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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甚麼貓貓狗狗都敢跟他張爪子……

2026-04-07 作者:蘭萋萋

第37章 第37章 甚麼貓貓狗狗都敢跟他張爪子……

除夕下了場這些日子以來最大的雪, 鵝毛厚的飛雪刮打在長窗,捲來陣陣寒風。

詹雲湄抬手闔上長窗,將簾子放下, 固定。

站在窗邊, 望向主屋內間屏風, 內間照了燈, 有高挑身影映在曲折屏風上。

晚上是年宴, 現下才上晌。

華琅換了兩刻鐘的衣裳, 遲遲沒能換上一套滿意的,拎來一件又一件, 比對更換。

最後挑上一件稍合心的,又拿熨斗反覆熨平衣上微小的褶皺。

“沒關係的, 不要怕, ”詹雲湄的手繞過華琅肩頸, 指尖輕輕挑他下頜。

像安撫,又像在玩弄。

華琅微微擰眉,哼聲別頭,“才沒有。”

“噢,”她恍然大悟頷首, 指上用力, 掐著他下巴逼他俯下頭來, 與她直視, “不怕的話, 我先入宮去了?”

“不要!”

突變急切。

見華琅惱羞成怒, 詹雲湄忍不住彎唇,擔心他又自個兒惱火,很快把笑意收回。

捏捏華琅臉頰, 捏起軟肉,道:“別糾結了,穿這件吧。”指向他手中一件淺色衣袍。

華琅不懂為甚麼詹雲湄選了這件,但還是聽她話,臨出府前,她給他圍上斗篷,往他手裡塞了個小手爐。

帶著華琅,入宮,回到這片他曾待過數十年的地方。

他像是恐懼著甚麼,行在宮道上時,全程攥緊她的手。

詹雲湄偏頭。

她很少見華琅穿淺色衣物,他的衣物顏色總是陰沉沉的,壓著他面上氣色,讓人顯得凶煞陰鬱。

換上淺色衣物,倒是另一番光景,本來就白的人裹在白素衣裳下,茸茸斗篷內,面板是賽雪的白。在硃紅宮牆的襯下,幾近白得發光。

這不是一種健康的膚色,更像是慘白,神情好像都被雪覆蓋,毫無生氣。

詹雲湄輕輕嘆氣。

華琅聽見動靜,愣了下,面上緊張,問她:“怎、怎麼了?”

“瞧咱們華琅委屈巴巴的樣子,讓人瞧了覺得將軍府虐待華琅公公,”她伸手,理了理他領口斗篷繫帶。

華琅眨了眨眼,迅速搖頭,低聲:“……將軍沒有虐待我。”

“嗯?”她沒能聽清,示意他再說一遍,抬起臉,卻發現早已到殿門口。

任是他想說第二遍也沒法子了。

新朝中百官,男女皆有,皇帝不作分席,家眷臨著官員坐,不算太嚴肅的年宴,因此沒甚麼冷沉氣氛。

宴廳熱鬧喧譁,詹雲湄牽著華琅從側邊入座,沒有驚動任何人。

詹雲湄喜歡坐在離中心遠的地方,恰好華琅也不愛露面,皇帝便將兩人安排在靠後的位置,隱在其中,有莫名的安全感。

“坐一會兒,我去拜見皇帝。”

詹雲湄摸了摸小手爐,還很熱乎,便把華琅兩隻手往手爐裡塞,順便摸了摸他的臉。

塞他的手他就看自己的手,摸他的臉他就抬頭看她。

詹雲湄忍不住彎唇。

總覺得這時候的華琅乖乖巧巧的。

詹雲湄一趟去,不知要多久,她離開以後,華琅重新垂下眼,靜坐著不動。

即便這座宴廳的各種裝飾陳設都沒有改動,樣樣熟悉,但心裡還是彌出密密麻麻的不安,越熟悉的宮闈光景,越在恐懼的神經裡叫囂。

他不清楚到底有甚麼人知道他的存在,不清楚有多少人知道他現在是詹雲湄府上的人——應該可以這麼想吧?他應該就是她府上的人吧。

華琅有些不確定。

誰知道他是將軍府上的人呢?

他一直以來都是無名無實的人。

小手爐內的指尖搓撚,手心焦躁出細汗,變得粘膩,他伸出手,卻被外邊兒的寒冷僵凍住雙手。

陸續有人入座,部分人已經在秋狩上見過華琅,對他的出現不意外,還有部分沒有見過,投來驚詫目光,不過在發現那是詹雲湄的座後,沒有太多表現。

華琅低垂眉目,緩緩眨兩眨,側頭,問姚淑娘:“將軍甚麼時候回來?”

