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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95 ?

2026-04-07 作者:玉枕青瓷

95 第95章

◎青梅竹馬if線:我要追妻!◎

靖陽侯最近頗為頭疼。

自家那個向來只會上房揭瓦、招貓逗狗的混小子, 近來是安分了不少,可這安分得……甚是古怪。成日裡書囊背得板正,天不亮就往學堂趕, 下了學也不再瘋玩, 反而跟個小尾巴似的,天天跟著江相家的小姑娘。

那可是他在朝堂上見了就頭疼,回家還要罵兩句的死對頭的千金啊。這要是傳出去, 他這張老臉往哪兒擱?

這日清晨, 靖陽侯終於在前院迴廊下,堵住了正欲出門的謝聞錚:“給老子站住!”

被揪住後領的謝聞錚,倒也不慌, 回頭仰起小臉,眼神清亮:“爹, 您有何吩咐?兒子趕著去學堂呢。”

“趕著去學堂?以前怎麼沒見你這麼好學。”靖陽侯虎著臉, 壓低聲音道:“說,你小子最近鬼鬼祟祟, 老是圍著江家丫頭轉, 到底打甚麼鬼主意?”

謝聞錚眨了眨眼,一臉坦然地吐出三個字:“追妻啊。”

“追……追甚麼玩意兒?”靖陽侯一個趔趄, 差點被臺階絆倒, 扶著柱子才站穩:“你,你毛都沒長齊的混賬東西,知道‘妻’字怎麼寫嗎,也不嫌害臊?”

“毛會長齊的。”謝聞錚不為所動,挺起胸膛, 斬釘截鐵道:“但她是我認定的人, 此生非她不娶。爹, 你現在攔著,小心以後您兒子打一輩子光棍!”

趁著靖陽侯被這石破天驚的宣言震得目瞪口呆,魂飛天外的空擋,謝聞錚掙脫了鉗制,一溜煙便跑沒影了。

靖陽侯呆立原地,半天才回過神,臉上那點怒氣不知何時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感慨萬千的笑意:“這臭小子,長大了啊。”

笑歸笑,當爹的到底不放心。他派人去暗暗打聽了下江家小女的情況,容貌清麗,舉止端莊,性子是沉靜了些,可學問拔尖,品性更是沒得挑。

“混小子人不怎麼樣,這眼光倒是不錯。”靖陽侯摸著下巴,暗自嘀咕。想到兒子那認死理的倔脾氣,他開始認真琢磨:是不是該費點心思,和江知雲那老古板緩和緩和關係?免得將來真成了親家,一桌子吃飯都尷尬……

嗯,父子兩,不約而同地,把“將來”想得很遠,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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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浸月最近也很頭疼。

學堂裡那個向來橫行霸道,和她井水不犯河水的謝聞錚,不知為何盯上了自己,每日不是湊過來問些稀奇古怪的問題,就是尋些由頭在她眼前晃,最近更是變本加厲,口口聲聲說要跟她學……練字?

這日,他早早便衝到了學堂,趁著晨鐘還未敲響,徑直跑到江浸月案前,取出一疊厚厚的紙,雙手奉上:“昨日你讓我抄的這篇《臨淵序》,我抄完了,請江同窗檢閱!”

江浸月聽得微怔,昨日不過隨口一說,想讓他知難而退,沒承想他竟真做了。

她接過那疊紙,一頁頁翻過,只見最初的幾頁,字跡歪斜,墨團暈開,慘不忍睹。可越往後,筆畫漸穩,架構初顯,雖仍顯稚嫩笨拙,卻能看出認真書寫的痕跡。最後幾頁,甚至有了幾分端正的雛形。

她抬起眼簾,看向面前喘著氣的少年。秋陽透過窗欞,恰好落在他泛紅的臉頰上,將那層薄汗照得晶瑩。

“你……” 江浸月心中某處微微一動,聲音不自覺地放軟了些:“為何突然這般想學練字?”

