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把顧斐送到嶺南種荔枝!
過了兩日。
裴夫人派了丫鬟分別給裴書儀和裴慕音傳話,要帶兩人去昭明寺祈求姻緣。
丫鬟道:“夫人覺得兩位姑娘婚姻不順,應該去求神拜佛,祈求下一樁姻緣美滿,不再平白生出波折。”
歲喜依照裴慕音的意思,回道:
“二姑娘身體抱恙,換季在即,身體不爽快,是生了病,萬不能去寺廟。”
輪到裴書儀,自然不能假託生病之言,薄了母親的面子,只能應下這件事來。
裴歲寧也想去昭明寺,但裴書儀覺得寺廟這類地點,不適合小孩子去,便沒有讓裴歲寧跟著,而是將她留在了家中。
又讓秋寧留下來照顧她。
自己則動身與母親去了昭明寺。
*
昭明寺的鐘聲在山間迴盪,悠揚起伏,傳出去很遠。
裴書儀跟在裴夫人身後,提著裙襬,沿著青石臺階拾級而上。
晨間的霧氣還沒散盡,繚繞在古木間,將整座寺廟襯得如同仙境。
“你阿姐不來,真是可惜了。”
裴夫人唸叨著:“這昭明寺的姻緣籤最是靈驗,當年我嫁你父親之前,也來求過。”
裴書儀聽過父母談及此事,彎了彎唇。
裴夫人回頭看她一眼,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嘆了口氣。
那時,裴老爺也曾說過此生不會納妾,可是後來,他納了她的閨中密友柳氏為妾。
裴老爺對柳氏寵愛有加,裴夫人看在眼中,疼在心中。
可日子還是得稀裡糊塗地過下去,只要裴老爺對她的孩子們好,她也無甚怨言。
裴夫人笑著說:“人想要幸福,就不能事事都看得過分明白,最好是糊塗一點,誰都是這樣往下走的。”
母女倆進了大雄寶殿。
裴夫人跪在蒲團上,虔誠地上香祈願。
裴書儀站在她身後,看著嫋嫋青煙升騰,心思卻飄得有些遠。
她和謝臨珩之間的關係,出現轉折點,每次都離不開昭明寺。
裴夫人起身,拍了拍裙襬上的灰塵。
“這裡的籤文非常靈驗,曾說我與你父親,說得非常準確,你也去求一簽。”
裴書儀猶豫了瞬,在母親的注視下,還是走上前,從籤筒裡搖出支籤。
籤文她沒看,直接交給瞭解籤的僧人。
裴書儀心想,若是個下下籤,扔了就是,她只當沒抽過。
若是上上籤,再聽聽僧人如何解籤。
僧人接過,看了籤一眼,又看看向裴書儀,笑了笑。
“施主這籤,是上上籤。”
裴夫人眼睛倏忽亮起:“怎麼說?”
僧人將籤文遞過來:“鏡中花,水中月,看似虛無,實則圓滿。施主所求之事,早已有了結果,只是施主自己尚未看清罷了。”
裴夫人聽得雲裡霧裡,裴書儀也摸不清頭腦。
她捏著籤文,出了大殿。
裴夫人要去後山還願,讓她在寺裡隨便逛逛。
裴書儀應了,在廟裡慢慢走,不知不覺走到了那座荒廢的月老廟前。
廟還是老樣子,破敗的牆垣,斑駁的佛像,寂靜得有些荒涼。
裴書儀看了會兒,竟生出物是人非的淒涼感,正要轉身離開,卻聽見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裴姑娘?”
她側目,看見顧斐從旁走來。
顧斐清減了許多,下頜線條更加分明,看見她時,眼中像是突然燃起了光。
裴書儀始料未及:“你怎麼在這裡?”
顧斐笑了笑:“我從蜀地回來,路過此地,想著進來歇歇腳。沒想到能遇見見你。”
裴書儀點頭如搗蒜。
氣氛有些微妙。
顧斐開口:“我聽說,你和謝臨珩和離了。”
裴書儀輕“嗯”了聲。
顧斐直視她的眼睛,聲音平穩:“你們既已和離,我能否求娶你?”
裴書儀愣住了。
她沒想到過去這麼多年,顧斐竟然還對她抱有這樣的心思。
顧斐眸光誠摯:“我知道這個請求很唐突,但我對你的心意,從未改變過。”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書儀,倘若我可以呢?”
