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與他和好
主持講起了故事。
“有位世家大族的公子，因為祖輩的恩怨，自幼與商賈女定親。”
“商賈女待他很好，不惜拿出家財，替他填補家族中的虧空。”
他蒼老的聲音平鋪直敘地陳述。
“可這位公子太年輕，愛面子，深受朱門對朱門，竹門對竹門的觀念所影響，自視不凡，便想委屈商賈女為妾。”
花廳裡很安靜，只有主持不疾不徐的聲音迴盪。
茶香嫋嫋，青煙繚繞。
……
皇宮，燭火搖曳。
皇帝處理完政務，有些頭疼，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王弘光端來湯藥，服侍皇帝喝下。
“陛下，該歇息了。”
皇帝擺了擺手，示意他退下。
王弘光卻沒有動，猶豫了瞬，輕聲道：
“陛下，昭明寺那邊傳來訊息，說謝大人和裴姑娘今日都在寺裡。”
皇帝想起了久遠的事，眸光微動。
“那裡倒是有貴妃的故人，貴妃雖出身商賈，卻不甘與人為妾，退了與人的婚事，才遇到了朕。”
他揉了揉發疼的額角，語氣帶著些許沉重。
“朕也向貴妃承諾過，終有一日，會封她做皇后，是以始終空懸後位。給了她除後位以外，最好的位置。”
“可是……”
皇帝頓了頓，唇角扯出苦澀的弧度。
“午夜夢迴時，我總在愧疚，總在自責，恨自己沒能將事情都處理好。”
“若是當初，朕能早些立她為後，能在她身邊多安排些人手，能不那麼自負地以為沒人敢動她……”
他聲音越來越小，痛苦到無法再說下去。
王弘光垂著頭，不敢接話。
殿內的燭火偶爾爆出聲輕響。
*
昭明寺。
花廳裡，主持繼續講著故事。
“後來，商賈女與旁人成了婚，成為公子仰望卻又不敢靠近的存在。”
裴書儀忍不住問：“是給旁人做正妻嗎？”
主持搖頭：“形同正妻，但不是正妻。”
“尋常達官貴人的妾，如何能讓世家大族的公子仰望？”裴書儀又問。
主持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笑了笑。
“後來，商賈女逝去，公子前去弔唁，卻被人打了出去。得商賈女夫婿之命令，無法推辭，只能入寺廟修行，此生不得下山。”
裴書儀眼眸瞬間瞪大，好像猜到了甚麼了事，下意識看向身側人。
只有聖人命，才不敢辭。
男人端坐在蒲團上，脊背挺直，垂著眼睫，握著茶盞的手，指節微微泛白。
主持繼續說：“現在回想，終究是遺憾。”
“倘若當初公子直接娶那位商賈女為妻，也不會發生後來的諸多事宜。”
謝臨珩眸光抬起，聲音冷淡地駁斥。
“其實也未必。”
“依照那位公子的傲慢，就算真的娶了商賈女為妻，婚後也未必能過得美滿。而那位公子或許會休妻，亦或者是商賈女提出和離。”
“所以，商賈女還是會再次與旁人成婚。”
主持看著他，目光溫和。
“那位公子總在後悔自己的傲慢。”
謝臨珩沉吟了下。
他想起那年秋獵，裴書儀問他：“我在你心中，應該也是重要的存在吧？”
那時候的他，沒有回答。
他想起裴長淵回來後，去侯府，卻在書房外聽到裴書儀說：
“只是單純圖他的色相，用不了多久就會和離。”
他沒問過她，是真的嗎？
便對六皇子說：
“玩玩而已，我對她並無感情。”
謝臨珩在這剎那間，想起太多太多，樁樁件件，都是源於他的傲慢。
主持道：“人生百年，希望困囿於迷茫中的人能夠以此為戒，在一切尚且來得及的時候，有情人終成眷屬。”
裴書儀也想起了很多。
她從小到大便要甚麼有甚麼，自然不懂謝臨珩的偏執，也無法理解他的所作所為。
世上本就沒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他做錯了事，她也未必毫無過錯。
兩人成婚一年半載，分開三年又三個月，細細算來，愛恨嗔痴早就分割不清。
拿得起，卻放不下。
既然如此，她倒不如給他一個機會，也放過自己，與他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