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 70 章 一顆嘗試辨別情緒的石頭
娘子生氣了,後果很嚴重。
祝雨山對著被子上凸起的人形誇了半天,誇得天上有地上無,嗓子都快說不出話了,床上的人仍然不為所動,誓將孤立進行到底。
祝雨山一籌莫展,只好另闢蹊徑,偷偷將手伸進被子裡,摸索到她的手掌,輕輕撓了一下。
只是輕輕的一下,對於五感遲鈍的石頭而言,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但石喧的指尖還是動了動。
祝雨山揚起唇角,又撓了她一下。
這一次石喧不理他了。
祝雨山繼續鬧她,直到她耐心耗盡,抓住了他的手。
雖然他已經不是普通凡人了,雖然現在的他有的是力氣和手段,但一旦被娘子抓住了,還是很難掙脫。
祝雨山放棄抵抗,忽略指骨彷彿被碾碎一般的痛楚,安靜地看著繡著小石頭的被子。
石喧不知道,在她第一次躲進被子裡時,他就把被子全都換了。
同樣是柔軟蓬鬆的被子,以前那些都是普通織物,現在的卻是魔域最稀少的天蠶雲母。
不論是重量還是體感,都與從前沒甚麼區別,卻足夠透氣,即便把臉埋在被子裡,也不會覺得悶。
寢殿裡靜悄悄,連呼吸聲都沒有,如果不是手還牽著,兩個人都要以為殿內只有自己了。
半晌,被子突然動了一下。
祝雨山精神一震,就看到石喧往外蹭了蹭,露出半張臉,默默看著他。
對視的瞬間,祝雨山福至心靈:“你其實氣的是我捏碎了真言石,而不是我說你腦子不好吧?”
石喧還是盯著他看。
祝雨山:“我賠你很多個。”
石喧眼眸一動,坐了起來。
果然是這個原因。
祝雨山哭笑不得,一邊幫她穿鞋,一邊與她閒聊:“只是捏碎一塊石頭,至於這麼生氣嗎?”
“那是我的石頭。”
祝雨山:“是我給你的。”
石喧:“已經給我了,是我的。”
祝雨山立刻認錯:“娘子說得對,是我的錯,我不該沒經過你的允許,就捏碎你的石頭。”
他總叫她娘子,石喧已經懶得說甚麼,但另一件事還是要糾正的:“我沒有生氣。”
祝雨山半跪在地上,剛幫她穿好一隻鞋,聞言仰頭看向她。
“我不會生氣。”石喧又解釋一遍,只是這次將沒有換成了不會。
祝雨山盯著她看了半晌,直到她開始走神,才緩緩開口:“那為甚麼要躲到被子裡?”
“因為不想理你。”
石頭不會生氣,她只是突然不想理他。
祝雨山又看了她許久,才無奈笑笑:“不想理我,就是生氣。”
說完,想了一下又補充,“可能還有一點傷心。”
生氣,傷心。
對石喧而言都是陌生的詞彙。
也許沒弄丟自己的石頭前,她經常會出現這兩種情緒,但時間過去太久,她已經忘了那是甚麼感覺。
但是祝雨山說,她剛才生氣了。
哦,還有點傷心。
石喧定定和祝雨山對視,腦海不斷浮現他捏碎真言石的畫面。
祝雨山不說話,只等她自己想明白。
半晌,石喧點點頭:“我有點生氣,還有點傷心。”
祝雨山笑了,起身將她從床上拉起來:“是我不對,我太混蛋了。”
“嗯,你是個混蛋。”石喧表示認同。
祝雨山牽著她往外走。
石喧:“混蛋去哪?”
祝雨山:“混蛋帶你去私庫,再挑一些漂亮石頭做賠禮。”
石喧一聽,步伐都快了起來。
剛才一個人逛私庫,能搬出來的東西有限,現在多了一個幫手,石喧如願把私庫裡的石頭洗劫一空。
戴著三十個戒指從私庫出來時,石喧看向前面大包小包的祝雨山。
其實她手上的三十個戒指裡,有一半都是空間法器,隨便一個就能裝很多很多東西。
但祝雨山堅持要自己拿。
“我喜歡幫你拿東西。”他是這樣說的。
可是她選了太多石頭,其中有很多都非常重,強大如魔神,拎著那些石頭時,也會略顯狼狽。
石喧突然停下腳步:“祝雨山。”
祝雨山停步回頭:“怎麼了?”
