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新婚9 還不錯
有了第一次殺人的經驗後, 石喧很快又殺了幾個,每次都記得把屍體丟進山縫,而不是藏在床底下。
在她的努力下, 竹泉村變成了一個只有好人的村落, 連李嬸都說沒了那幾個禍害之後,村裡的風氣比以前好多了。
讓風氣變好的石喧深藏功與名。
解決完村子裡那些惡人,日子變得更加和順, 但石喧又有了新的煩惱——
她開墾出來的那塊地,在她又是播種又是施肥、兢兢業業侍弄好幾個月後, 連個菜芽都沒長出來。
作為一顆聰明的石頭, 很難接受顆粒無收的事實。
彼時她已經在買菜種和肥料上花了不少錢,為了不讓夫君覺得,她是個連菜都種不好的敗家娘子,她沉思許久後, 做了一件大事。
那是很尋常的一天,祝雨山難得休沐, 便找了兩塊粗布, 打算給石喧縫一個新兜兜。
只是剛配好針線, 石喧就來了。
“怎麼了?”他溫聲問。
石喧:“我的菜長出來了。”
“娘子真厲害。”祝雨山配合地誇獎。
那塊菜地, 他之前也去過兩次, 每次都看到一片光禿禿, 還以為她沒有種菜的天賦。
沒想到竟然真的讓她種出來了。
祝雨山思索片刻,又誇了幾句。
石喧心安理得地收下誇獎, 又問:“你要去看看嗎?”
祝雨山不太想去, 但對上她的視線後,還是點了點頭。
菜地在一處很不好找的地方,他們需要先走一段山路, 再穿過一小片樹林,最後拐過幾道彎,眼前才豁然開朗。
不知不覺間,他們已經一起度過了春天和夏季,秋日的風很涼爽,但山路難走,等來到菜地時,祝雨山已經出了一身汗。
他抬起手,本來想擦擦臉頰上的汗,只是下一瞬突然看到地裡的菜,抬起的手就這麼停在了半空。
“你看,長出來了。”石喧眼神飄忽,但還在努力證明自己的賢惠能幹。
祝雨山看著地裡蔫巴巴的大蔥和白菜,不知道該不該提醒她,她先前買的種子是韭菜種。
更何況蔥還被掐了葉尖,白菜被剝得乾淨,一看就是攤販摘好了才賣的。
他安靜良久,豎起拇指:“娘子厲害。”
騙到他了!
石喧眸光微亮:“那我們摘一些菜回去做飯吧。”
祝雨山點點頭:“好。”
當天中午,他們吃了韭菜大蔥餡餃子。
一到秋天,雨水就變得充盈起來。
他們從山上回來後,接連下了兩日的雨,等石喧再去菜地時,地裡的韭菜和大蔥都爛掉了。
她盯著爛掉的菜看了很久,最後默默回家了。
祝雨山意識到她不再去菜地,已經是三日後,看到她總是蹲在灶臺前發呆,他沉吟許久,最終獨自一人去了山上。
他上山時,石喧還在灶臺前發呆。
這幾天她一直在思考,要不要再買點菜栽到地裡去。
不買吧,萬一夫君知道菜被雨水泡爛了,會不會覺得她不賢惠?
可買吧……她為了維持賢惠的形象,已經在菜地上花了不少銀錢,她和夫君也不富裕,當初開墾菜地也是為了節省開支,結果現在本末倒置了。
石喧託著下巴,覺得遇到了石生的大難題。
她又想了一日,依然沒想好該怎麼做,反而是夫君,突然提出去她的菜地看看。
“好久沒去了,今日正好沒事,不如一起去看看你的菜長得如何了。”祝雨山提出。
石喧盯著他看了許久,點頭。
在往菜地去的路上,石喧一直在思考該怎麼解釋,等到了菜地時,她甚麼解釋都想不起來了,只是一臉沉重道:“對不起,我沒及時收菜,所以菜爛掉……”
“你的白菜長出來了。”祝雨山打斷。
石喧頓了一下,循著他的視線看去。
一塊單薄的菜地裡,鋪滿了大蔥和韭菜的屍體,以及幾顆雖然有些瘦、卻在茁壯成長的大白菜。
她的眼睛睜圓了一些。
“許是賣菜種的販子作假,將幾種菜的種子摻在一起賣給了你,才會長出不同的東西來。”祝雨山溫和道。
石喧還在直愣愣地盯著菜地看。
祝雨山也不打擾,默默站在旁邊。
許久,石喧突然看向他,祝雨山眼眸微動,回應她的注視。
“我真厲害。”石喧對自己不吝誇獎。
祝雨山微笑:“嗯,真厲害。”
他一介書生,將這些白菜背上山著實費力,但由於實在不想再吃韭菜大蔥餡的餃子,便只能多往返幾趟。
當天晚上,他們吃了白菜餡餃子。
挺好。
確定自己可以種出菜以後,石喧最後一點煩惱也沒了。
在來人間之前,作為一顆看過人事百態的石頭,深知這世上大部分夫妻過日子,都是雞飛狗跳的,也做好了要鬥智鬥勇的準備。
可她的夫君和別人的夫君不一樣。
她的夫君和善,溫潤,寬容,雖然偶爾會暴露涼薄的本性,但始終與她相敬如賓。
她覺得這樣的相敬如賓很好,因為她是一顆石頭。
作為一顆石頭,總是沒輕沒重的,若夫君再像那些暴躁的男人一樣挑釁她,她把人打死了怎麼辦。
不過即便是這樣溫良的夫君,也是會跟她鬧彆扭的。
那是秋末冬初的一天,夫君帶她去買了過冬的衣裳。
她不受冷熱影響,覺得冬衣穿在她身上太過可惜,便偷偷將裡頭的棉花掏出一些,縫進了夫君的衣裳裡。
結果就被夫君發現了。
祝雨山看到她做的事時,長久地陷入了沉默。
他對婚姻的預期很低,低到只要不會彼此厭惡、相安無事便好,卻不曾想過有一日,石喧會將自己衣裳裡的棉花,塞進他的衣裳裡。
怎麼會有這樣的人?
