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 第94章
◎番外:懷孕生子◎
那日過後, 謝聞錚總算沒有再被“請”出主屋,可還沒等他高興幾日,江浸月便收拾了行裝, 帶著瓊兒回了江府舊邸小住。
據說, 她登上馬車那日,有人看見那位素來冷峻的靖安王,孤零零地站在府門前的長街上。
秋風捲動他玄色的衣袍, 背影竟透出幾分被遺棄的委屈, 直到馬車徹底消失在街角,他的周身瀰漫開一股凜冽的寒意,嚇得看熱鬧的人紛紛低頭疾走, 不敢靠近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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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府舊宅,梧桐依舊繁茂, 陽光投過枝葉, 投下斑駁的光暈。
江浸月獨坐在樹下石桌前,輕撫琴絃, 樂聲流淌, 卻隱約透著幾分煩悶。
“小姐,你看看誰來了。”瓊兒含笑的聲音傳來。
只見一個粉雕玉琢, 約莫四五歲的小姑娘, 像只輕盈的鳥兒般飛奔到她面前,一雙烏黑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她,隨即扭頭一喊:“孃親,這個姐姐好漂亮啊。”
江浸月怔了一瞬,停下了指尖的動作, 抬眼望去, 看見那熟悉的笑顏, 嘴角微勾:“芷瑤,好久不見。”
陸芷瑤眼眸微潤,聲音有些哽咽:“是啊,當年一別,沒想到還有機會,在此與你敘話。”
“陸姑娘快請坐,奴婢去備些茶點來。”瓊兒手腳麻利地為兩人倒上熱茶,便轉身離開,為久別重逢的兩人留下空間。
陸芷瑤在她對面落座,將女兒攏到身邊,溫柔地摸了摸她的發頂:“拂雪,你要叫月月姨姨。”
孟拂雪立刻乖巧點頭,奶聲奶氣道:“姨姨您好,我叫孟拂雪,名字是‘拂去塵埃,心似冰雪’的意思。”
她眼睛圓圓,臉頰粉嫩的,說話也軟軟糯糯,聽得人心頭一軟。
江浸月笑著頷首:“你把她教的很好,聰慧又可愛。”
陸芷瑤眨了眨眼,將孩子抱坐在膝上,笑意盈盈,語氣卻帶上了試探:“阿月若喜歡,可以自己生一個嘛。”
此話一出,空氣彷彿凝滯了一瞬,連懵懂的孟拂雪都察覺到氣氛不對,悄悄往母親懷裡縮了縮。
“茶點來啦。”恰在此時,瓊兒端著糕點果脯回來,適時打破了沉默。
感覺江浸月臉色不虞,氣氛有些微妙,她拿起一粒蜜餞遞給孟拂雪,柔聲哄道:“小拂雪,姐姐帶你去看池塘裡的錦鯉好不好啊,有好多種顏色花紋,漂亮得很呢。”
“好呀好呀!”孩子心性使然,孟拂雪立刻被吸引,高高興興地牽著瓊兒的手離去。
待那一大一小走遠,江浸月才重新看向陸芷瑤,語氣微冷:“芷瑤,你今日來,莫不是謝聞錚……讓你來當說客吧?”
“不是不是!”陸芷瑤連連擺手,面上露出一絲促狹的笑意:“只是我夫君,瞧見小王爺近日上朝,總是一副……嗯,慾求不滿,愁眉苦臉的模樣,覺得他實在可憐,才央我來瞧瞧,看看能不能幫忙說和說和。”說到這裡,她忍不住捂嘴笑。
這個謝聞錚……江浸月額頭青筋一跳,頓覺無奈。這等閨房私事,他是鬧得人盡皆知,連旁人都要來“同情”他了嗎?
見她一時無言,眉頭緊蹙,一副苦悶的表情。陸芷瑤收起玩笑的心態,輕輕握住她的手,目光關切:“阿月,你都嫁給他了,又為何不願與他親近呢?可是有甚麼心結?”
