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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 章 一顆那樣的石頭

2026-04-07 作者:山有青木

第67章 第 67 章 一顆那樣的石頭

又是一個陰沉沉的下午。

冬至拿起一塊石頭,對著一團幽火仔細觀察。

石頭通體漆黑,有三兩條暗淡的紅絲點綴,形狀不規則,表面不光滑,和石喧原先擺在梳妝檯上的那些很不一樣。

冬至研究半天,把石頭擺回石頭堆兒裡。

是的,這樣的石頭不止一顆,如今全都堆在梳妝檯上,堆出了一座小小的山。

他扭頭問石喧:“這是祝雨山原身上的石頭?”

祝雨山的原身壓迫感太強,直到今日他都不敢太靠近,只遠遠看到過山身是黑色的,其中夾雜著血絲一樣的紅。

果然,石喧點頭。

冬至:“之前那些呢?”

“被他拿走了。”石喧說。

不會發光的石頭、會發光的石頭,還有她的預言石都被拿走了,現在屋裡的照明工具是那團不燙手的幽火。

幽火懸浮在半空,兢兢業業將屋子照亮如人間的白晝。

冬至站在幽火旁邊,義憤填膺:“他怎麼能……這麼過分!”

明知道石喧喜歡那些石頭,還故意拿走。

拿走就拿走吧,還換了他的石頭來,這是要時刻提醒石喧,她連屋裡擺甚麼石頭都做不了主呢!

冬至越想越氣,噗呲一聲變成兔子:“你不就是騙了他幾百年害他幾世輪迴神魂受損命懸一線麼,他至於拿走你的石頭嗎!你等著,我現在就去找他算賬。”

說罷,張牙舞爪往外走。

石喧沒攔他,轉身朝衣櫃走去。

冬至漸漸冷靜,越走越慢。

石喧開啟衣櫃,開始翻找。

冬至走到門口,已經完全冷靜,故意大聲道:“我去了啊,我真去了啊,就算被祝雨山殺掉,就算魂飛魄散,我也要為我最重要的朋友討回石頭!”

石喧還在找。

冬至忍不住湊過去:“找甚麼呢?”

“素衣。”

衣櫃裡太多衣裳,石喧翻了半天,總算翻出一條白裙。

冬至還在好奇:“找素衣幹啥?”

石喧默默看向他。

冬至愣了一下,再看她手裡的白裙……似乎有點像人間的喪服。

他剛回過味來,石喧就開口了:“祝雨山把你殺掉後,我會為你治喪的。”

“……我謝謝你啊。”冬至翻了個白眼。

屋裡的空氣突然很沉默。

一石一兔在亂糟糟的衣櫃前面面相覷,最後還是兔子先打破沉默:“你懷裡為甚麼鼓鼓囊囊的?”

石喧眨了一下眼睛,掏出一塊摻雜了紅絲的黑色石頭。

這塊石頭上的紅絲,明顯要比梳妝檯上那堆鮮豔。

“……怎麼還揣了一塊?”冬至無語。

石喧不說話,去梳妝檯上換了一塊紅絲暗淡的石頭,繼續揣在懷裡。

“看來你是喜歡這些石頭的,”冬至反應極快,做出一副大度模樣,“那好吧,我就不找祝雨山算賬了。”

石喧靜靜看著他,看穿他的嘴硬和逞強。

冬至輕咳一聲,強行轉移話題:“對了,你一直被困在這裡,真的沒問題嗎?”

他之前那些記憶,被祝雨山抽走後保管得很好,以至於時隔多年再回到他腦子裡,簡直像新的一樣。

他清楚地記得石喧說過,她的神魂離開太久,會導致原身出現裂縫,裂縫多了,她就會碎掉。

那可是補天石,碎掉了還怎麼得了。

冬至越想越憂心:“你不會上一瞬看著還好好的,下一瞬就突然碎掉吧?”

現在的她是人形,碎掉之後是甚麼樣?是石頭還是一堆凡人屍塊?

