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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2026-04-07 作者:玉枕青瓷

第71章

“帶人, 把這裡全部圍起來,挨個盤查一遍!”雪地上,謝聞錚手按劍柄, 聲音冷硬,彷彿浸透了這凜川的寒氣。

“還有,方才那支舞獅隊伍, 全部抓回來, 一個都別漏。”

他努力維持鎮靜, 在腦海中飛速回想剛剛發生的一切:江浸月走向冰雕, 孩童衝撞,鑼鼓驟響, 舞獅闖入,人群湧動……究竟是哪個環節,讓江浸月從他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侯爺,全都查過一遍了,沒有找到江姑娘。”

“舞獅隊也查了問了, 只是慣常走班,並無異樣。”

親衛帶回的訊息讓他心口一沉。謝聞錚緊鎖眉頭,再次覆盤了一遍,孩童、舞獅、人群……環環相扣,明顯是精心策劃的一場局。若論誰能在凜川搞出這樣的把戲, 又能讓江浸月甘願配合的, 只有……

一個名字浮上心頭。

謝聞錚攥緊了雙拳,他不願, 卻又不得不去思考一個問題:江浸月,為甚麼要逃走?為甚麼不願意離開凜川?

是有未完成的事,還是說……有了放不下的人?

這個想法一旦出現, 便宛如一條藤蔓,死死纏住了他的心臟,讓他感到有些呼吸困難。

“侯爺,下一步應當如何?”見他遲遲不語,親衛低聲請示,目光掃向那些被困在原地,面露惶恐的百姓。

謝聞錚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滿是疲憊與無奈,他長嘆一聲:“把這些人,都放了吧。”

“然後?”

“帶兵,去縣署。”說出這幾個字時,謝聞錚已是咬牙切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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凜川城外,在樹木草叢的掩映之中,立著一處驛站。此地已經荒廢許久,茅草屋頂破敗不堪,積雪從漏洞處滲入,在地面凝成薄冰。

驛站內,溫硯冷得發顫,他一邊呵氣暖手,一邊向外張望,似是在等待著甚麼。

然而,風勢越來越猛,日光一寸寸地沉了下去。

他倚著門框,望向官道盡頭,似是猜到了甚麼,臉上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

罷了。

溫硯理了理微皺的衣衫,走向門前拴著的駿馬,伸手想要解開韁繩。

這時,陣陣馬蹄聲由遠及近,風馳電掣,他剛一回頭,便覺脖頸一涼,凜冽的鋒芒已壓上咽喉。

溫硯抬頭,映入眼中的,是謝聞錚那殺意翻湧的臉。此時,他疾馳而來,氣息未勻,眼中凝著一層寒冰,半晌不語,但威壓逼人。

隨後趕到的林昭言順了口氣,卻是按捺不住,劈頭蓋臉一頓罵:“溫硯,警告過你多少次了?你倒好,不知收斂,竟然……竟然敢攛掇江姑娘與你私奔!”

聽了這話,兩人皆是眉頭一蹙,溫硯更是忍不住出聲反駁:“林大夫,慎言,別敗壞浸月的名聲。”

“到這時候了嘴硬?”林昭言氣得上前一步,胸膛劇烈起伏:“我們查得清清楚楚,冰雕會的批文,舞獅班子的時辰路引,樣樣都是你溫縣令親自簽署準行的,還有,你今日居然還敢讓人裝扮成你的模樣在縣署坐堂?人和東西我們都扣下了,證據俱全,不是私奔是想做甚麼!”

這樣想著,他越說越火大,轉頭對著謝聞錚道:“怎麼不說話?這種滿嘴虛言,暗度陳倉的小人,你今日不揍死他,難消心頭之恨!”

“小侯爺,你這位朋友是不是話本子看多了?”溫硯眼中毫無懼色,隱約還有幾分無奈,他嘆了口氣,指向自己身側:“你看清楚,我只備了一匹馬。”

“還想和江姑娘同乘一騎?真是厚顏無恥……”林昭言眼睛瞪得更圓。

“夠了。”溫硯感覺心口一堵,實在無力和他爭辯,轉向謝聞錚,冷靜地解釋道:“我只是想幫助她離開,並無他意。”

“離開?離開我嗎……為甚麼?”謝聞錚手腕一顫,每一個字都說得無比艱難,似乎從唇齒間硬擠出來的。

溫硯看清他眼中的痛苦,沉默片刻,低低嘆了口氣:“我不知道,而且我答應過她,不問來路,不求因由。”

一股強烈的酸澀,以及無助,猛地攥住了謝聞錚的心臟,裁雲劍隨著他的情緒震盪,又進了幾分,劃破了脖頸的面板。

鮮血順著劍鋒滑落,但溫硯的表情仍然平靜,似乎知道眼前的少年,承受的痛苦,不亞於利劍穿心。

但是,謝聞錚還是剋制住了即將失控的情緒,聲音有些嘶啞,語氣卻帶著執拗:“江浸月,現在在哪裡?”

溫硯抬眼,望向天邊的最後一絲餘暉,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她失約了。”

氣氛再次陷入凝滯,直至又一陣馬蹄聲傳來。

只見一名親衛手中舉著一冊書卷,策馬疾馳,馬尚未停穩,便著急翻下:“侯爺,你命屬下檢視江姑娘近日借閱的書冊,屬下發現,此冊有異,請您過目!”