“我現在應該是有點高興。”她試圖分享自己虛無縹緲的情緒。
祝雨山頓了一下,眼底浸滿笑意:“那可真是太好了。”
哄了人,又挑了石頭,重新回到寢殿已是深夜。
新歡太多,石喧毫無睡意,坐在地毯上挨個把玩。
雖然已經克服了‘她玩石頭等於紅杏出牆’的念頭,但祝雨山每次看到她專注石頭的樣子,還是很想把那些石頭都扔出去。
但也只是想想了,經過真言石的事,他哪還敢放肆。
不僅不敢放肆,還要配合。
石喧正在摞高高,祝雨山遞過去一塊大小合適的石頭,順勢加入。
不過是將一堆石頭從大到小摞起來的遊戲而已,三歲小孩都不稀罕玩了,石喧仍然盡興,直到天快亮了才依依不捨地停下。
“祝雨山,”她打了個哈欠,眼睛亮亮的,“我現在也有點高興。”
祝雨山揚了揚唇角,心裡卻有些泛酸。
並非吃醋,只是心疼。
她越為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高興,他便越心裡不是滋味。
兩人到床上躺下時,已經是魔域的白天了,好在白天黑夜光線沒甚麼區別,石喧窩在祝雨山懷裡,任由睡意來襲。
祝雨山卻睡不著,腦海裡反覆浮現今日的相處。
石喧都快睡著了,突然聽到祝雨山問:“我說我是因為你腦子不好,才決定與你成婚時,你在想甚麼?”
石喧動了動,將臉埋進他的衣襟:“還好……”
“還好?”
石喧輕哼一聲,含糊道:“還好我看起來不聰明,不然就沒辦法嫁給你了……”
祝雨山突然心跳如鼓。
他知道,石喧這句話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在慶幸自己運氣不錯。
可他還是忍不住為這句話賦予別的意義,再沉浸在自己設想的清甜裡。
掌心裡的心跳重新煥發生機,石喧困惑地睜開眼睛:“嗯?”
“沒事,”祝雨山鎮定開口,“就是突然想起了那塊真言石……一塊剛拿到手的石頭碎掉,你都會生氣傷心,不知道如果我碎掉的話,你會不會難過。”
他滿口胡謅,只是為了掩飾自己的真實情緒。
石喧卻聽進去了,認真思考片刻後就要開口。
祝雨山突然想起她那些噎死人不償命的回答,眼疾手快地捏住了她的唇。
“……時間不早了,睡覺。”他冷靜道。
石喧淡定閉眼,睡覺。
祝雨山緩緩撥出一口氣,也睡了。
寢殿靜謐,時間悄無聲息地溜走。
祝雨山做了一個夢,夢中天外落石,砸在了自己的原身上。
石頭很重,壓得他很不舒服,尤其是心口,又沉又悶,叫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太熟悉這種喘不過氣來的感覺了,睡夢中皺了皺眉,略微清醒後便去抓貼在心口的手。
然而卻撲了個空。
祝雨山睜開眼睛,才發現石喧不知何時已經滾到床裡側去睡了,只有一個小小的背影對著他。
她沒有摸著他的心臟,但心口的壓迫感卻一直都在。
祝雨山再遲鈍,也意識到不對勁了。
怕打擾石喧休息,他默默離開寢殿,隨便找了一間宮殿開始打坐調息。
體內的魔氣愈發澎湃,單薄的神魂經過修養,略微恢復一些,卻杯水車薪,無法壓制洶湧的魔氣。
原本完美適配的軀殼與神魂,如今卻在相互壓制掣肘,稍有不慎就會自絕生路。
祝雨山調息許久,等到身體稍微舒服一些,才將重碧召來。
重碧很快就到了,一進門先丟給他一盒丹藥,又往他體內注入魔氣檢查經脈。
祝雨山盡數配合,吃完藥還不忘再跟她要一盒。
“這麼聽話?”重碧頗為意外。
祝雨山溫和道:“有家室的人,不能像以前一樣不管不顧。”
“……主上,你這個語氣真的很噁心。”重碧冒死進言。
祝雨山假笑:“是嗎?”