裴書儀從始至終對顧斐,都沒有別的心思,若是貿然答應他,對他來講,並不公平。
“可我對你從來沒有男女之情,你對我也未必是男女之情,興許只是困境時的吊橋效應,讓你放不下我。”
顧斐見她沒有拒絕,不禁心念微動。
“感情的事並不著急,你與謝臨珩不也是婚後才生出些許情誼,你我成婚,也可在婚後培養感情。”
裴書儀還沒回答。
一道冷沉的聲音驟然從身後傳來。
“還請顧大人,自重!”
裴書儀沒來得及回頭,頎長挺拓的身影已經大步流星地擋在她面前。
謝臨珩穿著身玄色錦袍,衣袂飄飄,身姿挺拔如松,抬眸睨著顧斐,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
顧斐皺了皺眉,“你怎麼在這裡?”
裴書儀唇角抽搐了下,謝臨珩肯定又派人監視她了,才能恰到好處地趕來。
“我怎麼在這裡不重要。”
謝臨珩咬牙切齒:“重要的是,顧大人方才那番話,是甚麼意思?”
顧斐迎上他的目光,不卑不亢。
“我方才說,要娶裴姑娘。”
謝臨珩的瞳孔驟然收縮,垂在身側的手攥緊了,指節泛白。
“你休想。”
顧斐卻不惱,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謝大人,我從前說過,要你好好待她。倘若你沒有做到,自會有人能夠做到。”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沉穩。
“如今你們既已和離,男未婚女未嫁,你憑甚麼要我自重?”
謝臨珩呼吸急促了幾分,回頭看了眼裴書儀,眸光溫和繾綣。
“因為……”
“我們之間有個女兒。”
從前他是裴書儀的夫,可以光明正大地制止顧斐的靠近,而如今,他是她的前夫君,與她唯一的羈絆就是女兒。
裴書儀眼皮一跳。
顧斐也愣了愣,但很快恢復了平靜。他看著謝臨珩,唇角甚至微微彎了彎。
“我不在乎。”
謝臨珩眸光陰鷙,聲音都變了調。
“你怎能如此厚顏無恥?!”
顧斐淡笑:“我求娶的是裴姑娘,她在意甚麼,我就在意甚麼。她在意女兒,我便在意女兒。她在意甚麼,我都願意接納。”
謝臨珩被他噎得說不出話,臉色鐵青,胸膛劇烈起伏。
裴書儀眼神掃過兩人,聲音冷了下去。
“都給我閉嘴,吵甚麼吵?”
謝臨珩和顧斐同時住了口,齊齊看向她。
裴書儀揉了揉眉心,覺得頭有些疼。
“你們兩個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在這裡吵成這樣,像甚麼話?”
謝臨珩薄唇抿成直線,額角青筋狂鼓。
真該讓皇帝把顧斐送到嶺南,叫顧斐這輩子都不要回到京城,待在嶺南種荔枝!
顧斐倒是笑了笑,溫聲道:“裴姑娘說得對,是我失禮了。”
他說著,往後退了一步,朝裴書儀拱了拱手。
“方才的話,是我唐突了。裴姑娘不必現在就答覆我,我可以等。”
謝臨珩眉心狂跳,顧斐等甚麼,他明天就把顧斐送去嶺南種荔枝!
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
“三位施主,不如隨老衲去花廳坐坐,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
三人循聲望去。
鬚髮皆白的老住持手裡撚著佛珠,臉上帶著洞悉一切的笑意。
裴書儀莫名有些尷尬,率先行禮。
“叨擾主持了。”
住持笑道:“三位施主若有話要說,不妨移步。”
主持說完,轉身往花廳走去,步履從容,彷彿篤定三人會跟上來。
謝臨珩看著裴書儀,在等她的意思,若是她去,他便也跟著去。
顧斐也沒有動。
裴書儀深吸了口氣,抬步跟了上去。
不管怎麼說,在這裡吵架,確實不像話。
花廳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一方案几,幾個蒲團,牆上掛著一幅褪色的觀音像。
住持請三人坐下,親自倒了茶。
茶是普通的清茶,入口微苦,回味卻帶著絲甘甜。
裴書儀捧著茶盞,垂下眼睫。
謝臨珩和顧斐分坐兩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