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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讓人冤枉,自己心裡舒坦麼?……

2026-04-07 作者:蘭萋萋

第13章 第13章 讓人冤枉,自己心裡舒坦麼?……

春天到了,氣候就暖起來,可那風吹過來還是令人發抖,所謂春捂秋凍麼,可不就是要春天多穿些,抗風吹。

側房的直欞窗從外面糊了厚紙漿,留極小一處,外面冷風就從這裡鑽進來,天光也從此處來。

房太小,沒架炭火,容易燒著床褥,這小屋子活成一間棺材。

華琅坐在榻邊,盯著直欞窗的那塊漏洞,冷著了,也不動彈一下。

詹雲湄既溫和,又冷得駭人,她只找過他上回那一次,他不理人,她也就不理他了。

心頭濛濛,說不上甚麼滋味,只感覺有點子疼。

囚在側房,不比主房。在主屋好歹還能走動,能開啟窗子透透氣,裡外兩間,怎麼著都是松活的,這兒就不一樣了,他頂天了走三步,就從東牆走到西牆。

要麼躺,要麼坐,要麼站。

在這般壓抑中,華琅萌生過找詹雲湄的想法,找她,跟她說清楚,可轉念一想,她找他解釋,他不肯依,他找她,她就肯依他了麼?

可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華琅自覺遭人嫌,不去鬧誰,安靜待在房裡,從早晨坐到晚上,膳食都有人送進來,夜裡去洗個澡,躺下就睡,第二天繼續重複。

時間一久,華琅都感知不到時辰季節了,外面何種天氣,現下幾時,春天有沒有過去,他都不知道。

好在是人都能調節自己,爭吵過去了,痛苦就淡化了,華琅敲了敲門,外邊有人開口。

“華琅公公,您有吩咐?”

“今兒是甚麼日子了?”

守門的下人忖了會兒,道:“二月二了。”

華琅便不再言語,回到榻邊坐著。

下晌,姚淑娘來了,扣幾下門扉,在外道:“華琅公公,將軍中晌讓奴婢轉告您,量身子尺寸,趕早打夏衣。”

聽見將軍二字,華琅的心震跳一下,原以為她就這樣囚他,不打算理會他了,沒想到她還惦記著這些瑣事,也是為難她一個將軍成天操心著他個閹奴。

提起量身,不免想到從前,從前她也是逼他量,不過是她給他量。羞苦隨之而來,他嚥了咽喉嚨,安靜了很久。

姚淑娘也不急,習慣了他這種性子。

過了半晌,房裡傳出細而淡的聲兒,“把卷尺放在門口。”

讀出他的鬆動,姚淑娘微微一笑,道是,開門鎖,將捲尺放在門後,而後關上門,重新上鎖。

側房旁邊還有間小浴房,推開門就是,浴房之小,連浴桶都放不下,兩臂長的屏風一擋,拎個水桶進去就是洗澡的地方。

晚膳過後兩個時辰,下人把熱水送進來,華琅就著浴房黝黑,淋水洗浴,想著等洗浴完,擦乾身子再量身。

在黑暗裡洗浴沒甚麼不好的,看不見自己的殘廢,就可以騙自己,和常人沒兩樣。

水砸在地上,嘩啦一片響,熱水淨了口鼻,嗅覺都變得敏感,鼻下有清涼芳香,帶有草木微苦。

胰子可不是這種味道,這種味道是甚麼呢,他已經很久沒聞到過了,竟然愣了一會兒才想起,這是類似瑞腦的氣味。

又怎麼會聞到瑞腦的氣味?

華琅摸著黑待了很久,已經適應了黑暗,於是偏頭時,看清了屏風一側的人形輪廓。

他驚恐萬狀,落荒般幾步跌,扶住屏風才沒能摔倒。

詹雲湄大步跨來,給了他最後一點體面,只是站在他身後,溫暖乾燥的掌心託扶他臂膀,“這段時間用了幾種別的薰香,都不太習慣,還是你慣用的這款好。”

誰都看不見,但華琅可以感覺到自己的臉泛了紅,而且還很熱。

因緊張,又因恐慌,華琅呼吸加快,說話都發顫,“你、你進來做甚麼?出去!”