冬至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忍不住抖了一下。

好在石喧很快就打消了他的顧慮:“不會那麼快。”

“嗯?”冬至沒聽懂。

石喧答疑解惑:“按照之前的速度,應該是三萬年後碎掉,現在原身與神魂分離,裂開的速度加快,如果一直不回去的話,差不多是一萬年後碎掉。”

三萬年……一萬年……

在一隻僥倖活了幾百年的兔子眼裡,都是同樣的漫長,漫長到他已經失去概念,甚至覺得沒甚麼區別。

“一萬年,還早著呢!”他拍拍胸脯,又變回青年的模樣。

兩人又沒話了,石喧捧著石頭,盤腿坐在地毯上。

地毯是昨日剛換的,比上一塊更厚實,也更柔軟,不會磨膝蓋,也很適合坐著發呆。

石喧盯著窗外詭譎翻滾的魔雲,漸漸陷入自己的思緒。

冬至看著她安靜的側臉,心裡莫名不是滋味,於是在她旁邊坐下。

過了會兒,他喚她:“石頭。”

石喧扭頭。

冬至:“在想甚麼呢?”

“我在想,”石喧斟酌開口,“那個問題的答案是甚麼。”

冬至頓了一下,抿唇:“不要再想了。”

“為甚麼?”石喧不解。

冬至:“因為無論你答得對不對,他都不會放你走的。”

石喧:“可是他答應我了。”

答應她只要想到他抓她的原因,就放她離開。

“你還不明白嗎石頭,他不可能因為你答對一個問題,就輕易放過你,”冬至嘆了聲氣,“你知道他這七世裡都經歷過甚麼嗎?”

石喧沉默一瞬,道:“他為了能順利找到我,每次都用邪術轉生,還保留了關於我的記憶,每轉世一次,神魂就受一次反噬,以至於後面一世比一世短命。”

冬至最近每天都會來找她,這些事也是他告訴她的。

“除了這些,還有別的,”冬至靜默片刻後,緩緩開口,“因為是邪術轉生,每次都會轉成五歲左右的童子,無父無母,無親無眷,雖有記憶,卻無自保能力……”

他每次轉世成功,都會到趕到某個地方與重碧匯合,再一起用同心術尋找石喧的蹤跡。

但也不是每次都能匯合成功的。

“第三世的時候,他在趕往約定地點的路上,被人牙子抓了去,賣到了礦裡做砂丁,重碧找到他時,他因為第六次出逃,被打斷了雙腿,身上更是傷痕累累,一塊好地方都沒有。”

“重碧將他救出來後,想方設法為他療傷,但因為傷得太重,即便醫好了,雙腳也會落下殘疾,他不願以殘破之身去見你,便自刎於屋內。”

……

“第五世,他轉世的地點出現偏移,竟到了一處深山裡。我也不知道他在山裡經歷了甚麼,只知道他再出現,已經轉生結束,而他帶回的那具小小骨骸,已經被毒蟲咬得渾身腫脹,雙腳也磨得血肉模糊……”

……

“第七世,他在頻繁地轉世之後,神魂愈發單薄,以至於從轉生成功那一刻起,便一直重病纏身,他自知繼續轉世的話,身體只會越來越差,便沒有像第三世那樣自盡重來,硬是吊著一口氣,找了你八十餘年。”

……

冬至自認偏心石頭,可提起祝雨山的那些往事,仍然雙眼泛淚。

“四百多年看似轉瞬即逝,可其中每一個日夜,每一分苦楚與折磨,都是需要他一點一點熬的,”

冬至哽咽閉嘴,稍微冷靜些後才繼續。

“那時我沒了記憶,看他如同看一個陌生人,可當看到他一次又一次帶著自己的屍骨現身,還是忍不住問重碧,他究竟在找甚麼,何至於做到如此地步,重碧說……”

冬至的聲音戛然而止。

石喧看向他,眸色清澈平靜。

冬至勉強笑笑,唇角又快速放下:“重碧說他在找他的娘子。”

“嗯,在找我。”石喧說。

冬至輕呼一口氣,故作輕鬆:“我當時聽到這個答案,覺得山骨君真是又笨又執著,他可是堂堂魔神,想找一個轉世的凡人還不容易嗎,何必非要親自經歷輪迴之苦,結果你猜重碧怎麼說的?”