“是的。”重碧也笑。
祝雨山笑意一收,直接問:“你的藥我已經吃上許久,為何神魂還是與體內魔氣相沖?”
“我也想知道,”一看他這個態度,重碧舒服了,“明明是上好的魔藥,怎麼會對你一點效果都沒有呢?”
說完,她靜了一瞬,突然和祝雨山對上視線。
“邪術……”
“或許是邪術反噬。”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重碧橫了他一眼:“早就跟你說別用那種邪門的東西了!”
那種東西,之所以被仙魔兩道不恥,不僅是因為其逆天而行,更重要的是其反噬之力不可控。
誰也不知道最後會反噬在身體上,還是氣運上,又或者二者皆有。
若是反噬在身體上,倒還能想辦法醫治,若是反噬在氣運上,就真的防不勝防了。
“幸虧你只是身體受損,氣運方面……”
重碧剛想說氣運沒受影響,就想起他陰差陽錯間轉世七次,幾乎每一世都淒涼收尾,很難說不是因為邪術影響了氣運。
因果報應,註定每一個用了邪術的人,最後都會不得善終。
“……還是得儘快解除反噬才行,”重碧提醒道,“不然我真怕哪天你倒黴透頂,喝口水就給噎死了。”
祝雨山淡定如初:“已經在查閱典籍了。”
在他之前的歷代魔域之主都喜歡收集史料書典,魔宮的藏書閣裡,幾乎能找到所有的答案。
除了他最想要的那個。
重碧眯起眼睛:“喲,對自己這麼上心嗎?我怎麼覺得你一直在查的是,把石頭從天幕上摳下來的辦法啊?”
祝雨山被拆穿了也不介意,只是提醒:“你有這方面的線索記得告訴我。”
重碧:“……”
真是沒救了。
雖然表面一副不在意的樣子,但實際上重碧一走,祝雨山就開始尋找解除邪術反噬的辦法了。
魔宮的藏書閣應有盡有,雖然沒有把石頭從天幕上摳下來的辦法,但小小邪術的解除辦法肯定是有的。
祝雨山將有關邪術的所有典籍都搬到了寢殿裡,在牆角堆成了一座小山,和貨架上那些亂七八糟的小東西遙遙呼應。
石喧每天坐在貨架裡消磨時間,他便在牆角翻閱書簡,時不時抬起頭,恰好能從架子中間看到她的臉,只是縫隙狹窄,看不清她在做甚麼。
那一日之後,他時不時就會心臟悶痛,且一次比一次厲害。
因為怕石喧擔心,他每次發作都會悄悄離開寢殿,直到不痛了才回去。
接連幾次之後,重碧都看不下去了:“你把那麼多關於邪術反噬的玉簡書冊搬到寢殿,她可有問過你原因?”
祝雨山剛平復心口痛意,正是虛弱的時候,聞言只是掃了她一眼。
重碧眉頭輕挑:“看來沒有。”
祝雨山懶得與她廢話,恢復一些力氣後,便起身往外走。
擦肩而過時,重碧突然開口:“連一句為甚麼都不會問的人,你確定她會擔心你嗎?”