好久沒聽見他這樣兇人,詹雲湄突然覺得還挺高興的,捏了捏他緊繃的胳膊,“我在外面等了很久,你都沒洗完,怕你出事過來看看。”

“你現在看到了,我甚麼事都沒有,趕緊出去!”窘迫夾雜憤怒,顯得格外激動,連謹慎都被拋之腦後。

詹雲湄輕輕笑出聲,上前一步,從背後抱住華琅,臉頰貼上他溼漉漉的側臉,皂香與水汽溫熱撲到面上來,讓心不由自主地柔化。

她抬臉,親了親他過於瘦而明顯的顴骨處,感受到他顯眼的僵硬,她又彎起唇。

華琅反覆吞嚥喉嚨,撐在屏風上的指節屈起,他慶幸屏風很厚很重,不然絕對撐不起他的全力支附。

閉了閉眼,又顫顫睜開,她的吻持續,又不斷加深,他的心早就落荒而逃,人卻被她錮著,動不得,離不開。

只能揚起脖頸,承受她的親吻。

詹雲湄抬手,摸到他滾燙熾熱的耳朵,指尖捏了捏,他的腦袋立刻偏動。

她從漆黑裡,看了他一眼,雖看不清,但能想象他害羞的模樣。

她再靠前,他腳下不穩,趔趄半步,空餘的那隻手本能地抓住她環在他腰間的手。

詹雲湄反手握住他,“先拿帕子擦乾吧,待會風一吹,少不了又是幾天發燒。”

真是怪,詹雲湄的語氣竟然又溫又柔,和最開始那陣子一樣,好像對他有無窮無盡的耐心。

華琅背對著,不開口,直到詹雲湄退出浴房,他才慢慢緩過來,莫名覺得喉嚨乾嚥,垂下眼。

詹雲湄點上燈,看了一圈側房,除了日常該有的桌子椅子,床榻棉絮,其他甚麼都沒有,她撤走他的香,他在將軍府上的存在就更低了。

她褪下沾水的外袍,搭在椅背上,揣著手靠坐在榻邊,這裡散發著相比其他地方更濃郁的皂香,想必是華琅最喜歡坐在這裡。

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唇邊化開淡淡的笑容。

她今天有十足的耐心等他,等到他願意自己出來的那一刻。

似乎聽到外邊更夫敲鼓,約莫是三更過了,詹雲湄小睡醒來,白天在京營忙了軍務,有些乏,醒時兩眼惺忪,露出絲絲疲倦。

“你累了就回去吧。”

詹雲湄捏了捏眉心,徹底睜開眼,滿面陰鬱的華琅就在身前,她拉他手,搓撚他骨骼明顯的指節。

溫笑著:“量過身子沒有?夏衣儘早去打,多打幾套,方便你日日更換。”

華琅抽手,苦於詹雲湄手勁兒實在大,抽不出來,他腦仁疼,還是隻能受著。

倘許是外面有光,浴房沒光,有光就削了人的底氣與膽量,他這回說話,可比方才小心多了,“沒有,奴婢自己會量,不叫將軍操勞。”

慌了就是我恨你,你快滾,沒興致了就是奴婢將軍,聽著真不像話。

詹雲湄手上用力,給他一把拉到腿上來,他受起驚,就和兔子一樣t,要咬人的,兩手一撐,給她壓在榻上。

才洗過澡,身上帶著溼熱,忽然襲過來,詹雲湄懵了會兒,華琅自己也被嚇到,不敢動彈。

她很快接受,輕輕笑了笑,伸手到榻上胡亂摸,摸到捲尺,順勢給他量裁。

“華琅,乖一點,”詹雲湄細緻比對捲尺,指甲在上劃一道痕,又量其他部位。

多則時候,她很有耐心,平和近人,到華琅眼裡,簡直是受寵若驚。

她前陣子對他那麼冷漠,這會子又這樣,叫人摸不著頭腦,一時困惑多於羞恥,他只掙扎了幾下,就不動了。

詹雲湄也意外華琅的乖順,量完尺寸以後,揉了揉他的臉,沒有壓迫,沒有示威,單純因為想摸。

這樣的撫摸,令華琅愈來愈無措。

直勾勾瞪著她,惱怒又無可奈何。

詹雲湄徹底笑出了聲,抬手,扶住華琅脖頸,壓著他脖子,讓他俯首,她略揚下頜。

在華琅思忖到底甚麼情況,和揣摩詹雲湄心思時,唇齒驀然被撬開,舌尖交纏上來。

華琅腦子空了一瞬,蹙起眉,往後仰頭,她便使勁壓,越掙扎,反而離她越近。

指尖攥緊她肩頭衣衫。

她的親吻永遠勢不可擋,很快把他親得發熱發顫,腰身不知不覺軟陷,他還沒從吃驚中回神,就已經被她反按在榻。

悶哼隱約從華琅唇齒間溢位,他抑著聲音,沒有發出太大動靜,心裡有點不滿,她把他親得嘴巴腫痛。

寢衣寬鬆,詹雲湄輕鬆探進衣中,沒有阻攔,觸控到華琅溫熱細膩的面板。

她松唇,他再也憋不住,大口大口喘息,就著溼熱的氣息,她用額頭輕蹭他臉頰。

溫存尚在,旖旎尚有,她卻丟擲華琅最不想聽見、最難以面對的恥辱問話。

“出去買玉勢就是買玉勢,做甚麼支支吾吾?讓人冤枉,自己心裡舒坦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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