“怎麼說的?”石喧只會複述他的話。

冬至:“重碧說,凡人轉世,容貌和脾性都會變,縱然祝雨山是魔神,也很難在茫茫人海精準地找到你,但轉世就不一樣了,有同心術做牽引,你們總會相遇。”

石喧:“但我沒有轉世,也不在人間。”

冬至抹了把臉:“是啊,你沒有轉世,也沒在人間,所以同心術無用。祝雨山受了那麼多罪,最後卻不僅白忙一場,還發現與你的一世夫妻情,從頭到尾都是一場騙局……你說,換做你是他,你會輕易就這麼算了嗎?”

石喧靜了許久,說:“他不該找我。”

冬至微微一愣。

石喧:“人死了,因果全消,我們已經是不相干的兩個人了,即便互許誓言,他也不該去找我。”

這世上有那麼多恩愛夫妻,生同衾死同xue,相互許的誓言比白菜還多,卻也沒有哪個會像他那樣,執著到連自己的神魂都不顧。

她平靜地闡述因果道理,冬至怔怔看了她半天,苦笑:“我都不知道該心疼你,還是該可憐祝雨山了……反正你這話千萬不要跟他說,我怕他會氣瘋。”

被騙就算了,還要被否定,祝雨山也太慘了。

石喧眼底閃過一絲疑惑,不懂這件事裡從頭到尾就只有祝雨山在吃苦,冬至為何還要心疼她。

沒等她問出這個問題,窗外突然傳來老嫗神秘兮兮的聲音:“話說那隻蝴蝶妖和賴茄寶……”

每天都會有的閒聊時間到了,石喧立刻挪到窗下,支稜著耳朵開始聽。

冬至心情複雜,靜坐許久後還是來到了她身邊,憑空變出一個兜兜。

兜兜大概兩個手掌大,是石頭一樣的灰色,上面還用銀絲搭配灰線,繡了兩個泛著光澤的石頭。

一個大,一個小。

石喧一看到兜兜,眼睛頓時睜得圓了些。

“是不是跟祝雨山繡得很像?”冬至把兜兜丟給她,兜兜裡的瓜子發出嘩啦啦的響聲,“這是我從家裡拿的。”

石喧抱著兜兜看他:“家裡?”

“是啊,家裡,”冬至重複一遍,頗為得意,“可能是我那些兔子兔孫送的,你也知道,我現在是魔怪兔一族的族長,時常會收到族人的孝敬,這估計也是其中一個,我覺得你應該會喜歡,就拿來了。”

說完,他突然想到甚麼,趕緊叮囑,“只准偶爾偷偷挎一下啊,瓜子殼也要藏好了,不然被祝雨山看到了,就會知道我每天溜進來找你的事,到時候我們兩個都得倒黴。”

石喧點頭:“好。”

看她答應得這麼容易,冬至懷疑她沒放在心上,於是又強調一句:“被發現的話,他肯定會沒收你的兜兜。”

石喧的神情果然變得凝重:“知道了。”

同一時間,主殿之內。

重碧與祝雨山相對而坐,中間隔著一張桌子,桌角堆著沒有處理的公文,桌面排列著整齊的小石頭,其中一塊手掌大小,相比其他平平無奇。

重碧倒了一杯茶,慢悠悠地喝著,快喝完了才看向祝雨山:“你搞這麼多破石頭幹嘛?”

祝雨山沒理她,靠在王座上望天,一隻手還搭在另一隻手的袖口,看都不看那堆公文一眼。

堂而皇之地怠工。

重碧偷偷白了他一眼,在他看過來時,立刻掏出一瓶藥膏。

“已經痊癒了,拿回去。”祝雨山輕描淡寫道。

重碧嘖了一聲:“你傷得那麼重,怎麼可能已經痊癒。”

說罷,突然對上他的視線。

大殿之內有一瞬的安靜。

重碧神色微冷:“你做了甚麼?”

