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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天下歸心(七加更) 明昭,只要你眼裡……

2026-04-07 作者:秦方方方方

第87章 天下歸心(七加更) 明昭,只要你眼裡……

日子一天天過去, 慕容恪像是從明昭的生活裡消失了一樣。

明昭照常處理政務,苻毅跟在她身邊,把事務梳理得井井有條, 她輕鬆了不少, 臉上的倦色卻一點沒少。

薄越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卻不知道該說甚麼。

有些事, 不是他能插嘴的。

夜裡明昭批完最後一份文書,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月光如水,竹葉沙沙作響。

她想起那些夜裡,有個人翻牆進來,站在月光下看著她,眼睛亮得像星星。

如今這堵牆還在,那個人卻不來了。

她站了很久,最後嘆了口氣,糰子顯然感受到她的心情不好, 在她腿邊撒嬌, 明昭艱難的抱起實心的熊貓。

趙縝最近心情好得很, 走路都帶風。議事的時候, 臉上總掛著若有若無的笑,看誰都覺得順眼了幾分。

薄越有一次在府衙門口遇見他,行禮的時候,趙縝居然拍了拍他的肩膀, 和顏悅色地問了一句“最近辛苦吧”。

薄越受寵若驚, 回去想了半天,才琢磨出味兒來,王上這是高興慕容恪那小子終於消停了。

眾所周知, 這片土地上的家長,古往今來都一樣。自家的孩子是最好的,如果變壞了,那一定是有人蓄意勾引,帶壞了自家孩子。

趙縝護短得很,明昭從小到大,他捨不得說一句重話。如今女兒被人勾引,半夜翻牆私會,傳出去像甚麼話?他不怪慕容恪怪誰?

“那小子,仗著一張臉,把我女兒迷得神魂顛倒。”

趙縝私下跟宋臣抱怨,“我早就看他不順眼。”

宋臣端著茶盞,慢悠悠喝了一口,沒接話。

他心想,您女兒那個性子,誰能把她迷得神魂顛倒?她不把別人迷得神魂顛倒就不錯了。

但這話他不敢說。

趙縝嘆了一聲,“還好婚事定了,回了洛陽,讓她與謝晏成婚,那小子就死心了。”

宋臣點了點頭,心裡卻有些不以為然。

軍營裡的將士們發現,上將軍這幾天像是變了個人。練兵練得更狠了,自己下手也更狠了,每天從早泡到晚,不把自己折騰到筋疲力盡絕不收兵。

趙懷遠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這天慕容恪又在校場上把自己練得渾身是汗,趙懷遠終於忍不住了,一把搶過他手裡的刀。

“行了行了!你這是跟自己過不去還是跟誰過不去?”

慕容恪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伸手要拿回刀。

趙懷遠把刀往身後一藏。

“慕容恪,你怎麼了?”

慕容恪的眼神動了動,四下無人,他與趙懷遠道,“明昭與謝晏要成親了。”

趙懷遠嘆了口氣。“慕容恪,你怎麼就想不明白呢?”

慕容恪看著他。

趙懷遠道:“她是大司馬,又不是公主下嫁駙馬,她是將來要繼承王位的人。天下一統,你見過哪個天子,身邊只有一個人的?又不是傀儡。”

慕容恪這幾天一直很難受,少年人嘛,對於感情總是要死要活的,天崩地裂的,完全沒想到這些,他腦子裡都是,他心愛的女孩要嫁給別人了。

人在戀愛裡智商是清零的,不論男女。

趙懷遠這話像是給他找了個臺階一樣,打通他任督二脈,他想去找明昭,但自己一身的汗,先回去洗了個澡與頭髮。

索性少年人火氣旺,擦乾頭髮晾著一會就幹了。

慕容恪翻牆進來的時候,明昭正抱著糰子坐在廊下。

月色如水,竹影婆娑。

糰子如今已有幾十斤重,圓滾滾的一團,趴在她腿上,被揉得直哼哼。明昭的手一下一下順著它的毛,眼睛卻望著院中那叢竹子,不知在想甚麼。

牆頭有動靜,她抬了抬眼。

一個黑影翻過來落進院裡。

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輪廓勾勒得清晰分明。

他剛洗過的頭髮還沒全乾,墨黑的長髮散落在肩上,襯得那張臉越發美豔,眉眼被月色柔化,像是從哪幅畫裡走出來的人。

明昭挑了挑眉。

慕容恪站在那裡,他像是走了很遠的路,那雙眼睛裡有委屈,有忐忑,有說不清的東西在湧動。

糰子察覺到動靜,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認出是他,又趴回去繼續哼哼。

明昭看著他這張臉,覺得造物主真是厚愛他。

慕容恪走過來,走到她面前。

月光從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落在他臉上斑斑駁駁。

她還在坐在原地,他在她面前蹲下來。

明昭低頭看著他。

這個姿勢,他從下往上看她,眼神裡帶著一點小心的試探,像是怕被拒絕,又忍不住想靠近。

明昭想起小時候養過的一隻小狗,每次她出門回來,它就蹲在門口等著,看見她就撲上來搖尾巴。有一次她出去了很久,回來的時候,它就蹲在那裡,眼神就是這樣委屈,又帶著一點不敢確定的小心翼翼。