“……”江浸月被她問得一噎,對上好友那真誠探究的眼神,沉默片刻,終是偏過頭,有些難堪道:“無他,只是不喜歡那種,全然失控的感覺。”
身體不似自己,聲音不似自己,理智碎成扉粉,全然脫離掌控,這種感覺讓她莫名感到不安,偏偏謝聞錚不知饜足,煩人得很。
聞言,陸芷瑤眼中掠過一絲訝異,隨時化作了然:“阿月你這性子啊,就是太過清醒剋制,總是繃著自己會很累的。既然已經決定與他共度一生,有些時候,不如試著,放心吧自己交給他。夫妻一體同心,休慼與共,並非只有掌控才叫安穩。”
“道理我明白。”江浸月抿了抿唇,攥緊衣袖:“只是需要些時日適應。”
“哎呀呀。”陸芷瑤笑著拍拍她的手:“希望你能早點想通,否則,他壓抑得久了,最後吃虧的還是你呀。”
“陸芷瑤!”江浸月臉頰發燙,終於聽不下去:“你若只是聊這些,便早些帶拂雪回去吧。”
陸芷瑤見好就收,笑著起身告辭。
走出江府大門時,孟昭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爹爹!”孟拂雪一路小跑到孟昭面前,張開手臂。
孟昭一把將女兒抱起,看向妻子,眉眼含笑:“勸得怎麼樣了?”
“還說呢。”陸芷瑤輕哼一聲,嗔怪道:“都怪你多事,現在好了,阿月連我都要趕出來了。”
聞言,孟昭愣了一下,搖頭感嘆:“咱們王爺這日子過的……本以為成了親便是苦盡甘來,沒想到,考驗才剛剛開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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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浸月到底也沒有把陸芷瑤的話全然聽進去。
新婚不久,她便著手操持起了修編國史的事宜,常駐翰林院,埋首於浩如煙海的書卷之中,幾乎到了廢寢忘食的地步。
這天,日近黃昏,江浸月坐在堂中,正凝神細閱一卷舊檔,忽然聽到門外通傳:“皇上駕到。”
她連忙整理衣冠,和院內一種史官,恭敬迎駕:“臣等參加陛下。”
“平身。”明靖一襲明黃常服,步入堂中,目光掃過堆積如山的典籍卷宗,最終落在江浸月身上,溫聲道:“司史令,修史乃千秋之功,不必急在一時,翰林院人才濟濟,你也不必事事都親力親為,當心勞累過度。”
“臣多謝陛下關懷,釐清史實,明辨是非,乃臣平生所願,不覺疲憊。”江浸月坦然道。
“咳。”明靖輕咳一聲,揮手屏退旁人後,壓低聲音,有些無奈地開口:“江愛卿,修史固然重要,但也該勻些時辰,多陪陪家人。”
江浸月眉間掠過一絲瞭然和無奈:“陛下日理萬機,竟連臣的家事也要過問了嗎?”
“朕本不欲插手,可你沒日沒夜呆在這翰林院,歸家甚少,再這樣下去,朕怕靖安王哪日按捺不住,直接起兵了。”明靖攤開手,頗有些哭笑不得的意味。
江浸月搖了搖頭,語氣平靜無波:“陛下放心,臣在此處,他投鼠忌器,不敢妄動。”
明靖先是一怔,再難維持帝王威儀,“噗嗤”一聲:“江愛卿還真是算無遺策啊。”
他笑了好一會兒,才正色道:“但朕也不想落個苛待臣工之名。這樣,你修史三日,便歇息一日,直至初稿完成,如何?”