姚淑娘不知道,她怎麼會知道將軍和皇帝間的事?可她瞧華琅那樣兒,想必是很期待的。

想了想,道:“興許快了。”

興許快了,那就是不知道。華琅讀懂姚淑孃的暗喻。

隔了陣子,他又問。

“將軍甚麼時候回來?”

“快了。”

“將軍不回來了嗎?”

“會的,您再等會子就好了。”

“……”

年宴上宴請各方王臣,以及邊域各地的重要臣子,眼熟的陌生的都有,華琅坐在靠殿門,依靠他們進廳時出示的請帖和服飾識人。

有很多南元省來的官員臣子。

華琅默默轉移視線。

有點小失落。

他以為詹雲湄帶他到這裡來,沒有那麼多複雜目的,但他錯了,事實是皆出於各種功利。

作為一名南元省的前朝權臣,甚至是一名權宦,能在新朝健全存活,還能被皇帝請上年宴,在某方面上來說,已經證明新朝雖靠武力征服,但並沒有殘暴百姓,甚至有很好地對待他們。

“公公,開膳許久了,您先用著吧,將軍現下應當在忙,”姚淑娘擦拭筷子,遞給華琅。

他接了,但沒動筷。

直到年宴後半段,廳中央歌舞昇平,廳內熱鬧。華琅明白他只要露個面就好了,現在有沒有他都一樣,不會給詹雲湄帶來任何影響。

藉口酒醉,要出去透氣。

姚淑娘跟在幾步之後。

華琅不清楚自己在想甚麼,只想往外走,一路都靠雙腳自主走動,再恍然回神,竟是走到池塘邊。

池塘結厚冰,零碎鋪著臘梅瓣,花瓣捲翹皺縮,偶爾被碎雪沾溼。

華琅出神盯著其中一瓣。

突然有對話聲傳入耳。

“伯母,將才怎麼在宴上沒見著您?”

循聲望去。

華琅看見了那個討厭的、令人恨忌的人。

梁戎在與一人交談,擋了她大半部分,但華琅認得出,她就是詹雲湄的母親。二人眉目神似,不同的是,詹雲湄面上更多溫和,她面上更多凌厲。還是很好認的。

恍覺,他見過詹雲湄的母親,前朝就在任職的一名女將,常年鎮守在北元,那時女人入朝為將的少,一直沒怎麼聽說過那邊的事蹟。

華琅第一次得知有女人成為主將,是詹雲湄征討北蒙那會子。

隔著一道池塘,聽不見她在說甚麼,只能聽見梁戎的聲音。

喋喋不休,聒噪。

華琅嘴裡輕輕哼聲,別過身,坐到亭子裡去。

“那邊雪大,不好趕路的話,下回您提前告訴我,我去把雪掃乾淨,您來晚了,將軍就要難過了。”

“你?”詹雁停下步伐,站在池邊,她時不時感覺身後怪異,回頭去,卻看不見甚麼,於是轉回來,笑道,“倒是不難為了,從前在府上被雲湄追兩步就喘不上氣。”

後續的話,華琅沒聽見。

不知是不是錯覺,總覺得話頭引得刻意。

他認為梁戎看見他了,故意這麼說,以此引起他的憤激。

轉頭,與梁戎對上眼。

多譏多諷,暗含笑意。

別頭。

果然是故意的……

很奇怪的是,這回和上回的感受不太類似,他莫名其妙地比以前多了幾分底氣,怎麼會這樣?

他不懂。

可能是詹雲湄給他的小手爐太暖和,而梁戎那雙手被凍得通紅吧。

也可能是詹雲湄給他系的斗篷太穩固,而梁戎的氅衣被風吹得抖擻吧。

在梁戎不知第幾次看向華琅時,華琅抬眼,眸中挑釁冷諷還沒有顯露,就已然再次落下,伸手t,不經意地觸控曾被詹雲湄蹂躪般親吻的唇。這裡痕跡明顯,紅腫破皮,不夠美觀。

勾起一點點唇角。

詹雁瞧了眼梁戎,沿著他的目光看來。

華琅順勢放下手,塞回小手爐裡,唇角歸於平直,低眉順目不多做勢。

宴廳裡那些不安,在得到有意無意地諷刺之後,消失了。

甚麼貓貓狗狗都敢跟他張爪子來了……華琅忍不住心裡嘀咕。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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