即便是他的生身母親,也從未這樣做過,她與他相處不過短短半年,怎就做到了這種地步?
祝雨山想不通。
想不通的事,往往伴隨著危險,雖然不知道單純無辜的娘子能有甚麼危險,但他還是基於本能,開始刻意疏遠她。
娘子是聰明的娘子,很快就發現了他的疏遠。
那幾天她變著花樣做飯,桌上的菜也從兩道變成四道。他的腸胃雖然已經習慣那些奇怪的食物,但在食用的量翻倍增加後,他還是病倒了。
“只是尋常的傷食,這幾日多吃一些清淡的食物,再佐以湯藥便好。”村醫簡單交代幾句,就走了。
當天晚上,石喧給祝雨山端來一碗清淡的雞湯。
真的很淡,鹽都沒放,油也撇了,像是雞的洗澡水。
祝雨山喝了兩口後,看向她:“衣裳的事,我不計較了。”
石喧看向他,眼底閃過一絲疑惑。
祝雨山捕捉到了這點疑惑,頓了一下問:“你這幾日一直做那麼多菜,不是因為……”
話說一半,他就安靜了。
石喧仍是無辜:“衣裳的事,你不是當天就原諒我了嗎?”
根據她對凡人的瞭解,肯吃她做的飯,就等於原諒她了。
面對她的疑問,祝雨山沉默良久,點頭:“嗯……是的。”
合著是他多想。
她每天做那麼多菜,只是想給他做罷了。
祝雨山將雞湯一飲而盡,突然不懂自己這幾日鬧哪門子的妖。
“娘子,做飯辛苦,日後……每餐飯夠吃即可,不用做太多菜。”
“好的,夫君。”
石喧牢記夫君的話,之後除非重要的日子才做得稍微豐盛些,其他時間都是家常便飯。
日子一天一天地過,冬至那天,石喧撿回來一隻魔怪兔,給他取名冬至。
祝雨山只看一眼,就知道那是個髒東西。
他與旁人不同,從小就能辨認出不是凡人的那些東西,也曾經深受其擾。
如今看到自家來了髒東西,他第一反應也是厭惡,想除之而後快。
但石喧眼巴巴地看著他,說想養這隻兔子。
祝雨山面色平靜:“這只不好看,我去給你買一隻好看的如何?”
冬至瑟瑟發抖。
石喧:“不要。”
“真的不要嗎?”祝雨山語氣詭異又輕柔,“我前些日子在集市上,瞧到一種棕色的兔子,煞是好看,你真的不要?”
石喧有點心動,但還是拒絕了。
其他兔子再好看,也不會種地,她這隻……哦,其實也不會,但他說他可以學。
她相信他。
見她拒絕得這麼堅定,祝雨山沒再說話,只是警告地看了兔子一眼,準備找個合適的時機,悄無聲息地除掉它。
這個念頭持續了一個多月,直到除夕那日,他從外面回來時,看到石喧拿著一根小棍,蹲在兔窩旁邊戳兔子腦袋。
兔子齜牙咧嘴,一通兔兔拳,卻連碰都沒碰到石喧一下。
他推開門,該抹油的門栓發出響動,娘子和兔子同時扭頭,看到他的剎那又同時睜圓了眼睛。
祝雨山站在門口,身後是嘈雜的鞭炮聲,身前是整潔的小院、尚且冒著熱氣的廚房,還有認真看他的娘子和兔子。
他就站在那裡,沒有如往常一樣,在迎接他人視線時,露出和煦禮貌的微笑。
他只是站在那裡,平靜,安寧,覺得這樣過一輩子還不錯。
他這一輩子,或許還不錯。
作者有話說:ok新婚部分的番外也結束啦,還有一個現代的if線,短短的就幾章,不感興趣的寶貝可以不用往下看啦,我設定一下,後面幾章不看也不會影響到全訂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