江浸月躬身應道:“陛下御令,臣斷然不敢違逆。”但語氣卻帶上一絲煩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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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翰林院時,江浸月剛下臺階,還未站穩,腰間便是一緊,整個人被打橫抱起。
“念念辛苦了,為夫來接你回家。”謝聞錚的聲音響在頭頂,語氣輕快。
然後,在眾多同僚目瞪口呆的注視下,將她穩穩抱進了馬車之中。
車廂內,江浸月臉頰微熱,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謝聞錚,你能不能別這般……黏人。”
“可我都三日沒有見到你了。”謝聞錚挨著她坐下,眼神明亮,語氣卻委屈巴巴:“念之想之,寤寐思服。”
馬車駛動,江浸月偏頭,看著他那灼熱bi人,卻又強行壓抑的眼神,心中的氣惱化為一絲輕嘆。
或許,情慾之事,宛如治水,堵不如疏。
“謝聞錚,我們……商量一下吧。”她忽然開口。
“嗯?”謝聞錚立刻湊近,屏息以待。
江浸月臉色微紅,聲音極輕:“往後,我在翰林院忙碌三日,便能休沐一日,那一日,便準你……同房。”說完最後兩個字,她恨不得把頭埋進脖子裡。
謝聞錚眼神驟然一亮,急急追問:“那另外三日,我可以抱著你睡嗎?我保證只抱著,不做別的。”
看著他小心翼翼的模樣,江浸月心頭微軟,輕輕應了一聲,卻又冷聲警告道:“……你最好說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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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後修史諸事,江浸月逐步分派下去,推進得有條不紊。眾人漸漸發現,靖安王不像前些時日那般愁雲慘淡,可黏人的勁兒半分未減。
無論公務多麼繁忙,每天散朝後必來翰林院,風雨無阻,兩人同進同出的身影,成為一道顯眼的風景。
就在舊史編纂將成之際,江浸月卻忽然暈倒在了翰林院。謝聞錚聞訊趕來,驚怒之下,差點沒把翰林院的房頂給掀了。
後經太醫診脈,江浸月有了身孕,他臉色才緩和些許,不過修史收尾的工作,不得不移交給了他人。
自此,謝聞錚更是寸步不離,事事都不假人手。她孕反厲害,他便尋遍方子,甚至親自下廚調羹,她雙腿浮腫,他便每夜睡前為她按摩許久,她睡不安穩,他便不眠不休地守在床前……衣食住行,無不精心安排,細緻入微。
有時候,他將掌心貼在她已顯圓潤的腹部,感受到裡面活潑的跳動,會故意板起臉,壓低聲音威脅:“臭小子,這般折騰你孃親,等你出來,看我不揍你。”
江浸月聽得失笑:“你怎麼知道是兒子?”
“兒子女兒都好。”他立刻抬頭,眼神溫柔如水:“只要是念念你生的,都是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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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接近臨產期,謝聞錚便越是緊張。女子生產本就如過鬼門關,江浸月體質又偏弱,雖然已經精心調養,他仍是夜夜難安,時常被噩夢驚醒。夢中盡是自己那血崩難產的母親。
直至那一天真的來臨,聽著她壓抑不住的痛呼,看著一盆盆端出的血水。謝聞錚站在門外,面色慘白,眼眶通紅,整個人都要碎了一般。
“小子,你得先撐住。”靖陽侯自己急得滿頭大汗,卻不得不按住兒子發抖的肩膀。
終於,一聲嘹亮的嬰兒啼哭傳來。
他再也顧不得甚麼忌諱規矩,掀開簾幕,便衝到床前。
床榻上,江浸月汗水浸透髮絲,臉色慘白,氣息微弱道:“無論男女,孩子都叫平安吧,謝平安。”
說罷,便疲憊地合上了眼簾。
“念念,念念!”謝聞錚心膽俱裂,發出撕心裂肺的喊叫。
“王爺王爺,小姐只是力竭睡過去了,您別慌。”瓊兒捂著耳朵,急忙勸道。
待他冷靜下來。穩婆笑眯眯地將一個裹在襁褓的嬰兒,抱到他面前:“恭喜王爺,賀喜王爺,是位健康的小世子呢。”
謝聞錚匆匆瞥了眼那皺巴巴、紅彤彤的小臉,壓低聲音道:“果然是個臭小子,看我以後怎麼收拾你。”
嬰兒彷彿聽懂了這“威脅”十足的話,哭得更加響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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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真是這第一印象使然,小平安從小就不聽謝聞錚的話,事事都與他對著幹。今日爬牆揭瓦,明日上樹掏鳥,後日打哭鄰居小孩,活脫脫一個混世魔王。