因為不想以後被親兒子比下去。謝聞錚心裡唸叨,面上卻半點不露。這理由說出來,念念怕是要覺得他瘋了。

“明明你更喜習武弄劍,不是嗎?” 江浸月秀眉微挑,清澈的目光帶著審視,彷彿要看到他心底去。

聞言,謝聞錚挺直腰板,表情嚴肅又真誠:“江同窗此言差矣。君子立世,當文武兼修,缺一不可。打個比方,若我日後成了一軍之將,下達軍令時,字跡如狗爬蟲走,何以服眾?豈不貽笑大方?”

“噗嗤。” 江浸月沒忍住,被他這一本正經的話逗得笑出了聲。

那笑容極淺,卻如冰雪消融,格外動人。

謝聞錚只覺得臉頰燒了起來,慌忙穩住心神,趁熱打鐵,再次拱手:“所以,懇請江同窗不吝指點,我必虛心受教!”

見狀,江浸月斂了笑意,恢復平素的淡然,帶上幾分疏離:“若我不答應呢?”

換作旁人,早被這疏冷的態度給逼退,但謝聞錚,他其實早就摸清了江浸月的脾性,也知道該怎麼對付。

他非但沒退,反而上前半步,目光灼灼:“那我便日日問,時時纏,直到你答應為止。”

江浸月被他這番大膽的言論驚得一怔,心中泛起一絲漣漪,但很快便壓了下去,面上依舊平靜無波,只能順著邏輯推斷:“為甚麼非要纏我,莫非只喜歡……我寫的字?”

謝聞錚眸光微閃,重重一點頭:“對,喜歡!”話音方落,他自己耳根便熱了。

江浸月以手支頤,靜靜打量他片刻,似乎在衡量他話中的真假。

學堂裡漸漸坐滿同窗,喧囂聲起,謝聞錚卻還站在原地,等待著她的回應。

她才妥協般開口:“也罷。教你,也並非不可。”

謝聞錚眼中霎時迸出狂喜的光芒,剛要說話,江浸月卻話鋒一轉:“不過,我教你書法,你準備以何相報?”

謝聞錚腦子轉得飛快,瞬間無數念頭閃過,最後定格在一個對自己絕對有利的答案,脫口而出道:“我給你當護衛!”

“護衛?” 江浸月愕然,上下打量他尚顯單薄的身板:“你?”

“別看我年紀小!” 謝聞錚立刻挺起胸膛,開始不遺餘力地自薦:“我功夫很紮實的,拳腳弓馬都擅長,將來必定是威震一方的大將!你若有需要,我保準隨叫隨到。”

江浸月微微偏頭,陷入思考。

她確實有一些不想讓父親知曉的好奇與探索,深閨高牆,困不住她嚮往外界的心。若有個可靠的幫手……

“江府自有護衛,似乎無需勞煩小侯爺。” 她試探道。

“那不一樣!” 謝聞錚答得飛快,眼神誠摯無比:“他們都聽江相大人的,而我。”

他指了指自己胸口,一字一頓,“只、聽、你、的。”

這句承諾,從一個十歲少年口中說出,帶著近乎莽撞的赤誠,卻奇異地帶著令人信服的力量。

江浸月心中微動,垂下眼簾:“聽起來似乎……還不錯。”

“那你答應了?” 謝聞錚屏住呼吸,心高高懸起。

看到江浸月輕輕點了下頭,謝聞錚只覺得一顆心歡喜得快要飛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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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浸月存了考校之心。

幾日過後,下學的鐘聲悠悠盪開,學堂漸漸空寂。

江浸月起身,取出一柄戒尺,謝聞錚面前,板起尚顯稚嫩的小臉:“既說要學,便讓我先看看你最近的進益。”