“用了一點手段。”祝雨山懶得與她解釋。

重碧卻瞬間懂了:“你加速周身魔氣療傷……瘋了嗎!你體內那些魔氣本就瀕臨失控,又這麼強行催動……你就不怕玩脫了,直接把自己玩死嗎?!”

“我有分寸。”祝雨山淡淡道。

重碧氣笑了:“你有甚麼分寸?你真有分寸,就該慢慢養著,而不是這樣胡鬧……不是,為甚麼啊?非要這麼做的理由是甚麼?”

祝雨山看了她一眼。

理由大概是,他不想再在親熱的時候,蹭石喧一身血,也不想她總是盯著他身上的傷口發呆。

但這樣的理由,不足為外人道。

他沒說,重碧卻在他的沉默裡讀懂了甚麼,一時眯起嫵媚的眼睛,沒甚麼坐相地靠在椅背上。

“我還真是差點被你騙了。”她突然開口。

祝雨山不語,只是一直搭在袖口上的手指,探進袖邊勾到了手腕上的細帶。

“我最近天天來找你,你可知為甚麼?”重碧問。

祝雨山抬眸。

重碧託著下巴,慢悠悠道:“因為我答應了某隻小兔子,要幫他拖住你,以便他去和好友見面。”

祝雨山:“哦。”

眼底並無意外。

重碧笑了,笑完又有些咬牙切齒:“果然,你甚麼都知道,合著這些日子拿我們當猴耍呢?看我們在你面前裝模作樣,是不是覺得很有意思啊?冬至今日帶的那個布包也是你給的吧,那傻子還以為是哪個兔子兔孫上供的,想都不想就給石喧送去了。”

祝雨山覺得她的茶不錯,淡定地給自己倒了一杯,慢慢品。

重碧撇撇嘴,面露嘲諷:“山骨君一向睚眥必報,誰偷你一塊石頭,你都能追出去殺人家三代,怎麼石喧將你騙得這麼慘,你反而一點脾氣都沒有了呢?”

祝雨山繼續喝茶。

人分遠近親疏,重碧自認與祝雨山關係不算好,但畢竟相識這麼多年。

相比之下,她與石喧就只有幾面之緣,連朋友都算不上。

祝雨山這些年經歷了甚麼,沒有誰比她看得更清楚,如今看他高高舉起輕輕放下,雖然不會多加干涉,卻也為他不值。

“說甚麼要報復她,要讓她跪地求饒,知道騙你的代價。”

重碧嗤了一聲:“我當你要做甚麼,結果只是將人關在屋裡,好吃好喝地照顧著,好言好語地哄著,還要想方設法地給人解悶……你便是這樣報復的?山骨君,你未免太沒有出息。”

祝雨山還是不接話。

重碧冷笑一聲,轉身就走。

祝雨山喝完最後一口茶,將茶杯放在桌上。

殿內很靜,特意從人間帶回的白瓷茶杯磕在桌面上,發出輕微的響聲。

“你可有去過天幕?”他不緊不慢地開口。

重碧腳步一停,不明所以地回頭。

祝雨山面色平靜,像在與她說話,又像自言自語:“白茫茫一片,甚麼都沒有,時間在那裡成了擺設,日月的交替也沒有意義,稍有不慎便會陷入一片虛無。”

他抬起頭,直直看向重碧,“她一直待在那樣的地方。”

虛無。

沒有誰會比長壽的高階魔族,更懂這兩個字的可怕。

不想活,不想死,彷彿已經與天地萬物融為一體,軀殼卻還在痛苦地呼吸。

重碧神情微動,垂在腿側的手下意識蜷縮了一下。

祝雨山垂下眼,又給自己倒了杯茶:“她出來迎我時,雙眼空洞,表情麻木,連說話都不順暢,像是丟了三魂七魄的孩童,每一句話都要思索許久,明明……”

