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14章 抱緊點,好不好?
她開了口,好像這個世界就停下來了,甚麼都聽不見,陷入死寂。
藉著桌邊一點點微光,詹雲湄大致窺見華琅面色,不知道是火光,還是他臉就是這樣紅,目光上移,他雙眸爍著光,看起來快哭了似的。
這副姿態,詹雲湄覺得是他在故意勾引,忍不住湊到他頸窩去親。
她明白華琅的自尊自傲,她這樣說,怕是把他半條命都說沒了,於是坐了起來,將他拉進懷裡,下巴搭他肩頭,撫他後頸。
儘可能溫和,安哄他:“怪我那天軍務忙,向你撒了氣,別惱我好不好?”
擁抱與撫拍,就像在哄個鬧脾氣的小孩兒,華琅卻有點受用,想推拒也不下不去手,想唾罵更是開不了口,可叫他放鬆,還是不行。
他扭捏擰巴,光靠嘴上說,完全沒用,詹雲湄引導他:“華琅,抱一抱我。”
想了想,她補一句:“不是稱奴婢麼,這是吩咐,奴婢沒資格拒絕。”
華琅心頭怪怪的,說不上哪裡怪,不過她命令了,他有了些許膽子,伸出手,虛虛圈住她。
她本來就穿得不多,還褪了外袍,這樣圈住,完完全全能感受她勁瘦的腰身,他以為所有武將都是虎背熊腰、大塊頭的,沒想到也有她這樣的。
“抱緊點,好不好?”詹雲湄側頭,親了親華琅頸側,餘光浮現他微微起伏的喉結,不明顯。
“我沒有惱……”華琅終於小聲開口,音量極小,像在說悄悄話一樣。
詹雲湄帶著笑意,拉長語調調侃,“嗯,你沒有。”
見他遲遲不肯抱緊,她鬆開他,他驚訝於她突然的離開,身子間的溫暖也分開,還沒作何反應,她改了個跪姿。
雖說跪著,實際是用兩條腿把他夾在中間,以方便她親他的喉結。
薄嫩的皮囊包裹這塊不明顯的圓骨,這塊圓骨時不時滑動,還因華琅出聲而振動。
詹雲湄耍壞地咬一口,華琅立刻顫聳肩膀。
她喜歡偶爾倔強的他,也喜歡在這種時候不知不覺示弱的他,從前何般氣惱,一筆勾銷。
詹雲湄拍了拍華琅那緊攥著她衣袖的手,他剛鬆開,她便握上去,和他十指相扣,指尖撚著他手背。
一點一點安撫,華琅慢慢地放了松,詹雲湄覺得時候差不多了,抬起頭吻他雙唇。
她預料得不錯,他不僅沒反抗,還適當回應了她。
她閉上眼,聽了會兒他的聲音,在他小心試探著分開雙唇,又再次覆上來之前,她輕偏頭。
華琅頓時無措眨眼,睫毛不停打在眼下,面上惶怯難掩。
她略歪頭盯他,笑了下:“真的不惱了嗎?”
華琅動了動唇,像說甚麼,最終別開眼嘀咕:“難道不是你在惱我麼。”
“我原諒你了啊,”詹雲湄說,“現在到你原諒我了。”
“……我沒有惱過你,”華琅越說越小聲,到了後幾個字兒,要不是離得近,詹雲湄差點就沒聽見。
“你怎麼這麼可愛,”詹雲湄又親他,不執著於這個幼稚的問題,她掰過他側臉,讓他看向小桌上的物件,“你買的那個有些大,會疼的。”
“別說了!”華琅突然氣勢弱弱地兇吼,說完就歇氣兒,哪兒都不敢瞧,最後把腦袋埋到詹雲湄肩頭,把臉藏起來。
“好,不說,”詹雲湄柔聲細語,撫撫他背,“有沒有洗過?”
沒人說話。
她仍舊有耐心,耗多久都不是問題。
許久,華琅終於說:“嗯。”
令詹雲湄略意外,他已經能把她猜得這麼透了,她想做甚麼他都知道?