慕容恪開口,聲音有些澀。“明昭,我來了。”

慕容恪伸出手,握住她放在糰子身上的那隻手。

他的手有些涼,大概是剛洗過澡,又一路走來。“這幾天,我一直在想你說的話。”

他的聲音低低的,“想我能給你甚麼,我是不是真的放不下那些。”

明昭看著他,月光落在他的眼睛裡,亮亮的。

慕容恪握著她的手,握得緊了些。“明昭,我想要的,從來就不是甚麼唯一。”

他的聲音有些抖。“我想要的,只是你眼裡那一點光。”

明昭的心軟了,她本就喜歡他,月光落在他臉上,把他的眉眼勾勒得極好看。

“明昭,不管你跟誰成親,不管你身邊有多少人。”

慕容恪很有當三的覺悟,畢竟要生氣,也是謝晏生氣,怪不得那小子在朝堂上針對他,“只要你眼裡還有我就夠了。”

院子裡靜極了。

只有竹葉沙沙的聲響,和糰子偶爾發出的哼哼。

明昭她伸出手,撥開他額前一縷散發。

慕容恪的呼吸頓了一下。

明昭的指尖涼涼的,從他額前劃過,落在他的臉頰上。

“傻子。”

慕容恪的眼眶忽然有些酸,他把臉埋進她掌心,閉上眼睛。

月光落在兩個人身上,把他們的影子投在地上,融在一起。糰子在他們腿邊翻了個身,繼續呼呼大睡。

明昭的手貼在他臉上,指尖從他臉頰滑到下頜,抬起他的臉。

月光從窗欞縫隙裡漏進來,落在慕容恪的眼睛裡,亮得驚人。

她看著他,“進來。”

她站起身,拉著他的手往屋裡走。

糰子被撂在廊下,門在身後關上。

屋裡沒有點燈,只有月光透過窗紙,朦朦朧朧地灑進來。

明昭沒有停,她把他按在門上。

慕容恪的後背抵上門板,發出一聲輕微的悶響。他還沒來得及反應,她就欺身上前,吻住了他。

她吻得很重,像是要把這幾天的空白都補回來。

慕容恪的呼吸頓了一瞬,隨即手臂收緊,把她更深地擁進懷裡。他的手扣在她腰上,掌心滾燙,隔著薄薄的衣衫,她的體溫讓他心跳加速。

明昭的手攀上他的肩,指尖陷進他的髮間,髮絲纏繞在她指間,帶著皂角的清冽氣息。

她微微退開一點,看著他。

昏黃的燭火下,他的眉眼被染上一層朦朧的光,眼睛裡像是燃著火,卻又被她看得有些侷促,睫毛顫著。

明昭笑了。“你知不知道,你這樣看著我,讓我很想欺負你。”

慕容恪的喉結動了動,他低下頭,把臉埋進她頸窩裡。

他的呼吸灼熱,噴灑在她頸側,他的唇貼著她的鎖骨,纏綿悱惻。明昭的手撫上他的後頸,指尖在他髮際線處輕輕摩挲。

“慕容恪。”

他悶悶地嗯了一聲。

明昭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低低的,帶著一點笑。

“抬頭。”

他抬起頭,眼睛裡溼漉漉的,又亮得驚人。

明昭指尖從他眉骨滑下,劃過他的鼻樑,落在他唇上。

他的唇很軟,帶著一點溫熱。

她的指尖按了按,他的呼吸就重了一分。

明昭笑了,“慕容恪。”

明昭拉著他來到床邊,輕輕一推,他就坐了下去。

他坐在床沿,月光從她身後透進來,把她的輪廓勾勒得朦朧,她站著,他坐著,這個姿勢讓他不得不仰起臉看她。

她從髮間抽下發帶,青色的絲帶,還帶著她體溫。

她俯身下來的時候,一縷香氣纏上來,和她身上如出一轍的氣息,此刻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誰沾染了誰。