祝雨山倏然停住腳步。
“你比誰都清楚,她沒有所謂的情緒,即便偶爾表現出喜怒哀樂,也不過是對身邊人的模仿,又或是最粗淺的直觀反應,她能覺察出惡意和善意,知道報復或交好,但那只是本能,並非出於‘真心’,甚至你在她面前死了,她會為你報仇,卻不會為你流淚……”
“重碧,認清你的身份。”祝雨山警告。
重碧知道自己逾矩了,但祝雨山的安危不僅關乎他自身,還關係到她與冬至往後的安穩,她不得不出言提醒。
尤其是這一次,他的神魂突然被體內魔氣侵襲,心臟幾乎停跳。
如此危急時刻,他的第一反應竟然是別被石喧看到,而非是穩住自身,實在叫人難以理解。
“主上,近日來魔宮試探的高階魔族越來越多,你可想過為甚麼?”重碧放緩了聲音,“是因為你的原身暗淡,已經到了瞞不住的地步,如今人人都想取你而代之,只是懾於你的威名不敢直接挑釁,即便是為了魔後考慮,還請你日後再有情況危急時,務必先保全自己,莫要因小失大。”
她一而再再而三出言冒犯,祝雨山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正要給她一點教訓,眼底突然閃過一瞬怔愣。
看到他的反應,重碧下意識回頭,果然看到了門口的石喧。
她站在那裡,悄無聲息,不知來了多久,聽到了多少。
重碧頓時心生懊惱。
她方才所言,只是為了勸祝雨山保重自身,而非是對魔後有意見。
哪怕知道石喧沒有情緒,不會在意她的話,可對上石喧乾淨的眼睛,她還是對自己生出一點厭煩。
“重碧。”石喧先跟她招手。
重碧立刻站直了些:“魔、魔後。”
石喧又看向祝雨山:“祝雨山,我給你熬了粥。”
這是她來魔域以後,第一次下廚。
祝雨山臉色還有些蒼白,聞言已經揚起唇角:“真的嗎?”
石喧點點頭,想了想朝他伸出手。
以前做夫妻時,他們經常牽手,來了魔域之後反而不怎麼牽了。
前段時間,祝雨山跟她說,如果她願意同他牽手的話,他會很高興。
祝雨山給了她那麼多東西,她覺得應該讓他高興。
所以那天之後,她總是主動伸出手。
果然,祝雨山一看到她的手就笑了,立刻走過去牽住,帶著她往外走:“粥在哪?”
石喧:“廚房。”
祝雨山:“熬好了嗎?”
石喧:“嗯,但是廚房離這裡太遠,端過來的話會冷。”
祝雨山:“沒事,我們去廚房吃。”
石喧:“我也是這麼想的。”
兩個人越走越遠,轉眼消失在牆角,被徹底忽略的重碧默默鬆了口氣,卻還是心裡不得勁。
聽說魔後喜歡漂亮小石頭,她回去扒拉扒拉,看看有沒有能送的吧。
這邊重碧還在思考要補償石喧點甚麼,那邊祝雨山和石喧已經快到廚房了。
又經過一個牆角時,祝雨山問:“何時來的?”
“一刻鐘前。”石喧說。
祝雨山:“當時怎麼沒進去。”
“你們在忙,就沒打擾。”
知道祝雨山總會在第一時間發現她,她還特意站在離門遠的地方,直到他們忙完了才過去。
祝雨山點點頭,沒有問她聽到了多少、心情如何,正如石喧沒有問他究竟怎麼了,為何臉色這麼差。
魔宮的廚房在最西側,多年來由一對修煉成精的黃鼠狼夫婦負責。
在石喧來魔宮之前,廚房就是一個擺設,他們平時只需要打掃乾淨即可。
石喧來了之後,夫妻倆的廚藝總算有了用武之地,每天變著花樣做各式美食,工作的熱忱到達了頂峰。
但今天,他們感覺自己這份工作要完蛋了。
他們的小命也要完蛋了。
從石喧和祝雨山走進廚房起,夫妻倆就戰戰兢兢。
直到石喧掀開鍋蓋,混合了紅棗大豆桃膠和一整副豬下水的黑乎乎的粥暴露在祝雨山視線裡,倆人終於忍不住跪下了。
“主上明鑑!這粥……這粥是屬下一人幫著魔後準備的,還請主上饒過我家娘子!”男黃鼠狼先磕頭求饒。
女黃鼠狼一聽就急了,照著他腦袋上打了一下:“你胡說甚麼,是我沒控制好火候,跟你有甚麼關係!”
說完,又朝著祝雨山磕頭,“都是屬下的錯,是屬下沒勸住魔後,是屬下昏了頭,主上要賜死就賜死屬下吧!”
