批給詹雲湄偶爾可入朝聽政的權力,不許發言,不許爭論。
跪在朝堂之尾,遙望無際人海,最遠最高處是皇帝,他時而昏沉欲睡,時而疲乏無神。
詹雲湄不清楚背後甚麼人推動了她入朝,以她目前的功績,雖能入朝,但背後勢力不夠,她試圖追究,苦於手頭權勢不夠,完全無從下手。
她覺得朝堂有些無趣兒,沒甚麼心思參政議政,老老實實跪在她的地兒,觀察膝下地面。
一天,兩天。
天天都覺得有人在看她。
抬頭。
甚麼都沒有。
低下頭,繼續出神。
那目光又來了,像黏在她身上似的,她低著頭裝作不在意,然後尋找時機。
迅速抬頭。
她終於看見了,龍椅之側,一直在看她的人,遠遠可辨他目光深邃,面上揉著一團陰鬱。
即將與他對上,他迴避了她的視線。
詹雲湄慢慢皺起眉。
作者有話說:這篇番外裡,小華琅可能要吃點苦頭
不作這麼一下其實小云湄還是會一見鍾情的
抱歉這幾天確實沒辦法更,我想的是要更就更有質量的,亂寫對不起讀者更對不起文章。
我在現實裡一直都很逃避,寫作變成逃避的地方,最近試圖平衡一下現實和寫作,但我發現真的分不出精力來,所以過兩天穩定了再寫,番外不多了,不會拖很久的,我看到有很多以前的讀者,所以大家應該是知道的,我的坑品一直很不錯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