她聲音脆生生的,偏要壓出老成的調子,這模樣看在謝聞錚眼裡,可愛得讓他心尖發顫。

“是!” 謝聞錚立刻正襟危坐,將這幾日苦練的成果,小心翼翼推到江浸月面前。

江浸月拿起翻閱。比起最初那不堪入目的字跡,他的進步堪稱神速。筆畫雖仍顯稚拙,但橫平豎直初見規矩,甚至帶上了些許韻味,顯然是下了苦功。

她眸底掠過一絲欣賞,但很快掩去,依舊繃著小臉,故意挑刺:“這一‘捺’,拖沓無力,這一‘撇’形如掃帚,不好。”

“是是是,江同窗教訓的是,我改,一定改!” 謝聞錚點頭如搗蒜,臉上沒有半點不悅。

江浸月有些疑惑,傳聞中,這位小侯爺性如烈火,最是受不得激,半分委屈不肯吃。可眼前這人……卻是異常乖順。

她抿了抿唇,決定再試一步,舉起戒尺,聲音刻意放冷:“認錯還不夠,伸手,領罰。”

她以為他會退縮,會辯解,至少會露出不忿。

誰知,謝聞錚只是眨了眨眼,隨即毫不猶豫地,乖乖地將右手手掌攤開,平舉到她面前。

江浸月握著戒尺的手緊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氣,手高高揚起,作勢要狠狠落下,卻在即將觸及他掌心的剎那,卸去九分力道,只讓戒尺輕輕地拍了拍。

“嗯?” 預想中的疼痛並未到來,謝聞錚疑惑地抬眼。

只見江浸月已然收回了戒尺,背到身後,嘴角帶著一抹笑容:“看來,你是真心求學。謝聞錚,你這個學生……我收了。”

謝聞錚大喜過望,面上卻竭力維持著恭敬,深深一揖:“謝謝江同窗!”

求甚麼學?他求的是眼前這個人。真心?那倒是千真萬確。

“好了,現在,我要從基礎開始教。”

江浸月擺出夫子的架勢,清了清嗓子:“握筆給我看看。”

謝聞錚依言,拿起自己那支狼毫。

“錯了。” 江浸月搖頭,拿起另一支筆,在自己手上比劃:“拇指抵這裡,食指這般壓著……不對,不是你那樣。”

她蹙著眉,嫌言語難以說清,索性繞到他側邊,微微傾身,伸出小手,握住了他執筆的右手。

微涼的、柔軟的觸感瞬間包裹住他的手背,謝聞錚渾身一僵。

江浸月靠得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濃密的睫毛,能嗅到她身上的墨香與藥味。心臟猛地狂跳,震得耳膜嗡嗡作響,血液似乎都湧上了頭頂。

“這裡要用指尖的力,手腕放鬆……”江浸月全然沉浸在教學之中,神情專注,指尖帶著他的手指,調整著握筆的角度與力度,絲毫未察覺身旁少年的異樣。

筆鋒遊走,一橫,一豎,一撇,一捺。

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欞,將兩人的身影拉長。

這一刻,謝聞錚只覺得時間彷彿停止了流逝,一切都是如此地恬靜與美好。

不知過了多久,江浸月終於鬆開了手,退開半步,端詳著紙上留下的字跡,滿意地點點頭:“嗯,記住這個感覺,以後便照這樣練習。咦……”

她忽然注意到謝聞錚的臉,緋紅已經從耳根蔓延到了脖頸。

“你的臉怎麼這麼紅?很熱嗎?”她疑惑地眨眨眼。

謝聞錚猛地回過神,慌忙搖頭:“沒、沒有!只是……只是醍醐灌頂,太激動了!都是您教的好。”

江浸月將信將疑地看了他一眼,也沒深究。

她收拾好自己的書囊,走到門口,忽又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夕陽照著她的側臉,她眸光清澈,語氣平淡:“小謝同學,明天下學後……你陪我去個地方吧。”

謝聞錚頷首,目送她走出學堂,良久,猛地抬手,狠狠掐了自己胳膊一下。

疼。

不是夢。

他緩緩地咧開嘴角,露出一個燦爛無比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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