“別怕,”詹雲湄一邊親華琅,一邊探手到桌上,一手把他按在懷裡,有節律地安撫拍打他背脊。
華琅的適應能力一直都很好,從刑部大獄到將軍府,從死囚搖身一變成常人,他雖鬧過,但都能很快適應,就算到了現在,也是一樣。
“疼了不要忍,跟我說。”
詹雲湄的溫和細語潛游在華琅耳邊,含著曖昧低啞,燙紅他耳根,他極力調整呼吸,不自覺地,把她抱緊。
他微微點頭,“嗯。”
光擁抱也不是個解饞法兒,詹雲湄掰華琅的臉,偏頭吻他嘴唇,用齒尖侵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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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三,天放晴了,外頭雪沒化完,但已經開始著手打夏衣,姚淑娘記了尺寸,把詹雲湄和華琅的一起送去繡坊。
中晌,姚淑娘按詹雲湄的吩咐,將華琅帶回主屋,添上他先前喜歡用的香粉。
府裡因重新置辦主屋忙了小半個時辰,頗有一種冷宮人復寵的味道。
“您晚上想吃甚麼?將軍說最近很忙,您不要等她回來,”姚淑娘拿了冊子來記。
真是久違,外面的空氣好像都和側房不同,花廳開了小半的花,隱約有芬香,華琅站在廳裡,抬頭看了看天。
“隨便弄就行。”
“奴婢知道了,”姚淑娘躬身退下。
看著姚淑娘遠去,直到她回房,華琅才默默收回視線,回想她的話。
詹雲湄今天不會回來用晚膳。
開國不到半年,軍務哪有這麼繁忙,就算是春天家,也不應該招兵買馬,她該比其他人閒。
不免憂心,難不成是他表現得太差,她不願意回來見他麼。
既然這樣,她做甚麼要把他弄回主屋,繼續關他不就行了,想要他就去側房,不想要就關著,眼不見心不煩。
華琅垂下眼,盯著袍角祥紋。
這樣一直盯,再抬頭,姚淑娘已經把菜碼好了,連筷子都燙過水擦乾淨了。
“您請,”呈來筷子。
讓她隨便弄,但她沒怎麼聽,還是叫廚房的認真做了晚膳,六菜一湯,他一個人吃實在是奢靡。
華琅沒吃幾口,沒甚麼胃口,放下筷子,剛起身,讓一隻用力的手按住肩頭,生生給按坐回去。
“吃這麼點,夜長,小心餓著,”詹雲湄拿過華琅的筷子,往他碗裡夾菜,填了半碗,才把筷子還給他,“多吃些,你太瘦了,抱著不舒服。”
姚淑娘還在這兒呢,她就這麼把話說出來,華琅臉色一陣青一陣紅。
幾乎咬牙切齒:“將軍真是口無遮攔。”
“啊,實話麼,也不讓我說?”詹雲湄笑了笑,撩袍入座,同他用完後半段晚膳。
姚淑娘沉默褪下,假裝甚麼都不知道。
昨兒個是吹了燈的,黑燈瞎火,誰也看不見誰,詹雲湄頗覺遺憾,可不想逼得華琅太緊,換作今兒個,也是一樣的。
他受不了,她也不為難他,給他披了寢衣,等他繫好衣帶,她把燈點燃。
要是能就這樣下去,固然好,可不行的。
皇帝今天召了詹雲湄,催問她事情進展。
能有甚麼進展,剛把人哄好,就去問麼?照華琅那般敏感,他絕對要以為她想利用他才找他,比起他一邊惱一邊承受,她還是比較喜歡他半拒半推著承受。
華琅清洗完回來時,詹雲湄眉頭小幅度折擰,他看出她有心事,以他對她的認知,她應該是在焦愁有關於他的事。
她在外的職務再苦惱,也不會擺給他看。
而詹雲湄此刻閉著眼,沒能察覺華琅已經t看見了她神情,他裝作甚麼也不知道,照常回到榻邊。
他走動的瞬間,她斂了神色,笑著看向他,“感覺還好嗎?”
華琅別開臉,扇滅燈燭,掀被上榻,“還行。”
“乖,先不要睡,”詹雲湄搖了搖華琅,“我買了些藥,每回都要用,以後不難受。”
作者有話說:
一般每天晚上以後更,必要時會提前說更新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