聞言,謝聞錚一把奪過,慌忙x翻動,心跳也隨之加快。

忽然,一頁素白的箋紙出現在眼前,顯然是被刻意夾在書冊之中。他開啟一看,那刻入骨髓般的熟悉字跡,卻只寫了短短三個字。

對不起。

寒風穿過破敗的驛站,裁雲劍墜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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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深不見底的黑暗。江浸月只能感受到溼寒的氣息貼著面板,苔蘚的滑膩感從鞋底傳來,隱約間,還有一絲冷風穿過。

她定了定神,指尖攀扶著冰冷的石壁,一步步向前走。在絕對的黑暗中,時間的流速都難以察覺,不知道這樣走了多久,一道光線映入眼中,分外刺目。

她閉目片刻,朝著光源摸索而去,指尖觸及一道石門,門縫處有一個圓形的凹槽。她從袖中取出那枚特製的錢幣,將其嵌了進去。

“咔噠——”

一聲輕響,機括轉動,石門緩緩開啟。

門內,別有洞天,是一間佈置規整的密室,石桌石凳,桌上,一盞油燈暈開暖黃的光。燈旁,坐著一名身材挺拔的男子,一襲深青色袖袍,膚色冷白,眸光沉靜。

“久等了。”江浸月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喝杯茶,驅寒,潤嗓。”男子執起案上的茶壺,為她倒了一杯,語氣平和。

江浸月在他對面落座,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香沁入喉間,她頷首:“蒼山新雪,果然還是北凜新採的,最為清冽。”

男子聞言,唇角微揚,眼中多了幾分探究:“江姑娘對北凜部,還真是研究頗深……”

緊接著,他笑意一斂:“那麼,言歸正傳。你三番兩次傳信,暗示北凜危在旦夕,又點名必須本王親至,究竟……意欲何為?”

江浸月放下茶杯,目光平視對方:“你當真是北凜攝政王,慕容瑾?”

“如假包換。”慕容瑾迎上她的視線,燈光在他眼中跳動,映出一種熟悉的淡茶色光澤。

江浸月心下一定,開口,字字清晰:“我想向您確認一件事。明宸太子,以及靖王殿下,是否皆為慕太妃所出,有北凜部的血統?”

聽了這話,慕容瑾瞳孔驟縮,臉上的溫和瞬間褪去:“你查探此事?膽子不小!”

雖未直接承認,但話中含義,昭然若揭。

“我並非有意查探,而是在修編國史的過程中,偶然得知,然而,剛觸及些許線索,便舉家遭受滅頂之災。”江浸月眼中掠過沉痛與決絕:“故而在問你之前,我心中已有答案。”

“那又如何?往事已矣,此事若大白於天下,動搖的是月玄國的國本,非同小可。”慕容瑾身體微微前傾,目光變得銳利:“你一個弱女子,為何執意深究此事,甚至不惜冒死尋我?”

江浸月不答反問:“那我且問你,這麼多年來,你就未曾察覺,月玄國如今的國君,有何處,不對勁麼?”

慕容瑾被問得眉頭一擰,似乎也察覺有異:“此話何意?”

江浸月發出一聲輕笑,笑聲有幾分悲涼:“因為,如今龍椅上那位,根本不是真正的明宸太子。”

“無憑無據,出此等逆天之語,你是不是瘋了?”慕容瑾一拍桌案,神色嚴肅沉凝,眼中,掠過一絲殺意。

“我沒瘋。”江浸月語氣恢復了冷靜,看向他,目光似乎能穿透人心:“你既然肯因我的傳信而親自前來,說明你內心,其實也有過懷疑,如今見冥水部傾覆,已經有了危機感吧。”

“此處沒有旁人,你我還是坦然相告為好。”

慕容瑾眸光一暗,指尖輕敲桌案,緩言道:“十年前,陛下切斷了與北凜舊部的所有聯絡,我不明其中緣由,故而感到不安,可你,為甚麼會無端生出如此猜測?”

“不是猜測,因為……真正的明宸太子,已經死了。”她反覆呼吸幾次,說出這句話時,還是忍不住紅了眼眶。

“甚麼!”慕容瑾驚得身體一顫,竟將面前的茶杯碰倒,茶水灑了一桌。

江浸月頓了頓,終是把幼時那段痛苦的回憶,吐露出口:“在他垂死之際,曾告訴我,找到三個人,或可救他,或證其志。”

“而第一個人,便是你,北凜攝政王,慕容瑾。”

……

記憶之中,茫茫雪原,冷風如刀,鮮血湧出,緋紅刺目。

“大哥哥,不要死,求求你不要死。”她伸出凍得發僵的手,緊緊捂住那不斷滲血的傷口,拼命搖頭。

明宸雖然氣息微弱,卻仍然強撐著力氣,勸她:“我怕是活不成了,你把我的外衣穿上,自己下山吧。”

“我不走!你救了我一命,我豈能拋下你獨自茍活?”她哭喊著,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執拗。

聞言,明宸竟極輕地笑了一下,隨即面色變為鄭重:“小妹妹,你若執意留下,我們都會死在這裡。”

他咳出一口血,氣息更弱,握住她的手:“但你若能活著下山,幫我找到三個人,或許……或許可以救我,再不濟……也能讓今日害我之人,付出代價。”

“真的嗎?可是,我怎麼做得到,我害怕。”她的眼中滿是迷茫和糾結。

明宸最後看了她一眼,目光復雜深沉,遠不是孩童所能理解。

他鬆開手,吐出最後的囑託:“我相信你可以。”

“小妹妹,往前走,別害怕,也別回頭。”

作者有話說:一走劇情我就好害怕[捂臉笑哭]

就此,大反派出現

明宸是好人是好人是好人,但宸帝是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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