倆黃鼠狼一邊為對方辯白,一邊磕頭求死,說到動情處,終於忍不住抱頭痛哭。
如果是以前的祝雨山,早就把兩個聒噪的傢伙殺了。
但今日娘子給他煮了粥,他心情很好,只是讓他們滾出去。
“什、甚麼?”兩隻黃鼠狼以為自己聽錯了。
祝雨山掃了兩隻一眼,兩隻恍然大悟,感激涕零地跑了。
總算清靜了。
祝雨山盛了滿滿一碗粥,喝了一口後面不改色地誇:“好喝。”
石喧正盯著越走越遠的黃鼠狼看,聞言扭過頭來。
“很好喝。”祝雨山又重複一遍。
石喧:“謝謝。”
祝雨山笑笑,繼續喝粥。
石喧站在旁邊,一直盯著他看,直到他一碗粥快喝完了,才緩緩開口:“我學不會。”
“嗯?”祝雨山看向她。
石喧:“他們那樣,我學不會。”
她說的是那對黃鼠狼。
愛恨嗔悲,喜怒哀樂,都那麼濃烈。
她大概知道,祝雨山在教她甚麼,可沒有就是沒有,不可能憑空出現,也不是努力學就能學會的。
事實上,她連自己最近那些似是而非的情緒,都不知道是真的有,還是隻是她的臆想。
祝雨山靜默許久,無奈開口:“還是將重碧那些話聽進去了嗎?”
石喧沒說話,但覺得重碧說的對。
她不會為祝雨山落淚。
她也不會因為重碧說的那些話生氣。
她甚至不在意,之所以問祝雨山,也不過是隨口一提。
但祝雨山很認真地回答她:“你只管做自己喜歡的事,別的順其自然就好,這是最後一次,我保證她以後不敢再胡說八道。”
石喧:“你失望了嗎?”
“從來沒有,”祝雨山放下碗,捧住她的臉,讓她和自己對視,“你甚麼樣,我都不會失望。”
石喧眨了一下眼睛。
她的臉肉被祝雨山捧成了一團,看起來像個小包子。
祝雨山沒忍住揉了揉,輕笑:“說實話,我真的很驚訝,你竟然會在乎我失不失望。”
“不在乎,”石喧撥開他的手,實事求是,“我只是問一下。”
她過於坦誠,祝雨山不但沒生氣,反而輕笑變大笑。
石喧看了他一眼,覺得他有點奇怪。
祝雨山又吃了一碗粥,才帶她回寢房。
夜漸漸深了,石喧已經睡去,祝雨山坐在牆角,又拿起一塊玉簡。
今日重碧說的那些話雖然不討喜,卻也警醒了他。
魔域一向實力為尊,他只有儘快解除反噬回到巔峰,他和娘子的生活才不會被打擾。
所以還是得儘快查出消除反噬的辦法。
祝雨山按了按眉心,繼續翻看一塊又一塊的玉簡,看累了就換書冊典籍,直到天光即亮,石喧翻個身,似乎要醒了,他才站起身,朝著床褥走去。
魔域的昧旦與其他時候沒有區別,都是灰綿綿的光線,只是要比平時更靜一些。
祝雨山拖著疲憊的身體往床邊走,經過石喧最常去的貨架時突然停下。
她的預言石,此刻就擺在貨架最下方那一層,旁邊還有幾塊玉簡,和一套筆墨紙硯。
他平時隔著貨架看她,這裡恰好是他看不到的地方。
祝雨山心念微動,等反應過來時,已經走到貨架旁邊,拿起了沾染了墨跡的紙張。
她的字屬實不算漂亮,卻一筆一劃寫得很是認真。
薄薄幾張紙上,寫滿了字。
半個時辰後,睡夢中的重碧突然驚醒,一瞬套上戰甲殺出洞府:“何人闖我洞府!真是膽大包天!”
說完,看清來人是誰後愣住了。
“主上?”她睡意未消,難以理解,“你怎麼來了?”
祝雨山長身玉立,拿著一卷紙冷笑:“看到了嗎?這是我家娘子幫我抄錄的消除邪術反噬的法子。”
重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