他靜了一瞬,唇角揚了揚,卻沒有笑意,“明明我養著的時候,不是那樣的。”

重碧喉嚨動了動,想說甚麼,卻發不出聲音。

祝雨山撫著白瓷杯,遲遲沒有端起來的意思。

“我將她帶回來的時候,她肩上縫著一根細帶,那是我給她做的兜兜上的帶子,四百多年時光,兜兜早就沒了,帶子卻還在她肩上,也不曉得哪裡找來的針線,還知道縫在衣裳上不容易弄丟……”

他靜了片刻,淺笑,“真是聰明。”

重碧看著他臉上的笑意,心情莫名沉重。

祝雨山臉上的笑意迅速淡去,眸色沉得如同化不開的夜色:“我是要恨她的,恨她騙我,恨她狠心,恨她戲耍我玩弄我,恨她無知無覺,讀不懂我,恨她……”

他眼眸微動,突然噤聲。

大殿之內過於安靜,重碧清了清嗓子,乾巴巴開口:“沒想到天幕之上,竟然是那樣的境況。”

茶水有些冷了,祝雨山注入一絲魔氣,白瓷杯再次蒸騰起熱汽。

“那塊記影石說她無情,冬至說她無情,連她自己也這般覺得,可她明明很喜歡嗑瓜子,喜歡好看的石頭,喜歡人間的熱鬧,連名字都要取‘喧譁’的‘喧’字,不喜歡鳥,討厭軟耙耙的吃食,她那樣喜惡分明,卻要一直待在那樣的地方,我若沒去尋她……我若沒去……”

茶杯裡的水逐漸沸騰,轉瞬燒乾只剩焦黑的茶葉。

祝雨山閉了閉眼睛,道:“我是恨她,但見到她的那一剎,悔意大過恨意。”

明明在一起時,她漏洞百出,他卻從不探究,還自認是尊重娘子,結果讓她獨自在天幕上那麼多年。

他應該早些知曉真相,早些去尋她的。

“該早些去尋的。”祝雨山看著燒乾的茶杯,低聲道。

冬至走了,重碧也走了。

祝雨山回到寢殿時,石喧捧著一塊石頭,坐在地毯上發呆,石頭原本暗淡無光的紅線,在她的掌心裡逐漸變得鮮豔。

他竭力想裝冷淡,卻還是不小心來到了她面前:“今日又聽到甚麼了?”

石喧仰頭看向他。

“不是說窗外經常有人聊天?”祝雨山冷著臉看她,“那隻蝴蝶妖怎麼樣了?”

石喧遲緩地眨了一下眼睛:“忘了。”

祝雨山一頓:“忘了?”

不對,不是忘了。

是心不在焉,沒仔細聽,所以她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石喧向他解釋。

祝雨山眉頭輕蹙:“為何沒仔細聽?當時在想甚麼?”

她並非會在聽小話時分神的人,這其中定然有甚麼不對。

果然,石喧不說話了。

祝雨山已經習慣她遇到不想回答的問題就拒絕溝通,也知道一般這種時候,任由他怎麼問,她都是不肯說的。

本以為這次也是如此,卻沒想到在漫長的沉默後,她突然開口:“祝雨山。”

祝雨山看向她。

“你不該去找我。”她認真道。

祝雨山聽懂了,靜了許久後問:“為甚麼?”

“因為情劫結束,我們也結束了,你不該再去找我。”

祝雨山沒有像先前那樣,輕易被她的話挑起火氣,而是又問:“為甚麼?”

“我們已經沒有關係了,你找我做甚麼。”

祝雨山繼續問:“不找你的好處是甚麼?”

“不找我,你就不會受傷,”石喧把重新煥發生機的石頭遞給他,“石頭也會更漂亮。”

祝雨山沒接石頭,盯著她看了許久後,無聲笑笑。

跟石頭說話是這樣的,哪怕覺得自己對她足夠的瞭解,偶爾也要一問再問,才能問出她的本意。

跟娘子說話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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