可最氣人的事,這小魔頭一到母親江浸月面前,便立刻搖身一變,成了乖巧聽話,勤奮刻苦的好孩子,不僅背書練字毫不含糊,偶爾還不經意告上幾句父親的“黑狀”。
“念念,你可別聽這臭小子混說。”謝聞錚握著江浸月的手,咬牙切齒地瞪著小平安。
“是嗎?”江浸月輕輕把手抽回,拿起桌案上一張練字的宣紙:“可我看,平安比你小時候可強多了。”
謝聞錚定睛一看,紙上字跡雖然筆力不足,但端正清秀,的確頗有幾分江浸月的氣韻。再一轉頭,只見謝平安正轉著毛筆,衝他做了個鬼臉,滿是挑釁。
“謝、平、安!”謝聞錚額頭青筋跳動。
“哇,孃親,爹爹兇我。”謝平安立刻丟下筆,一頭扎進江浸月懷裡,哭得委屈至極。
江浸月一邊輕拍他的肩膀安撫,一邊冷眼掃過謝聞錚:“多大人了,還同孩子置氣,今晚不許回房睡。”
“念念……”謝聞錚頓時噎住,滿腹委屈無處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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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小平安的名字,靖陽侯起初是不滿意的。
“臭小子,起名這種大事,你也不尋個學問好的參詳參詳,平安平安,這也太普通了。”他對著謝聞錚的後腦勺就是一巴掌。
謝聞錚捂著頭,悲憤交加:“爹,這名字是念念取的。”
“啊?”聽到這話,靖陽侯一愣,臉上怒容盡消,轉而哈哈大笑:“哦?浸月取的名啊,果真是大繁若簡,大音希聲,寓意好,寓意好。”
謝聞錚看著瞬間變臉的父親,心裡更堵了。
在外他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靖安王,在府中,自己卻是地位最低的一個。
可惡的不孝子謝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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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平安五歲那年,能跑能跳,精力旺盛得嚇人,謝聞錚忙不疊把人往軍營裡扔。
“念念,咱們這孩子,表面安分,實則特別不守規矩,把他送去歷練歷練,磨鍊心性,早點懂事,以後你也能省省心。”他一邊殷勤地為江浸月倒茶,一邊小心翼翼的解釋。
江浸月接過茶盞,淺飲一口,靜靜看向他,目光似能洞悉人心:“自己的兒子也這麼嫌棄?”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謝聞錚立刻否認,賠著笑臉:“我們的孩子,我疼他還來不及呢,只是男孩子嘛,不能過度溺愛,否則日後容易成紈絝。”
“謝聞錚。”江浸月放下茶盞,唇角微揚:“比起小平安,你小時候的頑劣可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如今,體會道您父親當年的不易了?”
“是是是,我小時候也是個混球。”謝聞錚從善如流,順勢握住她的手:“多虧夫人不離不棄,悉心教導,讓我迷途知返,走上正道。”
他說著,忽然靈光一閃,一個念頭油然而生。
要不然,給這臭小子,提前訂一門娃娃親吧?
【作者有話說】
平安是小名哈,如果有朝一日小小謝成為男主會給他安個大名的。
這個世界的故事就這樣告一段落了,本想分三天更的,但是想到都番外了,就爆更吧。
另外準備了一個純甜的IF線番外,青梅竹馬時期,個人很喜歡,彌補正文的遺憾,比如明宸太子,比如江父之死……假設沒有那些悲劇,他們是如何一起長大的,看茍榜情況,合適時機會一次性放出來。[玫瑰][爆哭]感興趣的寶可以蹲蹲。
最最後再求求求個預收,今年開完兩本:
《辭鸞書》:古代穿越,女扮男裝撕婚書,開局自辭太子妃。(睿智清醒+有武力值的女主 X腹黑傲嬌皇子男主,相愛相殺)
《月光與孤島》:男追女,強者低頭,高嶺之花女主X天子驕子男主,校園到都市。
人設和本篇會有點相似,但現代背景會有一些不一樣的發展和碰撞。
帶著個位數預收跨頻第一本妥妥要祭天的感覺[摸頭]但有寶子期待,自己也很喜歡,所以勇闖天涯。[捂臉笑哭]
謝謝每一位陪伴我寫完這本書讀者[抱抱][抱抱][抱抱]每一條評論、投雷、灌溉,每一個收藏和訂閱都是爬起來碼字的動力,都是靈感的源泉[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