太近了。

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細長,近到呼吸交錯時,空氣都變得黏稠,慕容恪慢慢摟上了她的腰。

他的手掌隔著絲綢摩挲在她腰背,有些沒有真實感。他害怕這一切只是他做的一場夢,害怕他醒來時,懷裡空無一人。

明昭沒有剋制,她低頭,吻上他仰著的唇瓣。

唇齒碰觸的一瞬,慕容恪仰著頭深吻上去。

呼吸交纏,唇齒相依。

他們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塊浮木,像是久旱的土地迎來第一場雨。這一吻抵死相纏,誰也不肯先退,誰也不肯先放。

不知過了多久,他們終於微微分開。

親吻過後帶來的酥麻觸感令人骨頭鬆軟,熱烘烘的氣息噴灑在臉上,讓這夏夜更加燥熱。

她的唇微微紅腫,他的眼角泛著潮紅。

青色的絲帶遮住了那雙好看的眼睛,只露出高挺的鼻樑和微微張開的唇。他下意識想抬手去扯,卻被她按住了手腕。

“別動。”

她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點笑。

慕容恪不動了。

明昭的頭髮絲絲縷縷散落下來,她的長髮和他的長髮交纏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她的,哪些是他的。

她伸出手,解開他的褻衣。衣襟滑落,露出他緊實的胸膛。燭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流暢的肌肉——

她的指腹遊走在他胸膛上,慕容恪的呼吸重了一些。

她的手很涼,此刻在他身上點燃一簇簇火。

她觸上他的胸膛,輕輕一推,他就倒了下去。

很乖地任人擺佈。

明昭順勢壓上去,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他微微起伏的胸膛,緊抿的唇。

她伸手從床頭取下紅燭,燭火跳動,映在她眼裡,蠟油滴落。

第一滴落在他胸口。

溫熱的液體迅速凝結,在他面板上開出一朵小小的花。他喉頭一緊,發出一聲低低的悶哼。

每一滴落下,他的呼吸就重一分。那些紅痕在他身上綻放,帳內的空氣彷彿都多了欲味,濃得化不開。

她把紅燭放回原位。

慕容恪抬手,扯下發帶。

他握著她的腰,翻身把她壓下。他這般看著她,對上她的眼眸,眼裡的火熊熊蔓延。

窗外月色如水,竹影婆娑。紗帳不知何時落了下來,將滿室旖旎籠進朦朧的陰影裡。

外頭白日裡被曬卷的梧桐葉,在夜露降臨時悄悄舒展開來。露水沿著葉脈緩緩滑落,滲進乾裂的土地,無聲無息。焦渴的土地迎來的第一縷溼潤,輕柔綿長,帶著撫慰一切的力量。

秋深了。

趙縝站在城樓上,望著遠處漸漸染黃的田野,宋臣站在他身側,慢悠悠道:“王上,車駕都備好了。明日一早,便可啟程回洛陽。”

趙縝嗯了一聲,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

“關中這地方,以前來的時候,滿目瘡痍。如今再看,倒是有了幾分人樣。”

宋臣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遠處的村莊炊煙裊裊,夕陽把一切染成溫暖的橘紅色。

“這都是大司馬的功勞。”

趙縝點了點頭。“那丫頭,比我能幹。”

宋臣笑了笑,沒接話。

趙縝想起甚麼,轉過頭看著他。“對了,那小子最近怎麼樣了?”

宋臣愣了一下:“王上說的是……”

“慕容恪。”

宋臣挑了挑眉,斟酌著道:“上將軍這幾日都在軍營裡,倒是沒聽說有甚麼動靜。”

趙縝哼了一聲,“算他識相。”

宋臣心想,您這高興得未免太早了些。但這話他不敢說,只是陪著笑了笑。

第二天一早,車隊浩浩蕩蕩地出發了。明昭騎著踏雪,走在隊伍中間。糰子被塞在她的馬車裡,大竹籠裡放了竹筍,它趴在裡頭,啃一會兒,睡一會兒,渾然不知自己正在搬家。

薄越策馬跟在明昭身側,時不時回頭看一眼那輛車。“大司馬,糰子不會暈車吧?”

明昭看了他一眼,這貨以前可嫌棄熊貓了,怎麼回事?真香了?“它暈甚麼車?它那車裡比咱們住的驛館還舒坦。”

薄越訕訕地閉了嘴。

隊伍一路向東,走了半個月,終於望見洛陽城的輪廓。

明昭勒住馬,望著那座熟悉的城池,心裡有些感慨。她離開的時候,還是春天,如今已經是深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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